Category Archives: 事奉篇

體驗傳奇教會,一同改變世界(IMF)2017.05.16

 

IMF

本文原刊于《举目》官网2017.05.16

 

對於全世界數百萬讀者來說,一個免費的《聖經》應用程式YouVersion改變了他們閱讀《聖經》的方式,設計出這款下載近3億的應用程式正是LifeChurch。

 

第九屆網路宣教論壇IMF2017特別活動,邀請你一同體驗LifeChurch,親身感受,面對面交流。

 

你的參與、交流和體驗,將在全能者手中成為改變世界的力量!

 

有意參加者請通過發郵件向組委會報名: IMF2017@InternetMissionForum.ORG

 

時間:6/24-26/2017

地點:LifeChurch Edmond Site (4600 E 2nd St, Edmond, OK 73034)

 

具體行程安排:

 

第一天June 24: 經歷 Live  Session

第二天June 25 主日參觀教會

第三天June 26 見面Digirati團隊

 

Lifechurch的事工理念

 

理念1.

We will do anything short of sin to reach people who don’t know Christ.

為了找到那些不認識基督的人們,除了得罪神的事以外的任何事情我們都願意做。

To reach people no one is reaching, we’ll have to do things no one is doing.

我們必須做沒人做過的事才能找到沒人找得到的人。

 

理念2.

We are all about the “Capital C” church!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大寫的教會”- 神的教會。

The local church is the hope of the world and we know we can

accomplish infinitely more together than apart.

地方教會乃是世界的希望,並且我們知道在一起能成就的事比分開做大無窮倍。

 

理念3.

We are spiritual contributors not spiritual consumers.

我們是屬靈的奉獻者,不是屬靈的消費者。

The church does not exist for us. We are the church and we exist for the world.

教會不是為我們自己預備的,我們是教會,我們是為世界預備的。

 

理念4.

We will lead the way with irrational generosity.

我們願意在不假思索地慷慨奉獻上走在前面。

We truly believe it is more blessed to give than to receive.

我們真正相信施比受更蒙福。

 

理念5.

We are faith filled, big thinking, bet the farm risk takers.

我們是信心充滿、胸有大志、不惜身家的冒險者。

We’ll never insult God with small thinking and safe living.

我們絕不因短視和安逸而羞辱神。

 

理念6.

We give up things we love for things we love even more.

我們放棄我們所愛的來換取我們更愛的。

It’s an honor to sacrifice for Christ and His church.

為基督和祂的教會而犧牲,榮耀之至。

 

理念7.

We wholeheartedly reject the label mega-church.

我們堅決反對“超級教會”的標籤。

We are a micro-church with a mega-vision.

我們是個有大異象的小教會。

 

理念8.

We will laugh hard, loud and often.

我們願意常常大聲起勁地笑。

Nothing is more fun than serving God with people you love.

沒有別的事比同你所愛的人一道服侍神更令人愉快。

 

理念9.

We always bring our best.

我們總是把我們最好的拿出來。

Excellence honors God and inspires people.

卓越的成就榮耀神也激勵人。

 

理念10.

We will honor Christ & His Church with integrity

我們願以正直的品格榮耀基督和祂的教會。

If we live with integrity, nothing else matters. If we don’t live

with integrity, nothing else matters.

如果我們行的端正,其他的事都不要緊。 如果我們行的不正,其他的事都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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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痲瘋村——西非醫療短宣紀行(徐俊)2017.05.18

徐俊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5.18

 

2013年,2014年和2016年,我3次跟隨美國Assembly of God World Vision的基督徒團隊,一起去西非塞內加爾和幾內亞比紹義務行醫。我曾乘坐四輪驅動卡車,沿著乾枯的河床,到過叢林深處的小村莊,給村民們送去糧食和醫療服務;我也曾撫摸著塞內加爾痲瘋病人殘缺不全的手掌,給他們帶去關懷;我還和隊友一起,面對伊博拉病毒的肆虐,去探訪穆斯林病人。

圖1:徐俊醫生和痲瘋村的孩子們在一起

 

痲瘋村之行

每次去西非,我們都要去痲瘋村看病人。在西非塞內加爾偏僻遙遠的肯達谷省,住著一群痲瘋病人,他們離最近的醫院也有250公里,人們任其自生自滅。2013年5月,第一次到達那裡,我看到的是一群失去了肢體的“幽靈”,他們的眼裡充滿著絕望。

圖2:痲瘋病人

 

我們發現,痲瘋村居然沒有一個可以勉強作為診室的房間,我們只好搭了一個帳篷,此時當地的溫度高達華氏110度(相當於43.3攝氏度),此外,我們還要在帳篷裡隔出一個小間,以作檢查室,檢查室裡密不透風,環境相當艱苦。

圖3:大帳篷套小帳篷,我和兒子徐鷺飛(他在美國醫學院就讀)在高溫下揮汗如雨。穿紅衣服的是我們的翻譯,他在美國和平工作團工作過,因此可以直接將當地土話翻譯英語。

外面密密麻麻排了許多病人,這龐大的人群使我們手忙腳亂,十分緊張,兒子鷺飛負責給病人量血壓,測心跳,我的助理和秘書負責發藥。在非洲,體溫計無效,因為室溫太高,我們只能通過先詢問病人是否感覺發燒,再摸病人的額頭確認是否發燒。

圖4:帳篷外面許多病人在等待看病

 

下午5點半,牧師來叫停,說村民們要為我們表演非洲土風舞,能欣賞到原生態的非洲藝術,對我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是看到外面還有無數的人,我們4個人決定“忍痛割愛”,繼續看病。

 

下午6點,外面等候的病人只多不少,但天漸漸地暗下來,帳篷裡沒有電,我們只好用手電筒看病,外面的病人繼續在增加,原來村民們一傳十,十傳百,人們從各處趕來,接受免費醫療和藥物。最後,我們只好請病人明天來,但不少人央求,說他們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請求看病。

 

實在無奈,我們只好通知那些領了第二天號碼的人,讓他們第二天來,當天只有12個病人還等在外面,我便同意為他們看病。誰知道“上當”了,原來,她們都是母親,拖家帶口,每一家都有幾個孩子,多的有四五個孩子。等他們看完,天己經完全黑了,時間也是8點多鐘了。略微統計,我們一下午大概看了近200個病人。

圖5:天黑了,人們手上拿著我開的藥方,等待我們的免費藥物。

 

第二天上午和兩位牧師一起去見了市長和省長,市長是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對我們熱烈歡迎,願意給我們協助,建立醫院;省長是一位中年人,他願意幫助我們將美國捐獻的醫療設備免稅運進來。因這裡是軍政權,省長和市長都穿軍服。

 

圖6:這裡是省長辦公室,中間是省長。

 

鑒於在痲瘋村的艱苦醫療環境,我們決定援助痲瘋村一所醫院,省長答應派出醫生和護士,但是6個月以後,省長換了人,新省長承認前省長的承諾,要求我們一切自理。因此我們根據財務狀況,只能捐獻一個診所,雇請一個護士,提供一些基本的醫療。

圖7:2016年,新診所建成,省裡的大員都來參加落成典禮,中間是新省長大人和夫人,右邊兩位是省衛生部門的領導人。

圖8:2016年,痲瘋村民們載歌載舞慶祝診所開張。

圖9:捐獻的診所有7、8個診室,裡面寬敞明亮。

 

從 2010年開始,我們在塞內加爾首都達卡還援建了另一個小醫院,其中有內科,外科,婦產科和心臟科。我們請了一個當地醫生Dr.Faye,他是塞內加爾僅有的三位神經外科醫生之一,也是全科醫生。

圖10:Dr.Faye正在教我兒子如何聽診嬰兒的肺部

圖11:簡單的住院部,可以讓產婦留住一兩晚。

 

在非洲行醫,其實需要的是一個系統工程來治療病人,許多衛生條件和社會問題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但是,當我面對潮水一樣湧來的病人和他們渴望的雙眼,我不用擔心誤診誤醫,不用擔心被人喊打喊殺,我只感覺到一種信任。作為一個醫生,有什麼能比擁有病人的全部信任更讓我們滿足呢?

 

 

如果您願意以各種方式參與我們非洲的事工,請和我聯繫,您的所有捐款將全部用於非洲,我和隊員們的機票食宿全部自理,我們也沒有任何行政管理費用。

郵件地址:iloverehabmed@hotmail.com

微信: jun9174343767

請訪問我們的網頁:http://www.africacriesout.org/ 您將會得到更加詳細的情況。

如果您願意捐款,支票請寫:AGWV, 寄給Jun Xu, MD, 1171 E Putnam Avenue, Riverside, CT 06878, 您將會收到IRS認可的免稅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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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上帝畫臉譜(臨風)2017.04.26

臨風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4.26

 

巴黎的蒙馬特區,有個著名的小丘廣場。那裡有各種藝術家,畫肖像的,玩剪影藝術的……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諷刺畫(編註:又叫誇飾畫,caricature)——畫家捕捉人物的特色,加以誇張、扭曲,卻仍能讓人分辨得出畫上的人物。

喬治‧克魯尼

 

這種畫的特點是:畫家誇大了特性,不關心真實性。也就是說,在達到誇張效果的時候,很可能犧牲了真實性。

 

扭曲的不只是畫像

 

不只是畫像,人們對現實世界的解讀,也往往是扭曲的,彷彿經過了“諷刺畫家”的處理。例如“奧巴馬竊聽川普電話”事件。風風雨雨之中,事實似乎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你看的是哪幅畫。

奧巴馬

 

再進一步,人對“非我族類”的瞭解,也彷彿是“諷刺畫家”處理過的——“非我族類”肯定“其心必異”,不是嗎?所以我們毫無顧忌地對“異類”充滿疑懼,認為他們(比如穆斯林)是對“西方文明”的威脅,可作為“次人類”對待。

就連我們對自己的瞭解,其實也往往經過了某些“處理”——那些“正面思考”的心理學家讓我們感覺良好,前途一片光明。那些“負面思考”的哲學家(或文學家),卻讓我們感到人生一片黑暗,痛不欲生……

甚至我們對上帝的瞭解,對聖經的解讀,也經過了“諷刺畫家”的處理。這個“諷刺畫家”可以是“現代主義”,可以是“成功神學”,也可以是某個宗派的神學思想。

 

基督教內的“諷刺畫家”

 

1922年諷刺“現代主義”的畫作

 

宗教信仰,照理說是人在信仰上委身,並接納一套教理。實際上,人卻常常因自己的觀念或文化的視覺,讓教理轉彎——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上帝,給上帝畫個臉譜。在新教裡,因為沒有統一的權威,這種現象格外普遍。

 

歷史背景

 

美北長老會(PCUSA)成立於美國革命時期,在美國公佈憲法那年(1789),在費城舉行第一次大會,採納《西敏寺信仰信條》,以“西敏寺大要理問答”和“西敏寺小要理問答”,作為聖經之外的次要標準。不論我們是否接納改革宗的系統神學,我們都當承認,美北長老會的開創,符合“宗教改革”的一貫精神,即:只要不流於宗派主義,教理是重要的。

然而自19世紀末,紐約聯合神學院的查理斯‧布里格斯(Charles Augustus Briggs),引入了深受現代主義影響的德國自由神學,及其對聖經的“高等批判”,對美國新教造成了極大的衝擊,直至20世紀初。名佈道家孫培理(Billy Sunday)甚至憤怒地說:“把地獄翻轉過來,你知道底下寫的是什麼嗎?德國製造!”

為什麼現代主義能給基督教造成這麼大的威脅?因為文化有獨特的侵蝕力量,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人對現實和真理的看法。

筆者無意討論神學上的正統性,那是神學家的領域。本文僅從近代歷史上的3位人物入手,從這3個人的互動和對比看出,良好的動機並不能防止人按照自己的觀念重新塑造宗教,結果宗教失去了原味,失去了力量,也失去了對真理的執著……

 

范戴克牧師

 

可能大家或許都知道,聖詩《快樂崇拜》(快樂歡欣向主敬拜,榮耀真神大慈愛……),其配音改編自貝多芬《第九交響曲》中的《歡樂頌》。這首詩歌的作者是亨利‧范戴克牧師(Henry van Dyke,1852-1933)。

這位多才多藝的牧師,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以及普林斯頓神學院,在紐約當過17年牧師。他參與詩歌編輯,出版過厚厚一本頗具份量的詩歌集。1899年,他在普林斯頓開授英國文學。後被校友威爾遜總統派駐為荷蘭以及盧森堡公使。一戰時,他任海軍隨軍牧師。晚年他專事寫作,擔任全美文學藝術協會的會長。

他的文學作品(散文、小說)暢銷世界,包括《第四位博士》、《第一株聖誕樹:森林的故事》、《傷心的牧人:聖誕節的故事》、《藍色花》、《逝去的話:聖誕傳說》、《失喪的童子》等。他的作品都帶著樂觀、陽光的色彩,以及對上帝的信心,內容溫馨、平和,包裝得就像聖誕禮物一樣美麗動人。他的故事多是道德感召以及主角的覺醒,對基督教理中的恩典和赦罪觀並不太觸及。

1913年復活節,范戴克在南加州河邊市的戶外崇拜中禱告

這樣一位舉足輕重的牧師,卻是非常熱心的現代主義者。他高度推崇布里格斯的“高等批判”,大力推動修改《西敏寺信仰信條》,減少信條中的神學氣息。

在1896-1899年間,他前後寫了兩本比較嚴肅的書。一本是《疑惑時代的福音》。他在序言裡寫道:“信心的活潑經驗遠比神學理論更為重要。”另一本是《罪世的福音》。他在序言中告訴讀者,他的書不討論救贖的理論:“相反地,它在教導:沒有一個理論可以夠寬、夠深地解釋事實。”

他的基本立場是,耶穌的人性遠比祂的神性重要,人只有藉著耶穌完美的人性才能體會祂的神性。人在不斷經驗上帝的愛時,才能體會“救贖”的意義。他故事中的英雄的救贖也是這樣,《第四位博士》中的主角亞特班(編註:也譯作“阿塔班”)感受到內心的光照,這種內在意識激勵他做出無私的決定,他照此盡力了,這就是他的救贖。

這故事非常溫暖、動人。然而在這個講述聖誕節的故事中,耶穌的名字只被提到兩三次。大多數的讀者好像也不在意,只要內容是聖誕節,有上帝、耶穌,就OK了。至於“現代主義”對文化的影響,大家則毫無概念。

因為不能忍受普林斯頓神學院梅欽教授(John Gresham Machen)的講道,范戴克在1923年宣佈放棄自己在“普林斯頓第一長老會”教堂裡的座位(早年的教會老會友都有自己固定的座位),要轉換教會。梅欽當時即為教會牧師。范戴克認為自己的時間“太寶貴,不能浪費在聆聽這種令人沮喪、充滿憤怒和嘲弄式的福音”。他稱梅欽的教導是“苦澀、製造分裂和不合聖經的”。他說到做到,直到後來梅欽離職,他才回去。

范戴克牧師因著他的學問和名氣,按照自己的形象建構基督信仰,所影響的不僅僅是他那一代人。他與梅欽的差異,定義了基要信仰與自由派的分野(後詳)。

 

富司迪牧師

 

1930年《時代》雜誌的封面,介紹富司迪牧師與新“開張”的紐約“河濱教會”

為了獻堂典禮,富司迪牧師(Harry Emerson Fosdick,1878-1969)寫了聖詩《榮耀真神、恩惠之主》(慈愛恩主、榮耀君王……),傳誦至今(現用的是John Hughes 1907年的調子)。

哈里‧愛默生‧富司迪,是1920年代美國最受歡迎的牧師。如果范戴克代表維多利亞時期的宗教小說風格,那麼,富司迪就代表20世紀初自由神學的講章風格。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對群體的個人心理輔導”。

他的講道,不但讓教會的聽眾著迷,更藉著NBC電臺每個禮拜天下午的“國家晚禱”時間,風靡全國。他的講題非常吸引人,“處理生活中的第二好”(即如何處理失望)、“把糟糕變成美好”、“寧靜的好處”、“直面變革的挑戰”,都是他著名的講章。

他的信息也十分新穎,走在提倡“正面思考”大師諾曼•文森特•皮爾的前面。他受到歡迎的原因,與現今那些傳講“成功神學”的牧師,其實是一樣的(筆者聲明:筆者絕對不反對提供正面的信息、給人希望,但是,我們不能因此修改聖經的教理以配合信息)。

富迪克按牧於浸信會,卻在紐約最負盛名的“第一長老會”牧會(1918-1925)。不過,由於他浸信會的背景,及其自由派神學(反對童女生子、聖經無誤等等),他終於於1925年被迫離開了長老會。

他隨即被3英里外的“公園浸信會”邀請為主任牧師。這個教會由富二代的小約翰‧洛克菲勒大力支助,1920年剛剛蓋好一座哥德式教堂。由於富司迪深具魅力,信徒紛至沓來,教堂很快就容不下了。洛克菲勒再掏腰包,在哈德遜河邊,蓋了一所宏偉、壯觀的新歌德式的教堂——“河濱教堂”。1930年,洛克菲勒與富司迪牧師共同主持了獻堂典禮。這是一間超宗派的教會。富司迪在此牧會,一直到1946年退休。

 

河濱教堂

 

1922年5月21日,富迪克牧師尚在第一長老會,即發表了最具歷史意義的講章《基要信條派將取得勝利嗎?》。他呼籲成立一個心靈開放、有智識性、有容忍度的“基督教團契”。這篇講道是他對基要真理的宣戰書。洛克菲勒立即將其印成小冊子,分發全國。

在這篇講道裡,他反對基督教一些最重要的基要真理,例如:神蹟,特別是童女生子;聖經無誤;基督寶血的赦罪;基督再來,在地上成立千禧年……他認為基督徒可以分作兩類人,一類是心胸狹窄、嘮叨煩人的基要信仰派,他們威脅著基督教信仰的中心。另一類是張開手臂,具有寬容、接納性的自由主義者(當時,寬容、接納屬於中性詞)。宗教是私人之事,唯一的衡量標準就是“真摯”與否。所以,寬容變成最大的美德。

不過,似乎寬容的對象並不包括基要信仰者。筆者認為,這個說法就好像強盜來到你家,要搶劫。你如果不肯,就是不容忍,應當被趕出去。這樣的邏輯,何其荒謬!

富迪克牧師描繪的耶穌,是一位喜愛戶外活動的“男人中的男人”,一位自我犧牲、善良的“超級英雄”。

 

梅欽

 

梅欽

 

20世紀上半葉,梅欽(John Gresham Machen,1881-1937)備受關注。《紐約時報》經常發表他的文章。他的故事可以說就是基要教條派與自由派交鋒的故事。而這兩派間的爭執,其實就是基督教與(現代)文化對抗的具體表現。

每當富迪克牧師含沙射影,批評“反啟蒙”、“變態”者時,他通常批評的就是梅欽。梅欽24歲在德國進修神學,深深被自由派的敬虔和投入所吸引,受到很大震撼。然而他最終拒絕了自由派的路線,認為敬虔與否,投入與否,不是判斷真理的唯一標準。

回美國後,他在普林斯頓神學院教授新約聖經,並在普林斯頓第一長老會任牧師。前文提到范戴克牧師不能忍受的牧師,就是梅欽。

1929年,大學董事會改組,梅欽被迫辭職。他遂與幾個同事,在費城創辦了西敏寺神學院。1936年,他被美北長老會免去神職。他只好退出美北長老會,成立了“正統長老會”(OPC)。隔年1月,他就突然因肺炎去世了。

梅欽對事情認真,學問淵博,長於理性思維。他的幾本針對自由派立場的學術性著作,是闡釋與辯護基本要義的關鍵性作品。他的第一本書《保羅宗教的根源》(1921),非常有說服力地闡明,保羅的信仰來自耶穌的教導和舊約,並非來自(如自由派所說)希臘哲學。

針對富迪克牧師的《基要信條派將取得勝利嗎?》,梅欽前後寫了兩本書回應。第一本是《基督教與自由主義》(1923),接著又寫了《什麼是信心?》(1925)。

對富迪克牧師來說,他和梅欽只是表達了基督教中的兩種觀點罷了。對梅欽而言,這卻是真與假、是與非!基督教稱耶穌是主、救主,自由派稱耶穌是嚮導、範例。基督教認為耶穌是我們信心的對象,自由派認為基督(對上帝)的信心是我們的榜樣。“自由主義認為耶穌是人類最美麗的花朵,是超自然的人”,梅欽卻強調,耶穌不僅是我們的榜樣,更是人類救贖的創始者和完成者。如果不承認耶穌是神也是人,不承認兩者並重,就不是基督教。

梅欽對自由派的反駁非常有力。明顯地,自由派所信仰的不是聖經所記載的耶穌,而是按照他們的心意塑造的耶穌。他們給耶穌畫了臉譜。這讓我想起使徒保羅的話:“我希奇你們這麽快離開那藉著基督之恩召你們的,去從別的福音。”(《加》1:6)

梅欽顯然極其注重基要真理。孫培理和布萊恩(猴子訟案的控方律師、總統候選人和福音派領袖)都是標準的基要真理派,他們更關心人是否信耶穌,是否過敬虔生活,而不那麼關心教理的純正性。梅欽則更重視智識,他自己的智識和修養都遠超過一般人,是少數可以與現代主義人士對話的保守派。在政治上,他反對禁酒、禁煙,反對在公立學校公禱、公讀聖經。因此,他又被一般保守派視為異類。

歷史學家馬斯登認為,梅欽在政治上屬於激進的“自由意志主義派”(或作,自由至上主義)。筆者則認為,神學立場不等同於政治立場,兩者目的不同。沒有哪個政黨的立場,能與基督教的信仰完全吻合。

 

幾點反思

 

人總是功利的、自我中心的、自以為是的,很難完全客觀、公正、平衡。今天的信徒也有好幾類。一類人講究神學正統性,不過唯獨自家的神學是正統的。另一類人是唯獨敬虔、注重個人經驗,其他一律次要。還有一類人看重信仰的“醫療效果”,信耶穌是為個人心理治療,為家庭、事業成功,甚至是為某個政黨服務。不一而足。

更有一種人如此詮釋“唯獨耶穌”:所有社會問題,只要信耶穌都可以解決。這其實是“唯獨信仰”,是“還原論”(簡約論),不是改教者的原意。

在“唯獨”的信仰實踐中,每一類人都有一定的道理,也有自身的視野局限。這種分歧正是證明了人的有限性。拙文無意討論每一種人的是非對錯,而是希望聚焦於“到底基督教講的是什麼”(不是我們希望它講什麼)。不論是什麼派別,如果硬把基督教穿在流行文化的外面,那就是一種造神運動,是隨己意給上帝畫臉譜。

今年是改教500週年紀念,人們特別強調回歸聖經、唯獨聖經。筆者認為,“唯獨聖經”並不是把聖經當作武器,碎片化地引用,以證明自己有理。“唯獨聖經”就是尊重聖經的文本,從原作者的情境去瞭解寫作的原意,瞭解上帝所要傳達給我們的。“唯獨聖經”是尊重聖經的權威,承認自己的解讀有限度,自己的神學認知並不完備。

凱勒牧師說,現今教會3個最大的偶像是:經驗、教條和消費主義。這3者的共同點,就是不夠尊重聖經。本文介紹的這3位牧師,就表明:揭開臉譜、除去偶像並不容易。受歡迎的不一定信仰正確,信仰正確的也不一定受歡迎。我們要回到聖經,瞭解聖經到底在說什麼。現今“成功神學”、“宗教經驗主義”、“宗派主義”和“政教不分”等現象,都需要回到這裡來檢驗。

 

參考文獻:

  1. Stephen J. Nichols, “Jesus Made in America”, IVP Academic, 2008.
  2. Harry Emerson Fosdick, “Shall the Fundamentalists Win?”, 1922.

 

作者為本刊特約編輯。原任職科技行業,現退休專業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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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中國——時機、意義與試探(陸加文)2017.04.06

 

加文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4.06

 

引言

看見上帝在中國教會將要成就的大事,對普世宣教而言,是激動人心的。我曾聽一位在中國的宣教士說:“我將親眼看見上帝透過中國及中國教會成就大事。我絕不錯失見證這傳奇般的、歷史性的崛起。”

眾所皆知,中國近年經濟崛起、政治擴張。與此同時,上帝在背後成就歷史性的宣教差派運動。最近,宣教運動更因下面的重要會議,增添了動力:

  1. 2015年9月27至10月1日,香港,第一屆宣教中國2030大會,與會者900位。
  2. 2016年9月27-30日,南韓濟州島,第二屆宣教中國2030會議,共1,034人出席。

在香港舉行的首屆大會,是由中國城市家庭教會的領袖帶領。這可說是中國教會歷史的轉折點——中國不再是領受輸入宣教的國家,更成為了宣教輸出國家,“中國教會起來承接普世宣教的火炬,並差派最好的宣教士,把祝福帶到世界”(Ro,2015年。編註:請見文末參考書目)。

據觀察,第一次會議的參與和領導者,多是城市家庭教會的朝鮮族牧師。2016大會的代表,範圍則較廣,有來自城市化的農村和傳統家庭教會代表人。

希望此後每一年的領導和參與者範圍都可以擴大,使中國各地城市和農村家庭教會的領袖,在宣教差派運動上有合一的行動。

“2030宣教中國”中,一個讓人印象十分深刻的口號,就是“在2030年以前差派2萬名宣教士”(參《大使命》雜誌110期,2014年6月號,22。http://www.gcciusa.org/Chinese/b5_publications/GCB/2014/Jun/p21.pdf)。

之所以選擇“2萬”,是因為“自早期英國先驅馬禮遜開始,在過去200年間,約2萬名宣教士在中國服事……而我們需要償還福音的債。”(Ro,2015)

還有其他有意義的歷史性事件,影響了宣教中國2030。本文暫不深入描述,而是僅僅闡述和評估宣教中國2030,提出其一些值得稱道的事項,並一些鼓勵和有待注意之處。

 

一、值得稱道的事項

 

1.熱情和優先位置

西方教會正在減少差派宣教士,中國教會卻對宣教充滿熱誠,並優先考慮差派長期宣教士。

被大使命(參《太》28:19)、初期教會的榜樣(參《徒》13:1-3,安提阿差派保羅和巴拿巴),以及西方宣教士(馬禮遜和戴德生)所激勵,中國教會在醞釀大規模的宣教士差派運動。

宣教歷史見證了成就普世宣教差派運動的兩大因素:富有屬靈生命力,及差派資源豐富(強勁的經濟)。北美教會和韓國教會曾蒙此福。有人估計,北美有7萬個宣教士(Yohannan 2009:154)。

根據韓國宣教學者盧博士(Bong Ro)的研究,在2016年,韓國有大約800萬的基督徒,差派了27,205個宣教士(KWMA Report, 2016)。

目前,在南韓的5,030萬人口中,約有1,400萬的佛教徒(22%),超過1,000萬的新教徒(21%),和350萬的羅馬天主教徒(7%)。(Uk-Choo Lee, Present Religious Situation in Korea, Hawaii Christian Weekly, Feb. 28, 2015, p.6.)

1993年,韓國的新教和羅馬天主教人口,分別為約1,200和250萬。這意味著韓國自1998年以來,基督徒人口逐漸衰落。一個主要原因,是在20-30歲之間的年輕人大量離開教會,其數據高達70%。(“Young People are Leaving the Korean Church… Mission Life Analysis,” Mission Life Report , February 12, 2011, Korean Christian Press,12.)

儘管韓國差派了大批的宣教士,近期教會的增長和宣教士的差派卻正在下降。年輕人受到世俗化和物質化的影響,對基督教不感興趣。加上引人注目的教會衝突,大型教會牧師的醜聞,更讓年輕人流失。這些都影響了宣教運動。

始於1988年、每隔一年舉辦的韓國青宣大會(Student Mission Korea Conference),是學園傳道會(Campus Crusade for Christ)、校園學生團契(IVF)、導航會(Navigator)、基督教女青年會(YWAM)、OM,聯合聖經研究(United Bible Studies)等機構聯合舉辦的。出席者從2000年的6,066位,降到2012年的3,300位。之後,參加者更減少到約2,000位。

2016年6月6-10日,在洛杉磯假Azusa Pacific University舉行的第8屆KWMC(Korean World Mission Conference,編註)世界宣教會議,原本預期5,000人參加,但實際出席者只有約4,000人。

目前,中國約有8千萬基督徒(中國基督徒的人數,根據不同的統計而不同。8千萬是平均數),是韓國的10倍之多。

中國學者楊鳳崗博士預測,到2025年,中國將擁有全球最高的基督教人口(Yang 2015)。既然有如此之大的基督徒人口(是韓國的10倍)、強大的經濟能力,兼具熱情和優先考慮普世宣教,中國教會應與韓國教會一樣,有潛力可持續性地、長期差派宣教士。

盧博士在宣教中國2030會議中,對中國教會提出挑戰:“如果有800萬基督徒的韓國教會,可以差派2萬7千個宣教士,那有8千萬基督徒的中國教會,更有能力差派20萬個宣教士!你們只有2萬的異象,真的太小了!”

 

  1. 同心宣教策略

另外值得稱道的是,宣教中國2030運動致力教會合一宣教。

正當家庭教會分成城市、農村和傳統幾種類型(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中國家庭教會有逐漸或超越或模糊這三種類別定義的傾向。但目前仍可以此作大分類。編註),全球化卻帶來宗派主義(改革宗、浸信會、靈恩派等)和宣教機構(以文化粗分為國際差會、海外華人教會和韓國宣教士);神學立場和機構組織更促使教會分裂,而動員宣教至少可以使教會合一。

若3類家庭教會(城市,農村和傳統)可以真正攜手合作,為著合一宣教差派而努力,這將是上帝恩典的莫大見證。

  1. 善用動力與宣教教會歷史

最後一個值得稱道的,是中國教會善用中國的崛起。宣教中國2030與先前的宣教運動一樣,都是興奮的,就如愛丁堡1910,1974年在洛桑大會開始針對未得之民的宣教策略,展開10/40之窗及公元2000年福音運動。

中國在國際舞臺的崛起,對中國教會的普世宣教,有很大的影響。正如舊約《歷代志上》12章32節,以薩迦支派中因有“通達時務、知道以色列人所當行的”就被稱讚,同樣的,宣教中國的領袖,也因他們善用中國的影響力,增長動力、動員普世宣教而得讚揚。

這種互聯將創建在未來的資源共用和合作夥伴關係上,前景令人興奮。

 

二、需注意之處與鼓勵

 

1.民族主義和優越感

善用中國經濟的崛起,是值得稱道的,但另一方面,宣教混雜民族驕傲也是危險的。當宣教的動機與權力、金錢、民族主義混淆,會對傳福音與見證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教會歷史和宣教歷史中,充滿了各式民族主義和民族優越感的例子。很多人批評西方的宣教運動挾帶殖民主義,試圖“教化異教徒”,用“白人的負擔”去拯救非洲、拉丁美洲和亞洲的“野人”。

韓國的宣教運動也被認為有民族優越感(Kim 2005)。中國的宣教運動恐怕亦無法倖免。

在2010年洛桑大會上,海外基督使團的馮浩鎏會長,警告那些說“21世紀的宣教屬於中國”的西方人士:

“亞洲宣教的危機,就是可能重犯西方教會過去的錯誤,藉著經濟和政治權力傳揚福音。我們不斷重申一個概念:‘福音的傳揚總是從有權到無權, 從有到無。’亞洲的優越主義讓我緊張……沒有一個族群可以聲稱自己能完成大使命,或加快主再來。”(Fung 2010)

中國教會向其他文化宣教時,應持有謙卑的姿態,而非民族主義和民族優越感。要能夠分辨中國教會的傳統和福音的本質。在宣教中不斷反省動機與實踐,可以使中國特色的家長式作風,減到最低。

一位牧師警告,要警惕民族主義和中國人在參與宣教方面的屬靈驕傲。他多次提到,中國的大使命運動和“回到耶路撒冷”的口號,是呼籲所有國家參與,而非某個特定族群。(Jin, 2011)

 

  1. 注目於數量

幾乎某個宣教運動都有目標和策略,如10/40之窗,和公元2000年福音運動——“在2000年以前,每民族都有教會,每個人都聽聞福音”。

剛剛開始宣教的中國教會,也提出了合一宣教的差派數量、目標。

如果教會沒有適當平衡,這將成為潛在的危機——也許,設定2萬的目標,不僅是“還福音的債”,也是要設定了一個比“歸回耶路撒冷運動”之10萬宣教士更為實際的目標(Hattaway 2003:97)。

設定數位、目標,反映了中國宣教運動受現代化與實用主義的影響。

戴德生也曾用數字來激勵英格蘭教會派遣傳教士。不過,他聚焦的是傳福音的對象,即中國人——“每個月有100萬不認識上帝的中國人死亡”(a million a month in China were dying without God)(Lewis 1990)。

“派出2萬傳教士”,這個目標的的危險,在於關注的是受差派者,而不是傳福音的對象——那些靈魂喪失者的需要。

 

  1. 缺乏培訓

另一個將注意力放在數字的危險,是重量不重質。

當然,任何教會都想兼顧量與質。那麼,教會必須反省:是寧可派遣1萬個可信賴、生命成熟、受過宣教和神學培訓的宣教士,還是兩萬個高度熱情、未經培訓、性格有缺陷的冒險追求者?

最近一次與韓國世界宣教協會的前任會長Sam Kang談話,我問他,有多少韓國宣教士在前往宣教工場時,受過正規訓練?他的回答令我吃驚:在他所屬的長老派(Haptong),所差遣的2,500位宣教士,幾乎100%擁有道學碩士或跨文化研究碩士學位!

韓國宣教研究中心(Korean Research Institute for Missions,簡稱KRIM)的主任Dr. Steve Moon指出,大多數韓國傳教士是大學畢業生(96.2%)。其中,具有碩士學位的為33.3%,博士學位的4.2 %(The Korea Missionary Movement: Dynamics and Trends, 2013, p.1.)。

當然,並非每個去宣教的人,都必須擁有道學碩士學位。但有正規的培訓(神學院水準),或非正規培訓(基礎要求)是必要的。因此,我鼓勵中國教會在差派宣教士時,把宣教培訓當作第一優先。

研究證明,具正規宣教培訓的宣教士,可以降低宣教士的折損率(Taylor 2013:113)。

宣教士進入工場前,可以先到神學院學習(跨文化研究碩士)。也可以在工場上事奉數年後,再選讀一些課程,比如跨文化研究碩士的學習,包括聖經研究:新約、舊約、系統神學,及釋經學。還有宣教課程:宣教歷史、宗教神學、社會科學(人類學、社會學、跨文化溝通、語言學,及領導力和文化)。

其他的課程,如佈道、護教學、屬靈建造和爭戰、整全宣教及教會植立,也涵蓋跨文化的技巧。宣教學訓練,與差派2萬個宣教士,兩者並進,將保證質與量的平衡。

目前中國培訓宣教士,存在極大的困難:中國缺乏最重要的宣教學資源(核心宣教課本、期刊、文章)。例如,Paul Hiebert(Paul Gordon Hiebert, 1932-2007。編註)的經典宣教書Anthropological Insights for Missionaries,80年代已寫成,但至今未被翻譯成中文。

海外華人教會和神學院(臺灣、香港和新加坡),已經翻譯了許多神學經典之作,卻沒有優先翻譯宣教學的資料。中國教會因神學與宣教學的不平衡,相對於西方教會,是落伍幾十年。

筆者正在籌募經費,力圖喚醒、提高教會界在這方面的意識,動員中文出版商翻譯最重要的數十本宣教學教科書……伴隨宣教學資源的增加,中國神學院可以提供更多的宣教學課程與學位。

 

4.可能招惹危險

最後的警告是,宣教的宣傳與動員過於熱情和激進,可能引發政府的警惕。

教會當如何適切地推動異象,這個問題無法簡單回答,而是需要更多的禱告,依靠上帝賜給智慧、洞察力,需要家庭教會領袖對話。

不同教會可以採取不同的方法,但是正如足球隊:“球員雖有前鋒、中場和後衛,但我們仍是一支球隊。”

 

 參考資料:

  1. Fung, Patrick. (2010) Lausanne Congress 2010 Plenary Speaker. Available at:https://vimeo.com/16531297.
  2. Guthrie, Stand and Jonathan Bonk, Missions in the Third Millennium: 21 Key Trends for the 21stCentury,(Colorado Springs, CO.: Paternoster Press, 2008).
  3. Hattaway, P.,Back to Jerusalem: Three Chinese House Church Leaders Share Their Vision to Complete the Great Commission,(Carlisle: Piquant, 2003).
  4. Kim, S., Sheer Numbers do not Tell the Entire Story, (The Ecumenical Review,2005), 463-472.
  5. Ko, Suk-Hee. 8th KWMC World Missions Conference Study Guide, at AzusaPacific University, June 6-10, 2016, N.Y.: KWMC, 2016, 1-217.
  6. Lewis, Gregg., Hudson Taylor’s Spiritual Secrets, (GrandRapids, MI.: Discovery House, 1990), 127.
  7. Moon, Steve Sang-Cheol, The Korean Missionary Movement; Dynamics and Trends(1988-2013) presented at Lausanne Meeting in Seoul, Korea, June 25-28, 2013, PP. 1-7.
  8. “Missions from Korea 2013: Mictrotrends and Finance,International Bulletin of Missionary Research, 37, no. 2 (April, 2013), 96-97.
  9. Park, James,“Chosen to Fulfill the Great Commission? Biblical and Theological Reflections on the Back to Jerusalem Vision of Chinese Churches,”Missiology: An International Review,2015, Vol. 43(2): 163-174.
  10. Phillips, Tom. Beijing attacks claim China could become ‘world’s most Christian nation’ The Telegraph, (April 25, 2014). Available athttp://www.telegraph.co.uk/news/worldnews/asia/china/10787236/Beijing-attacks-claim-China-could-become-worlds-most-Christian-nation.html
  11. Ro, Bong Rin. “Chinese and Korean Churches for World Evangelization,”AsiaMissions Advance(April 2015):19-25.
  12. Ro, Bong Rin and Marlin Nelson, eds., Korean Church Growth Explosion, (Seoul, Korea: Word of Life Press, 1995), 302.
  13. Ro, David, Nine Hundred from Mainland China Participate in Inaugural Mission China 2030 Conference, 2015. Available at:https://www.lausanne.org/news-releases/inaugural-mission-china-2030-conference.
  14. Taylor, William,Too Valuable to Lose: Exploring the Causes and Cures of Missionary Attrition, (Pasadena, CA: William Carey Library, 2013).
  15. Yang, Fenggang. (Accessed Sept 8, 2016) Will China Be the Largest ChristianCountry?  Available at http://www.slate.com/bigideas/what-is-the-future-of-religion/essays-and-opinions/fenggang-yang-opinion.
  16. Yohannan, K.P., Revolution in World Missions: One Man’s Journey to Change a Generation, (GFA Books. Carrollton, TX: GFA Books, 2009).
  17. Lee, Uk Choo, “Present Religious Situation in Korea,” Hawaii Christian Weekly,  Feb. 28, 2015, 6.
  18. Jin, Mingri,  Back to Jerusalem with All Nations: The Biblical Foundation for the Back to Jerusalem Movment of the Chinese Church, D. Min Dissertation, 2011, 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

 

作者為宣教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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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牧師之死(勁草)2017.04.05

 

勁草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4.05

 

牧師離職了

又一位牧師離職了。辭職的原因是長執會認為教會沒有增長,牧師花在照顧自己家人的時間太多。

還記得,這位牧師剛到任時,會眾是多麼的興奮,大家覺得牧師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爭先恐後要請牧師吃飯,請客排到後面的,心裡還不高興。

可如此的蜜月期僅維持了半年,會眾的熱情就逐漸冷卻;一年之後,大家開始對牧師不耐煩;一年半不到,會眾不能再容忍這位牧師的氛圍瀰漫了長執會。為了拯救教會於“危難之間”,長執會開始“義不容辭”、“責無旁貸”地對牧師提出一連串嚴厲的質疑與批判,終於導致牧師的掛冠求去。

許多人心裡一定有個疑問:每年從神學院畢業的學生這麼多,為什麼還有很多教會找不到牧師?我讀神學院時,神學院的教授如此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一個神學院的畢業生,平均事奉的生命是5年。5年就陣亡了。而且,退出事奉的牧師,幾乎很少再回到事奉的崗位。”

 

這是為什麼?

是什麼原因可以讓一個原本充滿無限熱情和憧憬,想要服事上帝、服事人的傳道人,離開得如此絕決?是傳道人出了問題?還是會眾出了問題?

據我所知,有兩個教會已經好幾年沒有牧師了,而這兩個教會會眾之中,都有兩三位正在就讀的神學生。A教會在弟兄決定回應上帝的呼召,進入神學院就讀的同時,決定停止一切的聘牧計劃,全力培植自己的弟兄,預備他們將來成為教會的牧師。

B教會的代理牧師眼見教會中已有幾位神學生,於是向教會提議,讓這幾位神學生組成實習教牧團隊,學習如何成為傳道人。但想不到此舉,引起教會幾位資深會眾的強烈反彈,他們甚至說這幾個神學生是在為自己的將來預備出路,想要畢業後留在教會當牧師。結果,幾位神學生含淚離開自己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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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比例的報酬

成為一個牧師之後,我發現自己看事情的角度,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也更能體會到,身為一個牧師許多不能與人分享、無以名狀的心酸,也為以往沒能更體諒牧師的處境與委屈,深深自責。

上帝呼召的僕人,很少有人是會為了名或利走上事奉的道路。從屬世的眼光來看,讀神學院絕對是報酬率最低的投資。猶記得有一次我經過神學院的大廳,看到佈告欄上張貼了幾則關於聘請青年部牧師的消息,其中寫到年薪是3萬6千塊美金——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這年薪只相當於一個記賬員(Accounting Clerk)一年的薪水。而作為一個青年部牧師,其所需要付出的時間、精力與記賬員相比,不知要高出多少倍?但他們所得卻完全不成比例。

 

不當的期望與態度

但,讓很多牧師服事之路走不下去的,還不是薪資低,也不是工作的煩累,而是會眾對牧師不當的期望與態度。有些教會把牧師當成雇工,他們用教會是否增長、奉獻是否增加,來衡量牧師的工作“績效”——

這些並非不重要,可是卻不應該用來衡量牧師是否稱職的唯一標準。教會是否增長,牽涉到許多的層面,不能完全卸責于牧師,教會的會眾也有其當負的責任。

也有些教會迷思於只要請到一位超級牧師,教會就會蓬勃發展,結果大失所望;也有些教會期望牧師是個超人,牧師要像7-11便利商店一樣,不但要鉅細靡遺地供應會眾日常生活所需,還要提供各種便利的服務,甚至兼私人的管家或保姆。我曾聽說,有會眾家裡的馬桶壞了,竟然打電話要牧師來修。

眾口難調是許多牧師面對的最大挑戰。不管牧師做什麼、怎麼做,總是有人不滿。牧師很隨和,他們說牧師沒有主見;牧師太有自己的想法,他們又說牧師獨裁、權力慾太強;牧師很熱心探訪,有人就說牧師做事沒有重點,牧師應該以祈禱傳道為重;牧師探訪不夠多,又有人說牧師沒有愛心、不關心會眾;牧師最好不要談起休假或薪水,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說成體貼肉體、貪愛世界;牧師也不可以開太好的車,住太好的房子,身材當然不能太胖(身材這麼胖,顯然吃東西沒有節制),否則就會被說沒結聖靈的果子;牧師太瘦也不行,這表示他沒有好好照顧聖靈的殿,如果連這個聖靈的殿都照顧不好,焉能照管好上帝的教會?……

約書亞的恐懼

《約書亞記》裡,上帝一連3次囑咐約書亞要剛強狀膽。很顯然,約書亞心裡很害怕。他到底在怕什麼?他心裡最深的恐懼是什麼?是高大的迦南人嗎?還是他們堅固的城池?好像都不盡然。

40年前,約書亞多麼勇敢,那時,只有他和迦勒,力排眾議,主張馬上奪取迦南。他說:“我們立刻上去得那地吧!我們足能取勝!”(《民》13:30)經過40年的歷練,經歷了上帝更多大能後,難道約書亞膽子還變小了?當然不會。那他到底怕什麼?

約書亞最怕的,其實是以色列人這群會眾!哪裡可以證明?上帝的話。上帝對約書亞說:“你生平的日子,必無一人能在你面前站立得住。我怎樣與摩西同在,也必照樣與你同在。”(《書》1:5)40年來,約書亞看到以色列人會眾,是如何的頑梗背逆,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背逆上帝、挑戰摩西的權威;一會抱怨沒肉吃,一會又抱怨沒水喝;他們也動不動哭鬧、發怨言,說:“巴不得我們早死在埃及地”(《出》16:3)標準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不僅是會眾,連領袖也起來反對摩西!有一次,可拉連同以色列250個領袖一起攻擊摩西;不只如此,就連摩西的哥哥亞倫、姊姊米利暗,都曾經挑戰摩西的地位。面對這樣一群會眾,怎麼不叫人害怕?所以上帝才要特別堅固約書亞,告訴他不要怕,祂怎樣與摩西同在,也必照樣與約書亞同在。

 

親身的經歷

我擔任教會執事其間,目睹教會的幾次聘牧過程,其要求繁複、瑣碎到近乎苛求:“道學碩士,5年牧會經驗,具組織、關懷與講道恩賜,有領導才能、具開拓精神,中文講道、英文溝通,能講粵語更佳。”這樣的條件,不僅嚇走一群剛從學校畢業的神學生,也將許多年輕的牧師拒之門外(想想,主耶穌未必能達到這樣的條件)。試問,教會一方面感嘆牧者老化的情況嚴重,一方面提出來的聘牧條件又拒年輕的傳道人於千里之外,這不是很矛盾嗎?

我也不只一次目睹長執會在開會時,對著牧師拍桌子。我除了震驚、錯亂,更覺得心痛:這是彼此相愛的表現嗎?這是上帝的家嗎?這是教會對待上帝的僕人應有的態度嗎? 如果我們不能愛看得見的上帝的僕人,怎麼能說我們愛那看不見的上帝呢?如果我們不能尊重上帝呼召的牧者,怎麼能說我們尊重那看不見的上帝呢?

神學院的教授曾很幽默地提醒他的神學生(牧師候選人)說:“上帝託付你們牧養祂的羊群,可是有一件事,你們不要忘記,羊也是有牙齒的。”

有位牧師,生於國内,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電機碩士。32歲蒙上帝呼召進入神學院進修,獲道學碩士。隨即應聘為某教會中文部傳道,不幸兩年後歿於群羊伶牙俐齒之下。一位牧師就此殞落。

作者現於加州聖地亞哥牧養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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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UU(磐石)2017.03.22


 

磐石

本文原刊于《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3.22

 

初識UU

在波士頓市中心上班時,一位女士聽説我是基督徒,想瞭解我的教會。她開宗明義地表示,她本人對信仰沒有興趣,但覺得孩子在美國長大,需要接觸基督教,以利於今後適應社會。於是我邀請她和孩子來教會。

過了一段時間沒有消息,我打電話給她。她的回答是,朋友們都認為福音派教會太保守、偏激,所以她帶女兒去了一神普救派(Unitarian  Universalist,簡稱UU)教會。

她說,UU教會雖然號稱是基督教會(其實不是),但也接納佛教、猶太教、伊斯蘭教,甚至無神論者,一同敬拜、禱告、默想等等。

這是我第一次瞭解UU教。

工作換到郊外後,每天上下班都要經過一座古典、莊嚴的教堂。方正的哥特式塔樓和碩大堅固的基石,讓我想起在英國中部讀書的城市。偶爾步行經過,看到門前告示牌上,有支持同性婚姻的標語。再看牌子,才知道這是一家歷史悠久的UU教會。(參:從教會前的石碑思考教會喪失的話語權(磐石)http://behold.oc.org/?p=31344

 

 

改旗易幟

 我作了一點查考,發現在19世紀初,新英格蘭地區的教會,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一位論運動,使得許多抗議宗公理會,摒棄了正統信仰,轉而歸附在一位論或是普救論的旗幟之下。1961年,一位論和普救論這兩股勢力整合後,成為今天的UU。

這些摒棄了正統信仰的歷史悠久、名聞遐邇的古老教會,包括:

  • 普利茅斯第一教區(First Parish Church in Plymouth, 1606創建,新大陸最早的英格蘭殖民地上的第一個聚會點,也是現存的美國歷史最悠久的教會)

普利茅斯第一教區

  • 波士頓第一教會(First Church Boston, 1630,麻州首任總督約翰文斯羅普John Winthrop所創)
  • 多爾徹斯特第一教區(First Parish Church of Dorchester,1630,波士頓地區最早宗教集會點)
  • 國王禮拜堂(King’s Chapel,1688,新英格蘭最早聖公會教堂)
  • 昆西聯合第一教區(1828,埋葬亞當斯父子兩位美國總統的教會)等。

 

追本溯源

要認識這個拗口的“一位普救派UU教”,首先要把兩個U拆開看,然後再合起來。

第一個U,是指一位論(Unitarianism,或譯神體一位論,一神論,獨神主義等)。

一位論不同於正統的三一論(Trinitarianism,又稱三位一體)教義。正統的基督徒教會認為,上帝有三個位格(聖父、聖子、聖靈),同時存在,也同屬一位上帝本體。

一位論派相信,上帝只有一個位格(接近猶太教對上帝的認識)。否定耶穌的神性,突出祂的人性。對聖經中耶穌的神蹟持懷疑和否定態度,注重理性思維,以及個人與上帝的關係。

第二個U,是普救論(Universalism),其淵源來自基督教。

相對於“信者得永生”的正統教義,普救派相信普世拯救,即仁慈的上帝不會永遠懲罰罪人,最終會救贖所有的靈魂。“普救派相信上帝好到不會懲罰人,一位論派相信人好到不會被上帝懲罰”(Thomas Starr King, 1824-1864)。

Thomas Starr King, 1824-1864

 

公元325年,第一次尼西亞大公會議,確定了三一論,“一位論”被定為異端,此後這教義在歷史上不時零星出現,但很少成氣候。

15世紀中葉,一位派組織在羅馬尼亞中部(Transylvania)地區崛起,並在16世紀傳入英國。當時天主教和路德改革宗教會,都因其異端立場而大加鞭韃,並施以嚴酷的人身迫害。

普救論的代表人物,是教會早期亞歷山大學派的希臘教父俄利根(Origenes Adamantius, 185-254)。公元553年第二次君士坦丁堡大公會,將他定為異端。 此後普救論長期不具備自己的組織形式,遊離於主體教會的邊緣。

 

扎根新大陸 

隨著清教徒逃避迫害來到美洲新大陸,這兩種神學異端思想幾乎同一個時期接踵而至,在新英格蘭至中大西洋地區(Mid-Atlantic,紐約至華盛頓)自由的土壤上生根開花。至18世紀,初具雛形。

1782年,悠古的波士頓國王禮拜堂(King’s Chapel),成為新大陸第一個承認一位論教義的教會。其牧師詹姆斯.富利曼(James Freeman,1759-1835),成為第一個一位派牧師。

英國人約翰.莫瑞(John Murray, 1741-1815),則於1793年成為波士頓普救派協會(Universalist society of Boston)的首任牧師。

此後近200年,兩個尚未合併的U,都經歷了多次蛻變:

一位派主張效仿耶穌愛的榜樣,但避而不談救贖;熱心“社會公義”的解放運動,包括宗教自由、反戰、教育和監獄改革、扶貧、廢奴、廢除死刑,以及後來的同性戀權益和同性婚姻。

普救派亦同樣熱衷教育和社會問題,及政教分離、監獄改革、廢奴、廢除死刑和婦女權益等。

日新月異的自由化思想、成員的流落、共同關心的社會話題,使得兩個U越走越近,繼而在1961年合二為一,成為全美UU協會(UUA),以波士頓為大本營,在全球擁有80萬會員,不再提倡耶穌的救恩,摒棄基督教名稱和十字架標誌。

UU的信仰更多元、 更自由化,著重點也從救靈魂轉向關心世上疾苦。

UUA的標記

 

洋“一貫道”

 

曾經聽聞在東南亞地區的一貫道,信奉儒、道、佛、耶、回五教合一。我當時聽了付之一笑,因為幾大宗教的基本教義根本無法調和。現在看來,美國的UU,似乎與一貫道有頗多相似之處。

UU明確稱自己是接納多元宗教的非教義性融合宗教,成員中有基督徒,但也接納猶太教、伊斯蘭教、 佛教、印度教、人文主義(人數可能最多)、無神論、不可知論、自然神論、泛神論 、自然祭拜和巫術等。

他們歡迎同性戀、雙性戀、變性人,也沒有種族、膚色和國籍的歧視。

UU不再把聖經作為信仰的聖典,認為聖經中多有神話、傳奇,要以批判的眼光來讀。他們認為生活本身提供“經文”。兩百年來,他們也不斷尋找新的宗教和道德靈感,包括借鑑佛教《法句經》、道教《道德經》等。

雖然UU不再認同基督教身份,卻保留了基督教會的很多儀式,包括主日“敬拜”,唱詩、 讀“經”、禱告(默想)、講道、分享、主日學(宗教教育)、團契等。

本鎮的 UU教會,把一些傳統聖詩中的“耶穌基督”字眼,換成了“我的兄弟”,“上帝”變成了“大地”。

 

漸行漸遠

 

如果說早期的一位派和普救派還有一點基督教的影子,合併後的去基督教化措施和新的信仰體系,已經使UU和基督教沒有任何關聯。即使很多UU協會對外仍稱教會,其建築仍宏偉壯觀、氣勢磅礴,很像人們心目中的教堂,但實質上,UU已經和包括天主教和改革宗在內的普世教會漸行漸遠。

可以看到, UU現今的境況,和其早期信徒否認聖經的權威,對聖經的教導持懷疑和批判的態度不無關係。他們不講耶穌的神蹟,只把祂視為一個善良的人和道德教師。

UU從追求人本主義的理性思維、將基督信仰層層剝去,最終形成現今似是而非的多元宗教的“教義”,後人需要引以為戒。如果丟棄聖經的權威,人的信仰最終會離神越來越遠。

另外,UU聲明,他們相信人可以自由選擇信仰,不需要別人為他們的信仰定義。

但信仰的自由並不確保結局。生活常識告訴我們,在一個十字路口,人可以選擇左轉、右轉或直行,可是三條路的終點,一般來說是不同的。換句話說,殊途同歸(條條大路通羅馬)在現實中,基本上是行不通的。

在信仰上也是一樣。仁慈的上帝允許人接受或拒絕救恩,但人必須為選擇的後果負責。否則所謂選擇只是多此一舉,毫無意義。

如果把UU算作非宗教性的社會團體,他們在社會改革和爭取弱勢群體權利等很多方面上功不可沒。然而,他們力圖在世上建造聖經中那個沒有悲哀、哭號、疼痛的“上帝之城”,而拋棄耶穌對靈魂的救恩,讓人不能不扼腕嘆惜。

也許UU使人覺得更寬容、更多元、更政治正確,也更迎合當今的潮流,讓那些不喜歡宗教信條但仍在尋求信仰歸屬感的新紀元運動人士,心有所歸,但這個信仰體系,最終無法回答人從哪裡來、往哪裡去、生命意義何在等終極問題。

UU思想從早期教父時代就存在了,但為什麼到了18世紀末,在北美新大陸,特別是新英格蘭地區,找到肥沃的土壤而生根開花、自成一統?在末世或許值得我們更進一步去探討 。

 

參考資料:

‧Mark W. Harris, Unitarian Universalist origins: Our historic faith, UUA, http://www.uua.org/beliefs/history/our-historic-faith.

‧A brief history of Unitarian Universalism, UU Congregation of Phoenix, http://www.phoenixuu.org/?q=node/3757.

‧Our beliefs and principles, UUA, http://www.uua.org/beliefs.

‧Unitarian Universalism,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Unitarian_Universalism.

 

作者現居波士頓地區,從事金融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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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聖經的原則彼此衝突時……(劉志遠)2017.03.08

 

劉志遠

本文原刊于《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3.08

 

筆者在華人教會多年,目睹華人基督徒雖然重視門徒訓練或靈命塑造,但其屬靈生命卻常常停留在表面的行為裡。其中一個原因,筆者認為是我們對道德倫理與靈性的關係,缺乏一個正確的認識。

聖經的倫理取向,嚴格來說,是盟約的倫理(covenantal ethics ),但本文針對靈命塑造的需要,只簡單介紹一下常用的倫理取向,以及聖經推崇的美德倫理。

 

一、兩個常用的倫理取向

 

  1. 後果論和功利主義

 

在倫理學的範疇裡,頭一個就是後果論(consequentialism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以後果利害好壞來做取捨的抉擇。

多年前香港嚴重水荒的時候,政府就是用功利主義的“為最多的人謀最大的利”來作決策:每隔4天供水4小時。這個方法的確讓最多的居民暫時渡過水荒危機。

但是功利主義不能解決所有的倫理議題。例如,社會福利照顧弱小老殘,常常是犧牲大多數人的利益而達到照顧少數弱小老殘的結果。這是不符合功利原則的。

 

  1. 原則論

 

第二個常見的倫理取向就是原則論(principlism——很多人生道德倫理的問題,應由具有自身道德價值的原則來作決定,不是後果利害。

例如,每個人的生命,即使是對社會毫無貢獻的老殘弱小,都有其存在的價值,他人不能剝奪。十誡裡的不可殺人,就是尊重生命的神聖原則,推諸四海而皆準。

原則論的確可以幫我們解決後果論的許多缺點,基督徒尤其特喜這個倫理取向,幾乎都認為一個“有原則”的人,是值得敬仰的。那些我們奉為普世適用的聖經原則,更是我們基督徒人生為人做事的最高準則。

但與後果論一樣,原則論也有缺點,最常見的,就是在同一個議題裡,不同的原則產生衝突。

比如,生命的神聖是一個普世原則,但婦女身體的自主權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則。希拉里在2016年的競選中,就是重提她出道時的“婦權即是人權”(Women rights is human rights)。她認為婦女身體的自主權可以決定胎兒生命的取捨。

這正是 21世紀常見的文化衝突。

偏重原則的人很容易淪為律法主義,這是原則論的另一缺點。對某條原則的過度重視,常導致了過度的執著,而缺乏智慧的變通。

人生錯綜複雜,常常不是一條原則就可以釐定決策的。不同原則之間的衝突,需要在次要的議題上懂得靈活運用和適當地妥協,否則原則論者就成為僵硬論斷、缺乏恩典的信徒。這恐怕也是教會在社會中不受人歡迎,負面影響個人靈命成長,失去見證的原因。(編註

原則論的第三個缺點是,持原則論的人很容易用一個原則來斷定人的一生是非功過。有牧者或領袖因一次的過失(如:犯姦淫),就會被會眾所唾棄,即一生忠誠的事奉,在一次的過失裡全盤皆輸,而非公允地從他整個人生的表現來給予評論,使犯錯的領袖無法得醫治。

 

二、美德論

 

不同的倫理取向,雖然能夠幫助我們解決不少的倫理問題,但是若缺乏智慧的應用,會形成很多嚴重的問題。如,今日信徒表面鄙視功利主義,但很多教會的運作和決策,都是因循利害關係而決定,甚至罔顧屬靈原則。把傳道人當作雇工就是一例。

今日教會信徒也特偏重原則論,對別人道德的持守要求,甚至到律法主義的地步。無怪乎教會有時給社會一個假冒偽善的印象。(參:《美國新的“垮掉的一代”?(臨風)》 http://behold.oc.org/?p=22702與 《誤入“正途”:作育下一代的神學反思(劉志遠)》http://behold.oc.org/?p=29658)

古代聖賢如孔子,亞理斯多德提倡了美德論。因為美德論的確能糾正不少以上的缺點。今天的美德論的倫理取向有幾個特點:

  1.  比較著重全人的道德發展——人有美德,也會有缺點。一個人的缺點過失不一定會全然否定一個人。這要把他/她的缺點美德平衡整體來看。

2.擁有美德的人一定也喜愛這些美德——就是孔子說的“好德”,而不是單單服從遵行。亞理斯多德也說,人有能力做到外表行為公正,但內裡卻未必是一個正義的人。(1

3.道德原則整體浸在人的裡頭,因此隨意出之,都是美德——即這個人已經有相當的智慧,把不同的、甚至彼此衝突的原則,融貫在一起,懂得在不同的情境中,作智慧的運作。

杜克大學倫理學的資深教授Stanley Hauerwas,是當今美德論的出色基督徒學者,在他所著A Community of Character一書中,看到個人屬靈成長,是深受其所處的環境和群體的影響的。即,個人成長的故事--人格的建立--無法脫離更大的群體故事而獨立。

人格的建立往往是個人生活的歷史片段聯合而成,即使有頓悟的時刻,其成長價值仍不能獨存於整個人生故事之外。所以 Hauerwas 說,“總的來說,我建議人的自我認識最好透過故事來明瞭……”(2

由是讓我們看到,聖經為什麼對敘述體的記載情有獨鍾,因為敘述體的描述,最能使人理解聖經人物品格的全面性,從而更能培育讀者信徒的品格。

 

三、聖經中美德倫理的範例

 

筆者愚見,聖經是推崇美德倫理的。對道德倫理學的認識膚淺,會導致信徒的靈命塑造受到很大的限制,甚至會扭曲成長。現介紹幾個聖經美德倫理取向的例子:

  1. 大衛

大衛殺人奪妻的故事(《撒下》11)在今日的基督教會,幾乎是絕無僅有的。這樣的罪人,在宣佈悔改後,是否仍舊能見容於教會呢?照常理看,應該是很難再在教會中立足了。

但是,上帝反而給予大衛的一生如此評語:“我尋得耶西的兒子大衛,他是合我心意的人,凡事要遵行我的旨意”(《徒》13:22)。怎麼犯了滔天大罪的人,悔改之後,竟然仍能算是合乎上帝的心意呢?

聖經肯定不單是從一件事來衡量大衛的。沒有錯,大衛一時犯了滔天的錯誤,但無論多大的過失,悔改之後,就不能以此來論定一個人的人格。人的人格,是由一生的故事所塑造的。而大衛的一生,用“合乎上帝心意的人”更加適合。這就是前面所述的美德論倫理取向的精髓。

 

2.“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4:23)

這是《箴言》書裡的一節經文,我們可以從這節經文裡看到聖經的倫理態度。首先,這節經文談到心的重要,我們不是單單做對事情而已,心態至為重要。這正是美德倫理的重點——一個心靈狀態對的人,其德行才成為美德。

 

3.希伯來人的收生婆

聖經中有兩個收生婆,為了要保護希伯來人的初生嬰兒,向法老撒謊。(《出》1:15-21)當時,他們確實面對了一個嚴峻的倫理選擇:是要聽從法老王的命令,殺害以色列人的男嬰兒,抑或撒謊騙法老王,保護嬰兒?

她們選擇了後者。

在道德上,這個選擇牽涉到至少兩條互為衝突的道德原則:1. 不要撒謊, 2. 保護生命。持守絕對的原則論者,在這事情上就會碰到很大的難題。

我們不曉得收生婆,作這事情的時候,有沒有經過厲害的心靈掙扎。但從經文看,她們做起來似乎輕描淡寫,對法老王從容回答,好像隨意而出,便成美德。

的確,聖經對她們所做的也表示讚賞。原則論者(尤其是絕對原則論者)常深為這段經文所困惑:一個撒謊的收生婆何以得到這樣的賞識。聖經不是說犯了一條便犯了眾條嗎?(參《雅》2:10。)編註

但是這個故事若從美德的觀點詮釋,便無問題。因為美德倫理重點在人(moral agent);一個擁有美德的人,她可以運用智慧,權衡輕重,在原則與原則之間,做出最好的選擇。

4.犯姦淫的婦人

有個婦人,沒有疑議是犯了姦淫的。文士和法利賽人要用石頭打死她,貫徹摩西的律法。(《約》8:1-12)

在原則論裡頭,觸犯了道德的標準,就是犯罪,就要得犯該罪的懲罰,沒有轉環的餘地,因為原則論以道德原則為前提,不負個人培育成長的責任。這也是以色列人認識律法的層次。

反觀主耶穌的做法:

他問這一群文士和法利賽人,“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他們聽見這話,就一個一個地都走了。(a)

然後主耶穌問那婦人:“那些人在哪裡呢?沒有人定你的罪嗎?”她說:“主啊,沒有。”(b)耶穌說:“我也不定你的罪。(c)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d)”

這告訴我們,主耶穌與文士法利賽人大不相同:(a)祂首先在這個婦人感覺到危難的時候,保護了她。(b)也讓她自己肯定了她的安全。(c)再告訴她,祂也不定她的罪。讓她知道她確實安全。(d)然後,才處理她的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主耶穌的這個做法,是以罪人(moral agent)為前提,不犧牲原則,卻著重了人的培育和成長。這是美德倫理的取向。

 

  1. 八福

談到道德倫理和基督徒的靈命塑造,我們大概無法避開談到登山寶訓裡頭的八福。(太5:1-12)

八福的前六福:虛心、哀慟、溫柔、憐恤人、饑渴慕義和清心,無一不是關乎到人的內在品格。新約的倫理取向與美德倫理,在這方面是不謀而合。

主耶穌講登山寶訓,是不要祂的門徒走文士和法利賽人的老路:“我告訴你們,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斷不能進天國。” (太5:20)

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的弊端,就是律法主義——掉入極端原則論的陷阱,導致徒有外表的行為,卻缺乏真正的敬虔。主耶穌是用美德倫理取向,來糾正走入極端的原則論。

 

結語

 

以應用美德論的倫理取向塑造出的靈命,可以幫助我們能夠更像主,從容地行使恩典;糾正我們裡外不一致的毛病,避免假冒偽善;並在21世紀諸多的道德倫理衝突中,圓融地運用智慧去面對。

 

註:

  1. Stanley Hauerwas ,“A Community of Character: Toward a Constructive Christian Social Ethic”,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Press, 1981, ebook version, loc. 3031.
  2. 同上。3161。

 

編註:

這是教會的立場──談教會如何避免神學之爭(林祥源 /談妮訪問整理)http://behold.oc.org/?p=7557

真理,與對真理的認識——教會如何面對神學之爭(馮秉誠)http://behold.oc.org/?p=7568

在夾縫中,追求合一(方鎮明)http://behold.oc.org/?p=7391

 

 

作者來自香港,英國愛丁堡大學博士,專攻倫理學。現任北美中華福音神學院教務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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