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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弟兄會與慈運理決裂——重洗派在蘇黎世誕生(賀宗寧)2017.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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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1.20

 

1月21日是宗教改革的一個特殊的日子。在這一天,新教內部第一次產生了分裂。

馬丁路德於1517年在德國威登堡開始了改教的運動。幾乎是同時,瑞士在慈運理(Ulrich Zwingli)的帶領下,也開始了改教運動。

這一段時期,許多新教學者努力對中世紀天主教傳統的教義和聖禮,進行思辨。

不久之後,瑞士的弟兄會對於嬰兒洗禮與慈運理之間產生了異議。

當時,許多新教的聖禮中,仍保存嬰兒洗禮。他們認為舊約時以色列男嬰出生後8天行割禮,代表選民與上帝立約;而新約時​​代 雖然不在肉體上行割禮,但割禮的屬靈意義沒有廢除,屬靈的亞伯拉罕子孫都應藉洗禮與上帝立約。基於“唯獨恩典”的原則,嬰兒洗禮意表信徒祈盼孩子與父母一樣,一同歸入上帝的恩典之約。

基於“唯獨聖經”的原則,瑞士弟兄會宣佈,由於聖經沒有提到嬰兒洗禮,所以,教會不應該施行嬰兒洗禮。

慈運理對弟兄會的這個看法持反對的意見。為瞭解決這個爭端,蘇黎世的市議會召開了公開的辯論大會。最後,市議會決定支持慈運理的看法。並且下令,弟兄會的成員服從議會的決定,就此停止對此事繼續辯論。

Dissatisfaction with the outcome of a disputation in 1525 prompted a group to part ways with Huldrych Zwingli.

1525年,由於對蘇黎世議會決議的不滿,造成弟兄會與慈運理決裂。

弟兄會的成員不但沒有聽從議會的決定,反而聚集在他們的領袖之一曼慈(Felix Manz)的家裡。在那裡,另外兩位領袖格雷貝爾(Conrad Grebel)與布勞洛克(George Blaurock)就公開的彼此施行洗禮。1525年1月21日,弟兄會脫離慈運理所帶領的改教運動。重洗派就此誕生。

當時這三位重洗派的領袖都只有2、30歲。布勞洛格最年長,34歲。其他兩位都只有27歲。格雷貝爾次年得到黑死病去世。曼慈在1527年因傳浸禮的信息被捕,處以死刑,被丟在河裡淹死。他是第一位被新教教派處死的重洗派信徒。

布勞洛格與曼慈同時被捕,但是,他被判永遠放逐,不得回到蘇黎世。他離開瑞士,到了奧地利。他在奧地利西部的泰羅爾邦(Tyrol) 有相當成功的事奉。1529年8月,他被捕,遭酷刑拷打。最後在9月6日,被處火刑燒死。

Felix Manz was executed by drowning within two years of his rebaptism.

曼慈(Felix Manz)在受浸後兩年,被執行淹死的死刑,年29歲。

1527年,重洗派在瑞士與南德的領袖起草了一份施萊特漢母信條(Schleitheim Articles)。是第一份重洗派的信仰宣言。其中有七大項信念:

  1. 信徒的浸禮:浸禮是為了真心悔改,改變生命,相信基督為他的罪代死,並親自要求接受浸禮的人設立。因此,嬰兒不可接受洗禮。
  2. 教會紀律:基督徒生活要有紀律,在稱義的道上行走。教會對犯罪跌倒者給予兩次私下的警告。若有第三次,則需公開接受教會處置,包括開除教籍。教會公開處理信徒必須在每次聖餐之前。
  3. 聖餐擘餅:只有已經受浸者才可以領餅杯。聖餐是記念基督的身體與寶血。基督真正的身體與寶血並不在餅杯之中。
  4. 與世界及邪惡分離:基督徒團體應與不順從與反叛上帝者無關聯。不可與世上的邪惡交通。不可與那些在敵對上帝誡命者(天主教徒與新教徒)在工作上,教會裡,以及政府事務上交往。要抵擋所有的邪惡,包括刀劍等武器。
  5. 牧師角色的選擇:牧師必須要有好名聲。牧師的職責包括教導,管教信徒,開除教籍,帶領禱告,主持聖禮。教會需支持牧者。但牧者若犯罪也必須接受教會管教。
  6. 非暴力(不抵抗):在任何情況下不得使用暴力。效法基督,在任何迫害下均不得以暴力抵抗。也不以暴力處理犯罪的事情。基督徒不論斷世上的爭論。基督徒不宜擔任法官。法官按照世上的法律斷事,而不是按照天上的規則。他們的武器屬世,基督徒的武器屬靈。
  7. 不可發誓:嚴禁起誓,因為耶穌禁止門徒起誓。作見證與起誓不同。作見證乃是見證現今的事(不論是善是惡)。

在16、17世紀,重洗派因為他們對洗禮的看法,遭受天主教與新教教派嚴重的迫害。反對他們的人稱他們為“重洗派”,其實他們不是要人重洗,乃是不承認嬰兒洗禮。天主教、路德會、神聖羅馬帝國政府都反對他們。認為他們不但在信仰上是異端,而且是顛覆份子。所有德國與瑞士各邦的統治者都大力迫害他們(唯一沒有迫害他們的是德國黑色邦(Hesse)的菲力。)

被淹死或燒死的重洗派信徒據說比教會初期300年殉道者的數目還要多。但是,參加重洗派的人仍不斷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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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5-50年間重洗派在歐洲分佈圖。圖中淺褐色地區為重洗派社區。

1693年,重洗派內部為信徒紀律的要求產生嚴重分歧。結果分為兩派。這兩派一直延續到今天。其中一派跟隨萊斯特(Hans Reist) 及門諾賽門斯(Menno Simons),後來稱為門諾派。另外一派跟隨阿曼(Jacob Amman),稱為阿曼派(Amish,又譯為阿米許)。

經過500年來的歷史進展,今日的西方和中國教會,已能接受重洗派“由成年的信徒親自要求接受洗禮”這一作法。很多教會以嬰兒“奉獻禮(Dedication)”代替嬰兒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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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5年重洗派和新教的主流教會決裂,而且遭受逼迫,令人遺憾。我們在中西教會歷史中,常看到同樣尊奉聖經的信徒和群體,因為對教義、教規、聖禮、組織的看法不同,造成分裂。這其中有出於對“真理”的堅持,也有不少出於誤會、成見、血氣。

但願我們都能記取歷史教訓,“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弗》4:2-3)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pan.baidu.com/s/1gfbsN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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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惠廉自知病重,寫信與母親道別(賀宗寧)2017.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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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1.13

西元1868年(清同治7年)嚴冬的1月15日,在中國東北遼寧的牛莊,來華宣教的賓惠廉(William Chalmers Burns)自知病重,他決定寫封信給遠在蘇格蘭老家年邁的母親,與她道別。 

“母親:自從去年年底我得病,每晚都會時而發燒,時而發寒。這兩天更是會出冷汗。我感到體力迅速衰竭。除非上帝斥責這個疾病,我恐怕日子不久了。我寫這幾行的字句,想告訴您,我很快樂。由於上帝豐富的恩典,我準備好了自己,不論是生是死。願安慰人心的上帝,在您接到我的死訊時,能安慰您的心。我深信因為耶穌救贖的寶血,我們日後會在基督寶座前再相見。”

賓惠廉在床榻與病魔掙紮,最後在4月1日病逝。享年53歲。他於1847年來華,前後一共20年。

 

早期來華的宣教士

滿清政府的閉關自守政策,一向嚴格限制洋人來華的活動範圍。以致最早來華的馬裏遜,米憐,台約爾(戴德生的岳父),都只能在澳門附近活動。

1842年,南京條約允許五口通商,西方的宣教士才得以真正進入中國。絕大多數在那個時代來到中國的宣教士,在西方幾乎都是默默無名、熱心愛主的年輕人。但是,其中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賓惠廉。

賓惠廉在來華之前,已經是英國、北美,非常有名的佈道家。後來著名的宣教士,包括戴德生、慕安德列與馬偕等,都深受賓惠廉的影響。然而,因著主的呼召,他從歐美兩洲轟轟烈烈的佈道大會中,轉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又言語完全不通的國家,默默的為主從事拯救靈魂的工作。

 

從蘇格蘭到加拿大

1815年,賓惠廉出生於蘇格蘭格拉斯哥附近的小鎮。父親是當地的牧師。童年時他喜歡戶外活動,但也特別喜歡本仁約翰的《天路歷程》。這本書對他一生有很大的影響。

他從中學到大學,成績一直非常優秀。大學畢業後,在愛丁堡見習律師。他的父母親一直為他禱告,希望他能走上專一事奉上帝的道路。後來,他放棄了即將獲得的律師資格,轉入格拉斯哥大學攻讀神學。不僅如此,他在那個時候看見了海外宣道的異象,於是向上帝許願,願意被差派到世界任何地方去傳福音。

1839年,賓惠廉24歲,那年,他獲得格拉斯哥長老會的講道資格。就在此時,頓地(Dundee)聖彼得教會非常有名的牧師麥澈尼(Robert M. McCheyne),因為健康問題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他寫信要求賓惠廉來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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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地的聖彼得教堂,賓惠廉的事奉由此開始

聖彼得教會的會眾,在當時是蘇格蘭各教會裡,以高水準著名。他們對講台要求很高,要能接麥澈尼牧師的講台不是件容易的事。賓惠廉深知自己的不足,他在禱告中完全依靠聖靈的能力。結果他的講台得到會眾的接納。有人甚至將他與司布真相比擬。

同年7月,他應邀回到家鄉講道。他的資訊引起了熱烈的迴響,使得他不得不將會期一延再延。到了7月23日上午的聚會,渴慕的群眾擠滿了整個教會。他以《詩篇》110篇3節為題,要求會眾負起基督的軛,背起祂的十字架。聖靈運行在聚會中,許多人流淚,呼求上帝的憐憫。聚會從上午10點開始,一直到下午3點才結束。

從此以後,賓惠廉所到之處,復興隨之而來。慕安德列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受到他的影響。賓惠廉的生命成為年輕的慕安德列屬靈的挑戰。後來慕安德列成為南非復興運動的領袖。

這個現象一直持續到1847年他前往中國宣教為止。在這些年間,他四處去主持奮興佈道大會。每到一處都有許多人聽他講道。

1844年,賓惠廉渡過大西洋到加拿大主持奮興大會,一直到1846年才回到英國。那時還年幼的馬偕後來寫到:“他的名字是家喻戶曉,我那年幼的心靈也頗受他思想的影響。”(引自台灣長老會史刊)。馬偕後來到台灣宣教。迄今臺北還有馬偕醫院記念念他。

 

來華宣教20

1847年,盛名的賓惠廉接受英國長老會差會的差派,登上一條駛往中國的商船,經過5個多月的航行,在將近年底的時候抵達香港。

來到香港,賓惠廉這樣一個曾經享譽歐美、動輒吸引成千上百聽眾的佈道家,如今在這個東方繁忙的海港城市,卻每天面對著寥寥無幾、反應冷淡的異國聽眾。

他決定,為了加速學習語言,他離開了較舒適的歐洲人社區,在中國人社區租下一間簡陋的屋子。他一方面學語言,一方面開始在鄰近的鄉村巡迴佈道。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找棵大樹,站在樹下大聲朗誦聖經。不用多久,他的四周就會有一群表情驚訝的村民圍觀。他就開始向他們解釋所讀的經文。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只對這個洋人感興趣,對他講的福音卻經常嗤之以鼻。

在香港的這段時間,賓惠廉還留下一句名言“Always be ready”(常做準備,《彼得前書》3:15)。他常常勉勵基督徒說:“你要隨時準備好,跟上帝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與磨練之後,賓惠廉轉往福建,在廈門、汕頭一帶傳福音,辛勤工作了5年之久。他先後把自己深深喜愛的屬靈名著《天路歷程》翻譯成廈門話與官話,使之成為中國教會早期重要的一部靈修書籍。

1855年,賓惠廉進駐上海,與年輕的戴德生相遇,進而成為一對互相敬愛的同工,在一起工作了相當一段時間。賓惠廉比戴德生年長17歲,且早他4年到中國宣教。因此戴德生把賓惠廉看為屬靈的導師。

戴德生曾如此描述他們在一起配搭事奉的美麗情景:“1855年底,在上帝帶領之下,我認識了英國長老會傳道會的賓惠廉牧師。我們聯袂出發,住在船上,前往江蘇以南、浙江以北的大城小鎮宣講福音。”

戴德生也談到賓惠廉留給他的印象,以及對他的影響:“他對神的話語極之愛慕,生活聖潔可敬,並且與神緊密相交。數個月來與他在一起,使我受益非淺。”“他(賓惠廉)以祈禱為呼吸,以祂的言語為飲食,深深的感覺神的同在。”(《戴德生傳》第27章,證道出版社)。

1856年賓惠廉與戴德生一同從上海到廣東潮汕一帶宣教。戴德生後離開,轉向其他禾場。賓惠廉則留在汕頭,建立了汕頭長老會堂(現改稱市西堂)。

在汕頭的第一位信徒陳凱林是於1859年由施饒理牧師(George Smith,後繼賓惠廉在汕頭牧會)帶領歸主。他原是清朝的官員。後來在1882年,成為第一位在汕頭被按牧的傳道人。陳牧師的後代移民東南亞。他的外曾孫是創辦新加坡遠東神學院的杜祥輝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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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頭市西堂,於1958年11月改為現名。原為汕頭長老會堂,是賓惠廉戴德生施饒理建於1858年。此是汕頭市區最早建成的禮拜堂,于1991年重建。

1863年,賓惠廉到達北京,在這裡工作了4年,將許多詩歌翻譯成中文,也正式的完成《天路歷程》的翻譯。

1867年,他到中國東北,在牛莊(今遼寧營口),年底,他染病,直到第二年春天病逝。

賓惠廉在華20載,先後在香港、汕頭、廈門、上海、北京和遼寧營口牛莊等地宣教,為中國教會奠定了福音的基礎。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wp.me/P5KG8P-7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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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那修列出27卷新約正典書信(賀宗寧)2017.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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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1.06

 

在教會歷史中,1月7日似乎很少人注意,但是在公元367年的這一天,卻是個非常特殊的日子。在這天,我們今天所認知的27卷新約書信第一次被一起列出。而列出這27卷書信的人,是當時亞歷山大城的主教亞塔那修(Athanasius,296-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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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的聖經是由不同作者的著作收集而成。這些的著作被稱為“書信”。聖經,又分為舊約(基督誕生前所寫的書)和新約(基督降臨後所寫的書)。教會普遍接受希伯來文聖經的所有書籍為舊約。此外有些書信被稱為偽經,對這些書信是否應接納為聖經的一部份,基督徒之間有不同的看法。但東正教、天主教,新教,都接受新約有27卷書信。

身為亞歷山大城的主教,亞塔那修每年都會寫封“節慶”書信給信徒,好預備他們的心來慶祝復活節。這些書信每年有不同的主題。他一共寫了45封節慶書信,其中有13封的敘利亞文版本目前還完整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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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45封書信裡,最具重要性的就是367年1月7日所寫的第39封書信。這封書信有希臘文,敘利亞文及科普特文的譯本,但現存版本都已不完全。從這些殘片中,學者重新修訂出他的原信,裡面包括了舊約與新約的書信名稱。亞塔那修稱這些書信是“正典(canon)”。

他所列出的27卷新約書信,與我們今天所共同承認的新約正典完全一致。因此,教會公認亞塔那修的第39封節慶書信,是第一份權威性的新約正典名單。

他在367年1月7日的節慶書信中寫道:“有鑑於有些人將所謂的偽經書卷,擅自加入聖靈感動的經書之中……我因此認為……需要將正典的書信按序列出。這些書信乃是上帝所傳交給我們的。” 其實各地的主教在之前的一個世紀,已經列出各種不同的書卷,但是都沒有得到廣泛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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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約正典形成表 

在那個時候,有些教會將《十二使徒遺訓》(一個有關教會信條與運作的書卷)和《巴拿巴書信》,以及一份革利免的書信,尊為聖經的一部份。亞塔那修將這三卷都排除於聖經之外。他也拒絕了所有的諾斯底派書卷,如《多馬福音》,《彼得福音》,因為這些書卷的內容與彼得,保羅及約翰的教導不合,也與使徒傳遞下來的信經抵觸。

但是,另一方面,有些教會不願意接受的《彼得後書》、《猶大書》以及《啟示錄》,亞塔那修卻將它們保留於新約正典之中,因為他認定這些書卷確實是使徒或他們的同工所寫。亞塔那修宣稱:“唯獨這些(27卷)書信宣講敬虔的教導。沒有人可以在其上增加,也不可從中減除任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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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示錄》的一頁(蒲草抄本,公元175年前後

結論 

上帝默示而使聖經的書卷成書。這些上帝所感動默示的書信,在教會中流傳,並且被收集為正典。其間並沒有什麼時間上的耽擱,也沒有什麼正式的確認程序。收信的教會接受作者的先知、使徒(或他們的同工)的資格,也承認這些書信來自上帝。教會領袖帶領信徒逐漸分辨認出哪些書卷是聖經正典,各地教會形成了共識。在聖靈的默示下“認出”正典。

至於後來產生的一些爭論,不論是針對書信的真偽,還是針對作者的身分,這些爭論都不能改變這些書信一開始就被教會接受的事實。其實,這些爭論更顯出教會對正典的慎重。

不論如何,亞塔那修在367年1月7日的節慶書信,最早完整的列出了27卷的新約正典。這是極重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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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奉這道的人(賀宗寧)2016.12.30

教會歷史這一週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30

 

《使徒行傳》2章告訴我們,在五旬節,聖靈降臨於聚集在一處的門徒身上。這就是教會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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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旬節聖靈降臨

 

但是,一直到《使徒行傳》11:26,門徒才在安提阿被稱為“基督徒”。在《使徒行傳》2章到11章之間,跟隨耶穌的信徒人數增加到數萬人之多。在第一位殉道者司提反受難之前,信徒大多集中於耶路撒冷。為什麼在耶路撒冷他們沒有被稱為基督徒?既然沒有被稱為基督徒,那麼,人們怎麼稱呼這數萬人的群體呢?

跟隨耶穌的信徒在耶路撒冷,當時的猶太人是拒絕稱他們為基督徒的。因為,若是稱這批人為基督徒,那就是承認他們所信靠的是基督,是彌賽亞。猶太人若如此做,他們就是承認自己把彌賽亞釘死在十字架上。這對猶太人是重罪。

原來,在基督降生的時候,猶太人中間有以下幾個主要的派別:

  1. 法利賽人;2.撒都該人;3.愛色尼人;4.奮銳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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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利賽人

 

他們雖然在信仰與行為上各有不同的見解,但是,不論哪一派,都有兩個共同的信念:

  1. 相信獨一的真神耶和華。
  2. 相信耶和華會差彌賽亞(基督)來復興以色列。

在耶穌被釘十字架之後,突然又興起了一派(至少在羅馬人及不信耶穌的猶太人眼中是如此),而且人數快速增長,沒多久就有上萬的信徒。

這個新的派別雖然相信耶和華,但是與其他派別不同的是,他們宣稱彌賽亞已經降臨,就是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他們的這個信念號召了許多其他派別的信徒加入,包括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及奮銳黨人。甚至可能還有愛色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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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都該人

 

其他的猶太人把這群新的派別看為是猶太教中的異端,迫害他們。於是這些人中間原來不是住在耶路撒冷的,就四散逃離耶路撒冷。其中有許多逃到了安提阿。

安提阿位於今天土耳其與敘利亞交界的地方,是個外邦人的城市。住在那裡的外邦人突然看到一群猶太人來到,天天口中稱基督。外邦人也不知道誰是基督,當然更不在乎稱這些新來的人為“小基督”。小基督,翻譯出來就是“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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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說:你們來跟隨我。

 

住在耶路撒冷的猶太人,還是沒有稱跟隨耶穌的人為基督徒。但他們知道這些人所信奉的耶穌曾經說過,祂是“道路,真理,生命”。所以,他們就稱呼這個新的派別為“信奉這道的人”(followers of the Way)。用現代的話說,就是“這道的信徒” 。

保羅(那時還叫掃羅)是個熱心的青年法利賽人。他那時努力想要消滅這個新的派別。《使徒行傳》9章1-2節告訴我們:掃羅仍然向主的門徒口吐威嚇凶殺的話,去見大祭司, 求文書給大馬士革的各會堂,若是找著信奉這道的人,無論男女,都准他捆綁帶到耶路撒冷。

在《使徒行傳》22:5,保羅自己宣稱:“我又領了他們(大祭司與眾長老)達於弟兄的書信,往大馬士革去,要把在那裡奉這道的人鎖拿,帶到耶路撒冷受刑。”

基督徒後來雖然被稱為基督徒,其實一直都是信奉這道的人。若不藉著這道,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

雖然基督徒最初被視為,只是猶太教中的一個門派,后來為何發展為世界性的宗教?我們將從教會歷史的事蹟中繼續地探討。

 

編註:自2017年起,每週五除原有的“天下事”外,我們將推出“教會歷史這一週”這個欄目,由賀宗寧執筆。每週摘選中西教會歷史中的一個人物或事件,以科普的方式呈現。本文是此欄目的第一篇。此內容也會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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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從鍾馬田與斯托得的分裂談原則與包容(201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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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16

50年前,1966年10月18日,在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大會上,由於對教會當如何合一產生分歧,英國福音派的兩大支柱,西敏教堂(Westminster Chapel) 的鍾馬田(Martyn Lloyd-Jones, 1899- 1981),與眾聖徒教堂(All-Souls Church)的斯托得(John Stott, 1921- 2011),就此分裂。

 

合一未成,反添鴻溝

 

鍾馬田與斯托得兩位牧者,都深受福音派信徒喜愛。他們牧養的教會,都有許多信眾。他們兩位也都經由校園團契(Inter-Varsity Fellowship)而深受大學生的歡迎。

從二戰結束後到60年代,英國盛行教會合一運動。

雖然一些宗派也追求形式上的合一。如,英國國教聖公會一方面與從18世紀末就分離的衛理公會談合併,另一方面還向羅馬教廷表示意願。此外,以蘇格蘭為主的長老會也在與公理會(Congregationalist),談成立一個聯合改革宗教會。但這些似乎都與福音派的合一運動無關。

英國的福音派,組成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在1965年開始,計劃每年舉辦一次全國福音派大會(National Assembly of Evangelicals)。

1966年10月,第二次大會在倫敦中心的衛理公會西敏中央會堂(Methodist Central Hall,Westminster)召開。大會由斯托得主持,鍾馬田為主要的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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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馬田在他的致辭中,呼籲福音派在形式上也要合一,來配合信仰上的合一。他為當前福音派的分散感到悲哀。福音派的信徒分散到“各個宗派裡,顯得軟弱而且失去影響力”。

他指出,福音派信徒需要對“教會分裂”負責,因為我們在有形的教會裡互不相屬,又與不相信福音核心的人在有形的宗派裡聯合為一。他提出:“我相信教會合一,福音派的合一。福音派信徒不應該對只在教會外聯合感到滿足。”

他呼籲福音派信徒,“成立一個福音派教會的聯合組織”。至於什麼是“聯合組織”,他沒有解釋。但是,很明顯的,可能就是要福音派的信徒退出他們現屬的、被認定為“在信仰上混淆” 的宗派,另行成立“福音宗派”。

鍾馬田的致詞出人意料,但大會主席斯托得的回應更令人吃驚。

在一般的大會裡,有個不成文的條例:大會主席除了維持議程順利以外,還要在講員講完之後,禮貌性地向講員致謝。

然而,斯托得卻站起來,公開批評鍾馬田。他從歷史與聖經的觀點批判,認定鍾馬田的提議是錯誤的:

1. 從歷史來看,英國國教乃是改革的新教。教會的39條信條以及“共同禱告手冊”, 都是以聖經為基礎。所以,英國國教的真正主人是福音派。如果要退出,應該是自由派與天主教退出,而不是福音派的信徒。

2. 從聖經教導來看,新約裡許多教會也是在信仰上不清楚、道德上敗壞,像哥林多教會、撒狄教會(參《啟示錄》3:1-6)。

聖經告訴這些教會的信徒,要持守真道,抵擋假師傅,但是並沒有要這些信徒離開教會,另起爐灶。

3. 從務實的角度來看,在英國國教裡,福音派有許多傳福音的機會。如果退出,將講台讓給假師傅,那是自暴自棄。如何對得起信眾?

說到這一點,斯托得及其同工,包括巴刻(James Innell Packer, 1926。編註),其實都在英國國教內部大力抵擋異端邪說,對自由派及天主教的錯誤尤為批判。他們正面對抗假師傅與不信派的主教,從未妥協。

斯托得後來為自己濫用主席的權力向鍾馬田道歉。可惜,傷害已經造成。大會本來要談福音派的合一,沒想到反在福音派之間劃下了鴻溝。

 

近年來宗派之整合

 

基督徒都認同,基督的教會應該只有一個。在英文裡,那就是大寫的C開頭的Church,或稱為大公教會。不過,在2,000年的歷史中,因為各種因素,基督的教會四分五裂。

基督的教會應該合一,這是聖經的教導,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歷史上信徒多次努力,想整合分裂的教會。下列是最近兩三年內,比較受矚目的幾項努力:

1. 2013年,梵蒂岡與路德會世界聯盟(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共同發表了文件《從衝突到交往》(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文件聚焦於過去50年來的對話,而不是5個世紀的抗爭。(參《美國福音路德會批准與天主教認同的文件》。編註)

2. 2016年美國福音路德會(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of America)在紐奧爾良召開全美大會。與會者以931票對9票的壓倒性多數,通過《途中的宣言》(Declaration on the Way: Church, Ministry and Eucharist,又譯為《在路上的宣告:教會、聖工與聖餐》。編註)。

在大會通過這個宣言後,福音路德會的執行主教伊麗莎白•伊頓(Elizabeth A. Eaton)宣佈:“我們雖然還沒有達致合一,但是我們已經走在合一的路途上。《途中的宣言》幫助我們更加體認與我們的天主教夥伴合一,更與所有的基督徒合一。”

500年前,馬丁•路德在威登堡教堂前,張貼了《九十五條論綱》,是他與天主教辯論的95條。而《途中的宣言》,則包含了32條“同意的條文”,即,在某些方面,路德會與天主教已經觀點一致。這些條文也獲天主教美國主教會的“基督教與其他宗教事務委員會”的肯定。

3. 2016年3月,蘇格蘭教會(長老會)全體會員大會,通過一項決議,即,與英格蘭教會(聖公會)互領聖餐、共同宣教。稱為哥倫巴宣言(Columba Declaration)。

4. 2016年2月中旬,羅馬天主教的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訪問墨西哥。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克里(Patriarch Kirill),也在同一時間訪問拉丁美洲國家。2月12日,他們於古巴的哈瓦那國際機場會面。

這是自1054年,東西方教會領袖分裂之後,近千年來,羅馬公教的教宗與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首次會面。(參《羅馬天主教教宗與俄羅斯正教主教長在古巴相會》。編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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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016年10月31日(路德改教紀念日),教宗訪問瑞典,主持與路德會共同的崇拜儀式,在崇拜中使用了一個天主教與路德會的“共同禱告儀式指南”(Common Prayer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編註,正式開始一年之久的改教500週年紀念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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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在細節當中

 

在教會歷史上,為信仰差異尋求和解的,除了鍾馬田與斯托得在1966年的會議以外,最有名的是1529年,馬丁•路德與慈運理(Ulrich Zwingli, 1484-1531。又譯茨溫利。編註)的馬爾堡對話(Marburg Colloquy)。

在1517年馬丁•路德張貼95條論綱之後不久,慈運理也在瑞士蘇黎世,開始改教運動。不過,慈運理是在政治層面推行。他的神學觀念,是與瑞士弟兄會的同僚共同發展出來的。

1524年,馬丁•路德在威登堡的原同事卡爾斯塔(Andreas Karlstadt),寫了3份文件,否定基督在聖餐的餅杯中同在。慈運理看後,認同這種看法。路德則堅決反對。

慈運理認為,聖餐只是象徵性地代表最後的晚餐。對此,路德著文強烈地表示:“基督的話——‘這是我的身體’,迄今堅定地與狂熱分子對立。”

德國黑森的菲利親王(Prince Philip of Hesse),希望新教各派能成立聯盟,於是邀請馬丁•路德和慈運理到馬爾堡(Marburg)會面,討論彼此的分歧。這次的見面即稱為“馬爾堡對話”。

從1529年10月1日進行到3日,他們對話的結論寫成15條馬爾堡信念。雙方對其中14條達成共識,但是對第15條,基督與聖餐餅杯的問題,無法一致。據說最後,路德告訴慈運理,“你我不屬同一聖靈”,然後離開。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兩年之後,慈運理在蘇黎世被天主教軍隊突襲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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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諺語:“魔鬼在細節當中。”(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這個比方用在這裡,不知道是否合宜,但是,在教會歷史上,確實有不少次,雖然雙方有心合作,卻總因最後的細節,被魔鬼阻擋,無法達成合一。

路德與慈運理,鍾馬田與斯托得,就是兩個例子。雙方都是受敬重的教會領袖,卻因為堅持細節(自認為真理),不能與弟兄達成合一、彼此尊重。

 

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

 

面對信仰,我們是應堅持原則,還是彼此包容?是一切都堅持原則呢,還是無論如何都彼此包容?有沒有一條清楚的界限?

現今我們常常在教會裡“堅持原則”,絲毫不妥協。我們輕易就認為自己是對的,我們的看法就是原則。

馬丁•路德堅持認為,基督在聖禮的餅杯中同在,因為聖經教導:基督在被賣的那一晚,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掰開,說,這是我的身體。既然基督自己說,這是我的身體,我們豈可像慈運理那樣,說這只是象徵?

馬丁•路德認為這是原則問題,是不可妥協的。基督既然說是祂的身體,我們怎麼可以說不是呢?所以,路德堅持自己的意見是有原因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不能接受慈運理的說法,也是合理的。

不過,主耶穌也說過,祂是葡萄樹,我們是枝子。難道主耶穌真是葡萄樹嗎?當然不是。所以,當主耶穌講祂是葡萄樹的時候,只是一種象徵。如此,慈運理也是有道理的。我們怎麼知道主在最後晚餐時,不是使用了象徵的說法呢?

本文的主旨不是釋經,而是討論,我們對自己的認知應該堅持到什麼程度?我們認為是原則性的問題,固然該堅持,但是,我們至少該有些雅量聆聽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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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到俄羅斯培訓。剛好遇上復活節,弟兄帶我去“參觀”一個東正教教堂的復活節崇拜儀式。

那位東正教的神父講基督的復活。他說,基督的復活,絕對不是書本上說說而已,而是又真又活的身體復活。我聽到這句話,不得不說,他當然是我的弟兄。他相信基督的復活,我怎麼不承認他是弟兄呢?

基督的教會應該是合一的,但是我們因為各種“原則問題”,而無法合一(至少形式上無法合一)。

筆者的看法是,我們盡量將信仰上不可妥協的“原則”減少,只保留核心的部份(三位一體,基督代死,因信稱義等等)。不要因為非核心的差異,而將弟兄看作路人。(參《這是教會的立場──談教會如何避免神學之爭》/林祥源 》。編註)

我們需要學習包容。即使我們不能在宗派上合一,至少要在靈裡,彼此承認是弟兄。

馬丁•路德堅持原則,卻失去了慈運理這位好弟兄、好戰友。斯托得堅持原則,也因此失去了鍾馬田。

我想,當我們在基督台前站立的那天,主耶穌說不定叫那個我最看不順眼的弟兄站在我的旁邊,看我如何與他相處。就好像馬丁•路德可能要站在慈運理的旁邊,斯托得要站在鍾馬田的旁邊那樣。

與其到那天,還不如趁著有時間,去跟弟兄和好吧!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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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大公會議時四大教會的現況(賀宗寧)2016.09.22

文/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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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近年來,由於伊斯蘭國的殘暴行為,在敘利亞、伊拉克殺害亞述族的基督徒,在北非殺害埃及科普特基督徒,使得這兩個在西方世界被忽略了上千年的基督教會,突然又出現於新聞版面。

其實,這兩個教會在歷史上有許多可歌可泣的事蹟,但是,在以西方教會為主的教會歷史中卻少提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為異端。本文的目的是要補上一些在神學院教會歷史課程中被忽略的部分,也藉此介紹在羅馬天主教與基督新教以外的教會歷史沿革。

 

教會歷史上的四次大公會議

基督教會從五旬節建立後,經歷了兩百多年的迫害。最後,君士坦丁大帝在313年頒布“米蘭諭旨”(又稱米蘭敕令),解除了羅馬帝國對教會的迫害。但是,教會對三位一體以及基督的核心信仰,產生了分歧的看法。

於是,教會開了四次大公會議(325年尼西亞大公會議,381年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431年以弗所大公會議,及451年迦克墩大公會議),討論什麼是正統聖經的教導。在這四次的大公會議前後,有四個主要的教會對這幾次大公會議的結論有重大的貢獻。

這四個教會是:羅馬(羅馬帝國原來的首都所在),君士坦丁堡(羅馬帝國新首都),安提阿,以及亞歷山大。雖然耶路撒冷教會在教會初期是所有教會的領導,但是,在主後70年,羅馬的提多將軍攻破耶路撒冷後,就失去了原來的領導地位。

下面地圖所顯示的就是當時這幾個教會的所在。我們可以看到,這四個城市的教會(加上耶路撒冷)是設有主教長(Patriarch)的地方。主教長的地位高於一般的主教(Bishop)。

後來,天主教在主教之上設立總主教(Archbishop)應該是沿襲這個制度。但是東正教迄今仍使用主教長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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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大公會議的結果

四次大公會議定下了正統基督教對三位一體的信念,以及對基督位格與神人兩性之間的關係。

但是,除了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以外,其他三次的大公會議,都造成教會的分裂。

第一次的尼西亞大公會議,肯定基督的神性,將以亞流為主的亞流派判為異端。亞流派被放逐到多瑙河以北的哥德人中間。結果,他們到了那裡,努力的傳他們的信仰,使哥德人成為他們的信徒。

今天的耶和華見證人會就是承續亞流派的信念。

以弗所大公會議判定,當時身為君士坦丁堡主教長的聶斯托流為異端,將他放逐到埃及南方的曠野,他後來死在那裡。但是,他原來所屬的安提阿教會的許多信徒,不能接受這個決定。他們認為聶斯托流的信念是正確的。於是,他們往東遷離羅馬帝國的國境,搬到今天的敘利亞。

公元451年,迦克墩大公會議訂定了“迦克墩信仰定義”,明確指出基督神人兩性之間的關係,以及基督神人兩性的不可分。亞歷山大教會大多數的信徒對這個定義無法接受,因為過於分割基督的兩性。迦克墩大公會議就將亞歷山大教會中反對信仰定義的信徒開除教籍。

此時,還有在北非,多納圖與他的跟隨者,因為對接納叛教者有不同的看法,以致脫離當時在北非的迦太基教會。這些信徒因為汪達爾人入侵北非,使羅馬帝國在當地失去控制,而繼續的存在一直到第七世紀穆斯林佔領北非。

所以,那時自稱是基督的教會,已經四分五裂。下面的表格顯示當時互相開除教籍(ex-communicate)的各個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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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與君士坦丁堡教會的分裂

後來歷史演變,在東羅馬帝國轄下的教會與原來西羅馬帝國(西羅馬亡後,由羅馬主教帶領)的教會,因為政治、文化等等方面的差異,漸行漸遠。最後,因為對尼西亞信經的用字與解釋(尤其是聖靈是否出自聖子),以及對聖餐、聖像等看法的不同,而在1054年正式分裂。

當時,天主教教宗李奧九世在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開除了君士坦丁堡主教長的教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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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羅馬主教所帶領的西方教會成為羅馬公教(天主教),而君士坦丁主教長所帶領的教會成為東正教。雙方互不來往,一直到今年初,羅馬教宗才與俄羅斯主教長在古巴哈瓦那機場見面。(俄羅斯東正教其實不能代表全體東正教,但這也算是一個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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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公教的勢力基本上在西歐。其中包括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法國、德國、英國、阿爾比斯山上的一些小國,以及北歐的國家。後來由於西班牙與葡萄牙的海權擴張,天主教在拉丁美洲幾乎是壟斷的地位。

 

1517年德國的馬丁路德從《羅馬書》重新發掘聖經裡“因信稱義”的真理。於是,揭竿而起,脫離羅馬教廷。當時,許多國家中期望羅馬教皇改革的信徒,也紛紛響應,以致造成西歐新舊教的對立,羅馬教廷的影響力大大退縮。主要的天主教國家只剩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與法國。這些國家基本上都是拉丁族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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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君士坦丁堡為主的東正教,持續維持在拜占庭(東羅馬)帝國的版圖內。東正教的主教長傳統的是臣服於東羅馬皇帝的政治勢力下。1453年,信奉伊斯蘭教的突厥人攻破拜占庭(原來的君士坦丁堡,現在的伊斯坦堡),東羅馬正式滅亡。

突厥人沒收一半的東正教教堂,改為清真寺;允許另外一半的教堂繼續為東正教的教堂。從此,東正教的主教長就得順服在信奉伊斯蘭的突厥蘇丹手下。這個國家後來發展為奧圖曼帝國,不但佔有現今的土耳其,而且勢力擴大到中東與北非,還掌控了巴爾幹半島。

在1453年拜占庭被攻破後,許多俄羅斯信徒認為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上帝對與羅馬異端重合的懲罰,莫斯科人認為他們是繼羅馬與君士坦丁堡之後的第三羅馬,自認要維護正統信仰。

1547年,伊凡四世稱“沙皇”(czar,凱撒的變音),是羅馬凱撒(Caesar)的繼承人。1598年,莫斯科教區改稱主教長(Patriarch),並三面開火,發表文告指責在拜占庭的東正教、天主教及更正教。從此,俄羅斯正教脫離拜占庭的領導。

19世紀,希臘主教長宣佈脫離拜占庭管轄。20世紀初,奧圖曼帝國分崩瓦解。原來奧圖曼帝國各省的主教紛紛獨立,脫離拜占庭主教長的管轄。其中最大的有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羅馬尼亞、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及捷克。所以,今天的伊斯坦堡主教長對其他地區的東正教,不再有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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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阿教會的後續

在431年以弗所大公會議時,君斯坦丁堡主教長聶斯托流被判為異端。但是,他在安提阿附近的一些門徒,拒絕接受以弗所大公會議的決定,不願意稱馬利亞為“神母”,就東遷離開羅馬帝國的國境,到了亞述王國及波斯王國。他們後來說服了在亞述的基督徒,接受聶斯托流的教導。

聶斯托流雖然被大公會議判為異端,但是,在1895年,於土耳其西南與伊朗交界的地方,也就是後來東方亞述教會主教長座席的孔納克(Konak, Hakkari)發現一份16世紀抄本的聶斯托流遺作,《屬靈知識雜記》(Bazaar of Heracleides)。在這本書裡,有一段如此記載:基督是“有雙重的同一位”(the same one is twofold)。基本上,聶斯托流否定了他被判為異端的論述。至於這本書到底是在聶斯托流被判為異端之前還是之後所寫,一時也無法下定論。

亞述,就是在主前722年滅了北國以色列的帝國。亞述人起源於兩河流域北端的尼尼微平原,也就是耶和華要先知約拿去拯救的那個民族。亞述帝國後來在主前612年亡於巴比倫帝國。

耶和華在《約拿書》最後告訴約拿說:“這尼尼微大城(亞述的首都),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12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從亞述後來的歷史來看,上帝對他們的愛惜真是人心難以測度的。

按照亞述人的歷史,他們後來在羅馬帝國旁恢復了亞述王國。在主後33年,他們的國王生重病,國內群醫束手無策。耶穌的門徒多馬差遣一位叫做他得烏斯(Thaddeus)去為這位國王治病。病治好後,國王信了基督,全國幾乎都改信基督教。這是全世界最早信仰基督教的國家。

據說,他得烏斯是生在亞述艾德撒(Edessa)的猶太人,他在回到猶太地時,聽到施洗約翰的福音,受了洗禮。後來,基督差遣70個門徒中,就有他得烏斯。

這個由部份安提阿信徒與亞述人合併成立的教會,在那時稱為東方教會(Churchof the East),後來的正式名稱是“東方亞述教會”(Assyrian Church of the East)。他們尊稱聶斯托流為“聖徒”。在主後600多年時,差遣了許多的宣教士,到波斯、中亞、漠北(蒙古),及中國傳福音。建立了非常大面積的教會。

由於伊斯蘭教的興起,加上後來的十字軍東征,一直到15世紀突厥人的奧圖曼帝國,原來在安提阿(現在土耳其境內的)的教會,搬遷到敘利亞境內。

除了東方亞述教會以外,另外還有以下的教會都認為自己是原來安提阿教會的繼承人。

  •  安提阿希臘正教教會(屬東正教系統)
  •  敘利亞公教教會
  •  (敘利亞)聖馬龍教會
  •  保皇希臘公教教會(採用東正教儀式的羅馬公教教會)

後三者都與羅馬教宗保持關係。羅馬教廷也一直到1964年前,都保持任命一位名義上的安提阿主教長。

在這些都稱為是原來安提阿教會繼承人的各個派別中,只有東方亞述教會曾經有極大幅度的傳福音的歷史。

中國歷史上記載,唐太宗貞觀9年(主後635年),有景教“大德”阿羅本來華,太宗遣宰臣房玄齡迎之於長安西郊。後來,在長安義寧坊建立景教寺。景教在中國中原流行了2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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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東方亞述教會也有宣教士到達漠北蒙古人的所在,廣傳福音。後來,蒙古人崛起,成吉思汗的大臣裡,鄭海及博刺海都是基督徒。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是他最喜愛的兒子。拖雷的妻子唆魯禾貼尼是克烈族的公主。克烈族全族都是基督徒。

唆魯禾貼尼也是人類歷史上唯一生了四個皇帝的女人:蒙哥是蒙古帝國大汗,忽必烈開創元朝,旭烈兀為伊利汗國(波斯)皇帝,阿里不哥則曾經與忽必烈爭奪大汗帝位,並一度佔上風,他被稱蒙古帝國大汗(皇帝)有近4年的時間(西元1260-1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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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的兒子元世祖忽必烈建立元朝,他的母親在宮中建立教堂,敬拜耶穌。而在元世祖的朝中就有不少的“也里可溫教”的文武大臣。《馬可波羅遊記》裡也記載了他在忽必烈的朝中見到亞述人。這些亞述人,很可能就是當年宣教士的後代。

所以,在歷史上,前兩次於唐朝與元朝進入中國的基督教,其實都與安提阿教會有關。

 

亞歷山大教會的後續

亞歷山大教會的傳統認為,他們的教會是馬可在主後42年所建立的。但是,比較可信的是,馬可抵達埃及的時間是在保羅與巴拿巴為了他而分手之後的事。有另外一個說法說是在55年,尼祿統治的時期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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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馬可到埃及時,他們的社會有希臘人、猶太人及埃及人(科普特人)。這也是後來亞歷山大教會信徒的組合。當初,科普特人的信仰乃是一個以金字塔為中心拜偶像的宗教。但是,當馬可傳講基督的救恩與永生時,科普特人非常能接受,因為他們本來就相信“永生”。很快的,馬可就在亞歷山大建立教會。這個教會也就是當年四大教會之一,也是今天科普特教會的前身。

科普特人相信,《以賽亞書》19:19 所說的:“當那日,在埃及地中必有為耶和華築的一座壇;在埃及的邊界上必有為耶和華立的一根柱。”這個預言就是指他們的教會。因此,這個教會已經有超過1900多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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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馬與君士坦丁堡於1054年東西教會分裂之前600年,亞歷山大教會就在451年的迦克墩大公會議後,因為迦克墩信仰定義的爭論,而與在羅馬帝國內其他的基督教會分裂。

迦克墩信仰定義宣稱基督“二性的分清不能由於聯合而消失,反而每一性的本質應被保存,同時發生在一個位格、一個生存形式中,並不是兩個位格,乃是一個。”(the difference of the Natures being in no way removed because of the Union, but rather the properties of each Nature being preserved, and (both) concurring into One Person and One Hypostasis; not as though He were parted or divided into Two Persons, but One.)

這個定義成為羅馬公教、東正教與宗教改革後新教所共同持有的正統信念。

科普特教會(亞歷山大教會)認為這個定義將基督的神性與人性分割。他們相信基督是“來自兩個屬性,而合為一個屬性”。道成了肉身,所以,基督不是有兩個屬性,而是來自兩個屬性:完全的人性,完全的神性(not in, but from, two natures: full humanity and full divinity)。

他們特別聲明,這不是否定基督的兩性,而是相信來自兩性的“合一”。這與迦克墩大公會議定為異端的“獨一性論”(monophysitism,過於強調基督的神性,因而否定了基督的人性)不同。

他們認為,在迦克墩大公會議後,羅馬主教是基於政治立場開除亞歷山大教會。而亞歷山大教會在隨後分裂,有支持迦克墩信仰定義的一派,稱為公教派,也有反對迦克墩定義的一派,稱為正教派,也就是現在的科普特教會。他們兩派為主教長的位置相爭,前後有兩百多年。

其實,從主後400年到800年間,埃及絕大多數人的信仰是基督教,甚至在642年穆斯林征服埃及後,還維持為多數人的信仰,一直到第10世紀中葉,在阿拉伯人強壓之下,才逐漸成為少數。

而在今日,亞歷山大的基督徒中,95%是科普特正教教會的信徒。

 

結語

在教會歷史上,為了真理,羅馬、君士坦丁堡、安提阿與亞歷山大教會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為我們今天的信仰奠定了很好的根基。在四大公會之後所訂立的信經,也至今為天主教、東正教、以及大多數新教宗派所接受的正統信念。

可惜,因為人的因素,也因為政治的緣故,以弗所公會對聶斯托流,以及迦克墩公會對亞歷山大教會所持的立場,是否有給予充分解釋的機會,以及他們的立場是否是可以容納的差異,似乎沒有讓被判為異端的人服氣。以致今天這四大教會各有所屬。

安提阿教會與亞歷山大教會,幾乎從西方教會歷史中消失了。若不是伊斯蘭國的殘暴,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兩個教會的現況。感謝上帝,我們如今能夠知道我們弟兄的近況,也能為他們為主受苦的景況代禱。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曾任美國加州矽谷的民選教育委員16年。多年在華人教會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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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不一樣的歷史——把教會帶進學生中(溫定國口述/沈琅整理)2016.09.01

溫定國口述/沈琅整理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201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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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牧師,我決定受洗了。我買了回聖地亞哥的機票,想回疾風教會受洗,好嗎?”

讀著小林(化名)從臺灣發來的郵件,我心中百感交集。

2014年6月,小林從聖地亞哥州立大學(SDSU)畢業回臺灣,現在終於願意跨出信心的一步,受洗歸入主的名下,我為他感恩。

回想起他從懵懂的少年初初走進教會,到認真尋求上帝……而今,他要受洗了,卻仍然惦記著回疾風教會。他是把疾風教會當成家了!這是他初識主的地方,這是他和弟兄姐妹相伴走過歡笑和淚水的地方。

俗語說:“這人撒種,那人收割。”上帝卻賜給我們不配的恩典,讓我們不但撒種,還能夠見證收割的喜悅……上帝也藉著孩子真誠的心來激勵我們,讓我們看到疾風教會為上帝所用,成為帶領學生認識上帝的一座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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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推諉的教會

疾風教會的成立,並不在我們的計劃之中。原本,我們只是希望接觸SDSU的學生,把福音傳給他們。

SDSU位於聖地亞哥的東南方,因為治安原因,校區周圍華人家庭稀少,附近也沒有華人教會。看到SDSU的中國留學生越來越多,我們就於2011年秋天,成立了疾風團契。

我們借用學校的教室聚會。每次聚會時,我和太太文娟,以及另一位同工一珠姐妹,都像搬家一樣,帶著食物、餐具、聖經……等,浩浩蕩蕩地從家裡搬到教室。結束之後,又匆匆忙忙地把所有東西搬上車。

第一年的聚會,人數不多,最多10個人左右。最少的時候,只有兩個學生來,是因為不忍看到叔叔、阿姨失望。

沒想到,一年多之後,疾風團契會增長到二、三十人。隨著團契人數的增加,帶領他們參加主日崇拜就成了一個現實的挑戰。於是,我禱告尋求上帝的帶領,求問成立教會的可能性。

若是要成立教會,我跟上帝求3個印證:第一,求上帝預備一個合適的場地;第二,求上帝預備同工;第三,牧師或屬靈前輩有同樣的感動。

結果,一間美國教會很樂意為我們提供聚會的場地。而且在我們提出請求之前,他們正好把崇拜時間從原來的10點半提前到10點,讓我們的崇拜可以在11點半開始——學生都起得晚,這時間對他們是最合適不過的。

上帝也預備了兩個家庭以及幾個學生,可以成為同工。另外,在禱告期間,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位牧師的電郵,談到SDSU附近屬靈的需要。

上帝的帶領很明確。於是,在無可推諉的情況下,我們於2013年4月復活節,成立了“疾風教會”——我們希望聖靈像大風一樣,吹醒當地的靈魂。

圖3-20140912 by David Tan-First official Fresh Wind fellowship meeting起死回生的同工

教會成立之前,有弟兄姐妹憑著愛心,直言這個教會支撐不了多久。因為,教會以學生為主,而學生流動性大。今年的學生訓練成同工,明年就畢業離開了。同工一流失,教會如何維持運作?

我理解他們的顧慮,但這樣的斷言卻使我血氣上衝。我心裡暗暗較勁:你們說我們支撐不久,我就支撐給你們看看!

疾風教會4月份成立的時候,有一位主要學生同工正在申請博士班。他從SDSU碩士畢業,希望繼續留在SDSU讀博士,這樣也能留在教會服事。然而,他的申請被拒,排在備取的第4名。也就是說,他錄取的希望渺茫。

面對這樣的境況,同工覺得洩氣,我心裡也是一片慘澹,壓力好大。那時,我好幾次半夜三、四點醒來,向上帝哭訴,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個艱難的任務託付給我?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華傳》宣教士的見證,他們的辛苦中得上帝的安慰:“我要求你的只是忠心,結果不是你要負責的。你為什麼要憂慮呢?”這給了我很大的提醒和安慰。

在和上帝的交通裡,上帝問我:“疾風教會是你的,還是我的?”又問:“如果是我的,誰在負責?你擔心什麼呢?”我這才逐漸把自己所謂的面子放下,只求無愧於主。

我跟上帝說,教會不能沒有同工,所以你必須留下一批同工成為教會的骨幹。我也跟上帝說,我好好做就是了。如果做不下去的話,是你沒面子,可不是我。

一天靈修的時候,我讀到拉撒路死了4天之後復活。“4天”與“備選第4名”,之間有什麼聯繫嗎?我將這段經文與那位學生同工分享,並鼓勵他:現在同樣是絕無希望的時候,我們看上帝怎麼做?

這位同工其實已經獲得臺灣教育部的獎學金,基本上不需要SDSU提供經費。不過,既然SDSU已經決定了錄取名單,恐怕也沒有可能更改。但我還是鼓勵他給指導教授寫一封郵件,告知此事。結果,錄取委員會竟然特別討論並破格錄取了他。

於是,這位同工“起死回生”,繼續留在SDSU讀書,也繼續留在疾風教會服事。

此外,2014年6月,教會的另外6位學生同工面臨畢業。他們大部分的專業不容易找到工作,但上帝竟讓他們全部找到了實習單位。

而且連續三年,上帝為教會留下同工,他們工作簽證(H1b)的中籤率,居然是100%!

這讓我們看到,上帝的教會,祂自己負責到底。我們在驚險的淚水與歡笑中,一同經歷上帝的信實:“似乎憂愁,卻是常常快樂的;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似乎一無所有,卻是樣樣都有的。”(《林後》6:10)

  

潛移默化的祝福

圖4-20141017-by David Tan-禱告教會剛成立的時候,我們很辛苦,基本沒有週末,週間也要關心學生。這是學生工作負責人的重要心態,就是完全的付出與敞開,給學生提供一個“家”。

8月新生快開學的時候,我們會聯繫學生會,主動接機、招待新生。

那時,我一批接一批地接機,陸續招待了30多個學生。後來有一個學生分享說,剛開始,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居然免費接機,還包食宿!

等車到了我家,她和另外一位學生商量,要不然行李先不要拿下來,免得到時候被敲詐。但是我們一家人熱情地接待,跟她們說,冰箱裡、櫃子裡的東西,自己吃,隨意拿。她說,那幾句簡簡單單的話,她特別震撼,很感動。

很多從事學生工作的人,都跟我有相同的經歷:毫無保留地開放家庭、開放自己私密的空間與時間,跟學生生活在一起。學生幾乎可以隨時介入我們的生活。

疾風教會成立前兩年,每個週末,我們幾乎都跟學生在一起:週五團契,週六在我家有門徒訓練和敬拜團隊練習。練習完之後,師母還要做二、三十人份的晚餐。吃完晚餐,再跟他們天南地北地聊天,直到11點他們盡興而歸為止。

第二天早上起來敬拜,又幾乎是一整天的時間。雖然辛苦,可是也唯有如此,才會讓學生們有家的感覺。

曾經有一段時間,因為我們的服事,開放家庭,忙著照顧學生,忽略了自己的孩子。

我們有兩個孩子,兒子名“得人”,女兒名“溫柔”。得人在高二的時候,學習成績下降。我和師母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商量應對的辦法。後來就由師母特別監督他的學習,陪著他每天補課到半夜一、兩點鐘,非常辛苦地把功課趕上來了。我們認識到,雖然服事要緊,家庭也不能忽略。

但我也很感恩地看到,我們在教會的付出,也潛移默化了我們的孩子。

得人一直熱心參與教會服事,帶領敬拜。敬拜團的同工,都是年輕人。其中有些人住得甚遠。週日一大早,得人就得開車去接他們。教會結束之後,再送他們回去。

我們看到他這樣勞累,很是心疼,就跟他談:“你這麼接送,太花時間和體力了。看能不能找其他人幫忙吧。”兒子回答道:“你們不也是這樣嗎?”聽了這話,我們心疼歸心疼,但又很欣慰。他在主裡成長,在主裡擺上,這是討上帝喜悅的。

女兒溫柔,2012年去臺灣做交換學生一年,受到臺灣很多學生家長大方、無私的照顧。女兒對我說:“這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的父母在美國照顧他們的小孩。所以我到臺灣的時候,他們就照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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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不一樣的歷史

這些年的服事中,我看到很多孩子的生命和人生軌跡改變。

有一位姐妹,從前是根據世俗的標準找男朋友的,後來願意尋求上帝的心意。我和師母常常關心她,為她禱告。

她回臺灣之後,告訴我們,上、下班坐車的時候,常常想起我們和團契的弟兄姐妹,就忍不住流眼淚。她把我們看成是在美國的爸爸、媽媽。我們很感恩地看到,去年,她在主裡遇到了一位好弟兄。還有一位從臺灣來作交換學生的男生,以前過著放蕩不羈的生活。後來在疾風教會信主受洗。回臺灣後,一直向我們報告他的近況。上個月,他還去南非短宣。

另一位弟兄Peter,疾風教會剛成立的時候,他週日來幫忙敬拜團。我們門訓的時候,他就在一邊旁聽。

過了3個月,他原來團契的輔導問我,你們對Peter做了什麼?之前三、四年,我都沒有看到他生命有改變。但是他在你們那裡3個月,卻變了。他對上帝很追求,對周圍的人很關心。看到這些孩子的見證,我唯有感恩。我知道,口才比我好的人很多,能力比我強的人很多,但是上帝不嫌棄我,竟然讓我參與祂的工作,讓我在這些孩子們的生命中有份,帶到正途、帶向光明。這是最值得的生命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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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弟兄問我,創立疾風教會,會不會後悔?我跟他說:“創立疾風教會之前,我就已經後悔了,因為我知道那是一條艱難的道路,而且還得‘倒貼’——不但出力,還要出錢。可是,”我接著說:“如果不成立疾風教會,我會更後悔!”

因為,我的時間跟精力如果不花在上帝的事工上,就是花在這個世界上。所以,答案很明確,如果重來,我還是會走上這條不歸路,因為有上帝清楚的印證。

疾風教會的模式是把教會帶進學生中。學生作為主體,教會屬於學生。我們一起學習上帝的話語、敬拜上帝、服事上帝、服事人,像一塊塊活石建造主的靈宮。

圖6-小C攝-Door County037.R30我一直勉勵教會中年輕的同工:我們都是上帝特別選召的,為的是在聖地亞哥的東南方,這華人家庭稀少的屬靈曠野,建造一座燈塔,寫下一頁不一樣的教會歷史。

我們的異象是,如果上帝許可,願我們得著更多的同工,在不同的校園裡成立學生教會或敬拜中心,把教會帶進學生中間。如果這是可行的模式,那麼若有其他教會也願意一起嘗試,讓上帝的國度在學校擴展,何嘗不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

 

作者:

溫定國1989年在聖地牙哥州立大學SDSU查經班信主,之後一直在教會服事年輕人。2004進入伯特利神學院兼職進修,2012年完成神學碩士學位。2013年復活節成立疾風教會。

沈琅畢業於富勒神學院,目前全職傳道。     

 

附:疾風教會的運作經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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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創立原因

聖地亞哥州立大學(SDSU)離教會很遠。與其邀請學生去教會,不如在他們當中成立教會。

二、教會特色:

1. 教會成員年輕

很多華人教會面臨老年化問題,但疾風教會剛好相反,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化教會。2013年剛成立的時候,研究生比較多。這兩年來了不少本科生,年齡層正逐漸下降。

2. 非基督徒多過基督徒

主日聚會的時候,非基督徒比基督徒還多。這在華人教會中並不常見。所以,福音的禾場很大。

3. 以學生為主

疾風教會有80%的成員是學生。目前我們有四個中年家庭,三對年輕夫婦家庭,其他都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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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服事重點

  (一)接觸學生

1. 與學生會合作

我們主動接觸SDSU的學生會,與他們合作,幫他們辦迎新活動。我們提供所有後勤資源,提供飯菜,提供他們所需要的講員。學生會和我們的關係很密切。

2. 接機、安排住宿

我們幫助給新生接機、安排住宿,與他們建立關係。

3. 微信、Facebook

現在的學生,自主性很高,不喜歡受拘束。直接打電話邀請他們參加團契和教會,有時會帶給他們壓力——可能心裡不想來,但又不好意思拒絕。

我們就用微信或Facebook跟他們聯繫。他們覺得自在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在沒有壓力的氛圍和空間中,他們反而更願意來。

我們也請他們關注設立的聯絡網頁、公共主頁。不過,放在裡面的消息不能太多,主要通知週五的團契和週六的聚會。一個禮拜超過兩條的話,他們就可能會自動退出、把你拉黑或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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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校園裡成立社團

我們在SDSU成立了疾風校園輔導室,有幾位華人教授,擔任社團輔導。我們為學生們提供一個場所、一個平臺,每個禮拜開放兩個小時,在學業、感情、生活上,遇到任何問題,學生都可以來找我們。我們會為他們提供幫助,藉此關心他們。

5. 宿舍的聯誼活動

我們有一位年輕的同工,每週四在寢室大樓的交誼廳裡,帶領一些輕鬆的活動,比如唱詩歌,玩遊戲,用英文彼此交談。

華人學生都有練習語言的需要,反正大家英文都很破,用蹩腳英文來溝通,不會有壓力。在這樣的氛圍裡,很多學生都來參加。我們與他們做朋友,也邀請他們有空的時候,參加我們的團契和教會。

6. 不定期活動

我們還不定期地舉辦一些活動,在活動中多接觸學生。

 

(二)組織學生

1. 成立疾風小家

學生需要歸屬感。我們分組就選用“疾風1家”、“疾風2家”,來代替一般習用的“1組、2組”。目前共有6家。每家有6-10個成員,以及兩個“家長”。

每兩個小家有一個年長的家庭為輔導,為小家提供後勤的資源,邀請學生到家裡來,也幫助“家長”關心學生。

在每一個疾風小家,“家長”跟成員都在同一張桌上吃飯。聚會之後,全家一起牽手,分享、禱告。疾風小家讓學生感受到溫暖和愛,感受到這是他們的家。

2. 平時的關懷

疾風小家經常以小家為單位,辦一些活動,或者小家之間聯誼。考試週的時候,我們鼓勵“家長”做考試餐、營養餐,送到小家成員的宿舍。

3. 定期家長會

“家長”其實很辛苦,有時人前強顏歡笑,人後珠淚暗彈。我們定期開“家長會”,分享服事上的喜樂與挫折,並且彼此代禱。

4. 提供服事機會

疾風教會的大部分活動,都是年輕同工計劃和主導的。長輩只是從旁輔導,提供建議,確保他們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教會的敬拜、福音營、查經帶領,也基本是以年輕同工為主。我們的海報、公共主頁和網站,也都是他們在負責。

有時其他教會的弟兄姐妹問他們:你們教會有沒有執事會啊、長老會啊?你們是怎麼運作的?他們的回答很簡單:很容易啊,我們跟叔叔、阿姨討論一下就做了。

他們非常有活力,創意很豐富,而且辦活動很有條理。不要小看他們年輕,要多提供他們服事和成長的機會。他們以後會成為教會的主力和中堅分子。

5. 激發同工服事熱情

我告訴過同工們,這些年輕人來到海外,很孤單。他們到美國後的前幾個月,所交到的朋友,會影響他們的一生。因此,在他們接觸到壞朋友之前,你們就要讓他們接觸你們這些好朋友,帶領他們走正確的方向。

如果他們信主,這會祝福他們一生。他們還會將這個祝福帶給他們的朋友、家人。同工們看到服事的價值和意義,就激發出服事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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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裝備學生

1. 提供訓練

疾風教會的查經,由學生同工帶領。我們會帶他們預查,給予培訓。

教會剛成立敬拜團的時候,缺乏懂樂器的人手,我們就開辦打鼓班、吉他班。後來學生們還成立了疾風音樂教室,把打鼓、吉他從初級到入級的影片,都放到公共主頁上,讓同學可以學習。

2. 門徒訓練

我們看重門徒訓練。凡受洗的,都要接受門徒訓練。在疾風教會受洗的人,流失率不高,基本都固定參加主日聚會,參與服事。

我們的教導是:即使在外面度假,都要有簡單的敬拜。所以很多學生出去度假的時候,還在微信上發度假時敬拜的照片。這讓我們很欣慰。

3. 帶領傳承

我們當初的構想,是一個師傅帶一個徒弟,保持傳承。我們現在的門徒訓練,是一個帶兩個。我們要裝備學生成為真正的門徒,培養他們成為對世代有影響力的基督徒。這是我們教會一開始就秉持的方向。

受洗比較久的弟兄姐妹,就成立靈修小組,帶領年輕的弟兄姐妹。他們會在微信上分享自己靈修的經文和領受。

4. 背誦聖經

我們教會的網頁,每天會更新一節經文。我鼓勵同工每天背誦一節經文。這是2015年新的挑戰。經文很短,每天就背一節。我相信上帝的話會在他們心裡扎根,對他們的生命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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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溫馨提醒

(一)愛和尊重

你是單純地愛他們、為他們好,還是另有目的,他們都感受得到。他們雖然年輕,仍需要被尊重。我們要尊重他們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上帝的形象,是上帝所愛的。

(二)以身作則

實際生活中的榜樣,對他們的影響力遠超過語言。比如說,我會跟他們一起收桌椅,一起擦桌子。我希望樹立榜樣,把信仰落實到生活中。

(三)要有耐心

90後的學生,可能有些地方讓我們這些長輩看不順眼。我們需要有耐心,心臟也要夠強壯。

我們這一輩人有很多優良的傳統,在他們身上卻好像找不到,比如守信、守時——明明說好的事情,過了一分鐘他們可以反悔。講好了到他家去接他,到門口,他卻說我不去了。

我們要承受得住,要接納他們。經歷了這些挫折之後,還要愛他們,對他們有耐心。

(四)不怕挑戰

我們不要怕被挑戰,也不要怕挑戰他們。比如說,我說主日聚會很重要,挑戰他們參加主日聚會。他們就在出去度假的時候,主日還去聚會。這些年輕人很有潛力。給他們生活、生命成長的目標,他們是樂意接受挑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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