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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暴風雨襲來(露得)2017.03.09

露得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3.09

 

丈夫布雷克的癌病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震蕩著我們的生命之舟。幸而有主耶穌與我們同船,祂是平靜風浪的主,祂使我們親身經歷了暴風雨中的平安。

 

病倒東京

 

9月25日,週二,布雷克去東京出差,原計劃週五就回家。

週三下午約4點鐘,我突然接到布雷克從東京打來的電話。原來,他到東京後,當夜左腎劇痛起來,並大量尿血,之後到急診室就醫。醫生們懷疑是癌症,但不能確診,只能先給他止痛藥,就讓他出院了。為使我不擔心,他特意打來電話。

左腎疼痛,尿出血,被送急診室——我頓時想起了4年前相似的情形。那一次,醫生診斷是腎囊腫。半年後追蹤檢查,發現囊腫消失。“這次也許是新的腎囊腫出現了吧”,我想。

但上次我在他的身邊,這次他病發,卻是在千里之外的東京。除了為他禱告,我也無能為力。

週四早上,布雷克的上司和同事都打來電話,傳達問候與關心,我請他們為布雷克禱告。

週四下午4點,布雷克打來了電話。他說感覺好些了,會照原計劃週五飛回西雅圖。我心中暗暗感謝上帝,並求上帝將布雷克平安帶回家。

 

 

如期而歸

 

週五中午,我與公公一道去機場接布雷克。公公雖工作繁忙,但仍自告奮勇去接機,是想給布雷克一個驚喜。

布雷克平安地歸來,讓我欣慰不已。他雖然疲憊,但臉上依然沉著和安詳。我們想盡快去看專家醫生,通過公公的工作關係,很快便預約上了醫生。

醫生給布雷克做了超聲波檢查,一看圖像說像腎癌,但得知布雷克4年前的病史後,便不能確定,說需要做進一步的CAT掃描檢查。

回到家,公公已把兩個孩子從學校接了回來。布雷克平日敬愛公公,此時患病,很需要聽聽作為醫生的父親之意見。公公安慰他說,就算是最壞的情形,也是可以治療的。

公公把孩子們帶走了,留下我們夫妻倆說體己話。3天的小別,漫長的等待。布雷克細訴病倒東京的情形,他提起許多人的幫助,比如,他下榻的旅館,專門派人到醫院去陪伴他。他也不忘調侃自己不靈光的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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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聖經《詩篇》第91章14-16節,與丈夫分享,它是我這幾天來的安慰。布雷克讀了起來:

Because he loves me, says the Lord,I will rescue him, I will protect him, for he acknowledges my name. 

He will call upon me, and I will answer him; I will be with him in trouble, I will deliver him and honor him. 

With long life will I satisfy him and show him my salvation.

上帝說:因為他專心愛我,我就要搭救他;

因為他知道我的名,我要把他安置在高處。

他若求告我,我就應允他;

他在急難中,我要與他同在。

我要搭救他,使他尊貴。

我要使他足享長壽,將我的救恩顯明給他。

“多麼好的經節,我要把它背下來。”布雷克說。

 

確診腎癌

 

10月19日上午,布雷克第二次去做CAT掃描。這次我因感冒,沒有陪他去。約11點,他回到家,臉色有些凝重,我猜是壞消息。果然,他說,醫生確診腎癌,將於11月12日動手術摘除左腎。

我頓時很難過。原本我雖知道,他有可能是癌症,但心裡一直希望是腎囊腫。他卻語氣鎮定,沒有驚慌,也沒有悲傷。

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你擔心嗎?”

“不,我只是擔心你在擔心。”他答。

“我會全力支持你。”我不能叫他為我擔心。

“我們一起來禱告,”在禱告中,布雷克感謝上帝,藉著腎痛和尿血提醒他去檢查身體,才發現患了腎癌。他將生命的主權交在上帝的手中,求上帝完全地醫治。

我也在心中默默地禱告:主啊,求你使用我的丈夫,求你不要叫他所受的痛苦枉然。禱告時,一段經文湧現在我的腦海裡:“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上帝的人得益處。”

禱告完,他微笑著說:“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活。為主而活才最有意義,我想在教會傳福音。”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主啊,感謝你聽了我的禱告!

我為有這樣的丈夫而驕傲。他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當初嫁給他沒有錯。

如今,我們要攜手踏上一段新的旅程。

出人意外的平安

 

我生性多愁善感,遇事容易往壞處想。比如從前,每次布雷克因加班遲遲不歸時,我就擔心他是否出了什麼事。而今他大病臨頭,我卻樂觀起來。在等待診斷結果的日子裡,我猜也許是腎囊腫,不會是癌;當確診腎癌的時候,我想腎癌多半是在腎內,去掉腎就好了。萬一癌細胞擴散了呢?我盡量不去想它。

“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6:34)主耶穌的話格外受用。

我像聖經中的雅各一樣,緊緊地抓住上帝不放:天父啊,你說過,你必搭救愛你的人,你要醫治布雷克,因為他是愛你的人!天父,你才是我的保證!

布雷克對生死未卜的手術倒是頗為豁達。他一直想減肥,現在要做手術,他半開玩笑地對我說:“去掉了左腎,體重不就下降了嘛!”他心中的那份平安,甚至超乎他的想像,正如聖經所說:“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4:7)

在這個過程中,也有許多弟兄姐妹為我們代禱。我們教會的弟兄姊妹、布雷克的同事、孩子學校的老師、親戚朋友……無數的禱告將我們托起。

除了禱告外,大家也用各種方式表達對我們的關愛。有的打電話來,與我細細分享照顧患癌家人的經驗;有的送來可口的飯菜;有的上門看望;有的表示隨時願意為我們照看孩子……患難見真情,這些關愛溫暖著我們的身心。

更感謝那創造宇宙萬物的上帝,將真正的盼望放於我們的內心:我們的身體雖漸漸地老舊,但祂賜的新生命卻在我們裡面一天天地成長,這新生命還要進入永恒。

不久,布雷克在教會做見證。他想到的是許多身體健康卻內心沒有平安的人,許多走向死亡卻拒絕新生命的人:“你們想要我心中的那份平安嗎?你們想要在主耶穌基督裡得到新生命嗎?”末了,他問道。

烏雲背後有陽光

 

手術很順利,醫生取出了整個左腎。腫瘤足有布雷克的拳頭之大,所幸腫瘤全部包在腎內。

手術當天下午,布雷克用微弱的聲音,請我為他讀《詩篇》第150篇:“你們要贊美耶和華,在上帝的聖所贊美祂,在祂顯能力的穹蒼贊美祂……凡有氣息的,都要贊美耶和華,你們要贊美耶和華。”

手術後的第2天,布雷克就能坐起來了。因躺了一天,他對前來探望的人感歎:“你們不知道,坐著是多麼享福!”第3天,我陪他在醫院的長廊裡走動。他吃力地邁開腳步,不時因疼痛皺起眉頭。我和他開玩笑:“從沒想到,我們會在醫院裡散步!”他笑著答:“挺浪漫的,不是嗎?”

第4天,布雷克出院回到家。剛進家門,外面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布雷克凝視著窗外雨後的天空,烏雲之上仍有陽光,他歡喜地稱它為“glorious grey(壯麗的灰色)”。

接下來,布雷克一天比一天康復。他的疼痛越來越輕,手術後第5天,他完全不需要止痛藥了。只是早上,總免不了噁心,他自嘲有“morning sickness(孕婦早上的妊娠反應)”。

手術後的第10天,布雷克去做復原檢查。醫生檢查了他的傷口,說恢復得很好。她接著告訴布雷克,他的病理研究結果證實是腎癌。所幸癌細胞沒有擴散,不需要進一步的治療,只需要定期的追蹤檢查。

我和布雷克為這好消息感恩不已。

回想這10天的歷程,的確如雨後天空“壯麗的灰色”(glorious grey),表面看似烏雲籠罩頭頂,但背後卻有陽光、盼望。上帝讓我們知道,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上帝的恩典。布雷克開始用全新的眼光看待生命,看待世界。

是的,烏雲之上有陽光——上帝不僅親自安慰我們,祂還差遣地上的“天使”來幫助我們。手術前後,許多弟兄姐妹都來為我們禱告,陪伴我們;姐妹們也紛紛送來可口的飯食,以至於10天以來,我們家的冰箱裡,裝滿了中西美食。又不斷有朋友幫我們照顧孩子,讓孩子們過得很快樂。

此外,接連不斷的鮮花、禮物、問候卡,如同灑向我們的陽光,是這樣的溫暖。甚至,一家航空公司(布雷克的客戶公司)從日本寄來了1000隻“千羽鶴”,這千羽鶴由該公司200名工程師共同折成,這珍貴的禮物,讓我和布雷克動容。

經歷過這一切,更讓我們體驗到上帝愛的真實。的確,祂沒有應許我們天色常藍,但祂應許,祂時時與我們同在,即使是在暴風雨中。

 

作者來自中國,現居美國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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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那鴻的故鄉抵擋伊斯蘭國的故事(黃仁壽、賀宗寧)2017.03.02

 

黃仁壽、賀宗寧

(注:照片皆由作者提供)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3.02

從伊勒歌斯城眺望尼尼微平原

 

在伊拉克北方靠近土耳其的地區,有個小城叫做依勒歌斯(Alqosh),居民大多是亞述與迦勒底的基督徒。這個城靠在山邊,面對廣闊的尼尼微平原。在過去的兩年中,伊斯蘭國席捲伊拉克北方。依勒歌斯離摩蘇爾(Mosul)只有30英里的距離,卻抵擋住了伊斯蘭國的攻擊,沒有陷落,成為那一帶唯一仍然高舉十字架的城鎮。

 

擊退伊斯蘭國的進攻

 

依勒歌斯有將近3千年悠久的歷史,一直是亞述人居住的地方。那裡的房子大多都是石頭蓋的,沿著山坡往上攀附。山的最頂端,有個12米高的十字架。

亞述人從第一世紀起,就全民改信基督教,一直至今。更久遠的是,它還是舊約先知那鴻的故鄉。《那鴻書》第一章記載,那鴻是伊勒歌斯人。他的墳墓至今還在城中心的舊猶太人會堂裡。

北伊拉克地區,包括依勒歌斯,有許多基督徒。他們迄今仍使用主耶穌在世時使用的亞蘭文。筆者今年造訪美國南加州安娜罕的東方亞述教會。他們的禮拜儀式,仍使用亞蘭文。

自從2014年以來,伊斯蘭國幾乎將摩蘇爾附近的各個城鎮完全摧毀。但在依勒歌斯,仍舊有4個基督教堂存在。其中最古老的,有1500 年的歷史。另外還有兩個修道院。這個城原有500個基督徒家庭。戰火激烈的時候,有些家庭逃難去了土耳其與約旦,迄今還有100個家庭還沒有回來。

先知那鴻墳墓的進口

先知那鴻的墳墓

伊勒歌斯城的亞述教會慶祝2016年的復活節

 

迦勒底人的天主教神父亞拉安(Fr. Araam),與他的會眾一起堅守在這裡。他說:“全伊拉克都知道依勒歌斯人是堅強、勇敢的。上帝還在這裡,我憑什麼離開?只要我還能給一個口渴的人水喝,我就能在依勒歌斯事奉耶穌。”

陡直又彎曲的山路是ISIS無法攻下依勒歌斯的重要原因

 

伊斯蘭國的軍隊只要開車10分鐘,就可以到達依勒歌斯。 2014年,伊斯蘭國進攻依勒歌斯。城裡的基督徒與庫爾德人聯手,擊退了伊斯蘭國的進攻 。

 

伊勒歌斯城山邊的修道院

在不遠處看修道院。再遠一點看就跟自然的洞穴差不多。

 

為了保守信仰傳承不受異教徒的攻擊、破壞,古時的依勒歌斯信徒,煞費苦心,把修道院建築在高聳的山崖上。要想上去,只有一條山谷小徑,滾幾塊石頭就可以堵住。其地勢又高又險。現代人開車到山腳下,再走上去,還很辛苦,可以想像當年建築時付出的辛勞——這卻保守了修道院沒有成為清真寺。

快到修道院時,路邊牆上雕著福音故事,這幅是耶穌背十字架。

 

我會防衛自己的城

 

亞拉安神父說:“伊拉克自從1932年獨立以來,基督徒從未受到尊重。我們一直要面對戰爭、迫害與壓力。”

依勒歌斯的基督徒決定拒絕伊拉克一個接一個的政權的壓迫。為了自治,他們規定:只有依勒歌斯的基督徒,可以在城裡擁有土地與房產。這個規定,保守了這個社區不受其他宗教與族裔的干擾。

亞拉安神父說:“很抱歉,我們不得不這麼做。我們的經驗,讓我們看到非這麼做不行。山下的尼尼微平原,本來有許多基督徒村落,現在都不在了。”

這樣的自由是要付代價的。這裡的男人都有保衛家園的責任。

亞拉安神父時常到前線去探望士兵。許多信奉伊斯蘭的庫爾德族戰士問他:“神父,你來這裡幹啥?”他回答:“做為基督徒,我們為你們禱告。我祈禱你們平安,希望你們能平安回家!”

亞拉安神父說:“伊斯蘭國是個殺戮的機器,他們不把戰士當人看。但是,基督教會不同。基督教會是一個愛的故事。我願意在任何地方分享這個故事——即使是在戰場上。我願以基督徒的身份幫助任何人。但是,如果有必要,我會防衛自己,防衛我的城。”

依勒歌斯裡,教堂與修道院各有其角色。山坡上的聖母修道院,可以俯瞰全城。大家很喜歡晚上到這裡來。修道院院長迦百列神父(Fr. Gabriel)說:“只有我一個神父現在還在這裡。我帶給人希望。雖然在2014年,當伊斯蘭國來攻打我們的時候,我們沒有行任何的神蹟,但是,就是因為我們留在這裡,沒有撤退,我們就做了見證。我們讓信徒看到活的見證。”

 

當槍裡沒有子彈時

 

在修道院裡,有個小店,賣茶點給訪客。門口,有對新婚夫婦正在慶祝。在修道院的菜園裡,正在舉行孩子的生日派對……在這裡,可以暫時忘記伊斯蘭國的威脅。

修道院院長迦百列神父說:“我為基督獻身給這個教會,給我在基督裡的弟兄姐妹。依勒歌斯的基督徒就像是黃金,正在火煉之中,痛苦,但最終被煉淨。我看到戰爭和苦難使人改變,不只是在信仰上,也在行為上。他們親身感受到:即使所有的東西都失去了,上帝仍然與他們同在。當政府軍離開時,當伊斯蘭國來攻打時,當自己的槍沒有子彈時,向誰呼求?唯有上帝!”

 

我們需要國際的支援

 

亞拉安神父與迦百列神父,同聲向國際社會呼求支持伊拉克的基督徒。他們說,如果沒有政治或軍事的保護,即使伊斯蘭國瓦解,伊拉克基督徒的生活仍然會非常困難。

迦百列神父說:“所有的阿拉伯國家都是穆斯林。他們都反以色列,但是,以色列不但建國,而且強盛。為什麼?因為國際社會保證以色列的安全。為什麼不能同樣對待伊拉克的基督徒呢?”

他呼求設立一個聯合國的安全區。“我們有許多敵人。而我們只是個小群體。”

對此,亞拉安神父完全同意。他感謝許多人道組織已經在幫助依勒歌斯的基督徒,“在這個世界還是有愛。他們幫助我們,讓我們有望過正常的生活,讓我們能夠有未來。”

 

猶太人會堂,那鴻的墓

 

離修道院不遠的地方有個古猶太人的會堂,先知那鴻的墓就在裡面。原先居住在這裡的猶太人,都在1950年回以色列去了。他們託付一個基督徒家庭照料這個會堂。

幾乎已是廢墟的舊猶太人會堂遺址

 

著紅色上衣的,是當年猶太人託付看守會堂家庭的孫媳婦。

 

猶太會堂的內部結構

 

遺留在牆上的希伯來文版刻

 

困難和貧困中的覺醒

 

上帝在動亂和迫害中,保守了祂的教會。在伊拉克北部,有許多個基督徒村莊,有亞述基督徒(Assyrian Christians,,屬東方亞述教會),也有迦勒底基督徒(Chaldean Christians,屬羅馬天主教)。他們的基督信仰,已經傳承了1900多年——起初使徒多馬建立教會,後來聶斯托留派的宣教士繼續建造。

近年的戰亂和迫害,讓很多掛名基督徒,在屬靈上覺醒了。雖然貧窮中,他們卻接待各處來的難民,包括基督徒、穆斯林和雅自德人。有穆斯林難民說:“我們落難的時候,穆斯林並沒有救助我們,反而是基督徒救助了我們。”一位雅自德領袖說:“我知道基督徒會幫助我們。”

一個逃出來的迦勒底基督徒老婦人說:“伊斯蘭國的人捆住我的雙手20天,要我放棄信仰,丟掉十字架。我回答,我至死也不會放棄我的信仰。”一位迦勒底基督徒的傳道人法第爾,以前在巴格達工作,小布什的炸彈把他的靈命震醒了。上帝差他回到庫爾德斯坦傳福音,他無比熱忱。

他的一個同工嘎資萬,也是突然有一天覺醒。他在巴格達熱心傳福音。後來受到生命威脅,逃到庫爾德斯坦,靠洗衣服謀生,但仍不間斷地傳福音。他常說哈利路亞,帶領敬拜時蹦蹦跳跳(其實他沒有接觸過靈恩派)。

 

明天你就自由了

 

雅自德是一個飽受創傷的窮苦族群。2014年伊斯蘭國精銳部隊突然襲擊尼尼微省。當地的庫爾德族軍隊,因武器裝備與對方相差懸殊,緊急撤軍,以免全軍覆沒。手無寸鐵的雅自德人幾被滅族。來不及逃的男人和男童被屠殺,5歲以上的女性被擄為性奴。

有一個雅自德的小女孩去福音醫療站看病,她雙目木然,無法微笑。原來她和年輕的母親是最近被贖回來的,弟弟和父親已被殺害。基督徒的醫生幾乎抱著她大哭。這令人不禁想起世界展望會創始人皮爾斯所言:願那叫父神心碎的事也叫我們心碎。

雅自德人的心,向基督的福音關閉了許多世紀,現在開了。醫療隊的一位雅自德人翻譯員,也是逃難以後信主的。他的老父親來不及逃,他們也付不起贖金,只有向耶穌求。老人家忽然夢裡看見穿白衣、全身發光的耶穌告訴他,明天你就自由了。次日在20個囚犯中,他被單獨叫出來,無故地免費釋放了。

現在他一家三十幾人都信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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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貴族(沉靜)2017.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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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09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辛棄疾《青玉案》)尋尋覓覓中,單身的你是否被逼婚?是否依然不明白上帝的心意?是否無法忘記過去,對未來沒有信心?是否等候太久,以致於忘記自己一直持守的是什麼?是否覺得孤單,伴隨著無盡的失落和傷感?……我能夠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曾經如此!

 

傷痛、孤獨以及大齡的壓力

 

大學畢業兩三年後,同學紛紛戀愛、結婚、生子,我卻經歷了情感上的失意,不得不在痛苦中,重新開始單身生涯,獨自面對傷痛、孤獨以及大齡的壓力。

我就是那迷失的小羊,主卻將我尋回。我還清楚地記得,有一天我在報刊亭買了好幾本雜誌,抱著走過天橋。望著天空,內心仿佛被掏空似的。穿梭在茫茫的人海中,我卻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恐懼,缺乏安全感充滿。我失去前行的勇氣。

人生的意義何在,我的出路在哪裡?無助中,我終於跪下禱告,求主饒恕、憐憫、醫治我。

我重新回到教會,聆聽主的聲音,認識屬靈的姐妹。當我專心尋求上帝,不再偏行己路,祂便“醫好傷心的人,裹好他們的傷處”(《詩》147:3)。大概半年的時間,我受傷的心靈得到醫治,慢慢忘記過去的傷痛。很奇妙地,內心常常被喜樂、平安充滿。我不再多愁善感、誠惶誠恐。我改換一新!

我原本害怕起床,害怕面對新的一天,所以每天起床都需要鼓足勇氣。而今我重回上帝的羽翼下,每當我感到孤獨、無望的時候,當我在夜間醒來、無法入眠的時候,當自我控告的瞬間,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上帝的話都會滋潤我的心!“耶穌愛我!”我的安全感開始建立在耶穌基督的磐石之上。我不再在黑暗中徘徊!

 

享受單身,美好而愜意

 

我開始享受獨處的時光。不論在廚房做飯,還是在陽臺洗衣服,亦或是拖地板、佈置房間,我都會播放詩歌或講道。上帝的話語,就這樣爭分奪秒地進入我的心,讓我晝夜思想。我走在路上,或坐在公車上,常常一邊欣賞路邊的風景——上帝偉大的創造,一邊不住讚美禱告,向祂傾心吐意。

我慢慢習慣一個人練琴、唱詩歌、閱讀、買菜,一個人看電影、旅行,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單身,卻不孤單!我不再害怕,因為有主在我心中,祂猶如我的避難所、我的港灣!

現在回想起來,一個人的生活是那麼愜意,可謂單身貴族——當我結婚、有了孩子之後,我發現,夜裡能夠睡整覺是恩典(因半夜要頻繁起來照顧寶寶),獨自行走是恩典(因經常抱孩子走路,抱到手軟腰酸),能在假期裡休息是恩典(因媽媽是全年無休、每天24小時待命)……單身充滿了上帝的恩典!感謝上帝賜給我整整兩年的寶貴單身時光,讓我突破、成長。

除了獨處的時光,我上班,回家陪父母,在教會學習帶領敬拜、查經、探訪,與弟兄姐妹建立美好的關係……我忘我地投入其中。

唯一讓我有點兒難受的是,親朋好友不斷提醒我,我已經淪為剩女了!有一回,坐在公車最後一排,看到擠滿車廂的人和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問:“主啊,茫茫人海,我的他在哪裡?”我覺得孤單、失落。

有時情緒低落,有時氣餒,但藉著唱詩歌、禱告,回到上帝那裡,我內心就充滿了平安。有一首《眼光》,給了我極大的鼓舞,提醒我:“不管天有多黑,夜有多長,山有多高,路有多遠,上帝的心看見希望,你的心裡要有眼光。”心中有信、有望、有愛,可以跨過艱難,飛躍沮喪,看見夢想!

耶穌說:“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6:33-34)上帝的話語,帶著力量與應許,引導我前行。

 

沉靜學道,安靜等候

 

有一年國慶,一位聖經輔導老師,給我們上單身輔導課程。我聽得如坐針氈,然而這“扎心”的道卻吸引我。我半年裡一口氣學了婚前、婚姻、親子,以及青少年輔導4門課程。這些寶貴的課程,使我認識了上帝設立婚姻的目的,也為我進入婚姻、養育兒女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單身最充裕的就是時間。感謝上帝,祂滿足饑渴慕義的心靈,讓我通過考試,參加了一個為期兩年的神學培訓提高班。我在單身時得到了這個寶貴的機會,最後在懷孕7個月時畢業,沒有落下任何課程。

在這兩年的學習時光裡,我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在靠近老師最近的位置,沙沙地做著筆記,如鹿切慕溪水般,學習各樣屬靈的知識。老師們美好的見證,如同雲彩圍繞著我。他們成為我生命的榜樣,激勵我跟隨主耶穌的腳蹤。

這些課程,讓我受益匪淺,使我在單身時,學習像那5個聰明的童女,警醒預備、耐心等候(參(《太》25:1-13);當我即將進入婚姻,以及後來在婚姻中碰到問題時,因有充足的預備,我知道當如何尋求上帝的幫助、及時解決問題;當我有了孩子,亦可輕鬆地放下工作,成為全職媽媽。

 

讓父母能夠放心、放手

 

當我先求上帝的國和祂的義,並以祂為滿足的喜樂時,祂就按祂的時間,將我所需要的加給了我。

祂藉著弟兄姐妹的愛心,賜給我和男友認識的機會。當時,我以為我已經預備好了,上帝卻告訴我:“他還沒預備好呢!你再等等。”我失落極了。不被接納的心是很痛苦的,一時間我灰心喪氣。然而我快速地轉向上帝,順服和依靠祂。我調整自己的內心,相信一切都在上帝的手中。

我不再惦念此事,反而開始關心家人的靈魂。我寫家書給父母,告訴他們我的信仰生活,介紹我所信靠的上帝。我的終身大事,也請他們放心,相信上帝必有預備。

媽媽經常打電話來,催促我找男朋友。她甚至說,如果我找不到,她要在老家幫我登徵婚啟事。我信心十足地告訴父母,我自己能找到,請放心。我常常在信裡報告自己的情況,讓父母知道我在努力中,讓他們知道我在為婚姻做各樣的預備,並沒有放任,也不拒婚。時間久了,父母開始信任我,也不那麼為我憂慮、擔心了。

單身的弟兄姐妹,當我們被逼婚時,不要迷失方向、不知所措,而是要在主裡尋求幫助、建立信心,變得沉穩、成熟,讓父母能夠放心、放手。

半年後,一次單身營會,我和男友不期而遇。上帝藉著營會,讓他默默地觀察我,對我有新的瞭解,並感動他主動來認識我。

許多人覺得,等候是異常辛苦的,因而內心焦慮,充滿負面情緒。然而上帝卻藉著等候,使我們生命更新和成長,磨練我們,讓我們更加成熟!如果我們不善用這段時光,不學效那5個聰明的童女,在等候時謹慎預備,我們很可能錯失良機,白白受苦。

 

依然可以美麗而豐盛

 

營會過後,我們開始書信來往,談天說地,交流信仰,認識彼此的喜好、個性。足足聊了一個月時間,我們才得空見面,一起散步,繼續未完的話題。海邊的木棧道、山嶺的公園、大學的校園,都留下我們的足跡。

然而,有一條現實的鴻溝,橫在我們中間:我的年齡比他大。他的家人強烈反對,以致於剛確立的關係瀕臨破裂。

一位至親的姐妹,建議我尋求教會長輩的幫助。上帝藉著弟兄的輔導與勸勉,使他勇敢,不再以世俗為友,不被年齡、門當戶對等外在因素左右。聖善的靈在人心中做了奇妙的工作,從那之後,我們開始了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交往。

雖然在交往過程中,出現過兩次波動,但上帝讓我看到他可貴之處:他聽命於上帝,而不是人;他有錯願意承認,願意改變……於是我勇往直前!

人無完人,我們找不到完美的伴侶,卻可以預備自己,成為身心靈都成熟的人,幫助配偶、造就配偶!婚姻不只是鮮花、巧克力、海灘、落日那樣的浪漫,更多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需要實際的生活技能和溝通能力,需要捨己、恒久、忍耐。

婚後我們促膝而談,感慨各自過往的經歷是何等的不同,但有一點又是何等的相似:上帝的話語在我們心中,我們都願意遵從!

親愛的單身貴族,你的心裡要有從上帝而來的眼光!單身依然可以美麗而豐盛,你依然是祂至為寶貴的兒女。要沉靜學道,靜默等候,將終生大事交託給祂!

 

作者現居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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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留給我的歌(唐薇)2017.01.26

唐薇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26

 

母親年輕時有美麗的歌喉。老一輩談到我父母,總會講到當年小城裡,多才多藝的中學教師與活潑、漂亮的小學教師,彈琴、唱歌羨煞人的浪漫往事。

 

沒有過不去的坎

 

從記事起,母親每天總是唱著歌,忙裡忙外。我出生不久,中國便開始了文化大革命。文革中,父親總是被批鬥,時常在“牛棚”裡(編註:被當作“牛鬼蛇神”關起來)。母親只能獨自帶著我們姐妹4人。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母親的歌聲,是她情感的出口,更是我們姐妹心裡的支柱。

記得我4歲那年,城裡召開萬人大會,批鬥父親。母親在眾目睽睽下,抱著我站在一張長凳上,輕聲哼著歌,對我說:“爸爸沒有錯!大半年沒有見了,好好看看你爸!”在母親的歌聲中,我竟然有些興奮與自豪。

批鬥會後,母親的歌聲更加嘹亮。為此,母親又多了一條“反革命氣焰囂張”的罪狀。只是,沒有人敢說不許唱革命歌曲。就這樣,在那些“革命”的旋律中,母親讓我們知道如何挺直腰身、樂觀做人。

母親有一句口頭禪:“沒有過不去的坎!”她  的樂觀瀟灑,在艱難時表現得淋漓盡致,在順境中也顯出與眾不同。記得母親50歲那年,還有半年就要工資改革,母親不等漲工資,便要求提前退休。在人們還無暇顧及旅遊的80年代,母親就計劃走遍大江南北。從西南的石林到東北的天山,眾多的名山大川、古城新鎮,都留下母親的足跡。

母親有一種親和力,不僅教學出色,而且深受同事、學生及家長的愛戴。這使得我們家常是高朋滿座,笑聲、歌聲不斷。母親退休後,每年春節,家裡依然滿是探望恩師的新老學生。常聽人說,做人能像我母親,那樣就足夠了!

 

父親過世之後

 

母親一直是那麼堅強、樂觀、全然無畏,直到1999年,她遇到了一個翻不過去的“坎”。

那年元旦剛過,父親在睡夢中悄然離世。當我趕回家,姐妹們淚流滿面,母親則與躺在鮮花叢中的父親一樣安詳。她還不時講些我們家過往的趣事、笑話,逗得我們破涕而笑。只有在追憶到當年與父親立志為教育獻身時,母親的聲音哽咽。

母親以她一貫的風格辦完了父親的後事,就隨我到了溫哥華的陽光海岸。眺望窗外海灣的絢麗夕陽,一切的喧囂都隨著海潮緩緩退去。舉目對岸山峰的皚皚積雪,所有的心緒在藍天的襯托下顯出了真實。酷愛旅遊的母親,破天荒地因美景變得憂愁。她的眼睛,也洩露了通宵哭泣的秘密。她終於道出心中的痛:“人死如燈滅。送走過你外公、外婆、兩個舅舅,怎麼輪到你爸爸,我就過不去了?”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脫口而出:“因為上帝造人是叫夫妻二人結為一體。爸爸走是把你的生命撕掉一半。你感到死亡真正臨到你了。”母親沒回應,只是開始願意參加教會的聚會和查經。5個月後,她出人意料地在佈道會上舉手決志。我相信,是死亡這個“坎”,迫使她思考生命。

母親喜歡與大夥兒一塊唱讚美詩,尤其喜愛唱《我知誰掌管明天》。可惜回國後,母親只去過幾次教會。

 

最終愛的,是這首歌

 

轉眼7年過去,母親因腎衰竭送醫院搶救。生死關頭,大姐、二姐知道母親曾經決志,便齊聲呼求主耶穌。

就這樣,母親被搶救過來。她把手放在胸前3天3夜,祈求主耶穌來到她心中。一生信奉自強自立的母親,在死亡面前,深感人的無奈與有限,在病床上受洗了。

10個月後,母親因腎透析感染,再次處於緊急狀態。春節,我們全體趕到她的身邊,在病房裡共度除夕。望著營養液的輸入漸漸變得緩慢,到最後完全無法進入身體,母親眉頭緊鎖。她擔心因她對救恩的認識有限,“我怕主耶穌不要我”。牧師前來,與母親做了信仰的再次確認。禱告後,母親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傍晚,在我離開醫院前,母親讓我一遍遍為她唱《我知誰掌管明天》。

第二天清晨,母親被主接走。我趕到醫院,見到母親,情不自禁地再次唱起《我知誰掌管明天》:“有許多未來的事情,我現在不能識透,但我知誰掌管明天,我也知誰牽我的手……”那一刻,對這首熟悉的歌,我有了嶄新的認識。仿佛間,母親在說:面對死亡,我真知道誰掌管明天。你呢?

母親一生中唱過無數的歌,最終愛的,是這首歌。唱著這首歌,我開始反省自己的信仰;唱著這首歌,我真切地祈禱生命的更新。

母親走後9個月,我得知自己患乳癌中晚期的那個時刻,也正是在這首歌的旋律中。天父讓我看見:跨過死亡之門,那裡光明無限。

我為母親和母親留給我的歌,滿心地感謝天父上帝!

 

來自四川,現居芝加哥,全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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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開了,門沒關上——從職場糾結到屬靈騰躍(王隽)2017.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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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11

 

我自幼就屬於那種“好小孩”——學習成績優秀、工作努力,自信且驕傲。我在上海讀完小學和中學後,由於喜歡物理、數學,於1999年赴香港理工大學,學習土木工程。

 

首次接觸

初到香港,生活、學習上均有諸多不習慣,時常想家。還好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好、熱情,使得遠離家鄉的我倍感溫暖。

在2000年,我受邀去參加學生團契的活動,第一次聽到福音。一位老師以科學為切入點,講述上帝的真實存在,也提到很多著名的科學家都是基督徒。

我還清晰記得,這次活動中提到,如果沒有一種力量和規律掌控宇宙,那麼宇宙萬物一定是朝著越來越無序的方向發展。而事實證明,這個宇宙有很多規律、常數和定律可循。由此可見,必有一位真神創造並維護著一切。

科學研究並不是創造知識和規律,而是力圖瞭解這個由造物主創造的世界。

我覺得有一些道理。不過,我多年受無神論的教育,內心無法一下子接受。學生團契分給我一本中英文的新約聖經。我幾次翻閱,但總沒有恒心。

 

第二故鄉

2002年,我開始了結構工程學博士科研。我的導師是基督徒,每次吃飯前都禱告。我在他的指導下,工作和學習了4年。

2005年末,他一連幾週,為香港一家教會的年輕人講道。他請我作他的助手,幫他準備講義。這加深了我對基督教的認識。自此我知道,耶穌基督是因為我們的罪而釘十字架,祂的寶血能夠洗淨我們的罪。只要我們認罪悔改,就能夠得到永生。

現在回想,這是上帝對我的美意——祂讓我通過對基督的逐步瞭解,慢慢地認識祂。

感謝上帝,我身邊從來沒有缺少過基督徒。他們不時通過各種方式,向我傳遞福音。感謝2000年學生團契那位我已經忘了姓名的弟兄,讓我第一次認識了基督教;感謝研究生導師,在學術上指導我,同時也在信仰上引領我;感謝我的多位同學、同事和朋友,一直陪伴我,幫助我認識上帝。

我在香港住了10年,對香港有了第二故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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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

2010年我回到上海,開始了新的工作。

由於中國的信仰環境不同,我心中隱隱約約覺得很失落。我想找出當年團契送給我的中英文聖經,卻發現被我丟棄在了香港的舊住所,心中甚為惋惜。

在工作中,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兩個人漸漸有了感情。在一次晚飯的時候,她試探地對我說:“王雋,你知道嗎?我是基督徒。”這時候,我才發現,她原來是基督徒!

香港約有30%的人是基督徒,而中國遠遠低於此。我在香港10年未信主,但是回來之後,卻在工作中遇見了是基督徒的另一半!

後來她對我坦言,她向我開口承認是基督徒之前,多次向上帝禱告:如我能夠信耶穌,她願意做任何事情!

我就此猛然醒悟,原來主耶穌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雖然過去我不認祂,但是10多年來,祂一直在我身邊,為我計劃、安排!祂在我心中悄悄播下種子,就等著適當的時候和環境,發芽、成長。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和她一起去了教會。我慢慢地敞開了心扉,看到了驕傲的自我,以及自己身上的罪性和缺乏,看到自己其實沒有安全感……

我敞開自己,向主認罪、悔改。主的愛撫摸了我,我的心被祂的愛深深吸引。我開始閱讀聖經、參加聚會、聽道、學習禱告。我和主越來越近。

我非常感謝教會的長輩、弟兄姐妹。他們一直對我們關心有加,在信仰的道路上給我指導,使我的信仰更加堅定。

終於在10多年以後,我受洗,歸入主耶穌的名下。教會送給我的受洗禮物,就是一本中英文合譯的新約聖經。多麼珍貴的失而復得!

 

工作蒙恩

在感受主愛澆灌的同時,我繼續忙碌工作。我多次蒙受主恩,解決了工作中的難題。太太提醒我,不要讓工作成為我的偶像。然而,我並不承認,我覺得自己在通過工作榮耀主。

其實,我每次都是在遇到重大問題時向主禱告。所幸主每次都聽到,並回應了我的渴求。我為工作中的成績感謝、讚美主。我認為我現在的工作,是合主的旨意的。

我從沒有問過,主希望我做什麼,也沒有質疑過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是主想要我走的——既然一切都那麼順利,當然沒有必要去質疑了。

2006年我博士畢業的時候,非常希望成為大學教師。然而國外的大學教職競爭非常激烈,不僅需要名校畢業,還需要在期刊發表大量的文章,需要行業的實踐工作經驗,及專業資格。我嘗試過數十次,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我的職業生涯,反而非常順利,逐步上升。我為此做見證,說,主不希望我從事教師職業,而是希望我在行業中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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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上

在我8年進行了幾十次嘗試均告失敗之後,2014年的一天,香港大學忽然向我伸出了橄欖枝,邀請我加入教師隊伍。他們甚至教我,在最終的面試中如何表現。

整個過程中,我向主求,清晰地看到主在為我開路。然而令我不理解的是,我現在的工作,主也多有憐憫和應許。公司領導甚至讓我承擔更高一級的任務。

我在上海的生活和朋友,也是我所不捨的。這無疑讓我更加糾結。諺語說,上帝關了一扇門,必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對我而言,主為我打開了一扇窗,但是原本的那道門卻沒有關上。我做任何選擇,心裡都不安寧。

 

一次騰躍

在糾結和不安中度過了半年。我一直就此事向主禱告,求主帶領,但是主卻未明確表明祂的心意。我發動教會的弟兄姐妹為我禱告,也沒有結果。我找來很多事業上的長輩和朋友,徵求他們的意見,結果贊同和反對的各佔一半。

我繼續禱告、尋求。一天晚上,我靈修時,看到《馬太福音》11:28:“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覺得主在對我說話,因為我已經糾結太久,心力交瘁。

到了晚上11點,一位弟兄給我發來短信。我打開一看,他引用了一模一樣的經文!我確信這是主在對我說話。我決定在主裡等待、安息。

於是我繼續禱告。漸漸的,我發現我的禱告發生了變化:從“求主帶領”,到“求主給我一個印記”,再到“我是罪人,求主能夠使我清晰看到祂旨意”,到“求主使用我,願我成為合用的器皿”……

我發現,我漸漸地從一個被主施恩惠的人,成為一個主動尋求主的人!

 

二次騰躍

2014年10月,我去參加教會的青年營會。出發之前,我差點因故去不了,但是當我坐上營會麵包車那一刻,我因糾結以及工作中的不愉快而疲累的心,馬上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愉悅。

這種冰火兩重天,我是第一次感受到。

營會中唱的詩歌,有一首叫做《如鷹展翅上騰》。我非常喜歡。後來,我太太從微信裡,轉發了這首歌的另一個版本給我,其中有一段告白:

 

每當環境的衝擊像海嘯一樣臨到的時候,

你要將眼目單單注視你的神,因為這正是神新的工作季節的開始。

你要等待,因為神會將得勝的意念放在你的心中

你要展翅,因為神會把機會擺在你面前

唯有祂,能夠帶領你飛躍風暴,重新翱翔。

 

我猛然意識到,幾個月來如此糾結,是由於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因為,無論成為教師,還是繼續本行業的工作,我都是在名和利之間進行選擇。我渴求的,仍都是屬世界的。

當我禱告的時候,我尋求的仍然是屬世界的(雖然是用屬靈的方式),根本不是主所關心的。我曾拿亞伯拉罕、摩西、約拿的故事套在自己身上,但其實我和他們有本質的區別——他們出來為主做工,我卻問主哪份工作將來更有“前途”。

其實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以我為中心,尋求主的憐憫。我還覺得自己很屬靈!其實主真正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祂正是通過半年以來我內心的糾結,促使我主動尋求祂,改變了我人生的價值觀。

經歷了屬靈翻轉,我感悟到,主關心的是我和祂的關係,而非我在哪裡工作,或我的事業前途如何。我應當做的是:在任何地方、任何工作崗位,都能夠為主擺上,榮耀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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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其時

由於主一直未對我去香港執教一事表明心意,我決定持守現有的道路,留在上海,留在現在的工作崗位和教會。

我還清晰記得,當我把最後的決定告訴教會長輩的時候,一位長輩對我說:“既然不去香港了,就在這裡為主做多一些吧。”

當時正值2014年底,我所在的教會受主的帶領,決定植堂,需要有相當一部分的教會同工和弟兄姐妹,去新植的教會。原教會亦需要不少服事的同工。這正是我為主擺上的機會。

現在回想起來,假設當時主向我表明心意,要我去香港執教,我很可能繼續認為,我一向“自我中心”的屬靈狀態是健康的。我會繼續把主當成解決問題的“顧問”,而非生命的主,繼續以工作為生命的中心。我就不會有屬靈的翻轉。

 

同路同行

今天的我,不再是信仰的過路人,而是殷切的尋求者,是願意為主委身的人,是主的同路人。主正是藉著“窗開了,門卻沒關上”這樣的風暴和糾結,使我的屬靈生命展翅上騰。

我的以個人為中心,轉變成了以主耶穌為中心。

我每天的靈修,也由先前的間斷式、無規律,變為每天至少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固定靈修。我在教會裡面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從之前的純“消費者”,變為了真正的參與者和貢獻者。

我真的非常感恩:在我第一次掰餅服事的時候,顏伯伯在我背後推了一把;我第一次福音班分享的時候,初信的弟兄姐妹對我鼓勵;當我帶領詩歌的時候,聖靈深深觸摸我……

我在服事,也被造就。與主走得越近,內心越覺得有平安和喜樂。

作為工程師的我,自認是善於計劃的人。然而回想這15年,人生的每一步,都並非我所計劃,都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當我把我的所有都交託給上帝的時候,祂就為我計劃,為我領路。我的一切的勞苦愁煩,祂都一併帶走。凡勞苦擔重擔的人,趕緊到耶穌這裡來!

 

作者是土木工程博士。現居上海,從事工程設計和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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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路(潔)2017.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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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05

 

驚喜的旅行

去南庄純屬意外。本來要去宜蘭,想親自體驗傳統的手工藝術,再看看蔚藍的海景。但好友臨時起意,要帶我們去南庄看油桐花和螢火蟲。我從沒見過油桐花, 不知 花是如何璀璨,居然能讓南庄的桐花季如此出名。而螢火蟲是童年的記憶,想到能在山中找回回憶中那一閃一滅的美麗圖畫,我心中開始有了去南庄的期待。

好友多年不見,千山萬水的隔閡 ,在見面一瞬間就消逝得無影無蹤。車裡聊興正濃,許多景色飛馳而過。直到車子拐進了山林,在毫無預警下,那滿樹粉白的桐花,“嘩”地一股腦迎面撲來,驚喜一下撞進了胸懷,不知如何用語言描繪,只能 “哇!哇!”驚嘆著。

那花真是大喇喇地,毫無畏懼地在綠林中怒放著。連成一片,完全沒有想像中的柔弱、羞澀。老友把車停下,告訴我們,下車看一地的白花鋪雪,才更是別有風味的景緻。於是我們下了車,在林中小徑漫步。

風吹落桐花,桐花在我們眼前、頭上、身後如雨般的撒落。我們彷彿行進在婚禮的殿堂,承受著繽紛的祝福。我們追逐著落花,生怕那潔白落了地,沾了塵埃。接住了,就像孩子般地大叫,沒接住,就忍不住一聲嘆息:美麗與永恆為何就不能共存呢?這花燦爛盛開後,終究要落為一地白雪,直到來年再綻放一樹芳華。

順著小路,彎進路邊窄徑。簡單的農舍,幾畦農田,幾個打水車,襯著滿籬笆的牽牛花——就像一幅畫,安安靜靜地陳列在我們眼前。我們嘈雜的心,靜了下來:鄉間的景色,原來可以這麼美麗、真切、充滿詩意。

 “該多拍幾張照,回去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我們不懷好意地嘻笑著。啪啪啪地將身影與美景“狠狠”地裝進鏡頭裡……

 好友提議說, 到南庄怎能不嚐嚐客家菜?於是我們來到一家客家館吃晚餐。在餐館主人的推薦下,我們細細品嘗了農村的野菜、新鮮的竹筍、客家著名的小炒。這是一頓和大魚大肉迥然不同的晚餐…… 竹桌竹椅, 溪水潺潺,昏黃的燈光下,我們聊著彼此事奉中的酸甜苦辣。沒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卻滿了許多磨練後的感恩。

晚餐后,趨車到滿是螢火蟲的山間。乍看到車外一片忽閃忽滅的小燈盞時,我忍不住發出一串歡呼:“螢火蟲,螢火蟲耶!”

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下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捧住那每一盞盞閃爍的小燈盞。  這些小精靈真是太美了!我稟住呼吸,生怕嚇走了它們的輕盈款擺。忽地,雨從四面八方輕灑下來。剎那間,螢火蟲彷彿穿上了白紗,舞得更朦朧,更神秘了。

“這樣的天氣,是螢火蟲出來最多的時候。” 老友說,於是我們兜著細雨,忘形地,追逐躍上飛下的精靈。

 

美好的歡聚

下山回程的路上,老友打電話約了另一對多年不見的友人相見。只聽到電話那頭友人興奮地叫著——30年沒見了,誰還能找得到理性的言語,表達心中的驚喜呢?

見了面,環肩一抱。一連串的問題,就像鞭炮似的,劈哩啪啦一個接一個。太多的變化,如同許多的線頭,需要重新連起。家庭、孩子、工作、事奉……我們驚訝地發現,這些年,兩位好姊妹居然都在致力於同性戀的議題。

為反對教課書中錯誤的內容,他們走遍全台:她們到各個學校演講,接受電視訪談,利用各樣機會,教導學生正確的婚姻觀,性別觀。然而,她們的勞碌,換來的卻是排山倒海的攻擊、壓力,甚至威脅。

“我們是為真理打仗,所以即使有生命危險,我們也不怕。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力量,我們都會為挽救下一代而擺上。”她們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勇敢的光彩。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纖細瘦弱的女子,突然覺得她們好像高大無比的巨人。她們活得那樣昂首闊步,那樣理直氣壯。多年未見的聚首,她們 讓我體會甚麼是“長大成人”,甚麼是“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

但,我絕對沒有想到,這樣美好的歡聚,這樣美麗的旅程,竟成了人生的絕響,成了回憶中最深沉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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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休止符

乍聽到一起踏青的好友,得了四期癌症的消息時,我完全無法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會? 她還那麼年輕,她看起來那麼健康,她的日曆上還有滿檔的行程,她還興致勃勃,要為上帝打更多美好的仗……

而當年共看的油桐花,彷彿還飄在身上;那夜一同品嘗的客家菜,彷彿還留在嘴裡;雨中捕捉的螢火蟲,彷彿還握在掌心中;那夜口沫橫飛談的理想,彷彿還等著我們去完成……怎麼,她的人生,忽然就唱到了休止符? 這一切,是不是太殘忍了?

記得我曾告訴她,會把這次難忘的旅遊和珍貴的相聚,寫成文章,投在她負責的刊物上。她還興奮地叮囑: “記得,一定要寫喔!”

我尚未完稿,她卻搶先對我的懶惰給了警告。她不要看了,她也不能看了,想到這一切,我就悔恨莫及,心如刀割。

後來傳來消息,她動了手術,接受化療。我先生利用回台的機會,去探望她,還拍了照寄回來。照片中的她,十分瘦弱,卻依然美麗。她的臉上綻放著燦爛溫柔的笑容。她安慰每一位到訪的訪客,她那預備好與主相聚的喜樂和盼望,讓人稀奇,甚至嫉妒。

她終究還是去了。接到消息的那天,即使隔了千山萬水,即使心理早有準備,我還是無法接受。看著她過世前發給大家的代禱信,我的淚止不住在心底奔流。接到她先生在她過世不久後發出的簡短送別心聲,更是心痛到一臉模糊。信主這麼多年, 我還是無法放下孩子般地撒賴,問天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愛主,事奉主的人會遇到這樣的事?”, “為什麼這麼早要把她接去?”……

 

美好的果子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她最痛苦的生病期間,她居然還完成 了一本寫給高中生以及大學生的愛情書(《神啊!說好的那個人呢?》)。她盼望藉著這本書,能幫助年輕人建構起合上帝心意的愛情觀。在這本書的一篇文章中,她寫道“從得知病情以來,我心中沒有一絲恐懼,擔憂。心中始終及時湧現聖經的話語和詩歌,眾人的代禱,關懷,形成綿密的愛網,讓我經歷說不完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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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了詩人瘂弦的詩說:

“而既被目為一條河總得繼續流下去的,雖不再繁花燦燦,溪水旁的樹依舊按時結果。”

在人生最後的旅程,她仍舊保持風格,走得又優雅, 又有價值。就像滿樹燦爛的油桐花,盛開出全部精華後,就甘於無悔地飄落;又像輕盈的螢火蟲,閃出最亮的光彩後,留給人無限的思念。在她生命最後的階段,她也是拚命奮戰,留下美好的果子,讓人一生懷念。

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山林小徑,成為了我和她最後的記憶。那間小店裡的高談闊論,也成了我們心靈最後的迴響。她的離開,雖在意料之外,但我卻仍然感謝, 因為在人生的一段旅程裡,我們曾一起放下忙碌,一起開心駐足,一起享受山光美景,一起走過意外的驚嘆欣喜……

當有天, 我們在最美的黃金城碧玉街相聚時,我會再問她:“要不要多拍幾張照, 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

懷念有了盼望,就不再深沉難熬。

 

作者现居美國北加州。

 

編註:本文乃是記念前台灣校園福音團契朱惠慈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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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城查經班的初創期:1966-1970(陳德三/阮惠娟)2016.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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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三/阮惠娟

本文原刊舉目80官網2016.12.26

 

1. 遍地開花的年代

從20世紀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上帝在美國和加拿大的大學校園,興起了兩百多個華人查經班。而這段期間的後10年,遠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國,正進行著文化大革命(1966-1976)。水牛城(Buffalo)查經班就在文革的第一年(1966年冬或1967年春)誕生了。

在這段時期中,大學校園查經班的成立,幾乎都是從台灣和香港來的基督徒學生自動發起的。這些基督徒來自不同的宗派,所組成的查經班卻不屬於任何宗派,也不隸屬於任何教會或福音機構。他們竟能融合在一起研讀聖經,只談耶穌基督的福音和教導,不談宗派間的差異。

當時查經班的主要同工,大部分是北美各地名校的博士生,擁有助教獎學金,因此沒有經濟壓力。這些現象在其他國家留學生中,絕無僅有。

當時在北美的留學生除了華人外,尚有不少日本人,韓國人和印度人,人數不比華人少,卻沒聽聞過有日人、韓人,或印度人的查經班。即便偶有,那也是在某個短暫期間的特例而已。不像華人查經班能長期而普遍地在北美各重點大學蓬勃興起。

這種奇特的現象絕非偶然,而是上帝在主導著。

我們夫婦於60年代中期從台灣來美留學。1966-70年間,在水牛城(Buffalo)讀博。本文記載我倆在水牛城查經班初創期(1967-1970)的經歷。為強調所說故事的真實性,文中所提的人名盡量用真實全名,對於一些不確定的記憶曾盡量找其他當事人核對,力求用真實的故事述說上帝的奇妙和恩典。

 

2. 從塔城到水牛城

1966年暑期,我倆同時自阿拉巴馬州塔城(Tuscaloosa)的阿拉巴馬大學(簡稱UA)完成碩士學位。上帝奇妙地在水牛城也為我倆預備了讀博的助教全額獎學金,於是我們就在8月結婚後的第二天,開著一輛破車奔向水牛城。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SUNY-Buffalo,簡稱UB),就成為我們第三次同班同學的地方。

水牛城是紐約州僅次於紐約市的第二大城,位於紐約州西北部,離加拿大邊境和尼加拉瀑布,僅十餘哩。

60年代初期,紐約州州政府計劃把水牛城建設成為紐約州立大學(SUNY)的最大研究院校區。於是收編擴充水牛城大學(University of  Buffalo, 簡稱UB), 改名 SUNY–Buffalo,並興建大型新校區,招攬大量國內外博士生。我們就是在這大環境下的受益人。

開學後不久,發現UB竟然有一百多位讀理工科的華人研究生,其中有許多是成大和台大的畢業生。當時經常有從台灣、香港、菲律賓等地來的傳道人,到紐約州佈道。而水牛城負責接待講員的工作起先是由段仁德教授夫婦,後來由我倆擔負。

段教授是水牛城的州立學院教物理的資深教授。該學院的學生主要是本科生,幾乎無華人留學生。每逢有外來講員,段教授就和師母開放住家,預備豐盛的中式晚餐,力邀當地專業的華人和UB的學生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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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從家庭聚會到學生查經班

1966 年秋冬(或1967年春),有一晚我倆去參加在段教授家的家庭聚會, 遇到從香港來讀教育學博士的陳若敏彭孝廉弟兄。

陳弟兄專攻大學教育。而彭弟兄帶著清楚的異象,專攻中學教育,並打算畢業後回香港創辦一所真正能傳福音的“生命中學”。

當時他每逢週末,就到附近的美國教會去分享他的理念並爭取教會的財力支持。1967年,彭弟兄與美裔姐妹鄧明珠(Marjorie Duncan)結婚。明珠在與美國教會的聯繫上成為他的得力賢助。後來上帝果然使用他在香港的教育界,為上帝作了許多大事。

彭弟兄比我倆早兩年到UB。在那次段教授家聚會時,他(或他和陳若敏)就建議我們一起到UB校園附近,開始以學生為主體的華人查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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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吸引學生來參加,他(們)建議先唱唱詩歌。不但要唱聖詩,也要唱當時年青人所熟悉的中國民謠。於是我就編了一本有十幾首詩歌的歌本,其中包括當代青年學生所熟悉的民謠如《康定情歌》,及從《青年聖歌綜合本(一)》影印的聖詩。

該聖歌本是我當年在成大團契當司琴備胎時所使用的。沒想到在水牛城就用上了,並在幾週內就吸引了不少同學來唱歌。再過幾週,我們就不再需要唱民謠了,只唱聖詩。接著,查考聖經就變成了我們聚會的主要內容。

查經班很受祝福,因我們很快就找到在大學校園附近的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c.(ISI)作為查經和禱告的聚會場所(見圖一)。

自從搬到ISI 聚會後,查經班有些重要的變化:

(1)學生的成員相對增加,非學生的成員相對減少,較常參加的非學生成員有段教授夫婦和繆啟醫生夫婦;(2)查經班的運作,變成為由學生主導,段教授輔導;(3)講員的接待工作由年過60的段教授夫婦,交付給年齡不到30的我們;(4)從不定期的家庭聚會轉型到每週五的定期查經聚會;(5)增加每週禱告會和關懷探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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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 每一位弟兄姐妹來到水牛城都不是偶然,都是因著上帝要在水牛城興起祂自己的教會——孝廉和若敏是上帝清楚的呼召,我和惠娟是神蹟;雖然孝廉為了回港興學的異象,常常在美國教會間奔波,但我們全家卻能全力投入。查經班逐漸成型和穩定。

68年范大勝信主,錢致渝搬來照顧母病,到69年7月潘柏滔趙任君來到以後,禱告會更加火熱,為遠方近處失落靈魂的負擔,激動我們迫切呼求上帝。

在這段期間,孝廉的基督徒妹妹孝義和弟弟孝慈分別於67年和68年來。德三的基督徒母親和妹妹幸齡,也於68年來照顧我們剛出生的女兒,繆醫生夫婦的基督徒兒子繆家昆(在UB讀書),也來加入服事查經班的行列。如此,查經班就有好幾家基督徒學生。

 

4. 難忘的一群

為了寫這篇文章,德三花了幾週的時間和失聯半世紀的戰友取得聯繫(若敏除外)。如今這些戰友分散到亞、澳、歐、美四洲:孝廉在香港,熙年在台灣,若敏據說在澳洲,大勝和致渝在德國,其他的人則分散到美國東西南北,繼續服事主。

上帝把我們分散出去,讓我們在多處服事查經班或教會或開始新查經班。一些查經班後來轉型成教會,水牛城查經班到1978年也成立了教會。上帝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上帝的測度高過我們的測度。

我們這群人主要來自台灣,少數來自香港。在60年代,台灣與大陸是敵對的,香港人則怕大陸。不但大陸對外封閉,而且全世界的資訊也極不發達。

剛開始,我們不知道大陸發生文革,也不知道什麼是文革,只風聞小紅衛兵在鬧事。但奇妙的是,當時查經班的禱告會經常為開放大陸福音的門禱告,期望福音能帶給大陸同胞,甚至經常有多人為此流淚禱告,是上帝把愛中國靈魂的心放在我們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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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學生中,最難忘的人當數段仁德教授。他不但為查經班的始創定下基礎,也為教會的轉型立下長期的貢獻。他愛主愛人,當時以60幾歲的高齡與我們20幾歲的年青人在一起打拼,他是我們學生同工的輔導和楷模。

學生是流動性的,每位服事查經班的期間頂多只有3-5 年,然後再由其他學生來接棒。段教授扮演了輔導的角色也維持了長期的穩定。20多年來,段教授盡忠職守,使查經班不至因青黃不接而造成中斷。

其次最難忘的是錢致渝的母親。她因患癌症被致渝的姐姐、姐夫接來水牛城治療。為了照顧母親,致渝的父親、哥哥嫂嫂和她,都搬到水牛城來。

當時錢伯母因化療,身心靈受煎熬。然而當我們去探訪她時,總是看到她堅定的信仰,持守的盼望,和慈母般的愛心。基督徒所珍貴的信望愛,在錢伯母身上散發出來。

每次我們去探望她,她都會問起查經班的聚會情形,並且鼓勵我們。每次問她要我們為她唱哪首詩時,她總是選《這世界非我家》或《神的路》。癌症晚期時她臉孔發腫,她盼望上帝讓她在最後離世時臉能不腫,給大家一個美好的印象。果然她如願了。

另外令我們非常感激而懷念的是,當時ISI的同工Paul & Virginia Champ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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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I 樓下是客廳,Paul的辦公室和廚房,樓上是他們與4個7歲到十幾歲小孩們的臥房。我們的聚會雖然應該只是使用樓下的客廳,但人多時就會延伸到整個一層樓,聚完會有時還打乒乓,週三晚上禱告會熱火朝天,大家大聲唱詩高聲禱告,甚至有時還練詩到11點。

Paul從來不打擾我們的聚會,只是偶爾在我們聚會前,微笑著,彎著他六尺多的身軀,邀請我們去參加美國弟兄姐妹服事的郊遊等活動。回想起來,那些年我們一定嚴重影響了他們全家的生活作息,他們卻一直以愛心、寬容和喜樂,看著我們愛主、成長。

後來他們轉到密西根州的安娜堡繼續服事那裡的中國學生,50年如一日開著車帶中國學生買菜辦事,教他們聖經,領他們歸主,一直到Paul經歷兩度癌症,在2014年去世為止。

他們的兒子Larry和媳婦效法父母,也是ISI的傳道人,與父母同工多年,連Larry的兩位女兒都在帶領外國學生的查經班。

還有一家人是也我們極其親愛的。Donald Webster是我們主日聚會教會的長老,也是州立學院的數學系教授。他和妻子Louise有兩個兒子,

1969年,Douglas 17歲,Jonathan只有14歲。年青的Jonathan對中國人情有獨鍾,一句中文都不懂,卻每週固定來,笑眯眯地坐在查經班裡。

他還會去探望病中的錢伯母,身材高大卻滿臉童稚的他,有時帶著一筆一劃描出來的中文經句去安慰錢伯母,有時候就微笑著坐在一邊靜靜的陪伴病人。後來Webster先生因癌症英年去世,查經班的禱告會卻搬到了他家裡為查經班裝修出來的地下室聚會。

Jonathan司琴,添加了英文組,Louise每週烘培精美糕點招待學生們,開始了水牛城家庭接待學生的傳統。後來Douglas作了全職的傳道人,Jonathan娶了一位香港的姐妹一起服事主。多年後見到已經老邁的Louise,在她身邊仍然有一本聖經,裡面有她代禱的每一位中國人的名字和事項。

以上這些難忘的一群,如雲彩般的見證人把基督活化在我們面前,影響了我們年輕的生命和一生的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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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多方來的幫助

查經班的成長除了靠每週查經外,還靠著每週在美國教會的崇拜和其他華人基督徒的聯合聚會。當時大多數弟兄姐妹主日都參加在 Niagara Blvd 上的Fellowship Baptist Church,牧師是以前到台灣的內地會宣教士Rev. Frank Wuest(魏牧師)。

紐約上州當時領頭的,是距離我們僅一小時車程的Rochester查經班的張福森陳寶國兩位弟兄。因著他們的遠見、聯絡和推動,紐約上州六個查經班(Buffalo, Rochester, Syracuse, Ithaca, Binghamton, Albany)聯合起來,一起辦春秋兩季的營會,也聯合邀請了一些講員來看望查經班。

經常來巡迴探訪的是林三綱弟兄。另有章力生教授(見圖三),焦源濂牧師(見圖四),鄭果牧師,力工牧師等,都曾經給予幫助。此外,尚有使者在賓州松溪的夏令會。1970年,我們畢業時,查經班已經有約20人固定聚會。上帝又奇妙地把我們帶回阿拉巴馬大學母系任教, 在那裡我們開創了塔城查經班, 再次看見上帝在那裡拯救建立。

從塔城到水牛城再回塔城,半個世紀裡我們見證了上帝的手步步牽引,祂的大能使美國華人查經班遍地開花,其中祂的恩典無數,我們感恩不盡,無法一一述說,只將榮耀都歸給祂。

作者夫婦均為大學退休教授,現住美國阿拉巴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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