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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謝謝你!(Grace)2017.12.06

 

Grace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2.06

 

主啊,謝謝你!

當,我的頭、我的大樹倒下時,

有那麽多弟兄姐妹朋友家人圍繞陪伴關心支持我;

在極大的悲傷中,

你安慰了我。

 

主啊!謝謝你!

當你用“It is temporary home”這首歌,

伴隨女兒安琪

度過她在學校最黑暗痛苦的那一天;

你給了她再見到父親的盼望,

你是我們的避難所。

 

 

“死啊,你的毒鉤在那裡?”

我一路思問。

見夫最後一面,與他告別。

在那個漆黑的心洞,

“hope”突然跳入,

“信望愛”中的“望”向我顯明。

啊!“死”已不再轄制 我。

 

主啊,謝謝你!

夫啊!此刻,你在那光明和平的天上,你沒有離開我。

當我站在空蕩、滿是灰塵的屋子裡,

當女兒哭喊著:“ Why! Why! Why……”,

主啊,我聽到你說:女兒,不要怕!

主啊,謝謝你!

你憐恤困苦的人,你的桿、你的杖必保護我。

 

長長的黑暗通道前頭,我看見了光亮,

我幽暗的心再次敞開,

承重的手再次舉起,

關閉的喉再次打開,主啊,謝謝你!

你的手將我從漆黑的幽井裡拉出。

 

當我在父親葬禮上,平靜地分享:

信耶穌的人有永生,爸爸活在天上;

當我有序地處理後事,安頓好老外婆,

帶病痛的母親和自己一起生活時;

主啊! 謝謝你!

你是我的盤石,你堅固了我。

 

當回到家中,觸景生情,

當夜晚開車在路上的揪心記憶,

當大大小小有形無形的“傷”滲透每一天時,

我卻不覺“痛”?

主耶穌啊!謝謝你!

你在十字架上已替我承受了這痛,

以致今天極重的“痛”都不能擊倒我。

 

我雖經歷這死蔭幽谷,

主啊,你卻使這一路都滴滿愛和恩典。

阿爸,

謝謝你!

謝謝你這樣地愛著我。

 

你的女兒:Grace

 

作者簡介:這一年,作者家裡發生了許多事。2月,婆婆去世,4月,丈夫心梗去世,6月,作者的父親去世。但她仍靠主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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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漂流(周巨貓)2017.11.30

 

周巨貓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1.30

 

你要是交給主就不會累了

清晨還在迷糊睡夢中,手機連著震動十幾次,催促我睜開疲憊的雙眼。我拿過手機一看,我被拉進了一個學英語群。拉我進群的朋友,在群裡介紹我,說我會在群裡教大家英文。

我一臉懵。打開這位朋友留給我的信息,大意就是群裡的幾十號人要學英文,叫我每天在裡面教一教。

朋友在語音裡說:“我今天早上一陣感動,覺得你一定會答應的,就沒有徵求你的同意,把你拉進群了。”

我覺得,如果馬上去照照鏡子,剛剛結束了一週密集的課程的我,眼裡一定含滿了淚水……

我咽了咽口水,使勁從嗓子裡擠出沙啞聲音,說:“就算你感動了,也應該先徵求我的意見……我最近真的非常累。”

“哦,你累啊?那說明你沒有交給主。你要是交給主,就不會累了。”

聽完這句話,我用被子捂住頭,縮成一團,在被窩裡打了個滾,惆悵了起來。

看來你還沒有適應中國社會嘛

很久都沒有去教會了。原先的教會,因為組織者彼此不合,散了。從此,我的週日早晨,也就是睡覺或者工作,和教會沒有太大的關係。
前段日子,和一個多年不見的姑娘吃飯。當年她在大學裡帶領團契,在我們眾人面前哭著說,上帝的詛咒即將到來……

後來,有人告訴我,她離開了信仰,和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因為他有房子。再後來她未婚先孕,就結婚了。

我其實不意外。我始終相信,如果是被恐懼所驅使,不可能建立真正的、不可離棄的信仰。

這次看到她,顯然她已經回歸了教會,似乎也很熱忱。她問我去哪個教會,我說我這些日子沒有去。她的眼神立刻充斥了一種難以言述的驚懼,說:你還有信仰嗎?我說,有。

於是她開始告訴我,我處於一種很危險的狀況,我應該一、應該二、應該三……

我說,如果我的心不在那裡,我待在那個地方,有什麼意義呢?

“即使你的心不在那裡,你要是去的話,也還是可以給你一些限制,哦,不是,是保護啊!”

我笑了笑。點菜的服務員過來問我要什麼甜點。我翻開菜單,在紅豆汁和芒果露中間猶豫著。

你應該點龜苓膏。那位姑娘說。我說,謝謝,我要芒果露。

她看著我來了一句:看來你還沒有適應中國社會嘛。

我手抱在胸前,說,這應該是我自己來判斷吧。

 

 

我只想在耶穌裡平安無懼
回中國後,我似乎始終不能習慣於教會群體對我的挑剔。我看到自己的無力:要麽用尖銳的方式把自己保護起來,要麽逃開。

有一次在拜訪一個教會的時候,因為和牧師看法不同,就有人質疑我:你是基督徒嗎?

我說,是。

然後,我繼續漂流。漸漸地,我發現,其實我也不想尋找——我只想站在一個地方,安然佇立。

夏天瓢潑大雨後,我常常踩著路邊急匆匆的溪流,慢慢走回家,一邊嘲笑著自己貧瘠的靈魂。

可幸我朋友雖不多,但總是有。還在美國的最好的姐妹,可以和她分享一切;身邊幾位屈指可數的屬靈朋友,也一直站在我的身邊。我喜歡讀屬靈書籍,喜歡與她們定期地分享、相互鼓勵。我因而逐漸明白耶穌的樣子,也看見生命的歸屬。

我才明白,社交對我沒有意義,人生的道理沒有用處。甚至搬出經文來教訓我,都不會有用。在我生命裡,對我產生意義的,只有那些無條件的愛。

那就是:你可以和我不一樣。我不強迫你變得和我一樣。而且我依然會在這裡,為你停留。

原來,這不是一條捷徑

星期天敬拜時,教堂巨大的禮堂擠滿了人。在我看來,卻是空曠的。大多數時候,去到人很多的地方,我就會開始恐懼。我只想回家,抱著我的貓咪,撫摸它柔軟的毛,看著它金色的眼睛。

曾經和一個姑娘分享這個感受,她說:“你要在上帝面前認罪!”

如果認罪可以減輕我對人群,尤其是教會的恐懼的話,我也是願意的!

無奈這並沒有用處。我終於發現,宗教儀式是傷口上的創可貼,可以暫時遮住醜陋的傷痕。然而那些深刻的傷口,如果不消毒、縫針、認真處理,那麼只會發炎、化膿。

原來心靈的路,是一條漫長的路。呼喊上帝的名,不是一條捷徑。治癒的奇蹟,也不會在一秒鐘之內發生。無奈,許多人都在宣揚著這樣的奇蹟,以至於沒有體驗過這些的人,只能跟著呼喊,同時把面具戴起來,生怕自己不夠“屬靈”。

回國越久,我越發不“屬靈”,也越害怕和太“屬靈”的人在一起。我常常陷入自我否定的憂傷裡。

慶幸的是,我知道耶穌一直在。當許多人隨意指責別的罪人的時候,耶穌所看到的,是那個人的軟弱、內心的空洞和無力的絕望……

 

作者畢業於德州Abilene Christian University新聞系,現居昆明,專職英語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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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事的界限——不用交別人的帳(郭易君)2017.11.29

 

郭易君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1.29

 

2012年底我在美國,正是靈魂非常黑暗的一段時間。這一年,我的教會生活非常差:由於經常出門佈道,我幾乎沒有多少本地教會生活。

雖然上帝使用了我作為“接生婆”,見證了許多靈魂的得救,但是我內心的苦毒,卻與日俱增——被上帝使用的,未必是被祂祝福的;法老王也被上帝使用,但最後卻是剛硬和滅亡!而在基督裡真正的豐富,未必與一個人做了多少事情有關。

苦毒的原因

當時,使我內心陷入苦毒的原因有3點:

一是,我不理解,我的個人屬靈導師(一位韓國宣教士),他也是為我寫CIU(編註:哥倫比亞國際大學)推薦信的校友,為何他會在教會中用政治手腕排除異己?為何上帝對他的做法無動於衷?

如果上帝是公義的,祂為何容許他搞個人崇拜,把所有的人和資源攏到自己手裡,而不是引向上帝?為什麽這位宣教士強制性地不允許我們的好朋友與我們聯系,躲避我們如同瘟疫?

二是,我對哥城本地華人教會一鍋粥般的結黨紛爭深惡痛絕!

當我看到,為什麽信主幾十年,而且都是服事教會的元老,卻背後互相詆毀,而不是彼此建造?為什麽這些同工對待彼此表面一套,卻背後一套?為什麽本地有如此多的華人,教會卻一直對新移民植堂事工無動於衷,反而把精力都內耗在無謂的表面人際關係上?

這些心中的疑惑,使我對教會深深地失望!

三是,當時CIU正在進行各項改革,學校把許多精力投入到本科教育上,而對神學院重視不夠。加上許多信仰生命很好的老教授有的去世,有的調走,我開始對這所學校的校長非常不滿,並且懷疑他的領導能力。

我甚至曾在華人神學生團契上,公開質疑學校花幾百萬美金,建一個使用率不高的美麗操場,卻不願意花一分錢修一條泥濘的小路!

這種不滿的情緒影響了我的學業:我不想繼續讀書了,我想退學;也影響了我的家庭,我常常處于悶悶不樂中,徒然增加我妻子的痛苦。

雖然學校的環境非常美,但是一個人的心若是被烏雲罩住了,這美怎麼能感受得到?我不想和人交朋友,也不想說話,大部分時間,我只想一個人待著——我不想禱告,也不想贊美,就希望世界上沒有我這個人。

我仿佛是在經歷約拿被吞到了魚肚子裡的那三天三夜,感覺暗無天日!

 

 

感恩節的悔改

那年的感恩節晚上,我和妻子哪兒都沒去。學校裡空空蕩蕩的,本國的學生都回家過節去了,國際學生也都有各種旅行計劃。妻子在家裡補各種作業,我一個人在校園裡瞎晃蕩。

來到了學生中心,空無一人。我打開信箱,看到我的信箱裡有一個信封,信封裡有80多美金的奉獻,其中1塊和5塊的居多,挺厚的一小沓,還有一封信,內容是說這錢是學校的教授和行政人員給國際學生捐的,祝福大家有一個豐盛的感恩節云云。

那一刻,我突然之間覺得很溫暖,我開始跪在學生中心的地毯上禱告,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了,聖靈提醒我認罪悔改:我想做別人的主,但只有上帝是他們的主,而且我驕傲自大,想坐在審判的位置上。

聖靈也提醒我,我只需要做自己的事,交自己的帳。

我不需要為那位韓國宣教士向主交帳,他要自己向主交帳;我不需要為當地的華人教會向主交帳,我不是他們的牧師;我也不需要為CIU向主交帳,因為我不是校長,而是一名學生。

我越界了,我吃主給我的飯,操的卻是別人的心;我自己的園子卻沒有好好的打理。我真是愚昧啊!

悔改之後,我很快便找到被我的抱怨和苦毒傳染的幾個朋友,我向他們道歉並悔改。感謝主恩,竟然有幾名華人神學生和我一同向主悔改,離開惡道。

這件事情過去很久了,但是其屬靈教訓確是如此深刻。正如經上所記:“他們都照個人所行的受審判”(《啟》20:13)。我們只向主交自己的帳,不用交別人的帳!

 

作者為80後牧師,現在北京植堂建立教會。2011年畢業於哥倫比亞國際大學神學院,在讀神學時參與植堂,2016年回國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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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得見光──盲人牧師陳明輝的生命見證(陳明輝)

陳明輝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1.23

 

7歲前,我也曾有光明的世界。那時我住屏東鄉下,有藍天白雲、紅花綠草、長鬚的老榕樹、田埂水牛、親人的臉孔,……

7歲那年,父親因工作意外傷到眼睛,幾經緊急手術,仍雙目失明。隔年,我開始視力模糊,因不忍家人再受打擊,我強忍不說。直到期末考,考卷我一個字也看不清楚,才意識到我快要失明。我哽咽告訴老師,下課後老師帶我回家,告訴我家人要馬上帶我去看醫生。從那天起,我每天看醫生、吃藥打針,但視力每下愈況,最後完全看不見。在弟弟和同學的幫助下,我才完成小學教育。

母親因無法接受丈夫和長子相繼失明,於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離家出走,留下爸爸、我和小我兩歲的弟弟。每當夜深人靜時,爸爸總把我從夢中搖醒,對我說:“你我都看不見,我不知道我們活著,有什麼意義?只帶給家庭更大的重擔和痛苦而已,要不要我們一起自殺算了!”我害怕地抱住爸爸,哭著說:“我不要,我怕死。”

後來有老師做家庭訪問,看到爸爸和我的情況,非常同情,於是安排爸爸到台北學按摩,教我盲文,讓我可重回學校唸書。此後,我常告訴自己要好自為之,好好讀書,不要被惡劣環境打倒。

小學畢業後,父親安排我進台北啟明盲校讀書,不厭其煩提醒我:“要認命,你是個盲人,無論念到碩士、博士,到頭來仍要做按摩。你只要把按摩學好,功課好壞我不在乎。”但就在這學校,我找到了自己的興趣,整天迷戀於練鋼琴、吹喇叭,更夢想以音樂維生。

高二時,一位基督徒鋼琴老師到校免費教我鋼琴。她看我老是愁眉苦臉,便對我說:“從認識你到現在,我深覺上帝很愛你。”我聽到這句話非常生氣,回她:“我不相信這世上有神。即使真有神,祂是愛世上每個人,單單不愛我。祂如果愛我,為何讓我和爸爸都看不見?又讓我生長在破碎的家庭?”她聽了,流淚說:“我不知上帝為何讓你受這麼多苦,但我相信祂在你生命中,一定有奇妙的計劃。”我根本聽不進去。但此後,每次上課她都邀我一起禱告,也常約我去佈道會,我都拒絕。

同年,在她邀約下,我勉強去參加了一個佈道會,心不在焉地聽完見證和講道,當詩歌唱起“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我深受震撼,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問:“老師,信耶穌真的能讓我的眼睛看得見嗎?”老師說:“耶穌若肯,當然可以!”

但兩個月過去了,我仍看不見,我心掉入谷底。某個週末下午,我獨自留校練琴。練到精疲力盡時,想起眼睛的事,再次跪在上帝面前祈求醫治。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我心裡閃出這意念:“假若上帝就是要這樣用你,你願不願意?”我嚇一跳,再次陷入漫長的掙扎。最後,我向上帝說:“如果祢為我的生命負責到底,我當然願意。”從那刻起,上帝就開我心眼,讓我看見祂的愛和恩典,心悅誠服接受祂是我生命的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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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耶穌後,我的人生似乎找到希望,於是我偷偷報考大學。放榜那天,我看到我上榜了,高興地告訴父親。他卻震怒,說:“你總是不聽從我的安排,我不知道將來你要靠什麼本事養活自己?”我流淚安慰他說:“我雖不知道我將來會怎樣,但我相信我所信的天父,祂必定會為我負責到底。”

考上了中國文化大學音樂系,我非常興奮,主修聲樂,副修管樂。從那天起,我知道是上帝賜給我機會學音樂,也知道學音樂的目的就是要服事上帝、服事人。我更決定要將所學完全奉獻給上帝。

上大學後,我常向上帝禱告:“祢若要賜我人生伴侶,我希望是兩情相悅,而非出於同情;且必須是基督徒,又願意一生陪我服事袮,還必須徵得雙方家長同意,在他們的祝福中完成終身大事。”

大學畢業後,我加入伊甸喜樂四重唱,就在那裡認識了我妻子趙念嶠。剛開始談戀愛時,我就提醒她:“妳要不要先去探父母的口氣,再決定我們是否繼續交往。”她信心十足地說:“我父母都有高學歷,又是基督徒,一定很開明。你儘管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翌日,她卻哭哭啼啼地說,她爸媽反對我們交往。我安慰她:“沒關係,這很正常,也是意料中事。妳父母怎麼捨得把妳嫁給一個盲人?如果他們馬上答應,那就怪了,似乎妳有什麼不好,使他們要趁快把妳嫁出去。若是這樣,換我要好好考慮考慮。”我說,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好好在上帝面前等候禱告,求祂開路。

此後,她父母命令我們不可打電話、不可約會、我不可進她家門。我們全數答應,不約會就每天到教會,一起積極參加教會所有聚會。感謝上帝,經7年忍耐等候,就在1994年12月,岳父牽著念嶠步入禮堂,把她親手交給我。

婚後,因種種際遇,我們不得不踏上美國。於是我們懷著深切的期待攜手同行。當時,我們只有那些年省吃儉用存下的約1萬美元。

到了美國,第一個困難就是英文,我必須先考托福。多虧教會弟兄姊妹輪番替我補英文。但我當時用的是傳統盲人打字機,打字進度非常慢。幾經打聽,得知有盲用電腦和掃瞄器。但價格昂貴,一套要8000美金,我負擔不起。加上美國托福中心辦事效率太差,從那年2月我申請托福考試之後,等了8個多月沒消息。眼看帶來的錢越用越少,我心中憂急。我預計等用到最後兩千元時,就該是買兩張機票回台灣的時候了。

 

 

幸有大學同學夫婦無息借我錢,我才買了盲用電腦裝備,於是我的托福摸擬考試成績突飛猛進。最後終於考過關!全家人都興高采烈恭賀我,岳父當下就帶領我們跪地,向上帝獻上感恩。隔年1月,我順利進入休士頓大學,攻讀聲樂碩士。

從休斯頓大學畢業後,我本想回台灣,但伊甸創辦人劉俠打電話鼓勵我積極回應上帝的呼召。當時雖對繼續深造的費用有所顧慮,但憑信心,在1999年8月我通過了德州福和市西南浸信會神學院考試,並於2002年拿到聖樂碩士。這期間的收入多半靠佈道時信眾的捐助,常夠我們生活所需,讓我再次臣服於神恩的奧妙。

2002年7月,我通過神學院畢業考,正等候神差遣,卻在7月底某早晨,我妻子身體極為不適,全身積水。我百般勸說,她才去小診所,做了幾個簡單的檢查。醫生告訴她:“現在妳不能再開車,我要叫救護車送妳到醫院,因妳有生命危險。”她卻哀求醫生讓她開車回家,她說:“因我先生眼睛看不見。”

她勉強把車開回家,進門就抱著我大哭,告訴我醫生說的話。我當機立斷馬上要送她住院,她哭著說:“我們沒保險,也沒錢,在美國看病這麼貴。何況要住院,怎麼辦?”我告訴她,現在是生死存亡關頭,錢的問題以後再想辦法!

到了急診室,可能是她的狀況太危急,護士立刻從擁擠的病房中,挪出床位給她。她住院頭一兩天,我無法入眠,除注意她的病情,我不斷問上帝:為何在我即將踏進工場服事時,發生這事?袮到底有什麼旨意?當時,我腦海裡一直浮現一段經文:“主雖然以艱難給你當餅,以困苦給你當水,你的教師卻不再隱藏,你眼必看見你的教師,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聽見後邊有聲音說:這是正路,你要行在其間。”(《賽》30:20-21)。

經連串仔細檢查,醫生宣告她的兩個腎臟只剩10%的功能,必須每週固定洗腎。我非常擔心,不知道她能否接受這結果。她卻從病床上虛弱地說:“感謝上帝,還留下我這條命,能陪你一起服事上帝。”聽到她這樣的回應,我不由得流淚,我們緊握著雙手,向上帝禱告:“上帝啊!無論今後的日子如何,我們都願意完全地相信祢,順服祢的引領,這是我們憑信心的決定。”

那時,我們服事的教會有意留我當傳道,程序都走得差不多了,就等會友投票同意,但因念嶠沒有保險,不能固定洗腎,所以我們準備回台灣。休士頓的教會卻突然邀請我們留下來,我們憑信心接受了。但念嶠還是無法固定洗腎,老是要等全身積滿水、呼吸困難、血液污濁到達急救的標準,才送醫急救,連洗3天的腎。然後出院,再等待下一次急救。

 

 

後來我們才知道信義總會有提供傳道人眷屬的集體保險,於是念嶠順利買到保險。從她發病到買保險,總共等了103天。那些日子,除了等候,就是禱告。2006年,她換了腎,本以為換腎後就能自由的到處傳福音。沒想到,由於服用大量的抗排斥藥,導致她全身肌肉疼痛、僵硬,最後甚至連走路都有問題。

在黑暗中,人最需要光;在患難中,人最渴望盼望。過去將近兩年,可說是我人生最難熬的日子,因與我同心事奉、陪著我走過28年的伴侶,在2015年11月5日息了世上的勞苦,回天父家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很難招架。

現在的我,覺得夜變長,時間變多,家也變安靜了。在人生的規劃上,夢想被打亂,計劃也被改變,從二人同行變成踽踽獨行,從結婚變回單身。這期間,我難免情緒起伏、思緒混亂,但始終沒忘記上帝愛我。其實,祂已讓她多陪我13年了。回想2002年她發病時,只要再遲一天,恐怕就無法救回。

我相信雖然沒了妻子,上帝依然會帶領我繼續走下去。最近,我常默想《以賽亞書》49章15、16節:“婦人焉能忘記她吃奶的嬰孩,不憐恤她所生的兒子,即或有忘記的,我卻不忘記你;看哪,我將你銘刻在我掌上;你的牆垣常在我眼前。”我知道,我一生的計劃都在上帝手中,祂也必陪我走完人生的路程。

 

作者現於美國休士頓牧養教會。本文選自陳牧師即將出版的書《你必得見光——邁向豐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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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的抉擇(小剛)2017.11.15

 

小剛

本文原刊於《舉目》84期和官網2017.11.15

 

剛出來傳道時,我就聽人說,一個牧師的生命中將要有三個“隨時”:一是隨時準備有人請你吃飯;二是隨時準備講道;三是隨時準備死。

一、留,還是走?

我和妻子梅影是一邊讀神學,一邊拓荒建立教會的。我的學業尚未完成,梅影竟然在半個撒拉的年齡生下了一個兒子。當時正處教會初創第二年,也是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有點像保羅形容的,外有逼迫爭戰,內有軟弱懼怕。

那時我們很辛苦,但辛苦還不要緊,問題是畢業之後的身份、一家人的開銷、醫療保險……這些重擔壓心頭,那時我們每月連正常的收入都沒有,日子過得像是以利亞常在等候烏鴉叼來的餅和肉。

這時我接到了一個有名的基督教雜誌社社長的電話,他邀請我去做雜誌執行編輯。是的,我沒有聽錯,是執編!我的心開始狂跳:我專業是中文,曾經夢想的就是當作家!最重要的是,畢業之後事奉的路向清楚了,一家大小的生計也跟著有著落了。

那一天主卻對我說話!“你們要為自己栽種公義,就能收割慈愛。現今正是尋求耶和華的時候;你們要開墾荒地,等他臨到,使公義如雨降在你們身上”(《何》10:12)。每一個字都是放大的,我恐懼戰兢跪在地上,上帝讓我看到一幅異象:在一片廣袤的田野上,藍天、白雲、紅日,我和妻子在開荒耕耘。我在前俯身背犁,梅影在後手扶犁頭。兩個兒子在一旁奔跑、玩耍。他們的頭上,還有飛翔歡叫的小鳥。

我對妻子說,我不能去做執編,上帝叫我們開荒。“難道只有你禱告,人家牧師不禱告嗎?”梅影發急爭辯道。我說,上帝不會矛盾,祂不會一面感動我們開荒,一面又叫我遠走高飛。

我婉拒了雜誌社的邀請,也同時告訴我的同工們,我不會因為經濟和身份的原因離開教會。

這以後每次讀到《創世記》,“這事以後,神試驗亞伯拉罕……”(《創》22:1),我就會想到自己。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一家經歷的許多福氣,我覺得都與那一次的試驗有關。

二、抓,還是放?

 

 

開荒傳道到了第7年,正當我為著教會的建造,在連續傳講《重建上帝的殿》系列信息時,想不到我又再一次面臨兩難的抉擇。

正處於青少年時期的兒子悖逆,這直接衝擊到我在教會的服事。我看到這背後是屬靈爭戰——魔鬼當然知道擊打牧人,羊群分散的道理,牠巴不得把我打倒在地。我告訴別人,我寧願死,也不會離開教會!我們從零開始牧養教會,就像養育自己的孩子,都已7年了,怎麼可能讓我放棄!

那一天早晨,那從上帝來的可怕的印證真的臨到了,祂把我接下來主日要傳講的、已經寫好了講章的信息的感動一下子拿走了!白紙上面每一行字都是熟悉的,是我自己寫上去的,但此時此刻,這信息卻是如此陌生,感覺離我好遠。

我從來是按著順序讀經的,上帝的話如此清晰地臨到了我。“他說:‘但以理啊,你只管去;因為這話已經隱藏封閉,直到末時。……你且去等候結局,因為你必安歇。到了末期,你必起來,享受你的福分。’”(《但》12913

禱告清楚,上帝不僅要我放下,他還要我帶著孩子離開教會!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眼前還能浮現那天早晨的情景,梅影聽到我的決定,撲倒在地上,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號聲,就像有人用暴力將她的孩子活生生地從她懷中奪去!

“我們怎麼可能與教會、與弟兄姐妹分離!我們每一天想的都是他們,我們好像就是為他們活著的!”多年之後,當我重新回到牧會的崗位,我讀到了祝健牧師的散文詩《牧場曠想》,我真是心有戚戚焉!

除了對羊有價值,牧人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行,什麼都沒有。牧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為羊而活。

……

牧人滿意的笑,是看見羊慢慢長大了

……

羊若不存在了,牧人的心從此也會像一抹晚霞將從地平線上消失而去。

……

弟兄姐妹並不真正明白我們為何離去,他們有的還很年輕。記得有人含著淚、咬著牙對我說:“我一生只有被兩個人騙過,一個是毛,一個就是你這個牧師。你不是說死都不走嗎?!”

我的同道牧師們也勸慰我:“葛培理牧師的兒子,辛傑米牧師(《疾風烈火》的作者)的女兒,他們都曾經悖逆,最後不也因著上帝的憐憫與恩典回頭了嗎?”

 藉著安息年,上帝把我們一家帶離了暴風圈,祂知道什麼對我們是最好的。傳道之初,我對上帝的恩典缺少體認,每一天忙於服事,喜歡用律法管教孩子,因為怕有人說他不像一個牧師的兒子。作為一個父親和牧師,我都很失敗。我需要修復與上帝、與我兒子的關係。

安息年之後,兒子定意獨立闖蕩人生,他知道爸爸媽媽沒有任何的錢能夠給他。兒子與我們離別的那天晚上,狂風暴雨,天都像要倒下來。我為他抹油祝福。我對上帝說:“主啊,我把兒子扔在尼羅河裡了,你撈起來就是摩西!”要是撈不起來呢?我沒有想那麼多。但我不會放棄,我只是放手!我依舊每天為他禱告,他年幼的弟弟,也記得每一天為哥哥禱告。

憐憫人的上帝最終把我的兒子從水裏撈了起來。兒子在大學裡結了婚,夫妻倆都愛主。他們剛有了孩子,還不知男女,就想要我為腹中的孩子起名字。我想到了上帝的祝福,不都是加倍的嗎?我求問上帝,祂一下給了我6個名字:加榮、加恩、加力、加國、加名、加福!

我自己都被嚇到了,不過一想反正我有兩個兒子,一個承受不了這麼多的祝福,也許兩個就可以。誰知當大兒子有了第二個孩子時,他們就對我說,他們想要生7個!我便急忙給他們添了一個新的名字,叫“加滿”!如今,大兒子的第5個孩子就快要出生了,就這一點來看,他們的信心確實勝過了我們作父母的。

那一年,我們被上帝活生生地拔出來,祂深深地醫治了我的“奶癮”,以致我不再“戀棧”。我的教會、事工、夢想、負擔,所有這一切本來就不是我的,那都是上帝的!聖經不是早說了:“並不是我們憑自己能承擔甚麼事;我們所能承擔的,乃是出於上帝”(《林後》3:5)

 

 

三、是,還是否?

20多年的牧者生涯,我經歷過兩次應聘,應聘的兩個教會都是具有40年以上歷史、好幾百號人的大教會。而我被聘牧的經歷,其中一個是該教會歷史上最快的速度,耗時不到兩個月;另一個教會(我現在牧養的教會)的聘牧過程,卻耗時差不多1年。

聘牧的程式走到最後一步,我要回答一個兩難的問題。教會對我說:“你的個性比較耿直,帶領風格和一些牧者很不同。你有時比較主觀,表達上又誇張,用詞又絕對化,這些會讓有些弟兄姊妹有壓抑感,加上很多華人比較內斂謙讓,長此以往,你的風格容易造成教會缺乏溝通與健康的討論氛圍。你與其他同工合作可能會是一個挑戰。”

教會的話很實在、入理。我無法躲避這些問題。聘牧的過程已經拖得太久了,我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感覺:“我若再堅持,那豈不功虧一簣嗎?”我心裡冒出了一絲詭詐:或許我可以在教會面前自我“批判”,委屈求全。

但禱告中,我心裡面只剩下一個感動:我可以不去這個教會,但我不會“造假”,這信心是祂在爭戰中給我的一份寶貴禮物!

我告訴應聘的教會:你們擔心我的個性和風格,能否與你們匹配,這對我來說,實在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就如你們已經從我以往服事的經歷,和我的身上所看到的,我的個性和品格中有執著、勇敢、熱忱的一面,但我卻少了溫柔,委婉,謙恭的另一面。我比較多地領受了上帝公義公平的屬性,但對祂的慈愛憐憫則領受較少。你們會更喜歡哪一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帝藉著過去的環境,造就了我的個性和風格,這也是祂賜給我的一份寶貴禮物。

誰都知道,在北美華人教會做牧師不容易。首先說說教會的“公司制”。在人們的眼中,牧師只是一個CEO,是受聘的。有一次在聚會中,我問弟兄姐妹:牧師最怕的是誰?有人搶答,“師母!”——我想,絕大多數牧師最怕的不會是師母,而是他身邊的同工和會眾!

我有一位朋友,得了嚴重的憂鬱症,最後他不得不從牧師的崗位上退下來。他說:“我不是目中無人,我是目中全是人!我怕人,於是我失去了上帝,最後也失去了人!”上帝評價大祭司以利“尊重人過於尊重神”,以利的情形,其實也常發生在牧師的身上。我也如此軟弱過,事工的壓力、人為的批評,常會促使我去關注事奉的結果。

再聊聊教會的“民主制”。雖然在一個組織架構裡,強調制衡有其合理性,但教會生活中,會眾與牧長之間、長執與牧師之間張力仍然隨處可見。有人說北美是牧師們的墳場,這話太過尖銳,但多少有幾分真實。

我多麼盼望教會能回到聖經本身,回到初代教會的情形——帶領教會的是使徒、先知、傳福音的、牧師、教師五重職事配搭的使徒性團隊。牧師長執就像安提阿教會,大家一起禱告,一同領受異象,一起執行同工。

好幾年前,我看到北美教會(包括北美的華人教會)的一個統計數據:第一年,是牧師被聘上任的蜜月期;第二、三年,是牧師進入與長執的衝突期;第四、五年,是牧師思想離去的掙扎期;第六—十年,如果牧師沒有離去,是教會的成果期。

我從來就不想要什麼蜜月期!從一開始,我就告訴我的長執同工們:“我有一個夢,我盼望能夠消除長執與牧師之間天然的對立。我們是否可以學習做朋友,大家用心來講話,而不是只用頭腦說話,上帝的兒女、主的門徒,我們本可以都變得單純一點,盼望我們的同工團隊,能夠像保羅的同工團隊一樣,大家可以笑在一起,也可以哭在一起!”

“不會做夢的傳道人,不是好傳道人。”有一個神學院的老師曾經這樣說。亞伯拉罕蒙召時,上帝就教他開始學習做夢了,他的夢是羨慕一個在天上的、更美的家鄉。

我希望我是一個敢做夢的牧師。

 

作者現居美國,為印城華人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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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遇上一顆“白雞蛋”(郭易君)2017.10.26

郭易君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0.26

 

回國一年了,若有人問我:在服事教會過程中,你最懷念的人是誰?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在哥倫比亞植堂時期,當地教會的長老Ron。

有人說我的性格敢闖敢幹,適合植堂,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開拓教會是個坑,一路上埋藏著各種地雷,若不是上帝的呼召和恩典,最好悠著點兒。

初遇“白雞蛋”

Ron比我大40歲左右,比我父親大10多歲。2011年,我剛到美國讀書時,就認識他了。

當時我去探訪哥倫比亞福音教會,聚會結束後,一個老先生走過來和我握手,說他叫“袁大龍”,我當時還想,這名字好不屬靈啊。後來才知,他這個名字是80年代後期,第一批去哥城交流訪問的大陸學者給他起的。,他一直用著,時刻提醒自己“白雞蛋”(皮膚是白種人,心是黃種人)的本質。

他愛中國人,而且一直默默地、帶著使命感地愛著。

Ron邀請我去參加他們家的國際學生團契,團契每次都有20多個人,Ron和她的愛人Marianne,每隔週就會邀請華人學生去他家裡吃飯,並給大家分享福音。

 

 

加入“異域體驗”

第一次去他家,我就被他們家裡的裝飾深深地吸引了,莫大的房子,美得讓人心動,每一個細節都很精心。當然這些都是Marianne的功勞,Ron主要的任務是和大家分享基督的好消息。

大家一起吃喝狂侃,對許多中國學生來說,這種場合是社交場合,聽福音只是附屬品,在異國他鄉,能近距離地進入一個外國人的生活,是個不一樣的異域體驗。

整個聚會非常放鬆,大家有坐著的,有半躺著的,有站著的,情緒都很嗨。

聚會結束之後,Ron邀請我可否幫助他,今後來帶領福音信息之後的中文小組分享,因為有許多華人學生的口語不好,他們更樂意用中文交流信仰問題。我當時就答應了,對於一個剛剛來美國讀書的神學生,這是一個很好的服事機會。

不一樣的“老頭”

剛開始一起配搭時,我非常謹慎,一是因為Ron信主時間長、年長,二是人家是土著,服事國際學生20多年了,而我是才剛30出頭的小夥子,也沒有太多的服事經驗。

在國內文化和教會環境中,我們比較尊重屬靈長輩,常會很小小心地處理和長輩們的關係。但在慢慢地與Ron交往過程中,我發現他雖然年“長”,卻像個大男孩。

Ron經常帶著中國學生一起去“Hiking”(耍,冒險),爬山、涉水、漂流、滑雪……反正什麽都玩兒,我也有時去湊湊熱鬧。我發現他和國內的“老頭”不一樣。一起交流得多了,玩兒得多了,我慢慢地也就忘了他的年齡,甚至以為他和我同齡。

在我們的圈子裡,誰有了需要,第一個想到的是找Ron和Marianne。許多學生需要找免費出租車了,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們,他們也心甘樂意地被人“揩油”。

我女兒出生的時候,和我們在醫院的是他們;我的第二個孩子流產了,第一個來我們家安慰的是他們;我兒子出生,第一個去醫院看望的還是他們;一次次地來我們家送有機農產品的是他們;給我女兒一次次買衣服的也是他們……

在美國生活的5年中,我們雖然離開了父母,卻在美國接受著如同父母般的愛。

 

 

過譽的擡舉

和Ron一起服事,Ron在我面前像個“學生”,他非常謙卑,很擡舉我,我常常無地自容。

當時,我有機會去美南的一些華人教會講道,經常有人會說:“這個傳道人這麽年輕”,也有人對我說:“你和我兒子一樣大,我兒子也叫Joshua”。

我常笑著回應:“我的確很年輕,但也到了耶穌釘十字架的年齡了。”

一方面,我尊重年長的人;另一方面,我也暗示著對方,其實服事主是呼召,不能因為年輕就輕看——我特別喜歡保羅對提摩太的勸勉:不要讓人小看你年輕。(參《提前》4:12)

如此,若因為我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和清潔上”成為了信徒的榜樣,而不為人小看,這就是我配得的,不是恩典。

但事實上,我在言語上常常急躁,行為上多有不完全,愛心上很虧欠,信心上也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清潔上,又常常面對內心中情慾與聖靈的爭戰,這樣一個人,若是不被人小看,甚至重看,那就一定不是我配得的,就是恩典!

開始植堂

2014年初正式開始植堂之後,Ron和我配搭。

說實話我的英語口語,雖然大家都能聽懂,但是常常“詞不達意”或者“有了上句沒下句”。團隊當中有幾個不會講中文的人,對我來說,還真是挑戰。每週三用英文帶領查經,是我最頭疼的,我就怕自己用錯詞,但偏偏越擔心用錯,越是容易出錯。

一開始我緊張得那叫一個汗。後來發現,Ron從沒有因為我用錯了詞匯,或者講錯了話而有責怪之意。他總是笑笑,鼓勵我,而且認真地聽,用心做筆記,還和我們一起操練。

有一次,Ron的太太Marianne誇獎Ron回家之後為她做了頓可口的飯菜,說是對查經的回應,我聽了很感動,想想一個這麽大歲數的人,心對主的道還是這麼柔軟,真是不容易啊。

堅持原則的愛和尊重

在後來植堂的過程中,無論大事小事,Ron都謙卑地和我討論,並聽從我的意見,這讓我很有被愛的感覺,也實在地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是控制,而是愛和尊重。

我從小就是一個非常有權力慾的人,後來上帝召我當牧者,但是我性格中有控制慾,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因子,在出國前帶領教會的過程中,也有許多人提醒過我關於這個問題,但是我卻沒有深切地對付過。

我們當時剛植堂的教會,也就是二三十人吧,我是牧師,他是長老,還有幾名執事。在幾乎所有的問題上,我們兩個都一起討論,而且一般做決定時,Ron都是讓我來做,但出了問題,從來都是和我一起擔當。

Ron從來不控制人,也從來不催促人信主,他曾經給一個朋友傳福音十幾年,但從來沒有因為他還不信主,而催促他,而是等候,對朋友充滿忍耐和愛。

Ron雖然很溫和,但是在原則問題上卻很堅持。

2015年,我神學院畢業,教會開始給我支付薪水每月3000美金,後來因為原有場地無法滿足教會需要,我們換了場地,房租漲了1倍,教會的財務一下子陷入了赤字。

作為牧者,我很少過問財務,我的時間主要用在預備講章,禱告和牧養上。當我知道教會財務不足時,我向Ron提出來兩個解決方案,一是停止對我的薪水供應,二是停止每週日的免費午餐供應。

沒有想到,Ron長老非常堅決地拒絕了,他的理由很簡單,說這不是出於信心。我禱告了很久,同意了他的意見。但是我的心裡卻很受鼓勵,一方面是因為他在乎我們牧者的處境和利益,二是他持守教會建堂之初祝福華人學生的異象。

我常常想,遇見這樣的長老實在是我一生的福分。

這些天,女兒生病,我在家陪她,翻出來許多以前的照片,看到Ron,很想念他,若不是因為使命,我們要彼此分開,能陪一些人到老,該是多麽美的事情。感謝主,我們有那更美的家鄉。

 

 

作者為80後牧師,現在北京植堂建立教會。2011年畢業於哥倫比亞國際大學神學院,在讀神學時參與植堂,2016年回國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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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擴張帳幕之地(沈靜)2017.10.19

 

沈靜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0.19

 

上帝賜給我們房子

近幾年,房價節節攀高,對於新組建且經濟獨立的小家庭,買房似乎是天方夜譚。尤其在我辭職帶孩子後,家庭收入減半,買房對我們來說,更加無可企及。

當然,我們並不是非買房不可。在我和先生看來,有房感恩,沒房也感恩。因為我們深知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地上的房子都是暫時的,我們永恒的家在天上。

然而,上帝卻施行奇事,祂讓我們有機會搭上政策房申請的末班車,我們從2013年申請,到2016年底交房,直至如今預備入住,這期間充滿了上帝的恩典!祂在曠野開道路,在沙漠開江河。我們也真實經歷到,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所需要的祂就加給我們。

此外,特別感恩的是,在買房這件事上,上帝使我們能夠經濟獨立,無需家人的支助。我們夫妻二人的公積金足以支付首付,且還貸的壓力不大。

3年多的時間,當別人努力拼搏為要擁有一套房子安居時,我雖然放下了工作陪伴孩子,但上帝出人意料地也賜給我們房子。為此,我相信走在祂所喜悅的道路上,祂必看顧到底!

難說再見

但事實上,在離開現居地預備入住這新房時,我經歷了一段抗拒、掙扎的過程。政策房經過一批批輪候之後,能申請到的房子基本都在郊外,有些人本土觀念較強,不願意住到與市區一海相隔的郊外。

這些人中便有我。對於在市區住了10年有余的我,雖然申請到了房子,但我內心卻一直不肯接受遷居郊外的事實,總覺得搬去那是若干年以後的事。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情感上的不捨,我捨不得離開多年的團契友情、鄰居夥伴,以及熟悉的環境。

想到要離開那些在屬靈上陪伴我的推心置腹的姊妹們、一起帶孩子探險玩耍的媽媽們、時常喚我們去家裡用餐的鄰裡們、距離很近的教會、已成規模的教會主日學及經驗豐富的老師……我便很低落。

尤其,我最看重的,是孩子的教育。現居處附近有基督教學校,孩子可以就近接受基督教教育,我也計劃緊接著生養二胎。

基於以上種種考慮,我不想搬家,常常回避這事,而先生卻忙前忙後積極籌備。很長一段時間,關於搬家,我們夫妻二人無法同心同行。

被上帝责备

有一天,上帝使我想起婚禮上我說過的誓言:“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你在哪裡住宿,我也在哪裡住宿!”從前的豪言壯語裡,仿佛就是丈夫到非洲宣教我都願意跟隨,但現實是,要遷居郊外我都不肯。

我的內心被上帝責備:如果祂所賜的家在郊外,為何我遲遲不肯過去?為何在搬遷的事上我不能成為丈夫的幫助者?撒拉在還不知道亞伯拉罕要去哪裡時,二話不說便跟隨了。而我呢?信誓旦旦總是那麽簡單,守約卻不容易。

於是我開始在靈性、理性、情感上遊說自己,也反思自己跟隨主的心:我所在意的這一切真的難以割捨嗎?上帝自己不比這一切更重要嗎?孩子一定要在基督教學堂才會敬虔嗎?我所看重的這些所謂教會的優質資源,又與世人所追求的學區房有何不同?

 

 

流奶與蜜之地

先生常常向我描述,新居周圍的環境有多麽便利,我始終不為所動。但直到有一次我實地參觀了,我看見的和我想像的不一樣!上帝所賜的總是超乎人所思所想。

新家周圍的配套令我瞠目結舌:有與上弦場(廈門大學主體育場)可比擬的開放式大操場,孩子可在那奔跑、踢球、騎車;有一個免費的兒童音樂公園,孩子可以在那數星星、聽音樂會;兩個四通八達的公交總站;一個大型農貿市場;兩家醫院;還有孩子出門就能挖沙踏浪的一片海;也有可以讓我偶爾偷懶不煮飯的食堂……

正如迦勒和約書亞窺探迦南美地,對以色列全會眾說:“我們所窺探、經過之地是極美之地。耶和華若喜悅我們,就必將我們領進那地,把地賜給我們;那地原是流奶與蜜之地。” (《民》 14:6-8)上帝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祂的道路高過我們的道路。祂所賜之地必是豐盛之地,因祂知道我們所需。只是,我們常常不以主自己為滿足,不為主而活,而是迷戀於各種外在的形式。

上帝的話語不斷光照我,使我羞愧難當。我的眼光不應定睛於所見之事,而要常常仰望主,明白凡事皆有祂的美意。

擴張帳幕

上帝說:“要擴張你帳幕之地,張大你居所的幔子,不要限止;要放長你的繩子,堅固你的橛子。因為你要向左向右開展;你的後裔必得多國為業,又使荒涼的城邑有人居住。” (《賽》54:2-3)

誠然,市區的教會資源更豐富,而郊外仍有不少荒涼之地。我們需要走出去,不僅是從上帝那裡領受,也要將所領受的多多地給出去,祂必擴張我們生命的疆界。

想起我曾經參加的一次大學聚會,接待家庭的無私付出,讓我深覺溫暖感動,我那時便默默祈禱:“主啊,以後我的家也要如此!”上帝是信實垂聽禱告的上帝,想必祂存記了我的禱告,也許祂將我們安置在那兒,是在一步步帶領我們。

這回,聽見主的話,我不再堅持自己,我為自己的桀驁不馴悔改,我決定調整步伐,與先生同步,一起為新家設計藍圖。

如今,我們親自設計的書墻、櫥櫃雛形已現,對我們的新家,我內心開始有了期待,竟想早點搬過去呢!我期待我的新家可以成為一個充滿愛的小屋,成為上帝在那地的一個祝福,一道亮光。

 

作者現居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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