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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時鐘:誰的手筆?(潘柏滔)2017.10.17

潘柏滔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10.17

 

2017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Nobel Prize in Physiology or Medicine),授予了霍爾(Jeffrey C. Hall)、羅斯巴(Michael Rosbash)和揚(Michael W. Young)3位科學家,獎勵他們發現了生物體中的“調控晝夜節律的分子機制”。

這項獲獎的研究課題,與聖經中的創造神學有不謀而合之處,值得我們思考。

奇妙的同步

我們早就知道,生物,包括人類,有內在的生物鐘(circadian rhythm),用以幫助生物預測和適應外界節奏規律。不過,這個生物鐘具體是如何工作的呢?

這次獲獎的3位科學家,經過多年的研究,利用果蠅作為模式生物,找出了一種能控制其日常生物節律的基因。而且,他們把這種“週期基因”分離了出來。接著,他們發現了週期基因編碼的蛋白PER。這種蛋白在夜間不斷累積,在白天分解,而且是以24小時為週期,正好與地球的晝夜一致。也就是說,地球生物的自有節律,奇妙地與地球自轉保持了同步。

問題是,PER是怎麼做到這樣一點的呢?他們發現了時鐘基因Timeless,它編碼晝夜節律所需的TIM蛋白,以及另一種時鐘基因Doubletime,它編碼DBT蛋白,能夠延遲PER蛋白的聚集。TIM與PER結合,雙雙進入細胞核並停止PER和TIM生產。

這些基因,加上其他控制生物鐘過程的基因(例如Joseph Takahashi及同事在1997年發現的Clock),猶如生物鐘的發條彈簧,通過正負調控等方式,調節著生物的晝夜節律。

生物鐘例子

三文魚

三文魚(Salmon)會從大海游回自己的出生地(河溪的上游),繁殖下一代。

8月份是三文魚回游的高峰。三文魚成年以後,會利用太陽和地球磁場的引導,從大海回游到自己的出生地,繁殖下一代,然後力竭而死。回游的過程十分艱辛,不但要從海水進入淡水,還要逆流而上,在湍急的水流中奮力前遊,在有落差之處要不懈地跳躍而過。它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紅,彷彿流血,也有許多損傷,然而它們服膺大自然的神秘召命,義無反顧。

三文魚目的,既是生,也是死——它們在繁殖下一代後,隨即就死去。這艱苦的旅程,既為了生命而拼搏,也是自投死亡。對人類而言,為生存、為下一代拼搏至盡,是理解的。可是為了奔赴死亡而竭盡全力,就費解了。

大多魚類都不會這樣回游,為何三文魚要走這一趟既生且死的旅程﹖在它們的遺傳因數中,包含了一個深邃的指令,到了時候,它們就會聽令,千里迢迢地回游。科學家正在採用如基因轉錄譜(comparative transcription profiles),在野生和飼養的三文魚中比較,力圖找到它們回游的基因機制。

 

 

帝王蝶

帝王蝶(Monarch Butterfly,學名Danaus plexippus),通過4代的接力,飛越上萬里,從北美到達墨西哥越冬地。

千千萬萬隻處在半冬眠狀態的帝王蝶合抱著杉樹,覆蓋著山坡。它們正在養精蓄銳,準備開春後重返北美的原野。望著這漫山遍野的帝王蝶,觀賞的人可能不知道,帝王蝶春天裡向北遷徙,秋天南返,要通過4代的接力才能完成此項壯舉。也就是說,飛越上萬里到達墨西哥越冬地的帝王蝶,生前從未到過該地。它們究竟是依靠什麼機制,萬里翩飛不迷路?帝王蝶體內一定有一種編碼,指引著帝王蝶。

研究東北美國帝王蝶的科學家,發現帝王蝶體內有一套基因,可能參與驅使蝴蝶遷移。他們研究了與帝王蝶的遷徙迴圈相關聯的40個基因。帝王蝶通過內部“太陽羅盤”來為自己定位,並向南開始4000公里的飛翔路程。

最新的研究證實,帝王蝶越冬遷徙的導航,依靠的是經生物時鐘訊號校正過的太陽方位。帝王蝶一路西南行,早上沿著太陽右邊向前飛,下午靠著太陽左邊飛。其導航機制甚為複雜——太陽光線通過帝王蝶複眼的處理,經由大腦中央複合體中的複雜電路,並結合時間信息(帝王斑蝶的內部時鐘集中在觸鬚部位),最後判斷出應該朝向哪個方向飛行。

植物

植物中也有生物時鐘,調節每天的日常生理。

植物中的光合作用,以及與之相關的運動,是由遍佈植物體的多個時鐘共同控制的。例如在實驗中可以觀察到,光照對基因表達產生的影響,引起了光合作用組織的新陳代謝。葉綠體內的類囊體膜上的光收集器(Lhc),每天都會進行光合作用。光會影響細胞核基因的轉錄和翻譯。到目前為止,番茄上已發現19個光收集器基因。

植物中還有早上時鐘和晚上時鐘。這兩個時鐘由NPR1基因連接,而且週期基因若產生變異,可以改變其節律的波動。科學家的這個發現,為控制生理時鐘的基本機制提供了第一個線索:週期基因(“早晨基因”和“夜晚基因”)的蛋白產物,可以按著24小時的週期循環,抑制自身生產的反饋路線。植物擬南芥(Arabidopsis,又名阿拉伯芥),可按著病菌對它的早上攻擊,在早上增強自身的防禦功能,抵抗病菌感染。

 

 

時鐘與壽命

人體內的生物鐘,幫助調整我們的生理功能,包括行為、激素水準、睡眠、體溫和代謝等關鍵功能,直接影響我們的健康。當外部環境和內部生物鐘不匹配,當人的生活方式和身體內的生物鐘出現長期慢性失調時,我們疾病的風險會增加許多。

例如,科學家以小鼠模型研究人類的生物鐘,發現若缺乏一種Bmal1(核心時鐘基因),會導致小鼠晝夜節律喪失,心率和血壓的正常的晝夜變化消失。生物鐘如此失調的結果是,小鼠老化加速,壽命縮短。

又如,老人通常都有睡眠的問題。如果科學家能消除人腦中的β-amyloid澱粉樣蛋白(Aβ)沉積,使老人的生物鐘正常化,很可能改善老人的癡呆病(老年癡呆症發作前的幾年,人腦中會開始沉積Aβ)。

膳食與睡眠障礙也有關係。在食物中加上支鏈氨基酸(Branched chain amino acids),通過調節食欲的腦神經細胞的運作,可以改善小鼠因損傷而誘發的睡眠障礙,並可能促進腦損傷後的認知康復。

我們都知道咖啡因(caffeine)影響睡眠。科學家發現,睡前3小時內,若喝了與兩杯黑咖啡相當的咖啡因劑量,會導人的晝夜節律褪黑素(melatonin,助長睡眠的荷爾蒙)節律延遲約40分鐘。這種延遲的幅度,幾乎等於面對3小時強光所引起褪黑素效應延遲的幅度的一半。

科學家們發現,咖啡因增加迴圈AMP(cyclic AMP,一種促進細胞活動的化合物)的水準,表明咖啡因影響細胞晝夜節律鐘的核心成分。這種研究結果顯示出世界上消費最廣泛的咖啡因如何影響人類生理。

創造的節奏

生物鐘並非無目的進化而來,而是反映了上帝創造生命節奏的奇妙。“日頭出來,日頭落下。”(《傳》1:5)在《創世記》第一章,不斷出現“有晚上,有早晨”,有始有終。上帝造光體,分日夜,定年歲,週而復始,成為地球和生命的節奏。

創造主無始無終,創造物有始有終。在上帝的計劃中,凡事都有定時!

上帝造生物各從其類,在各種生物中設定生物鐘,包括人類,使被造物按照上帝的設計,與地球節奏協調。造物主如此創造我們,我們就當按造物主的意思過我們的一生,否則會有不良的後果。

“上帝說”(參《創》1:3、6、9、11、14、20、24、26、28、29),“各從其類”(參《創》1:11、12、20-25),在《創世記》中,各出現了10次。“10”在希伯來文中,有圓滿、完美的涵義,寓指上帝所造完美。宇宙萬物不是自我存在或是毫無目的,而是一位有位格的創造者,按照祂的意願,憑藉祂的偉大和權能,說有就有,命立而立。

生物鐘再次让我們體驗到上帝在受造物中設立的自然秩序。上帝從無創造了有,從混亂中創造了次序。自然秩序是科學研究的大前提,也是人生活的依據。

生物鐘再次表達出上帝創造生命節奏的奇妙。日月和生命的節奏提醒我們,凡事都有定時(參《傳》3:1-8)。主耶穌也吩咐我們,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參《太》6:34)。因為萬事都是按照上帝的定時進行,我們只需謹慎自守,警醒禱告,等候上帝的旨意成就(參《彼前》4:7、17)。

 

參考書目:

Science 06 Oct 2017:Vol. 358, Issue 6359, pp. 18, DOI: 10.1126/Science. 358.6359.18

https://bmcgenomics.biomedcentral.com/articles/10.1186/1471-2164-15-884

http://www.npafc.org/new/publications/Technical%20Report/TR9/Nakamichi%20et%20al.pdf

http://www.wenxuecity.com/blog/201607/64367/1129592.html

https://www.sciencedaily.com/releases/2009/03/090330200615.htm

http://repPERtlab.org/media/files/publications/are2015.pdf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時間生物學

http://www.ebiotrade.com/newsf/2015-6/2015623173306517.htm

 

作者來自香港,生物學博士及神學碩士。在美國惠頓大學(Wheaton College)任教41年,現為該校生物學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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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庇護城市”與“逃城”(李光陵)2017.08.25

李光陵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8.25

 

 

什麼是“庇護城市”?

 

從去年選舉開始,“Sanctuary Cities” 一詞,就不斷出現在美國媒體上。究竟什麼是“Sanctuary Cities”呢?

“Sanctuary”這個字,聖經中是指會幕、聖殿中的“聖所”、“至聖所”。現今常指我們敬拜上帝的教堂或禮拜的殿堂。我再查了一下字典,發現這個字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即為罪犯等所準備的避難所、庇護所。特別是中世紀教堂中有一個地方,用來保護因為受到宗教迫害,違反當地法律規條的犯人。

至於“Sanctuary Cities”(中文譯為“庇護城市” 、“避難城市”), “維基百科”的解釋是:在美國或加拿大,“Sanctuary Cities”指的是某些城市,不配合聯邦執法機構逮捕無證移民,不驅逐非法移民出境。如果是在英國,“Sanctuary Cities”則是指特別為難民提供的收容所。

 

聯邦與地方政府的歧見

 

新當選的美國總統川普,競選時承諾,要遏止非法移民進入美國,並且遣送在美國犯過罪的非法移民回國。他就任後,雷厲風行地貫徹這個政策。結果是美國4個州(包括加州)、39個城市和364個縣的地方官長,揚言要杯葛這一政策,開放自己的區域為所謂的“庇護城市”,保護這些非法移民者。

美國的聯邦政府與這些地方政府之間,因而呈現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聯邦政府聲稱,如果地方政府膽敢違抗聯邦的政令,聯邦政府將不再給予地方政府任何聯邦的補助。地方政府則揚言,勢必對簿公堂,對抗到底……據媒體猜測,這一場法律攻防,估計要到最高法院才決出勝負。

對此,民眾的反應也是兩極化的。有的人認為,非法移民帶給美國沉重的負擔,還有節節上升的犯罪率,美國首先應該保護自己。也有人認為,美國人應該有更大的憐憫心,包容那些想追求美國夢的人。雖然那些人沒有合法法律文件,沒有獲準移民,但他們對美國有價值,對美國經濟有貢獻。

 

“避難城市”等同於“逃城”嗎?

許多基督徒也有這樣的困擾。“Sanctuary Cities”聽起來,還蠻像聖經中的“逃城”(Cities of Refuge)的。如果上帝的律法,吩咐要設“逃城”(或作“避難城”,《新譯本》),基督徒豈不應該支持保護非法移民的政策、支持犯了罪的非法移民繼續住在美國?

打開聖經,最早出現“逃城”(避難城)這個詞,是在摩西五經中的《民數記》35章9-15節:“耶和華曉諭摩西說:‘你吩咐以色列人說:你們過約旦河,進了迦南地,就要分出幾座城,為你們作逃城,使誤殺人的可以逃到那裡。這些城可以作逃避報仇人的城,使誤殺人的不至於死,等他站在會眾面前聽審判。你們所分出來的城,要作六座逃城。在約旦河東要分出三座城,在迦南地也要分出三座城,都作逃城。這六座城要給以色列人和他們中間的外人,並寄居的,作為逃城,使誤殺人的都可以逃到那裡。’”

約書亞帶領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之後,此事再被提起。“耶和華曉諭約書亞說:‘你吩咐以色列人說:你們要照著我藉摩西所曉諭你們的,為自己設立逃城,使那無心而誤殺人的,可以逃到那裡。這些城可以作你們逃避報血仇人的地方。那殺人的要逃到這些城中的一座城,站在城門口,將他的事情說給城內的長老們聽。他們就把他收進城裡,給他地方,使他住在他們中間。若是報血仇的追了他來,長老不可將他交在報血仇的手裡;因為他是素無仇恨,無心殺了人的。他要住在那城裡,站在會眾面前聽審判,等到那時的大祭司死了,殺人的才可以回到本城本家,就是他所逃出來的那城。’”(《書》20:1-6)

 

設立“逃城”的主要目的

用這兩段經文中的“逃城”(Cities of Refuge),和現今美國的“庇護城市”(Sanctuary Cities)相比較,可以發現,這兩個概念並不相同。聖經中的“逃城”,保護的是“那無心而誤殺人的”。特別是那些因過失而致人於死,而不是出於仇恨殺人的。這些人可以進入“逃城”,直到審判結束,證明無罪,或是等到大祭司死了以後,才可以重回社會中。所以,“逃城”的基本精神是,這是特別設立的暫時的避難所,保護誤殺了人的人,不受死者親屬的追殺。

反觀今天美國一些“避難城市”,的目不是要保護無心犯錯的人,而是要保護非法移民,包括在美國犯了法,有必要遞解出境的人。

這絕對不會是聖經“逃城”的目的。聖經中的“逃城”,並不是要保護所有殺人犯。《申命記》19章11-13節很清楚地說:“若有人恨他的鄰舍,埋伏著起來擊殺他,以致於死,便逃到這些城的一座城,本城的長老就要打發人去,從那裡帶出他來,交在報血仇的手中,將他治死。你眼不可顧惜他,卻要從以色列中除掉流無辜血的罪,使你可以得福。”若是故意殺人,或經過審判确定有罪,殺人者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得進入逃城接受保護。

我們現處在價值觀非常混淆、錯亂的時代,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觀念,甚至積非成是。我們要多多禱告,求主讓我們敏銳,能明辨是非、判定正誤,千萬不要人云亦云。而且,除非我們很清楚地知道,國家政府很明顯地違背聖經真理,否則我們基督徒絕不輕易地反對那在上執政掌權的。

如同保羅的勸勉:“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因為沒有權柄不是出於上帝的。凡掌權的都是上帝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權的就是抗拒上帝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罰。作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懼怕,乃是叫作惡的懼怕。你願意不懼怕掌權的麼?你只要行善,就可得他的稱讚;因為他是上帝的用人,是與你有益的。你若作惡,卻當懼怕;因為他不是空空地佩劍;他是上帝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罰那作惡的。”(《羅》13:1-4)

 

作者曾獲伊州三一神學院教牧學博士。在台灣、美國教授神學及牧會多年。現為美國惠提爾市新生命宣道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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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再談人類種族關係(潘柏滔)2017.07.06

潘柏滔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7.06

最近幾年,大批中東和北非移民遷徙到歐美。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於少數民族與非法移民的政策,也備受關注。各地的種族衝突,屢屢發生。而且因為基因驗證的技術普及,掀起了種族溯源的社會熱潮。

普通人都以為,人體特徵,如膚色和血緣,是分別人類種族的標準。聖經卻強調,世人都是同出一源:“祂從一本(本:有古卷是血脈)造出萬族的人,住在全地上”(《徒》17:26)。DNA的研究,包括母系線粒體和父系Y染色體,也支持這個結論(註1)。

究竟近來人類種族的研究有何重要的突破?對人類種族的關係有何啟發?基督徒當怎樣看待這些研究結果?

DNA與同位素研究

著名的科學雜誌Science上,刊登了一篇《破壞來源的神話》(5/19/2017),稱:科學家採用革命性的新方法,分析古人骨骼和牙齒中的DNA及同位素,結果顯示,世界各國人民(包括日耳曼人、非利士人和喀什米爾人)具有多種血緣(註2)。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聲稱,古羅馬時代的日耳曼人阿米紐斯(Arminius),在西元9年打敗了羅馬軍隊,在德國開始了純種的日耳曼優秀血統。這是根據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Tacitus)的記載。然而實際上,根據可靠歷史資料,這非事實。例如,阿米紐斯根本不是“純種的日耳曼”血統,而是歐陸各種移民婚配的後裔。

以前考古學家,據發掘到的古代文物的分佈,推測人類祖宗的移徙歷史。然而,文物可以被偷竊或複製,不一定可靠。新發現的同位素,乃是地區性食品和水源獨有的特徵,所以古人和現代人的骨骼DNA、同位素比較,是追溯血緣的最佳準繩。

對51具7000至45,000年前的歐洲人和亞洲人的骨骼進行研究後,哈佛大學群體遺傳學家David Reich認為,現代歐洲人的祖宗,乃是從非洲經過中東,3次大批移民而來:第一次是在約19,000-14,000年前的狩獵採摘時代;第二次是約9000年前的農業時代;第三次是約7000年前的陶器時代(圖 1)。

圖 1

換言之,各地人民除了極少數的原住民以外,都不是“純種”的當地人,而是各個族類移民血緣混雜的後裔。

種族劃分有根據嗎?

種族仇恨和民族矛盾常引發恐怖襲擊,為普世關注。既然DNA證明,少有“純種人”,那麼現今種族的劃分,究竟有沒有醫學根據?

×無醫學上的根據

21世紀初,科學家基本完成了人類基因組圖譜。時人普遍認為:“人類基因組的發現,實際上將種族是生物特徵的看法摒棄。”(註3)譬如,人的皮膚色素和藥物代謝基因之間,沒有明確的聯繫。倫敦大學科學家採用先進的層次聚類分析法(hierarchical cluster analysis),比較了這種基因的23個標記——代表了白人(挪威,阿什肯納齊猶太人,亞美尼亞人),黑人(班圖,埃塞俄比亞,非洲和加勒比),以及亞洲人(中國和新幾內亞)。結果發現了四大類的基因系統,這些系統卻與人類外表的特徵(比如膚色黑、白)無關(註4)。

群體遺傳研究者,根據“基因變異程度與族類歷史為正比”,推測非洲人為現代人的祖宗。非洲人的基因,如線粒體DNA的變異程度,是世上各民族之首(註5)。

×有醫學上的根據

不過,也有不少種族與生理有關的例子。最著名的是21世紀初,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認定,經過臨床實驗,針對非裔美國人的心臟病特效藥BiDil,配合其他藥物後,能顯著降低患有嚴重心臟病的非裔美國病人的死亡率(註6)。

囊性纖維化遺傳絕症(Cystic fibrosis),在美國人中也是按族裔分佈——歐裔美國人:1/3,200;非裔美國人:1/15,000;中南美西裔美國人:1/9,200;亞裔美國人:1/31,000(註7)。

據估測,1/3的東亞和美洲原住民後裔有酒精反應(alcohol flush reaction),原因是他們有乙醛脫氫酶(ALDH2)基因的異態缺陷,導致身體不能完全分解酒精(註8)。

新興的“個人化醫學”(personalized medicine),旨在開發針對個人基因構成的測試和治療方案,認為有意義的DNA變異可以跟蹤種族血緣(註9),譬如細胞色素p450基因CYP2D6,可以防止毒品可待因(codeine)轉化為嗎啡。因為有CYP2D基因使約7%的歐裔美國人不受可待因影響,而在亞裔美國人或非洲裔美國人中則只有1%至3%的基因頻率,或可解釋後者為何較多可待因的癮君子。(註10)

聖經的教訓為何?

大使命中心雙月刊(4/2005)稱中國人有強烈的家庭鄉土觀念,各地的海外華人都盡力保持華人傳統(註11)。信徒也忠於自己的本地教會,且顧念故土的福音工作。這樣的好處是,信徒在信仰、生活及世界觀方面立場堅定,不易動搖,亦為本會本族盡心竭力……

弱點是固步自封,缺乏普世異象,不積極於異族宣教,甚至可能鄙視其他民族,封閉、排他,不敢對外合作,妨礙宣道事工與大使命。

聖經預言,主再來時,“有許多的人,沒有人能數過來,是從各國、各族、各民、各方來的,站在寶座和羔羊面前”(《啟》7:9)。基督使我們在祂裡面和睦,因為祂“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上帝和好了”(《弗》2:16)。信徒互為肢體(參《弗》4:16),不受性別、種族、國籍和文化背景等外在因素的影響,“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加》3:28)。

同質群體原則

屬靈的無形教會是普世性的,但是每個信徒都要屬於一個當地的教會。教會增長運動之父馬蓋文博士(Dr. Donald McGavran),提出了有助教會增長的“同質群體原則”(Homogeneous Unit Principle, 註12)。教會會友如有相同種族和文化背景,教會增長比較快。

第一次耶路撒冷全教會議會,確實承認了猶太人與外邦基督教徒之間的差異,並允許他們以稍微不同的方式,實踐他們的信仰(參《徒》15)。

馬蓋文說,他不是容忍種族隔離主義,相反,他只是想說明:人和同類的人在一起時,會感到更舒適,似乎也對福音更開放。所以本地教會按照族裔文化背景來分別發展,乃是教會增長的一種策略,自有它存在的價值。

應持有何種態度?

前文提到,世上“純種人類血緣”似乎並不存在,但是基因變異也似乎與族裔血緣有關。筆者認為,對於人類種族的關係,有知之士和開明的信徒應有下面的態度:

  1. 一切種族主義、民族主義、文化帝國主義和民族中心主義,都高抬自己,而不是尋求上帝的榮耀;為自己服務,而不顧其他人的需要。這是人類起初悖逆上帝、以自己為中心犯罪的結果(參《創》3)。
  2. 主再來時,列囯都要將自己的榮耀、尊貴,歸給由上帝和基督掌權的新耶路撒冷(參《啟》21:24-26)。因此,我們無需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而是要在基督裡,創造我們新的個人身份。
  3. 上帝囑咐我們作忠心的管家,治理萬物,包括照顧我們的身體(參《創》1:27、28;《太》25:21-23),所以我們應盡量發展和應用與基因族裔血緣有關的醫學研究。
  4. 對同文同種的關懷,是應有之義。保羅為他的骨肉之親的歸主,情願自己受咒詛(參《羅》9:3)。然而我們亦當知道,普世教會都是基督的身體,信徒之間都應彼此關心,教會之間亦應在可能範圍內彼此合作。這可借鑒成功的跨國企業,如麥當勞的全球本土化策略(註13),“立足本地,放眼世界”,努力榮耀基督,發展祂的國度。

1.http://www.nature.com/news/genetic-adam-and-eve-did-not-live-too-far-apart-in-time-1.13478

2.http://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6/6339/678/tab-e-letters

  1. Ricki Lewis, The Scientist 16[4]:16, Feb. 18, 2002

4.http://www.the-scientist.com/?articles.view/articleNo/13847/title/Race-and-the-Clinic–Good-Science-/

5.http://www.nature.com/news/2009/090430/full/news.2009.426.html

  1. Taylor, et.al. N Engl J Med. 2004 Nov 11;351(20):2035-7

7.http://emedicine.medscape.com/article/1001602-overview#a5

8.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2659709/

9.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ational/health-science/race-reemerges-in-debate-over-personalized-medicine/2011/07/18/gIQAzHqMmI_story.html?nav=emailpage&utm_term=.53ba98f72188

10.https://en.wikipedia.org/wiki/CYP2D6

11.http://www.gcciusa.org/Chinese/b5_publications/GCB/2005/Apr/05_Apr_index.htm

  1. McGavran, Donald A. Understanding Church Growth. Revised and Edited by C.W Peter Wagner, 3rded.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localization

作者來自香港,生物學博士及神學碩士。在美國惠頓大學(Wheaton College)任教41年(1973 – 2014),現為該校生物學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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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黃奕明)2017.01.02

by-oleander

黃奕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1.02

 

“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第一次出現,是在台灣1990年的飲料廣告中。唱這首廣告主題曲《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歌手李明依,因此知名度大增!

“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也成了最能代表青少年的一句話。這句話不僅僅是對權威的抗議,也反映出一種叛逆的精神,就是道德相對主義所主張的:“不存在倫理道德的普遍標準。道德價值只適用於特定文化邊界內,或個人選擇的前後關係。”

這也是後現代社會所主張的“多元價值、並行不悖”,不再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絕對真理。最高的價值就是彼此包容、彼此尊重。

在基督徒的認知中,道德判斷是以上帝的誡命作標準的。不信上帝的人,《羅馬書》1章有幾處經文說到:

21:“因為,他們雖然知道上帝,卻不當作上帝榮耀祂,也不感謝祂。他們的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

24:所以,上帝任憑他們逞著心裡的情慾行污穢的事,以致彼此玷辱自己的身體。

26:因此,上帝任憑他們放縱可羞恥的情慾。他們的女人把順性的用處變為逆性的用處; 

27:男人也是如此,棄了女人順性的用處,慾火攻心,彼此貪戀,男和男行可羞恥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這妄為當得的報應。 

28:他們既然故意不認識上帝,上帝就任憑他們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32:他們雖知道上帝判定行這樣事的人是當死的,然而他們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

這就使身處後現代社會的基督徒兩難。如何與不信上帝的人對話呢?如果雙方的道德判斷的標準完全不同,又怎麼可能彼此包容、彼此尊重呢?

 

當法律與聖經不一致

 

近代的倫理學的確是很多元的,不過,就算是極端人本的道德相對主義,也不是“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個人的自由,仍然不可侵犯其他人的基本人權。舉凡生命權、自由權、財產權、尊嚴權,及追求幸福的權利,都包括在內。

有人認為,婚姻權也屬於追求幸福的權利。問題在於,現在的“婚姻”和“性別”都出現了歧義。“同性婚姻”在某些國家或地區,是用“民事結合”或“生活伴侶關係”稱之。“性別”也出現了“生理性別”與“心理性別”。因此,討論時雙方常常雞同鴨講。

從歷史的角度看,同性戀存在已久。不過,以前並沒有合理化或是合法化,而是藏在角落中(所以才有“出櫃”之說)。 1973年,美國精神醫學學會,將同性戀從精神疾病的診斷列表(DSM-III-R)中去除。1997年,美國心理學會表示,人不能選擇成爲同性戀或異性戀,人的性取向不由意志決定,不是有意識的選擇……呈現出同性戀普遍除罪化,乃至正常化的趨勢。

雖然法律上不再視同性性行為為罪行,但是聖經指責這是一種罪。《利未記》有兩段經文,禁止同性戀。18章22節:“不可與男人苟合,像與女人一樣;這本是可憎惡的。”20章13節又說:“人若與男人苟合,像與女人一樣,他們二人行了可憎的事,總要把他們治死,罪要歸到他們身上。”

在新約聖經中,保羅在《哥林多前書》6章9-10節說:“你們豈不知不義的人不能承受上帝的國嗎?不要自欺!無論是淫亂的、拜偶像的、姦淫的、作孌童的、親男色的、偷竊的、貪婪的、醉酒的、辱罵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上帝的國。”

其實聖經所說的“罪”,與世俗法律的定義也有所不同。“罪”來自對上帝的不順服,正如亞當、夏娃違反禁令,吃了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十誡中的禁令,如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及不可貪婪,都是基督教倫理學的規範,並不是人定的,而是從上帝領受的。所以,“雖然我喜歡,有很多不可以!”這是為什麼基督教會無法贊同“同性婚姻”合法化,因為是違背聖經的。

 

又當如何對話呢?

 

兩個陣營的出發點截然不同,要如何對話呢?范泰爾(Cornelius Van Til)提到:“要在信徒與非信徒之間,找到雙方‘共知地帶’是極不可能的,除非雙方對‘人自己的本性’有共同看法。但是,這個共同看法根本不存在。”(註1)這就是為什麼基督徒的抗議遊行,被同性戀的同情者視為“恐同”或“仇同”,因為在“基本人權”的定義上,雙方毫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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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泰爾(Cornelius Van Til)

許多法律用詞的定義,也出現分歧。“婚姻”、“性別”,甚至“愛”,都大大混淆。“以愛之名”,連基督徒都被迷惑了。

許多基督徒認為,我們不應該論斷同性戀者,因為我們都是罪人,同性戀不過是罪的一種,並不比其他罪行,如通姦、離婚、性侵等等來得嚴重。更何況科學研究未能證明同性戀是後天形成的,連醫學界都放棄了矯治。既然婚姻與家庭是人類追求的“共善”,為什麼要阻止同性戀者追求幸福呢?更何況,同性戀者在法律層面有許多令人心酸的實例,比如醫療同意權、繼承權上,同性伴侶都受限制。

這些基督徒也特別提到,耶穌是罪人的朋友,不是為定罪而來的。

我們應該怎麼做?

耶穌會怎麼做(What Will Jesus Do)?

耶穌道成肉身,做稅吏與妓女的朋友,受試探卻沒有犯罪。祂改變罪人的生命,用愛的行動與真理的言語,使人悔改歸正。祂住在我們中間,做罪人的朋友,自己卻沒有犯罪,反而活出聖潔。他以自身的榜樣,促使我們思考:今天的我們,如何在罪惡的世界中,活出不同的生命?

“自由”與“放縱”只有一線之隔。基督徒的自由,不同於世俗的定義。正如《羅馬書》8章1-2節所說:“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因為賜生命聖靈的律,在基督耶穌裡釋放了我,使我脫離罪和死的律了。”我們得到的自由,不再被罪惡的本性轄制,不再隨本性的喜好任意妄為。

 

不在於感覺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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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不僅打破了原來同性不婚的禁忌,也使“婚姻”中的忠誠,變成一紙空言。這樣看來,問題不在同性或是異性結合,而是“婚姻”的法源,到底出於上帝的創造與設立,或是人的權利與喜好?

基督徒應該站穩立場,維護真理(也就是聖經)。同時,也應該有愛的行動,關懷、陪伴正在受苦的人。不是威嚇他們,而是告訴他們:生命改變的力量是從耶穌基督而來。

靠著信仰走出同性戀的袁幼軒弟兄說得好:並非沒有掙扎、沒有誘惑,而是能在掙扎時,靠著信仰,有了選擇的自由,可以成為聖潔。因此,問題最大的癥結,不在於感覺與掙扎,而在於,“我們因心中渴求上帝,所以能全心全意地擺上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地順服”(註2)。

不用去和同情同性戀的人爭辯,因為沒有“共知地帶”。而是要去宣揚在基督裡不犯罪的自由!

該不該上街遊行?該不該連署提案,要求罷免提出“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立委?我覺得,那是個人的自由。作為公民,可按自己的良知去做判斷。而基督教會所傳揚的福音真理,是本著聖經的,不能斷章取義,也不能似是而非。

或許有一天,我們做牧師的,會因為主張一夫一妻而入獄,我們也需要宗教自由法來保障我們的言論自由。不過,今天去要求一個不信上帝的社會與國家,在立法的時候承認聖經的權威,這是緣木求魚,也是一場不可能打贏的戰爭。用民粹的手段去反民粹,得到的勝利果實絕對不會甘美!如果我們這麼做了,不也是一種“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嗎?

 

註:

1. 范泰爾著/呂沛淵譯,《基督教護教學》,台北:改革宗,2008. pp. 61-62

2. http://www.yuanyouxuan.com/faqs/

 

作者來自台灣 ,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美國休士頓牧會。

編註:《婚姻平權》法案已於12月26日在台灣立法院初審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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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安的平安夜(李晉、馬麗)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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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馬麗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21

 

晚間小女兒睡著以後,又到了給兒子Calvin讀書的時候。他總是很期待進入納尼亞的世界(編註:《納尼亞傳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英國作家C·S·路易斯所著的系列奇幻名著)。

因為邪惡女巫施加的魔法,那個叫納尼亞的世界,始終都是漫天飛雪的冬天。最糟糕的是,那裡沒有聖誕節。連聖誕老人都因女巫對納尼亞的統治,而遠離了納尼亞。

Tumnus der Faun (JAMES MCAVOY) und Lucy (GEORGIE HENLEY)

Tumnus der Faun (JAMES MCAVOY) und Lucy (GEORGIE HENLEY)

 

小女孩露西(Lucy),無意中闖進了納尼亞,遇見了羊怪圖納斯(Tumnus)先生。羊怪邀請露西去他的家中做客,請她喝茶,吹奏動人的音樂,講述昔日納尼亞的美麗……

隨後,圖納斯帶著內心的掙扎,告訴露西,他不得不為白女巫效力,見到夏娃的女兒或者亞當的兒子(編註:即人類),就必須交給白女巫,否則白女巫會割掉他的角,並且讓他變成石頭。

如果他變成了石頭,除非有一天凱爾帕拉維爾(Cair Paravel)城堡的4位君王(兩個亞當的兒子和兩個夏娃的女兒)坐上王座,他才能夠復活……

最終,圖納斯還是送露西回家了。代價就是,他真的被白女巫變成了石像(1)。

聽到這裡,兒子對我說:“我要打電話給警察!我要告訴警察把白女巫抓起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認真地把手伸出來,做了一個使勁抓人的動作。他停了一下,又說,“納尼亞的小朋友太可憐了!沒有聖誕節,沒有聖誕禮物!”

我們居住的大溪城,冬天非常冷。常常近4到5個月的時間,都是漫天飛雪。孩子們必須長時間待在家裡。聖誕節就成了他們最快樂的時光。

對於3歲的Calvin來說,剝奪這樣的快樂,簡直是可惡之極。這可能是他知道的最邪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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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安的世界

 

我想,等他長大了,他會明白,其實他也生活在一個悲慘的世界裡。人墮落後,這個世界如同打碎的花瓶,每一個碎片雖然都還折射出那最本質的美善,卻殘缺,且鋒利、傷人。

每一個人、每一代人,都認為自己經歷了獨特的痛苦,但其實這些痛苦和悲傷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在安徒生童話中,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平安夜裡流浪街頭。家庭的破碎、世人的冷漠,讓她只能夠靠劃火柴,在寒冷的夜裡得到一點安慰。

我曾在一個無家可歸者的救助中心,作為義工服務過3年。地點在市中心流浪者最集中的地段。

每一位到那兒尋求幫助的人,都帶著破碎的心和靈魂。有人生意破產,大起大落,妻離子散;有人從小被親人虐待,甚至性侵犯,以至於長大後,也這樣對待他人;有人酒精和藥物成癮,無法自拔;有人因為性和毒品,身患疾病,甚至皮膚潰爛。

家庭暴力、經濟危機、貧窮和欲望,交織在一個個破碎的人身上,讓靈魂無法完整。

對比強烈的是,聖誕節期間,救助中心外的皚皚白雪映照著聖誕節的閃爍彩燈,以及各種奢侈品的廣告。這些仿佛在告訴人們,擁有這些商品,節日就會變得無比美好!而在這個救助站中,人卻會因為一杯便宜的熱可可,就感到萬分滿足。

這是個分裂的世界。一方面,它向我們展示麵包、浮華、權力所掩飾的那背後的虛無;一方面,當失去這些的時候,我們獲得卻是真實的絕望。哪怕我們真的一無所缺,也不會得到滿足,反而感到空虛、無聊。

每一個人都目睹和經歷著罪給這個世界帶來的痛苦——面對不公義時,內心的憤怒;面對未來時,心裡的憂慮……“我們希望真理,在自己身上卻只能找到不確定性;我們追求幸福,自己找到的卻只是可悲與死亡。”(2)人沒有根,在大地四處流亡,沒有安息之地,沒有平安。

“主啊,要到幾時呢?”(參《詩》13:1;《哈》1:2)在舊約時代,流亡中的先知和百姓,無數次地問上帝。我們流亡的靈魂,生命中的痛苦、悲傷,這個世界的荒誕、不公,要到幾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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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天並不平安

 

平安夜,小小的耶穌誕生後,猶太的統治者希律,為了權力,將伯利恆全城及周圍兩歲以下的孩子全部殺了。

《思想錄》中,帕斯卡提到:“當奧古斯都(編註:羅馬皇帝)聽說,希律下令把兩歲以內的孩子一律處死,而其中也有希律自己的孩子在內時,奧古斯都就說,做希律的豬還比作他的兒子好一些。”(3

數不清的母親在那天夜裡痛哭,“在拉瑪聽見號啕痛哭的聲音,是拉結哭她的兒女,不肯受安慰,因為他們都不在了。”(《耶》31:15)都不在了!唯獨活著的人留在這個破碎的世界中,流亡在荒原上,坐在死蔭幽谷裡,等待。“主啊,要到幾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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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等什麼?

 

內心沒有盼望的人,不會等待。唯獨信心能夠讓我們持久堅忍,在黑暗死蔭中前行。

人在與上帝隔離後,想靠自我解決問題。而今的聖誕節,常常是沒有基督,卻充斥著各種消費。人成了最可憐的,因為“他們無所不知,卻無所相信”。人對於一切抱有興趣,也對一切缺乏熱情。正如德國法學家施密特所說的:

“人們渴望地上的天堂……事實上,這個天堂已經被認為是在地上,在柏林、巴黎或者紐約,配備著泳池、汽車和沙灘躺椅……他們不想要愛和恩典的上帝……公義已經變成權勢,忠誠變為算計;真理變為了眾所承認的正確;美好變成了好品味;基督教變成了一個和平主義的組織機構。”(4

現代人的空虛,讓我們在平安夜,只能通過消費購買虛假的盼望和平安。我們表達情感的方式,退化成可以折算為貨幣的禮物——感恩節之後,是黑色星期五的狂熱購物;平安夜和聖誕節,印製在商場的打折券上。

有誰知道,在那天夜裡,多少貧窮的人在曠野牧羊?在那天夜裡,多少母親在為喪失孩子而悲傷?多少旅人在黑夜中遠行?多少人在禱告中追問上帝:“主啊,要到幾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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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沒有凍住盼望

 

在納尼亞的世界中,冰雪沒有冰凍住盼望。獅王阿斯蘭就要來臨,4位君王就要登上寶座——這個預言一直在流傳著。就如同海狸先生說的古老詩歌一樣:

“阿斯蘭一出現,錯誤必能糾;阿斯蘭一吼叫,悲傷不再有;阿斯蘭露尖牙,嚴冬到盡頭;阿斯蘭抖鬃毛,春天復來臨。”(5

這是納尼亞世界裡沒有臣服於邪惡女巫的人所盼望的。預言一點點地成就:亞當的兒子和夏娃的女兒,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中,冰雪開始融化,邪惡的魔法無法再阻止聖誕老人來到納尼亞的世界、提前報告那美好的消息。

儘管如此,露西和很多納尼亞的居民,都問過這樣一個問題:阿斯蘭為什麼不能一直在我們身邊?

1943年聖誕前夕,德國神學家、殉道者朋霍費爾(又譯潘霍華),在監獄中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過去一兩週裡,我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這些話:讓一切痛苦和缺乏都過去吧,我親愛的弟兄們;我會將萬物都更新了。” (6

“我會將萬物都更新”是什麼意思?意思是說,基督將按照上帝最初的意圖,更新萬物。萬物都會在基督裡改變,變得清潔,從一切自我的欲望中擺脫出來,不再因我們的罪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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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束中開始

 

上帝在人類的歷史中啟示了祂自己,歷史的中心就是基督。上帝在人類歷史中的那一刻,將豐豐滿滿的恩典傾倒在人類當中。人在有限中看見永恆,在塵世中觸摸到不朽。

上帝很多時候看似沉默,卻不意味著上帝拋棄了人類。這裡面有福音的奧秘。上帝一直在我們中間,他被稱為“以馬內利”(上帝與我們同在,編註)。這名字表明,祂與人在一起。

那天夜裡,一聲啼哭,一位嬰兒誕生。祂生在一個奉行強權即真理、和平即戰爭、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法則的世界中,生在一個小女孩需要依靠微弱火光在黑暗寒冷中獲得溫暖的世界中,生在一個娛樂至死、消費為樂的世界中。

這也是一個母親痛哭孩子的世界,婚姻破碎的世界,被世界拋棄的世界。這就是你、我的世界。

聖嬰耶穌的誕生,將我們彼此相連,沒有人再是孤島。然而,光照進黑暗,黑暗卻不接受那光。人們仍幻想巴別塔,幻想沒有聖嬰的平安夜,幻想沒有苦難的人生,幻想沒有代價的信仰。上帝唯藉一位嬰孩,成為軟弱之軀,去承擔這個世界的苦難,給人應許和盼望。

今日仍有人爭論,究竟哪天是耶穌誕生的日子,以及當如何過聖誕節。消費社會亦不斷地告訴我們,應該怎麼過聖誕節。還有很多人反對人過聖誕節。然而,那位嬰孩卻是要我們看到更真實的一天,比真實還真實的世界,就如《賣火柴的小女孩》的結尾(在很多中文版中刪去了)所描繪的:

“沒有人會想到,她曾看見多麼美麗的東西,也沒有人會想到,在平安夜裡,她和她的祖母一起進入了何等美好的天國。”

在生命水邊,我們在黑暗中等待,在不平安的世界中得享平安。

我的心等候主,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詩》130:6)

 

註:

1. C.S. Lewis,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New York: Harper Trophy, 1950), 11-24.

2. 帕斯卡(何兆武譯),《思想錄》(商務印書館),第200頁。

3. 帕斯卡,《思想錄》,第85頁。

4. 見Carl Schmmit, Theodor Däublers ‚Nordlicht‘: Drei Studien über die Elemente, den Geist und die Aktualität des Werkes (多博樂,北極光:對其作品的要素、精神和現實性的三項研究)(Munich,1916.)第64-65頁。這是德國法學家施米特在一次世界大戰中所寫的。他敏銳地指出了現代的危機,遺憾的是,最終他依舊試圖用人本主義的方式去解決。

5.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第85頁。筆者翻譯,參考了毛子欣等人的譯本。

6. Dietrich Bonhoeffer, Letters and Papers from Prison, (NY: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67), 95-96.

 

作者李晉為加爾文神學院博士生。馬麗為加爾文大學亨利研究中心研究員,加爾文神學院神學研究碩士,康奈爾大學社會學博士,牛津大學教育社會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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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的溫度——解讀電影《血戰鋼鋸嶺》(王星然)2016.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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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按】2016年12月12日,《血戰鋼鋸嶺》(Hacksaw Ridge,又譯《鋼鐵英雄》)獲第74屆金球獎(74rd Golden Globe Awards)之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戲劇類)與最佳男主角(戲劇類)三項提名。

金球獎是為表彰每年出色的電影與電視劇所設。被稱為同年二月下旬頒發之奧斯卡金像獎的“風向球”。2017年2月26日,此片果然獲第89届奧斯卡金像獎 之最佳混音與最佳剪輯獎

顯然,《血戰鋼鋸嶺》除了信仰故事感人外,在專業與藝術層面上,也受到相當的肯定。

此片也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2.14

 

這絕對是比第二次世界大戰還要難打的一場仗!

在一個充滿偏見和歧視的環境裡,堅持信仰,不畏懼世人的嘲笑和凌辱,原諒那些錯待自己的人,以行動來展示其信仰的普世價值,至終顯明其有益於人類福祉。

這是基督的故事,也應該是基督徒的故事。

2016威尼斯影展的開幕大片《血戰鋼鋸嶺》,發人深省,而且它是真人真事搬上銀幕!

然而千載難逢的素材,尚需一流大廚的精心調味烹煮,才能端上一盤令人回味無窮的佳餚。所幸梅導(梅爾•吉勃遜Mel Colm-Cille Gerard Gibson)沒有辜負它的深度和精彩。

好萊塢一向不乏反思社會歧視的題材:階級、種族、女權、同志……等議題,都是大熱門,但卻鮮有主流電影觸及對於宗教信仰的偏見議題。

這些年,雖有教會人士投資小成本電影,如《上帝未死》(God’s Not Dead)及其續集,以美國校園為背景,討論宗教歧視,但仍屬同溫層互相取暖之流,在教會動員下,雖票房不差,卻難以打入主流影展,更遑論獲得異溫層的廣泛關注。

 

偏執,還是歧視?

 

“我不認為他這個堅持和信仰有什麼關係,這純粹是孬種行徑!"

“杜斯下士不相信暴力,他甚至没膽碰武器,所以我提醒你們,如果在戰場上遭遇危險,別指望杜斯會來救你,他那時候肯定是忙於跟自我良心交戰,無暇幫你。"

這是軍中同袍,對電影主人公戴斯蒙‧杜斯(Desmond Doss)的激烈反應!杜斯為了堅持相信不拿槍上戰場,而遭非議,弟兄們認定他是膽小軟弱,時常暴力欺凌他。杜斯甚至因為不拿槍而成“抗命罪”,面臨軍法審判,他必須為自己的信仰在軍事法庭上辯護!

這題材太有梗了!當服事上帝和報效國家引發衝突、當個人信仰自由和社會責任產生矛盾時,在醫治與殺戮、愛與恨之間,我們的選擇是什麼?是堅持?還是放棄?從善如流?或各退一步?

這讓我想起幾年前美國Kim Davis事件。Davis女士任職政府,因著個人信仰的緣故,拒發同性結婚證書,而且堅持不辭職,隨後她因抗命而鋃鐺入獄,法律畢竟不是空空的配劍!當然,這個事件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辭職!

Kim Davis事件爆發時,許多基督徒批評她,上帝國和地上國傻傻分不清,何不乾脆辭職?既然要堅持信仰,就不要擔任公職,別讓大家都為難!

罵聲中,我看到D. A. Carson的一個評論:在加爾文《基督教要義》第4卷中提到“執法官員為防止他人犯罪得罪上帝,可以抗命。”Davis自陳不想因執行錯誤的法律,造成他人犯罪,頗符合這樣的神學論述。

(只是,Davis為何專挑同性婚姻下手?她為何不阻止異性離婚的再婚?這值得討論,但我不想把話題扯得這麼遠)。

再舉一例,執業醫生可以因著堅持信仰,而拒絕進行墮胎手術嗎?如果有一天,政府立法強制他必須如此做,否則吊銷執照,那該怎麼辦?除了退出醫生這一行,他有別的出路麼?

如果基督徒在職場上,只要發現不合真理的地方,就選擇辭職、閉嘴、退縮……把各個領域的話語權拱手讓給世界,這將不僅失去在各行各業為主作見證的機會,還可能會任憑社會走向更敗壞的地步,使傳福音的環境變得更困難。

Carson指出,基督徒若在各領域不斷地退縮,最終定將無可避免地變成一個類似阿米緒(Amish)或昆蘭團體那樣封閉的社群,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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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的難題

 

在信仰上堅持不退讓的杜斯,被曉以大義:只要他自願退役,軍法可網開一面,他不必因抗命而坐牢。連未婚妻也展開溫柔攻勢,企圖說服他回心轉意。

可是,杜斯偏偏選擇了一條讓他自己、讓部隊、讓長官、讓法庭、讓女友都為難的路:頑固的他既要從軍報國,又要持守信仰不帶槍不殺人,為了這個堅持,即使坐牢在所不惜!

梅導厲害之處,是讓觀影的人進入杜斯的角色,迫使我們思考困境:如果換做自己在那樣的處境下,會如何作選擇?這種自找的牢獄之災值得嗎?這是忠於真理?還是愚昧地自找罪受?

對於國家權柄這個命題,基督徒要如何解讀以下兩種看似相悖的聖經教導呢?

 《羅馬書》13章1節:“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

 《使徒行傳》5章29節:“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

顯然,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電影的解套方案是,讓杜斯既不背棄信仰,也不違反國家法律。因為,美國憲法保障人民宗教自由,而憲法大於軍法。

當年清教徒為避信仰迫害,而在美洲大陸上建立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度,這個偉大的異象,後人必須堅持。因此軍事法庭最終宣判杜斯得以堅持他的信仰上戰場,成為醫務兵,但不得用槍自保。

杜斯是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背景。雖然他不拿槍的神學依據很值得再考慮,但這是另一個大題目,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

杜斯的堅持固然是受到十誡“不可殺人”的影響,但其對幼年曾拿磚頭誤傷兄弟,以及為了保護母親免於家暴,在搶奪父親手上的槍時,差點扣下板機而深自後悔……這些都是塑造他個人信仰及良心的因素,不完全是其安息日會的神學背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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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信心

 

電影後半段,我們看到杜斯參與了二次世界大戰最慘烈的沖繩島之役,這一幕戲拍得驚心動魄,被譽為是繼《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後、最上檔次的戰爭場景。

戰爭的本質就是殺戳,但杜斯上戰場卻是為了“救人",在不發一顆子彈,不傷一條性命之下,奮勇救出75位同袍,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獲得最高榮譽勳章的反戰人士。

信心炙熱的溫度,穿越了同溫層的細胞壁,化開了冰封的偏見與歧視。

那些最初霸凌他的同袍和長官們,紛紛向杜斯道歉,與他和好。甚至其後在部隊執行任務前,必須先等杜斯禱告完畢才行動。也許有人會認為這一段拍得太煽情,太灑狗血……但我去研究了相關文獻,實情確是如此。(

生死一線間的戰場上,不拿槍比拿槍所付上的代價更高,杜斯的信仰經歷了非凡的考驗和試煉,終顯出其可貴的價值。

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雅各書》2:17),而《血戰鋼鋸嶺》所堅持的信仰,卻活生生地照亮那充滿了死亡和殺戮氣息的戰場!

 

註:

杜斯真實的英雄事蹟,可能遠比電影選拍的更令人難以置信!

我讀到一段史料,說到杜斯的腿部曾被手榴彈碎片擊中,醫護兵卻在搬運他的過程中,受到日本坦克的攻擊而嚴重受傷。沒想到杜斯立刻翻身下了擔架,為他急救,並且堅持他人先送這名醫護兵回去。

這個救人的代價是高的——隨後杜斯又被槍射中手臂,造成複雜性骨折,他卻用來福槍給自己的骨折處做了一個固定的支架,然後勉強爬行了300碼,自行返回醫護站……

梅導說,他沒有拍出這段史實,因為實在太誇張,大概沒人會相信。

 

後記:飾演杜斯的,是曾演過蜘蛛俠(Spider-Man)的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他是一位值得發掘的新生代實力演員。

在此片中,他將本就看起來很geek的偏執形象,詮釋得可圈可點。梅導的選角,深具說服力。加菲爾德還在大導演Martin Scorsese的史詩巨片《沉默》裡挑大樑,出演調查叛教事件的天主教神父。

預測他將是2017年奧斯卡奬的一匹黑馬。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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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時代,基督徒該歡呼或警醒?(王敏俐)201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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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 天下事 專欄 2016.11.09

編按:2016年11月9日凌晨,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以 279張的選舉人票,成為美國第 45 任總統。

 

美國總統大選在一陣喧嘩之中落幕了!

全球觀眾陪伴美國人走過一場跌宕離奇的選戰之路。當結局分曉,在群眾的歡呼與唏噓之中,帶著反對者的質疑與支持者的期待,新任總統川普(又譯特普朗),在70歲高齡登上了美國總統的寶座。

 

     打破僵局,重返榮耀?

 

政治素人川普的當選,從政治學的角度來看,頗有先破後立之姿:其顯明了美國選民對菁英政治的失去信任,為了突破以往美國政壇常規建制性的政治瓶頸,而嘗試一種舞臺式英雄的選項,並盼望這個帶著激情與瘋狂的政治領袖,能帶領美國重返榮耀!

美國的總統制政體賦予總統極大的政治權力。這也是為什麼,過往美國的基督教文化傳統在政治的穩定過程中,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力。

19世紀的法國政治家托克維爾(Alexis-Charles-Henri Clérel de Tocqueville,1805-1859。編註),曾對美國的民主政體有如下觀察:

 “宗教在美國並不直接參與政府的運作,但是影響之大應被視為該國政治的第一機構……一個社會的治理鬆懈時,除非人民的道德相應加強,不然這個社會無法逃脫毀滅的命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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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以利益為中心的總統拉鋸戰

 

奧古斯丁曾說:“如果沒有正義,政權是什麼?不過是有組織的強盜罷了!”(2

然而,在後現代潮流的影響下,民主政治不再根據一個超然的價值體系或道德標準來衡量孰是孰非。一切的政治規則,皆繞著不同族群選民的利益打轉。

這次的美國總統大選也不例外。

從選民的觀點看,選票只走向“候選政策能提供給該族群與黨派的利益”,不問這個提出政策的候選人真正會帶給國家什麼樣的影響。從候選人的角度來看,川普與希拉里在道德與過往行徑上,都遭到相當大的質疑。

當政治人物彼此把臉皮撕破後,醜陋的吃相便一覽無遺,彷彿訴說著:“是的!我就是犯罪!我就是說謊!我就是醜聞纏身!但是,我能把你所要的好處帶給你……”

在利益的蠱惑之下,我稀奇兩派支持者的堅立態度:候選人負責說謊;選民們負責圓謊、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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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的國可能透過政治手段實現嗎?

 

若我們把焦距縮小,單單來看美國基督徒面對此次大選的態度,也不難看到教會把對神國的期待,投射在候選人的政策上——期待一個政治人物的當選可以重振美國失落的信仰。

曾經為尼克森總統擬定競選策略,順利將他送入白宮的幕僚寇爾森(Charles Colson, 1931-2012。編註),以過來人的姿態回應基督徒對政治烏托邦的想像:

“許多信徒以為我們只要多多選舉信徒擔任要職,便可迅速收回改革之效……表面上這個方法似乎是挽救道德狂瀾的最佳捷徑,但實則是過度簡化的危險論調.”

“這種企圖以政治手段解決道德問題的作法顯然對政治、對屬靈之事都有誤解,對人的能力寄以太大希望,對神之統管萬有太過缺乏信心。” (3

 

     川普當選,基督徒該歡呼或警醒?

 

那麼,基督徒如何面對政治局勢的變宕與起伏?

兩千多年前,面對彼拉多的受審之時,耶穌曾經回答道:“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果我的國屬於這個世界,我的僕人們早就會爭戰,不讓我被交給那些猶太人。但如今,我的國不在這裡。”(《約》18:36, 中文標準譯本/CSBT)

對於教會而言,真正的挑戰是,我們如何看待上帝在地上的教會。教會是否應該以一個利益團體的姿態入世,與政黨進行利益的掛勾與妥協,為了使上帝的國度透過政治手段來實現呢?(參:《朋霍費爾會選誰做美國總統?》(黃奕明) http://behold.oc.org/?p=31471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上帝託付給教會的使命,乃是以聖經的原則,在一切的政治環境中超然獨立,堅定上帝所教導我們的道德標準,以及耶穌所託付給我們對於身旁鄰舍的真實關懷。

這些重要的使命,一旦我們與政治掛勾,便失去了客觀立場。

教會領袖尤其需要警醒,不可小看政治權勢對我們生命軟弱的試探。屬靈領袖在上帝面前,肩負著更大的責任——若是利用教會會眾對我們的信任,試圖操縱、影響教會對政治的立場,我們在上帝的審判台前,要如何站立得住?

主耶穌面對地上的政治勢力時,早已清楚表明祂的國不在地上!

基督徒並非不能參與、投入政治活動,而是要清楚明白教會在政治局勢中的超然立場。上帝國度的建立,不該靠任何一個受造之物的崛起,也不該利用任何一個政治浪潮的鋒芒!

福音的廣傳與教會的復興,惟靠上帝子民的清心悔改與聖靈工作的大能。

 

 

 

註:

1. Sydney E. Ahlstrom, A Religious History of the American People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72),386.

2. St. Augustine, City of God (Image/ Doubleday, 1958), 88.

3.寇爾森,《當代基督教與政治》,陳永譯(台北:校園,1992),250-251。

 

作者來自臺灣,留學德國,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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