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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UU(磐石)2017.03.22


 

磐石

本文原刊于《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3.22

 

初識UU

在波士頓市中心上班時,一位女士聽説我是基督徒,想瞭解我的教會。她開宗明義地表示,她本人對信仰沒有興趣,但覺得孩子在美國長大,需要接觸基督教,以利於今後適應社會。於是我邀請她和孩子來教會。

過了一段時間沒有消息,我打電話給她。她的回答是,朋友們都認為福音派教會太保守、偏激,所以她帶女兒去了一神普救派(Unitarian  Universalist,簡稱UU)教會。

她說,UU教會雖然號稱是基督教會(其實不是),但也接納佛教、猶太教、伊斯蘭教,甚至無神論者,一同敬拜、禱告、默想等等。

這是我第一次瞭解UU教。

工作換到郊外後,每天上下班都要經過一座古典、莊嚴的教堂。方正的哥特式塔樓和碩大堅固的基石,讓我想起在英國中部讀書的城市。偶爾步行經過,看到門前告示牌上,有支持同性婚姻的標語。再看牌子,才知道這是一家歷史悠久的UU教會。(參:從教會前的石碑思考教會喪失的話語權(磐石)http://behold.oc.org/?p=31344

 

 

改旗易幟

 我作了一點查考,發現在19世紀初,新英格蘭地區的教會,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一位論運動,使得許多抗議宗公理會,摒棄了正統信仰,轉而歸附在一位論或是普救論的旗幟之下。1961年,一位論和普救論這兩股勢力整合後,成為今天的UU。

這些摒棄了正統信仰的歷史悠久、名聞遐邇的古老教會,包括:

  • 普利茅斯第一教區(First Parish Church in Plymouth, 1606創建,新大陸最早的英格蘭殖民地上的第一個聚會點,也是現存的美國歷史最悠久的教會)

普利茅斯第一教區

  • 波士頓第一教會(First Church Boston, 1630,麻州首任總督約翰文斯羅普John Winthrop所創)
  • 多爾徹斯特第一教區(First Parish Church of Dorchester,1630,波士頓地區最早宗教集會點)
  • 國王禮拜堂(King’s Chapel,1688,新英格蘭最早聖公會教堂)
  • 昆西聯合第一教區(1828,埋葬亞當斯父子兩位美國總統的教會)等。

 

追本溯源

要認識這個拗口的“一位普救派UU教”,首先要把兩個U拆開看,然後再合起來。

第一個U,是指一位論(Unitarianism,或譯神體一位論,一神論,獨神主義等)。

一位論不同於正統的三一論(Trinitarianism,又稱三位一體)教義。正統的基督徒教會認為,上帝有三個位格(聖父、聖子、聖靈),同時存在,也同屬一位上帝本體。

一位論派相信,上帝只有一個位格(接近猶太教對上帝的認識)。否定耶穌的神性,突出祂的人性。對聖經中耶穌的神蹟持懷疑和否定態度,注重理性思維,以及個人與上帝的關係。

第二個U,是普救論(Universalism),其淵源來自基督教。

相對於“信者得永生”的正統教義,普救派相信普世拯救,即仁慈的上帝不會永遠懲罰罪人,最終會救贖所有的靈魂。“普救派相信上帝好到不會懲罰人,一位論派相信人好到不會被上帝懲罰”(Thomas Starr King, 1824-1864)。

Thomas Starr King, 1824-1864

 

公元325年,第一次尼西亞大公會議,確定了三一論,“一位論”被定為異端,此後這教義在歷史上不時零星出現,但很少成氣候。

15世紀中葉,一位派組織在羅馬尼亞中部(Transylvania)地區崛起,並在16世紀傳入英國。當時天主教和路德改革宗教會,都因其異端立場而大加鞭韃,並施以嚴酷的人身迫害。

普救論的代表人物,是教會早期亞歷山大學派的希臘教父俄利根(Origenes Adamantius, 185-254)。公元553年第二次君士坦丁堡大公會,將他定為異端。 此後普救論長期不具備自己的組織形式,遊離於主體教會的邊緣。

 

扎根新大陸 

隨著清教徒逃避迫害來到美洲新大陸,這兩種神學異端思想幾乎同一個時期接踵而至,在新英格蘭至中大西洋地區(Mid-Atlantic,紐約至華盛頓)自由的土壤上生根開花。至18世紀,初具雛形。

1782年,悠古的波士頓國王禮拜堂(King’s Chapel),成為新大陸第一個承認一位論教義的教會。其牧師詹姆斯.富利曼(James Freeman,1759-1835),成為第一個一位派牧師。

英國人約翰.莫瑞(John Murray, 1741-1815),則於1793年成為波士頓普救派協會(Universalist society of Boston)的首任牧師。

此後近200年,兩個尚未合併的U,都經歷了多次蛻變:

一位派主張效仿耶穌愛的榜樣,但避而不談救贖;熱心“社會公義”的解放運動,包括宗教自由、反戰、教育和監獄改革、扶貧、廢奴、廢除死刑,以及後來的同性戀權益和同性婚姻。

普救派亦同樣熱衷教育和社會問題,及政教分離、監獄改革、廢奴、廢除死刑和婦女權益等。

日新月異的自由化思想、成員的流落、共同關心的社會話題,使得兩個U越走越近,繼而在1961年合二為一,成為全美UU協會(UUA),以波士頓為大本營,在全球擁有80萬會員,不再提倡耶穌的救恩,摒棄基督教名稱和十字架標誌。

UU的信仰更多元、 更自由化,著重點也從救靈魂轉向關心世上疾苦。

UUA的標記

 

洋“一貫道”

 

曾經聽聞在東南亞地區的一貫道,信奉儒、道、佛、耶、回五教合一。我當時聽了付之一笑,因為幾大宗教的基本教義根本無法調和。現在看來,美國的UU,似乎與一貫道有頗多相似之處。

UU明確稱自己是接納多元宗教的非教義性融合宗教,成員中有基督徒,但也接納猶太教、伊斯蘭教、 佛教、印度教、人文主義(人數可能最多)、無神論、不可知論、自然神論、泛神論 、自然祭拜和巫術等。

他們歡迎同性戀、雙性戀、變性人,也沒有種族、膚色和國籍的歧視。

UU不再把聖經作為信仰的聖典,認為聖經中多有神話、傳奇,要以批判的眼光來讀。他們認為生活本身提供“經文”。兩百年來,他們也不斷尋找新的宗教和道德靈感,包括借鑑佛教《法句經》、道教《道德經》等。

雖然UU不再認同基督教身份,卻保留了基督教會的很多儀式,包括主日“敬拜”,唱詩、 讀“經”、禱告(默想)、講道、分享、主日學(宗教教育)、團契等。

本鎮的 UU教會,把一些傳統聖詩中的“耶穌基督”字眼,換成了“我的兄弟”,“上帝”變成了“大地”。

 

漸行漸遠

 

如果說早期的一位派和普救派還有一點基督教的影子,合併後的去基督教化措施和新的信仰體系,已經使UU和基督教沒有任何關聯。即使很多UU協會對外仍稱教會,其建築仍宏偉壯觀、氣勢磅礴,很像人們心目中的教堂,但實質上,UU已經和包括天主教和改革宗在內的普世教會漸行漸遠。

可以看到, UU現今的境況,和其早期信徒否認聖經的權威,對聖經的教導持懷疑和批判的態度不無關係。他們不講耶穌的神蹟,只把祂視為一個善良的人和道德教師。

UU從追求人本主義的理性思維、將基督信仰層層剝去,最終形成現今似是而非的多元宗教的“教義”,後人需要引以為戒。如果丟棄聖經的權威,人的信仰最終會離神越來越遠。

另外,UU聲明,他們相信人可以自由選擇信仰,不需要別人為他們的信仰定義。

但信仰的自由並不確保結局。生活常識告訴我們,在一個十字路口,人可以選擇左轉、右轉或直行,可是三條路的終點,一般來說是不同的。換句話說,殊途同歸(條條大路通羅馬)在現實中,基本上是行不通的。

在信仰上也是一樣。仁慈的上帝允許人接受或拒絕救恩,但人必須為選擇的後果負責。否則所謂選擇只是多此一舉,毫無意義。

如果把UU算作非宗教性的社會團體,他們在社會改革和爭取弱勢群體權利等很多方面上功不可沒。然而,他們力圖在世上建造聖經中那個沒有悲哀、哭號、疼痛的“上帝之城”,而拋棄耶穌對靈魂的救恩,讓人不能不扼腕嘆惜。

也許UU使人覺得更寬容、更多元、更政治正確,也更迎合當今的潮流,讓那些不喜歡宗教信條但仍在尋求信仰歸屬感的新紀元運動人士,心有所歸,但這個信仰體系,最終無法回答人從哪裡來、往哪裡去、生命意義何在等終極問題。

UU思想從早期教父時代就存在了,但為什麼到了18世紀末,在北美新大陸,特別是新英格蘭地區,找到肥沃的土壤而生根開花、自成一統?在末世或許值得我們更進一步去探討 。

 

參考資料:

‧Mark W. Harris, Unitarian Universalist origins: Our historic faith, UUA, http://www.uua.org/beliefs/history/our-historic-faith.

‧A brief history of Unitarian Universalism, UU Congregation of Phoenix, http://www.phoenixuu.org/?q=node/3757.

‧Our beliefs and principles, UUA, http://www.uua.org/beliefs.

‧Unitarian Universalism,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Unitarian_Universalism.

 

作者現居波士頓地區,從事金融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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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聖經的原則彼此衝突時……(劉志遠)2017.03.08

 

劉志遠

本文原刊于《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3.08

 

筆者在華人教會多年,目睹華人基督徒雖然重視門徒訓練或靈命塑造,但其屬靈生命卻常常停留在表面的行為裡。其中一個原因,筆者認為是我們對道德倫理與靈性的關係,缺乏一個正確的認識。

聖經的倫理取向,嚴格來說,是盟約的倫理(covenantal ethics ),但本文針對靈命塑造的需要,只簡單介紹一下常用的倫理取向,以及聖經推崇的美德倫理。

 

一、兩個常用的倫理取向

 

  1. 後果論和功利主義

 

在倫理學的範疇裡,頭一個就是後果論(consequentialism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以後果利害好壞來做取捨的抉擇。

多年前香港嚴重水荒的時候,政府就是用功利主義的“為最多的人謀最大的利”來作決策:每隔4天供水4小時。這個方法的確讓最多的居民暫時渡過水荒危機。

但是功利主義不能解決所有的倫理議題。例如,社會福利照顧弱小老殘,常常是犧牲大多數人的利益而達到照顧少數弱小老殘的結果。這是不符合功利原則的。

 

  1. 原則論

 

第二個常見的倫理取向就是原則論(principlism——很多人生道德倫理的問題,應由具有自身道德價值的原則來作決定,不是後果利害。

例如,每個人的生命,即使是對社會毫無貢獻的老殘弱小,都有其存在的價值,他人不能剝奪。十誡裡的不可殺人,就是尊重生命的神聖原則,推諸四海而皆準。

原則論的確可以幫我們解決後果論的許多缺點,基督徒尤其特喜這個倫理取向,幾乎都認為一個“有原則”的人,是值得敬仰的。那些我們奉為普世適用的聖經原則,更是我們基督徒人生為人做事的最高準則。

但與後果論一樣,原則論也有缺點,最常見的,就是在同一個議題裡,不同的原則產生衝突。

比如,生命的神聖是一個普世原則,但婦女身體的自主權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則。希拉里在2016年的競選中,就是重提她出道時的“婦權即是人權”(Women rights is human rights)。她認為婦女身體的自主權可以決定胎兒生命的取捨。

這正是 21世紀常見的文化衝突。

偏重原則的人很容易淪為律法主義,這是原則論的另一缺點。對某條原則的過度重視,常導致了過度的執著,而缺乏智慧的變通。

人生錯綜複雜,常常不是一條原則就可以釐定決策的。不同原則之間的衝突,需要在次要的議題上懂得靈活運用和適當地妥協,否則原則論者就成為僵硬論斷、缺乏恩典的信徒。這恐怕也是教會在社會中不受人歡迎,負面影響個人靈命成長,失去見證的原因。(編註

原則論的第三個缺點是,持原則論的人很容易用一個原則來斷定人的一生是非功過。有牧者或領袖因一次的過失(如:犯姦淫),就會被會眾所唾棄,即一生忠誠的事奉,在一次的過失裡全盤皆輸,而非公允地從他整個人生的表現來給予評論,使犯錯的領袖無法得醫治。

 

二、美德論

 

不同的倫理取向,雖然能夠幫助我們解決不少的倫理問題,但是若缺乏智慧的應用,會形成很多嚴重的問題。如,今日信徒表面鄙視功利主義,但很多教會的運作和決策,都是因循利害關係而決定,甚至罔顧屬靈原則。把傳道人當作雇工就是一例。

今日教會信徒也特偏重原則論,對別人道德的持守要求,甚至到律法主義的地步。無怪乎教會有時給社會一個假冒偽善的印象。(參:《美國新的“垮掉的一代”?(臨風)》 http://behold.oc.org/?p=22702與 《誤入“正途”:作育下一代的神學反思(劉志遠)》http://behold.oc.org/?p=29658)

古代聖賢如孔子,亞理斯多德提倡了美德論。因為美德論的確能糾正不少以上的缺點。今天的美德論的倫理取向有幾個特點:

  1.  比較著重全人的道德發展——人有美德,也會有缺點。一個人的缺點過失不一定會全然否定一個人。這要把他/她的缺點美德平衡整體來看。

2.擁有美德的人一定也喜愛這些美德——就是孔子說的“好德”,而不是單單服從遵行。亞理斯多德也說,人有能力做到外表行為公正,但內裡卻未必是一個正義的人。(1

3.道德原則整體浸在人的裡頭,因此隨意出之,都是美德——即這個人已經有相當的智慧,把不同的、甚至彼此衝突的原則,融貫在一起,懂得在不同的情境中,作智慧的運作。

杜克大學倫理學的資深教授Stanley Hauerwas,是當今美德論的出色基督徒學者,在他所著A Community of Character一書中,看到個人屬靈成長,是深受其所處的環境和群體的影響的。即,個人成長的故事--人格的建立--無法脫離更大的群體故事而獨立。

人格的建立往往是個人生活的歷史片段聯合而成,即使有頓悟的時刻,其成長價值仍不能獨存於整個人生故事之外。所以 Hauerwas 說,“總的來說,我建議人的自我認識最好透過故事來明瞭……”(2

由是讓我們看到,聖經為什麼對敘述體的記載情有獨鍾,因為敘述體的描述,最能使人理解聖經人物品格的全面性,從而更能培育讀者信徒的品格。

 

三、聖經中美德倫理的範例

 

筆者愚見,聖經是推崇美德倫理的。對道德倫理學的認識膚淺,會導致信徒的靈命塑造受到很大的限制,甚至會扭曲成長。現介紹幾個聖經美德倫理取向的例子:

  1. 大衛

大衛殺人奪妻的故事(《撒下》11)在今日的基督教會,幾乎是絕無僅有的。這樣的罪人,在宣佈悔改後,是否仍舊能見容於教會呢?照常理看,應該是很難再在教會中立足了。

但是,上帝反而給予大衛的一生如此評語:“我尋得耶西的兒子大衛,他是合我心意的人,凡事要遵行我的旨意”(《徒》13:22)。怎麼犯了滔天大罪的人,悔改之後,竟然仍能算是合乎上帝的心意呢?

聖經肯定不單是從一件事來衡量大衛的。沒有錯,大衛一時犯了滔天的錯誤,但無論多大的過失,悔改之後,就不能以此來論定一個人的人格。人的人格,是由一生的故事所塑造的。而大衛的一生,用“合乎上帝心意的人”更加適合。這就是前面所述的美德論倫理取向的精髓。

 

2.“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4:23)

這是《箴言》書裡的一節經文,我們可以從這節經文裡看到聖經的倫理態度。首先,這節經文談到心的重要,我們不是單單做對事情而已,心態至為重要。這正是美德倫理的重點——一個心靈狀態對的人,其德行才成為美德。

 

3.希伯來人的收生婆

聖經中有兩個收生婆,為了要保護希伯來人的初生嬰兒,向法老撒謊。(《出》1:15-21)當時,他們確實面對了一個嚴峻的倫理選擇:是要聽從法老王的命令,殺害以色列人的男嬰兒,抑或撒謊騙法老王,保護嬰兒?

她們選擇了後者。

在道德上,這個選擇牽涉到至少兩條互為衝突的道德原則:1. 不要撒謊, 2. 保護生命。持守絕對的原則論者,在這事情上就會碰到很大的難題。

我們不曉得收生婆,作這事情的時候,有沒有經過厲害的心靈掙扎。但從經文看,她們做起來似乎輕描淡寫,對法老王從容回答,好像隨意而出,便成美德。

的確,聖經對她們所做的也表示讚賞。原則論者(尤其是絕對原則論者)常深為這段經文所困惑:一個撒謊的收生婆何以得到這樣的賞識。聖經不是說犯了一條便犯了眾條嗎?(參《雅》2:10。)編註

但是這個故事若從美德的觀點詮釋,便無問題。因為美德倫理重點在人(moral agent);一個擁有美德的人,她可以運用智慧,權衡輕重,在原則與原則之間,做出最好的選擇。

4.犯姦淫的婦人

有個婦人,沒有疑議是犯了姦淫的。文士和法利賽人要用石頭打死她,貫徹摩西的律法。(《約》8:1-12)

在原則論裡頭,觸犯了道德的標準,就是犯罪,就要得犯該罪的懲罰,沒有轉環的餘地,因為原則論以道德原則為前提,不負個人培育成長的責任。這也是以色列人認識律法的層次。

反觀主耶穌的做法:

他問這一群文士和法利賽人,“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他們聽見這話,就一個一個地都走了。(a)

然後主耶穌問那婦人:“那些人在哪裡呢?沒有人定你的罪嗎?”她說:“主啊,沒有。”(b)耶穌說:“我也不定你的罪。(c)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d)”

這告訴我們,主耶穌與文士法利賽人大不相同:(a)祂首先在這個婦人感覺到危難的時候,保護了她。(b)也讓她自己肯定了她的安全。(c)再告訴她,祂也不定她的罪。讓她知道她確實安全。(d)然後,才處理她的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主耶穌的這個做法,是以罪人(moral agent)為前提,不犧牲原則,卻著重了人的培育和成長。這是美德倫理的取向。

 

  1. 八福

談到道德倫理和基督徒的靈命塑造,我們大概無法避開談到登山寶訓裡頭的八福。(太5:1-12)

八福的前六福:虛心、哀慟、溫柔、憐恤人、饑渴慕義和清心,無一不是關乎到人的內在品格。新約的倫理取向與美德倫理,在這方面是不謀而合。

主耶穌講登山寶訓,是不要祂的門徒走文士和法利賽人的老路:“我告訴你們,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斷不能進天國。” (太5:20)

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的弊端,就是律法主義——掉入極端原則論的陷阱,導致徒有外表的行為,卻缺乏真正的敬虔。主耶穌是用美德倫理取向,來糾正走入極端的原則論。

 

結語

 

以應用美德論的倫理取向塑造出的靈命,可以幫助我們能夠更像主,從容地行使恩典;糾正我們裡外不一致的毛病,避免假冒偽善;並在21世紀諸多的道德倫理衝突中,圓融地運用智慧去面對。

 

註:

  1. Stanley Hauerwas ,“A Community of Character: Toward a Constructive Christian Social Ethic”,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Press, 1981, ebook version, loc. 3031.
  2. 同上。3161。

 

編註:

這是教會的立場──談教會如何避免神學之爭(林祥源 /談妮訪問整理)http://behold.oc.org/?p=7557

真理,與對真理的認識——教會如何面對神學之爭(馮秉誠)http://behold.oc.org/?p=7568

在夾縫中,追求合一(方鎮明)http://behold.oc.org/?p=7391

 

 

作者來自香港,英國愛丁堡大學博士,專攻倫理學。現任北美中華福音神學院教務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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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從鍾馬田與斯托得的分裂談原則與包容(201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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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16

50年前,1966年10月18日,在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大會上,由於對教會當如何合一產生分歧,英國福音派的兩大支柱,西敏教堂(Westminster Chapel) 的鍾馬田(Martyn Lloyd-Jones, 1899- 1981),與眾聖徒教堂(All-Souls Church)的斯托得(John Stott, 1921- 2011),就此分裂。

 

合一未成,反添鴻溝

 

鍾馬田與斯托得兩位牧者,都深受福音派信徒喜愛。他們牧養的教會,都有許多信眾。他們兩位也都經由校園團契(Inter-Varsity Fellowship)而深受大學生的歡迎。

從二戰結束後到60年代,英國盛行教會合一運動。

雖然一些宗派也追求形式上的合一。如,英國國教聖公會一方面與從18世紀末就分離的衛理公會談合併,另一方面還向羅馬教廷表示意願。此外,以蘇格蘭為主的長老會也在與公理會(Congregationalist),談成立一個聯合改革宗教會。但這些似乎都與福音派的合一運動無關。

英國的福音派,組成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在1965年開始,計劃每年舉辦一次全國福音派大會(National Assembly of Evangelicals)。

1966年10月,第二次大會在倫敦中心的衛理公會西敏中央會堂(Methodist Central Hall,Westminster)召開。大會由斯托得主持,鍾馬田為主要的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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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馬田在他的致辭中,呼籲福音派在形式上也要合一,來配合信仰上的合一。他為當前福音派的分散感到悲哀。福音派的信徒分散到“各個宗派裡,顯得軟弱而且失去影響力”。

他指出,福音派信徒需要對“教會分裂”負責,因為我們在有形的教會裡互不相屬,又與不相信福音核心的人在有形的宗派裡聯合為一。他提出:“我相信教會合一,福音派的合一。福音派信徒不應該對只在教會外聯合感到滿足。”

他呼籲福音派信徒,“成立一個福音派教會的聯合組織”。至於什麼是“聯合組織”,他沒有解釋。但是,很明顯的,可能就是要福音派的信徒退出他們現屬的、被認定為“在信仰上混淆” 的宗派,另行成立“福音宗派”。

鍾馬田的致詞出人意料,但大會主席斯托得的回應更令人吃驚。

在一般的大會裡,有個不成文的條例:大會主席除了維持議程順利以外,還要在講員講完之後,禮貌性地向講員致謝。

然而,斯托得卻站起來,公開批評鍾馬田。他從歷史與聖經的觀點批判,認定鍾馬田的提議是錯誤的:

1. 從歷史來看,英國國教乃是改革的新教。教會的39條信條以及“共同禱告手冊”, 都是以聖經為基礎。所以,英國國教的真正主人是福音派。如果要退出,應該是自由派與天主教退出,而不是福音派的信徒。

2. 從聖經教導來看,新約裡許多教會也是在信仰上不清楚、道德上敗壞,像哥林多教會、撒狄教會(參《啟示錄》3:1-6)。

聖經告訴這些教會的信徒,要持守真道,抵擋假師傅,但是並沒有要這些信徒離開教會,另起爐灶。

3. 從務實的角度來看,在英國國教裡,福音派有許多傳福音的機會。如果退出,將講台讓給假師傅,那是自暴自棄。如何對得起信眾?

說到這一點,斯托得及其同工,包括巴刻(James Innell Packer, 1926。編註),其實都在英國國教內部大力抵擋異端邪說,對自由派及天主教的錯誤尤為批判。他們正面對抗假師傅與不信派的主教,從未妥協。

斯托得後來為自己濫用主席的權力向鍾馬田道歉。可惜,傷害已經造成。大會本來要談福音派的合一,沒想到反在福音派之間劃下了鴻溝。

 

近年來宗派之整合

 

基督徒都認同,基督的教會應該只有一個。在英文裡,那就是大寫的C開頭的Church,或稱為大公教會。不過,在2,000年的歷史中,因為各種因素,基督的教會四分五裂。

基督的教會應該合一,這是聖經的教導,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歷史上信徒多次努力,想整合分裂的教會。下列是最近兩三年內,比較受矚目的幾項努力:

1. 2013年,梵蒂岡與路德會世界聯盟(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共同發表了文件《從衝突到交往》(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文件聚焦於過去50年來的對話,而不是5個世紀的抗爭。(參《美國福音路德會批准與天主教認同的文件》。編註)

2. 2016年美國福音路德會(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of America)在紐奧爾良召開全美大會。與會者以931票對9票的壓倒性多數,通過《途中的宣言》(Declaration on the Way: Church, Ministry and Eucharist,又譯為《在路上的宣告:教會、聖工與聖餐》。編註)。

在大會通過這個宣言後,福音路德會的執行主教伊麗莎白•伊頓(Elizabeth A. Eaton)宣佈:“我們雖然還沒有達致合一,但是我們已經走在合一的路途上。《途中的宣言》幫助我們更加體認與我們的天主教夥伴合一,更與所有的基督徒合一。”

500年前,馬丁•路德在威登堡教堂前,張貼了《九十五條論綱》,是他與天主教辯論的95條。而《途中的宣言》,則包含了32條“同意的條文”,即,在某些方面,路德會與天主教已經觀點一致。這些條文也獲天主教美國主教會的“基督教與其他宗教事務委員會”的肯定。

3. 2016年3月,蘇格蘭教會(長老會)全體會員大會,通過一項決議,即,與英格蘭教會(聖公會)互領聖餐、共同宣教。稱為哥倫巴宣言(Columba Declaration)。

4. 2016年2月中旬,羅馬天主教的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訪問墨西哥。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克里(Patriarch Kirill),也在同一時間訪問拉丁美洲國家。2月12日,他們於古巴的哈瓦那國際機場會面。

這是自1054年,東西方教會領袖分裂之後,近千年來,羅馬公教的教宗與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首次會面。(參《羅馬天主教教宗與俄羅斯正教主教長在古巴相會》。編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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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016年10月31日(路德改教紀念日),教宗訪問瑞典,主持與路德會共同的崇拜儀式,在崇拜中使用了一個天主教與路德會的“共同禱告儀式指南”(Common Prayer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編註,正式開始一年之久的改教500週年紀念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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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在細節當中

 

在教會歷史上,為信仰差異尋求和解的,除了鍾馬田與斯托得在1966年的會議以外,最有名的是1529年,馬丁•路德與慈運理(Ulrich Zwingli, 1484-1531。又譯茨溫利。編註)的馬爾堡對話(Marburg Colloquy)。

在1517年馬丁•路德張貼95條論綱之後不久,慈運理也在瑞士蘇黎世,開始改教運動。不過,慈運理是在政治層面推行。他的神學觀念,是與瑞士弟兄會的同僚共同發展出來的。

1524年,馬丁•路德在威登堡的原同事卡爾斯塔(Andreas Karlstadt),寫了3份文件,否定基督在聖餐的餅杯中同在。慈運理看後,認同這種看法。路德則堅決反對。

慈運理認為,聖餐只是象徵性地代表最後的晚餐。對此,路德著文強烈地表示:“基督的話——‘這是我的身體’,迄今堅定地與狂熱分子對立。”

德國黑森的菲利親王(Prince Philip of Hesse),希望新教各派能成立聯盟,於是邀請馬丁•路德和慈運理到馬爾堡(Marburg)會面,討論彼此的分歧。這次的見面即稱為“馬爾堡對話”。

從1529年10月1日進行到3日,他們對話的結論寫成15條馬爾堡信念。雙方對其中14條達成共識,但是對第15條,基督與聖餐餅杯的問題,無法一致。據說最後,路德告訴慈運理,“你我不屬同一聖靈”,然後離開。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兩年之後,慈運理在蘇黎世被天主教軍隊突襲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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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諺語:“魔鬼在細節當中。”(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這個比方用在這裡,不知道是否合宜,但是,在教會歷史上,確實有不少次,雖然雙方有心合作,卻總因最後的細節,被魔鬼阻擋,無法達成合一。

路德與慈運理,鍾馬田與斯托得,就是兩個例子。雙方都是受敬重的教會領袖,卻因為堅持細節(自認為真理),不能與弟兄達成合一、彼此尊重。

 

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

 

面對信仰,我們是應堅持原則,還是彼此包容?是一切都堅持原則呢,還是無論如何都彼此包容?有沒有一條清楚的界限?

現今我們常常在教會裡“堅持原則”,絲毫不妥協。我們輕易就認為自己是對的,我們的看法就是原則。

馬丁•路德堅持認為,基督在聖禮的餅杯中同在,因為聖經教導:基督在被賣的那一晚,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掰開,說,這是我的身體。既然基督自己說,這是我的身體,我們豈可像慈運理那樣,說這只是象徵?

馬丁•路德認為這是原則問題,是不可妥協的。基督既然說是祂的身體,我們怎麼可以說不是呢?所以,路德堅持自己的意見是有原因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不能接受慈運理的說法,也是合理的。

不過,主耶穌也說過,祂是葡萄樹,我們是枝子。難道主耶穌真是葡萄樹嗎?當然不是。所以,當主耶穌講祂是葡萄樹的時候,只是一種象徵。如此,慈運理也是有道理的。我們怎麼知道主在最後晚餐時,不是使用了象徵的說法呢?

本文的主旨不是釋經,而是討論,我們對自己的認知應該堅持到什麼程度?我們認為是原則性的問題,固然該堅持,但是,我們至少該有些雅量聆聽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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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到俄羅斯培訓。剛好遇上復活節,弟兄帶我去“參觀”一個東正教教堂的復活節崇拜儀式。

那位東正教的神父講基督的復活。他說,基督的復活,絕對不是書本上說說而已,而是又真又活的身體復活。我聽到這句話,不得不說,他當然是我的弟兄。他相信基督的復活,我怎麼不承認他是弟兄呢?

基督的教會應該是合一的,但是我們因為各種“原則問題”,而無法合一(至少形式上無法合一)。

筆者的看法是,我們盡量將信仰上不可妥協的“原則”減少,只保留核心的部份(三位一體,基督代死,因信稱義等等)。不要因為非核心的差異,而將弟兄看作路人。(參《這是教會的立場──談教會如何避免神學之爭》/林祥源 》。編註)

我們需要學習包容。即使我們不能在宗派上合一,至少要在靈裡,彼此承認是弟兄。

馬丁•路德堅持原則,卻失去了慈運理這位好弟兄、好戰友。斯托得堅持原則,也因此失去了鍾馬田。

我想,當我們在基督台前站立的那天,主耶穌說不定叫那個我最看不順眼的弟兄站在我的旁邊,看我如何與他相處。就好像馬丁•路德可能要站在慈運理的旁邊,斯托得要站在鍾馬田的旁邊那樣。

與其到那天,還不如趁著有時間,去跟弟兄和好吧!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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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會中傳銷,管不管?(亞伯蘭)2016.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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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蘭

本文原刊於《舉目》80官網2016.11.30

 

做生意不是壞事,很多敬虔愛主的基督徒,誠誠實實地做買賣,負責任地照顧客戶的需要,並不唯利是圖。口碑好,生意越來越好。這些基督徒亦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作奉獻,有的甚至超過十一,來支持其他宣教或慈善的工作。這實在是美事。

不過,我們這裡要討論一個問題,就是如何看待及管理在教會裡面進行的傳銷(又稱“直銷”,編註)活動。有人說沒問題,有人說不可以,有人說隻眼開、隻眼閉,不需要太過緊張。真是眾說紛紜。

 

為何如此具爭議性?

為什麼在教會裡面的傳銷活動會如此具爭議性呢?我想原因有以下幾個:

第一,教會是敬拜上帝的聖所,亦是傳福音及栽培靈命的地方,不應用來謀取金錢、利益。聖經不是說“你們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瑪門”(參《路》16:13)嗎?

第二,弟兄姊妹之間的關係,應建立在“互助互愛”此單純的基礎上。對一個人好,關心他,純粹是因為基督之愛的激勵與榜樣,不是想在他身上做成一筆生意。若有謀利的企圖,基督徒彼此的關係一定會變形及變質,後患無窮。

第三,若傳銷的形態是傳銷(multi-level marketing,俗稱“老鼠會”),並利用基督徒之間的“互信”和“網絡”達到傳銷目的,情況將會變得非常可怕。“愛的網絡”,會轉化成為“傳銷的網絡”。

很多慕道朋友是因為厭倦社會裡面的利慾熏心,才走進教會裡面,追求心靈的潔淨及人際的單純互動。結果進來之後發現,教會與社會沒有什麼兩樣,都是為著利益而故弄玄虛、你爭我奪、甜話和大話一大堆……這叫人怎麼能在此環境中遇見基督、相信基督?

第四,在買賣的過程中,可能買的一方有誠意,賣的一方亦誠實。但交易完成後,買的一方(或被服務的一方),常覺得不滿意(不是價格太高,就是服務不足,有時甚至覺得被騙)。然而因為是“弟兄姊妹”,再加上當時真的是“你情我願”,所以就不敢,亦不好意思向售方說好說歹。當一肚子全是悶氣時,很可能找其他會友“透透氣”。

“透氣”很容易變成閒言、謠言。事非不脛而走,終必走到賣方的耳中。賣方即感到買方在後面惡言中傷、破壞別人聲譽,很可能立刻發動戰爭,弄得天下大亂,最後兩敗俱傷。教會的見證亦受到很大的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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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教會的幾個建議

以上所提說的,並不是個別事件,而是教會中常見到的現象。所以教會的牧師、長老、執事,在此等事上應特別注意,免得仇敵撒但趁此機會攻擊教會。在這裡我們提出幾個建議,供教會參考:

一、教會存在的目的,是敬拜真神、傳揚福音、造就門徒、信徒相互幫助。我們要竭力保守此純一目的,不要讓其他目的或企圖使這目標變質。

二、若你是“賣”的一方(無論你所賣的是物資或是服務),雖然你是誠實的生意人,心中亦是想幫弟兄姊妹買到優質的產品及服務,但都不宜主動向會友或慕道朋友招攬生意,免得他們對我們的愛心與熱誠有所誤解。

如果你還是教會領袖(牧師、師母、長老、長老夫人、執事、執事夫人、主日學老師、小組長等),更應特別小心。因為這樣的人,多多少少會被視為教會中有“權”的人,因此更應盡量避免被人誤會“以權謀私”。

如果是弟兄姊妹(買方)主動找你購買物資或服務,那就另當別論。賣方可酌情低調運作,不可藉此在教會中作宣傳,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三、傳銷/直銷活動,是建立在人際關係的網絡上的。傳銷公司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的家人、親戚、朋友、同事等推銷產品。為什麼?因為這些關係中,已有一些先存的“互信”元素,生意比較客易做成功。如果教會中出現傳銷,那麼信徒之先存互信的關係,立刻就會變質,變成得利的門徑。

因為可見到那即時的利潤,傳銷網絡會變得越來越大。再加上什麼人都可以做:有正職的可以做,沒正職的也可以做;上班的可以做,家庭主婦亦可以做;教授可以做,學生也可以做……一下子整間教會都熱起來,全民下海。

這樣一來,教會的屬靈生態會大大改變。每個新朋友、每個新關係,都可能成為傳銷/直銷的機會。但對於新朋友,一旦發現教會的人對他好,背後的目的是在他身上做成一筆生意,或邀請他入會成為下線,那麼無論他信主、未信主,都必定卻步,不敢亦不想加入這樣的教會。褔音的工作必受到負面的影響,基督的名亦必受到虧損。

 

結語

一、從事傳銷/直銷的弟兄姊妹要小心,不要利用肢體間的關係作為傳銷活動的平台,例如請弟兄姊妹到家吃飯,飯後即開始推介產品及服務,等等。

二、傳銷的弟兄姊妹不要主動地向其他肢體推銷自己的產品或服務。如果有人聽聞你的產品很好、服務很好,想向你索取名片或資料,那麼你可以告訴他,可以在別的時間、別的地方,談你的產品或服務。教會應是敬拜上帝及信徒單純相交的地方。

三、傳銷活動容易與教會的人際網絡交錯重疊,因此無論產品及服務多好,都會使弟兄姊妹之間的關係變質,信徒之間的互愛互信也受到虧損。為此緣故,教會應按“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林前》10:23)的原則,勸喻弟兄姊妹,在教會內,在弟兄姊妹之間,不要參予傳銷活動。

 

作者畢業自韋敏斯特神學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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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為多少人死?(賀宗寧)201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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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0.20

 

在“加爾文主義五要點”(簡稱TULIP,“鬱金香”)中,第三點为“有限的救贖” (Limited Atonement),即,基督釘十字架只是為那些預先蒙選之人,不是為世上所有的人。

這一直是許多基督徒難以接受的。有些基督徒說自己是“四點的加爾文主義信徒” 或 “三點半的信徒”,主要都是因為不能接受這一條。

比方說,18世紀最早去印度宣教的威廉克理(William Carey),其在1792年成立的宣教機構就是名為“特定浸信會對異教徒傳福音宣教差會”(the Particular Baptist Society for the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 Amongst the Heathen。註)。

也因此,有了所謂“特定浸信會”(Particular Baptist) 與“普遍浸信會” (General Baptist)。

這兩者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得揀選的人代死,還是為所有世人代死。前者,相信加爾文主義的五點論述,包括有限的救贖。後者,則相信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所有世人的罪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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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經文支持

 

反對加爾文有限救贖論的人,是有經文支持的。其中,最有名的是以下的兩節經文:

《提摩太前書》2:4 :“祂願意萬人得救,明白真道。”

《彼得後書》3:9 :“主所應許的尚未成就,有人以為祂是耽延,其實不是耽延,乃是寬容你們,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

這些人的論述是:上帝既然願意萬人(所有的人)得救,不願任何人沉淪,基督在十字架上怎麼可能不為所有世人而死?

然而,加爾文派也有其道理。上帝既然是在造天地以前就揀選了要拯救的人(參《弗》1:4),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寶血,當然是為了蒙揀選的信徒。祂沒有必要去為沒有蒙揀選的、不接受基督為救主的人流血。

到底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所有世人而死,還是只為蒙揀選的人而死?在過去的5百年,這是基督教內部最激烈的爭論。

 

混為一談了

 

筆者認為,有兩個聖經名詞,在這個爭論中被混為一談了。這兩個詞是:“挽回祭”與“贖罪祭”。

 

挽回祭

 

在新約聖經裡,有4個地方提到“挽回祭”:

《羅馬書》3:25: “上帝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藉著人的信,要顯明上帝的義。”

《希伯來書》 2:17:“所以,祂凡事該與祂的弟兄相同,為要在上帝的事上成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為百姓的罪獻上挽回祭。”

《約翰一書》2:2 :“祂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不是單為我們的罪,也是為普天下人的罪。”

《約翰一書》4:10:“ 不是我們愛上帝,乃是上帝愛我們,差祂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

什麼是“挽回祭”?

在舊約聖經裡,耶和華上帝藉著摩西,曉喻猶太人5種“祭”:燔祭(參《利》1章),素祭(參《利》2章),平安祭(參《利》3章),贖罪祭(參《利》4章),以及贖愆祭(參《利》5章)。這5種的祭禮中,並沒有一種叫做“挽回祭”。
那麼,新約怎麼會多出了一個“挽回祭”呢?什麼是“挽回祭” ?

“挽回”的原文是 λασμs (hilasmos),英文的翻譯是 propitiation,意思是要止住上帝對人犯罪的震怒。耶穌在十字架上獻上自己,一方面是要止住上帝對罪的憤怒,一方面是要代替犯了罪的人獻上贖罪祭(有如舊約裡的羔羊為世人的罪代死)。

 

從挽回祭的角度看


有一個現象很特殊——在所有被造物裡,除了人以外,沒有其他的生物會害怕得罪上帝,甚至想要獻祭去挽回上帝的憤怒。唯有人類,無論哪族裔,都怕上帝生氣。

我以前以為,只有各地土著才會怕他們的神,想法子撫平神的憤怒。

不過,前幾個月,我去了河南安陽的殷墟(商朝晚期都城遺址,編註)。原本是去看中國歷史上最早的文字甲骨文,但是,竟然在那裡看到,我們中國人的祖先,也怕神生氣,於是將人(奴隸)殺了,獻祭給神(天)。

在殷墟博物館裡,有一個銅鼎,裡面有人的頭顱骨。按照說明,這是當時獻祭的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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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什麼怕上帝發怒呢?顯然,上帝按照祂的形象造人的時候,在人心裡留下了與上帝的關係。當人與上帝的關係不好的時候,人就怕再得罪上帝。而其他的生物卻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因此,耶穌上十字架,是很重要的,為要平息上帝的震怒。

挽回祭不是《利未記》裡面的5種祭典之一。新約裡提到hilasmos的時候,也並沒有加上“祭”這個字。祭,是中文翻譯時加上的。

在我看來,這也沒有錯。《約翰一書》2:2很明確地說,耶穌作為“挽回祭,不是單為我們的罪,也是為普天下人的罪”。祂為普天下人的罪受死,從而平息了上帝的震怒。

所以,從挽回祭的角度來看,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了普天下人的罪而死,平息了父神對罪的震怒。

 

贖罪祭

 

十字架的另一個意義,是贖罪祭。在舊約裡,一個人犯了罪,要主動來到祭司的面前,獻上贖罪祭的祭物,他的罪才能得到赦免。

我們每個人犯的罪,必須每個人自己負責任。但是,我們靠自己,是無法得到救贖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認耶穌為我個人的罪而死,接受耶穌為我個人的救主。這樣,祂所獻上的贖罪祭,就適用到我們身上。

那些不相信基督,不接受祂為救主的,他們的罪不會得到赦免。十字架上的贖罪祭,對他們是不適用的。

 

結語


因此,筆者認為,挽回祭是為所有的世人。贖罪祭卻是要每個人自己去相信、接受。

加爾文主義的“有限的救贖”,正確嗎?從贖罪祭的角度來看,是正確的。不過,不夠完全。要完整地講,應該說“有限的救贖,普世的挽回”(limited atonement, universal propitiation)。

 

“特定浸信會對異教徒傳福音宣教差會”(the Particular Baptist Society for the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 Amongst the Heathen ),後改為“浸信會宣教差會”(Baptist Missionary Society),直到公元2000 年,才更名為今日的 “浸宣世界差會 ”(BMS World Mission)。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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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會前的石碑思考教會喪失的話語權(磐石)201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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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

本文原刊於《舉目》79期與舉目官網2016.10.19

 

那塊石碑,上端寫著“某某人生於此(Birth Place of)”,離教會的入口不到50米。每次我從高速路下來去教會,總會看到它。於是我非常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何許人生於此。

終於有一天,提前去教會,走到路對面,讀到了碑文:Birthplace of Theodore Parker(提奧多.派克生於此)1810-1860。原來是他!

提奧多.派克是何方神聖?說起他的祖父,知道的人也許更多。1775年4月9日,在點燃美國獨立戰爭之火的“派克反擊戰”中,勒辛頓的民兵領袖約翰.派克上尉,率部奮起,抗擊從鄰鎮康克德回撤至波士頓的英軍,實為獨立戰爭英雄。

教會附近的泉街187號,即為他家舊址。他的孫子提奧多.派克,出生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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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生平

提奧多.派克是牧師,也是廢奴運動的支持者。

派克早年受到一神論(Unitarian,不認同三位一體,其神學思想被主流基督教視為異端)思想薰陶,1836年於哈佛大學神學院畢業不久後,即參加以思想家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為首的超驗派俱樂部 (the Transcendentalist Club)的聚會,思想更加自由化,質疑聖經中記載的神蹟,與正統基督教信條漸行漸遠。

派克在1841年的一篇題為《漫談基督教中的短暫和永恆性》(A Discourse on the Transient and Permanent in Christianity) 講道中,公開否認耶穌的神性和聖經的史實性,引起當地教會界(包括不少一神論派牧師)的強烈不滿。

他繼而被主流教會摒棄,並逐出大部分講台。但他執牧的西羅克斯貝利教會(West Roxbury Congregational Church),卻仍然擁立他為牧師。

此風波反而讓派克在超驗派和自由派信徒中聲名鵲起。其後數年,他多次成為教會界爭議的中心,且更加被動、孤立,最終與一神論教派完全脫離。然而他的擁戴者越來越多,自成一派,被稱為派克派(Parkerites),或 “自由教會”。

此外,派克的講道越來越多觸及社會問題。對於當時社會上幾乎所有涉及自由解放的運動,如廢除禁酒令、廢奴、解放婦女、公共教育、改善監獄待遇、財富再分配等等,他都參與。

他有效地使用了社會統計數據,闡述他的“社會階級”理論,分析各階層對黑奴制度的分歧,和民主所面臨的挑戰。

1846年,派克的擁戴者,在Melodeon Theater,為他“量身訂製”了一個新教會(波士頓第28公理會)。短短6年,會眾從起初的3百人,發展到2千人(約為當時波士頓人口的3%)。教會不得不在1852年遷移到位於波士頓音樂廳的新會址。

他的會眾裡,有廢奴運動的主要領導者加里森(William Lloyd Garrison),女權運動領袖斯坦頓(Elizabeth Cady Stanton),《共和國戰歌》作者、詩人豪(Julia Ward Howe),和《小婦人》的作者、小說家奧爾柯特(Louisa May Alcott)。

這些社會名流,雖然有不同的家庭背景和職業,但都積極參與民權(釋奴和女權)運動,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派克的啟發。

人們對派克最深刻的印象,可能是他公開呼籲違抗“1850年逃奴法”(Fugitive Slave Law of 1850)。他自己亦將逃到北方的奴隸夫婦威廉和艾倫藏在家中。

美國內戰的序曲——堪薩斯內戰(Bleeding Kansas)開始時,他參加捐款,為自由州民兵提供彈藥、給養,並且公開為被俘獲並處以絞刑的武裝廢奴首領約翰.布朗鳴屈。

派克在1859年退休後不久,即染上當時無藥可治的癆病,赴義大利佛羅倫薩休養,於1860年5月去世。年僅50歲。不到一年後,林肯就任總統,美國南北戰爭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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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印記

雖然派克的名字,對現今很多人來說比較生疏,但一些美國人耳熟能詳的經典句子,卻是從他而來。

1844年短遊歐洲歸回後,相對於歐洲的貴族民主和君主民主制,派克提出,在美國實現“工業民主”的理念。

1850年5月在波士頓廢奴大會上,派克首次引用英國神學家韋克利夫(John Wycliffe)在第一本英文聖經的序言中的語句,“This Bible is for 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提出了“民有、民治、民享(a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的民主概念。

13年後,成為林肯總統的蓋茲堡演說中,最著名的一段話。

1967年,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在美南基督徒領導大會上說:“道德穹蒼的弧線漫長,但它彎向正義 (The arc of the moral universe is long, but it bends toward justice)。”這句名言,正出自派克1853年的《十論宗教》(Ten Sermons on Religion)講道集。

2010年,奧巴馬總統的橢圓型辦公室翻新時,鋪上了一條很別緻的米色地毯,上面鑲有5句名言,其中,一句是“民有、民治、民享”,一句是“道德弧線”。就此可以看到,美國近現代社會變革史中,或多或少烙上了派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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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前隨感

不知道為什麼,在派克時代,積極投身社會公義、爭取民權的社會菁英,更多的是偏離正統基督教信仰的一神論派、超驗派,和自由派基督徒。他們甚至有不少人,不惜犧牲性命,投身在公民抗拒(Civil Disobedience)的運動中。

當時的主流基督教派,和二次大覺醒後的福音派基督徒,好像鮮少在民權、民主運動中,起主導作用。反之,南部浸信會公開為黑奴制的合法化搖旗吶喊,並試圖從聖經中引經據典。最後,造成南北浸信會的公開分裂。

類似這樣的例子,成為教會歷史上不可抹滅的汙點,也使得今天主流教會在關心世間疾苦、推廣社會憐憫、倡導社會公義和維護環境等話題上,喪失不少話語權。

需要說明的是,派克也好,馬丁.路德.金也好,不少美國近現代社會活動家,都和片面追求耶穌福音之外的“社會福音”派神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今天的年輕人,比上輩人更關心社會疾苦、維護弱勢權益、倡導環境保護。

不過,這一現象,並不等同於社會福音思想的回潮。恰恰相反,教會若要得著這一代人,就需要在真理的教導和愛心行動上,齊頭並進。

從這塊近在咫尺的石碑中,教會能否聽到無聲的提醒?

 

註:

1. Unitarian Universalism (UU): 一神普救派,乃是在1961年,由“一神論派”和“普救派”兩個組織合併而成,源於基督教,卻最終獨立於基督教之外。新英格蘭地區很多大有名氣且歷史悠久的教會,最後都淪落為似是而非的UU協會,引人深思。

2. 參考資料Theodore Parker, Dictionary of Unitarian  & Universalist Biography, http://uudb.org/articles/theodoreparker.html. Theodore Parker, radical theology, http://www.uuworld.org/articles/parker-radical-theologian. 和 Theodore Parker, American Transcendentalism Web, http://transcendentalism-legacy.tamu.edu/authors/parker/

作者現居波士頓地區,從事金融分析。

 

討論這篇文章對我有什麼提醒?什麼是我們小組/團契/教會最近可以參與的愛心行動?提出一個具體的短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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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大公會議時四大教會的現況(賀宗寧)2016.09.22

文/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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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近年來,由於伊斯蘭國的殘暴行為,在敘利亞、伊拉克殺害亞述族的基督徒,在北非殺害埃及科普特基督徒,使得這兩個在西方世界被忽略了上千年的基督教會,突然又出現於新聞版面。

其實,這兩個教會在歷史上有許多可歌可泣的事蹟,但是,在以西方教會為主的教會歷史中卻少提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為異端。本文的目的是要補上一些在神學院教會歷史課程中被忽略的部分,也藉此介紹在羅馬天主教與基督新教以外的教會歷史沿革。

 

教會歷史上的四次大公會議

基督教會從五旬節建立後,經歷了兩百多年的迫害。最後,君士坦丁大帝在313年頒布“米蘭諭旨”(又稱米蘭敕令),解除了羅馬帝國對教會的迫害。但是,教會對三位一體以及基督的核心信仰,產生了分歧的看法。

於是,教會開了四次大公會議(325年尼西亞大公會議,381年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431年以弗所大公會議,及451年迦克墩大公會議),討論什麼是正統聖經的教導。在這四次的大公會議前後,有四個主要的教會對這幾次大公會議的結論有重大的貢獻。

這四個教會是:羅馬(羅馬帝國原來的首都所在),君士坦丁堡(羅馬帝國新首都),安提阿,以及亞歷山大。雖然耶路撒冷教會在教會初期是所有教會的領導,但是,在主後70年,羅馬的提多將軍攻破耶路撒冷後,就失去了原來的領導地位。

下面地圖所顯示的就是當時這幾個教會的所在。我們可以看到,這四個城市的教會(加上耶路撒冷)是設有主教長(Patriarch)的地方。主教長的地位高於一般的主教(Bishop)。

後來,天主教在主教之上設立總主教(Archbishop)應該是沿襲這個制度。但是東正教迄今仍使用主教長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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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大公會議的結果

四次大公會議定下了正統基督教對三位一體的信念,以及對基督位格與神人兩性之間的關係。

但是,除了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以外,其他三次的大公會議,都造成教會的分裂。

第一次的尼西亞大公會議,肯定基督的神性,將以亞流為主的亞流派判為異端。亞流派被放逐到多瑙河以北的哥德人中間。結果,他們到了那裡,努力的傳他們的信仰,使哥德人成為他們的信徒。

今天的耶和華見證人會就是承續亞流派的信念。

以弗所大公會議判定,當時身為君士坦丁堡主教長的聶斯托流為異端,將他放逐到埃及南方的曠野,他後來死在那裡。但是,他原來所屬的安提阿教會的許多信徒,不能接受這個決定。他們認為聶斯托流的信念是正確的。於是,他們往東遷離羅馬帝國的國境,搬到今天的敘利亞。

公元451年,迦克墩大公會議訂定了“迦克墩信仰定義”,明確指出基督神人兩性之間的關係,以及基督神人兩性的不可分。亞歷山大教會大多數的信徒對這個定義無法接受,因為過於分割基督的兩性。迦克墩大公會議就將亞歷山大教會中反對信仰定義的信徒開除教籍。

此時,還有在北非,多納圖與他的跟隨者,因為對接納叛教者有不同的看法,以致脫離當時在北非的迦太基教會。這些信徒因為汪達爾人入侵北非,使羅馬帝國在當地失去控制,而繼續的存在一直到第七世紀穆斯林佔領北非。

所以,那時自稱是基督的教會,已經四分五裂。下面的表格顯示當時互相開除教籍(ex-communicate)的各個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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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與君士坦丁堡教會的分裂

後來歷史演變,在東羅馬帝國轄下的教會與原來西羅馬帝國(西羅馬亡後,由羅馬主教帶領)的教會,因為政治、文化等等方面的差異,漸行漸遠。最後,因為對尼西亞信經的用字與解釋(尤其是聖靈是否出自聖子),以及對聖餐、聖像等看法的不同,而在1054年正式分裂。

當時,天主教教宗李奧九世在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開除了君士坦丁堡主教長的教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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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羅馬主教所帶領的西方教會成為羅馬公教(天主教),而君士坦丁主教長所帶領的教會成為東正教。雙方互不來往,一直到今年初,羅馬教宗才與俄羅斯主教長在古巴哈瓦那機場見面。(俄羅斯東正教其實不能代表全體東正教,但這也算是一個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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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公教的勢力基本上在西歐。其中包括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法國、德國、英國、阿爾比斯山上的一些小國,以及北歐的國家。後來由於西班牙與葡萄牙的海權擴張,天主教在拉丁美洲幾乎是壟斷的地位。

 

1517年德國的馬丁路德從《羅馬書》重新發掘聖經裡“因信稱義”的真理。於是,揭竿而起,脫離羅馬教廷。當時,許多國家中期望羅馬教皇改革的信徒,也紛紛響應,以致造成西歐新舊教的對立,羅馬教廷的影響力大大退縮。主要的天主教國家只剩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與法國。這些國家基本上都是拉丁族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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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君士坦丁堡為主的東正教,持續維持在拜占庭(東羅馬)帝國的版圖內。東正教的主教長傳統的是臣服於東羅馬皇帝的政治勢力下。1453年,信奉伊斯蘭教的突厥人攻破拜占庭(原來的君士坦丁堡,現在的伊斯坦堡),東羅馬正式滅亡。

突厥人沒收一半的東正教教堂,改為清真寺;允許另外一半的教堂繼續為東正教的教堂。從此,東正教的主教長就得順服在信奉伊斯蘭的突厥蘇丹手下。這個國家後來發展為奧圖曼帝國,不但佔有現今的土耳其,而且勢力擴大到中東與北非,還掌控了巴爾幹半島。

在1453年拜占庭被攻破後,許多俄羅斯信徒認為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上帝對與羅馬異端重合的懲罰,莫斯科人認為他們是繼羅馬與君士坦丁堡之後的第三羅馬,自認要維護正統信仰。

1547年,伊凡四世稱“沙皇”(czar,凱撒的變音),是羅馬凱撒(Caesar)的繼承人。1598年,莫斯科教區改稱主教長(Patriarch),並三面開火,發表文告指責在拜占庭的東正教、天主教及更正教。從此,俄羅斯正教脫離拜占庭的領導。

19世紀,希臘主教長宣佈脫離拜占庭管轄。20世紀初,奧圖曼帝國分崩瓦解。原來奧圖曼帝國各省的主教紛紛獨立,脫離拜占庭主教長的管轄。其中最大的有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羅馬尼亞、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及捷克。所以,今天的伊斯坦堡主教長對其他地區的東正教,不再有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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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阿教會的後續

在431年以弗所大公會議時,君斯坦丁堡主教長聶斯托流被判為異端。但是,他在安提阿附近的一些門徒,拒絕接受以弗所大公會議的決定,不願意稱馬利亞為“神母”,就東遷離開羅馬帝國的國境,到了亞述王國及波斯王國。他們後來說服了在亞述的基督徒,接受聶斯托流的教導。

聶斯托流雖然被大公會議判為異端,但是,在1895年,於土耳其西南與伊朗交界的地方,也就是後來東方亞述教會主教長座席的孔納克(Konak, Hakkari)發現一份16世紀抄本的聶斯托流遺作,《屬靈知識雜記》(Bazaar of Heracleides)。在這本書裡,有一段如此記載:基督是“有雙重的同一位”(the same one is twofold)。基本上,聶斯托流否定了他被判為異端的論述。至於這本書到底是在聶斯托流被判為異端之前還是之後所寫,一時也無法下定論。

亞述,就是在主前722年滅了北國以色列的帝國。亞述人起源於兩河流域北端的尼尼微平原,也就是耶和華要先知約拿去拯救的那個民族。亞述帝國後來在主前612年亡於巴比倫帝國。

耶和華在《約拿書》最後告訴約拿說:“這尼尼微大城(亞述的首都),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12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從亞述後來的歷史來看,上帝對他們的愛惜真是人心難以測度的。

按照亞述人的歷史,他們後來在羅馬帝國旁恢復了亞述王國。在主後33年,他們的國王生重病,國內群醫束手無策。耶穌的門徒多馬差遣一位叫做他得烏斯(Thaddeus)去為這位國王治病。病治好後,國王信了基督,全國幾乎都改信基督教。這是全世界最早信仰基督教的國家。

據說,他得烏斯是生在亞述艾德撒(Edessa)的猶太人,他在回到猶太地時,聽到施洗約翰的福音,受了洗禮。後來,基督差遣70個門徒中,就有他得烏斯。

這個由部份安提阿信徒與亞述人合併成立的教會,在那時稱為東方教會(Churchof the East),後來的正式名稱是“東方亞述教會”(Assyrian Church of the East)。他們尊稱聶斯托流為“聖徒”。在主後600多年時,差遣了許多的宣教士,到波斯、中亞、漠北(蒙古),及中國傳福音。建立了非常大面積的教會。

由於伊斯蘭教的興起,加上後來的十字軍東征,一直到15世紀突厥人的奧圖曼帝國,原來在安提阿(現在土耳其境內的)的教會,搬遷到敘利亞境內。

除了東方亞述教會以外,另外還有以下的教會都認為自己是原來安提阿教會的繼承人。

  •  安提阿希臘正教教會(屬東正教系統)
  •  敘利亞公教教會
  •  (敘利亞)聖馬龍教會
  •  保皇希臘公教教會(採用東正教儀式的羅馬公教教會)

後三者都與羅馬教宗保持關係。羅馬教廷也一直到1964年前,都保持任命一位名義上的安提阿主教長。

在這些都稱為是原來安提阿教會繼承人的各個派別中,只有東方亞述教會曾經有極大幅度的傳福音的歷史。

中國歷史上記載,唐太宗貞觀9年(主後635年),有景教“大德”阿羅本來華,太宗遣宰臣房玄齡迎之於長安西郊。後來,在長安義寧坊建立景教寺。景教在中國中原流行了2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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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東方亞述教會也有宣教士到達漠北蒙古人的所在,廣傳福音。後來,蒙古人崛起,成吉思汗的大臣裡,鄭海及博刺海都是基督徒。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是他最喜愛的兒子。拖雷的妻子唆魯禾貼尼是克烈族的公主。克烈族全族都是基督徒。

唆魯禾貼尼也是人類歷史上唯一生了四個皇帝的女人:蒙哥是蒙古帝國大汗,忽必烈開創元朝,旭烈兀為伊利汗國(波斯)皇帝,阿里不哥則曾經與忽必烈爭奪大汗帝位,並一度佔上風,他被稱蒙古帝國大汗(皇帝)有近4年的時間(西元1260-1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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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的兒子元世祖忽必烈建立元朝,他的母親在宮中建立教堂,敬拜耶穌。而在元世祖的朝中就有不少的“也里可溫教”的文武大臣。《馬可波羅遊記》裡也記載了他在忽必烈的朝中見到亞述人。這些亞述人,很可能就是當年宣教士的後代。

所以,在歷史上,前兩次於唐朝與元朝進入中國的基督教,其實都與安提阿教會有關。

 

亞歷山大教會的後續

亞歷山大教會的傳統認為,他們的教會是馬可在主後42年所建立的。但是,比較可信的是,馬可抵達埃及的時間是在保羅與巴拿巴為了他而分手之後的事。有另外一個說法說是在55年,尼祿統治的時期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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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馬可到埃及時,他們的社會有希臘人、猶太人及埃及人(科普特人)。這也是後來亞歷山大教會信徒的組合。當初,科普特人的信仰乃是一個以金字塔為中心拜偶像的宗教。但是,當馬可傳講基督的救恩與永生時,科普特人非常能接受,因為他們本來就相信“永生”。很快的,馬可就在亞歷山大建立教會。這個教會也就是當年四大教會之一,也是今天科普特教會的前身。

科普特人相信,《以賽亞書》19:19 所說的:“當那日,在埃及地中必有為耶和華築的一座壇;在埃及的邊界上必有為耶和華立的一根柱。”這個預言就是指他們的教會。因此,這個教會已經有超過1900多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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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馬與君士坦丁堡於1054年東西教會分裂之前600年,亞歷山大教會就在451年的迦克墩大公會議後,因為迦克墩信仰定義的爭論,而與在羅馬帝國內其他的基督教會分裂。

迦克墩信仰定義宣稱基督“二性的分清不能由於聯合而消失,反而每一性的本質應被保存,同時發生在一個位格、一個生存形式中,並不是兩個位格,乃是一個。”(the difference of the Natures being in no way removed because of the Union, but rather the properties of each Nature being preserved, and (both) concurring into One Person and One Hypostasis; not as though He were parted or divided into Two Persons, but One.)

這個定義成為羅馬公教、東正教與宗教改革後新教所共同持有的正統信念。

科普特教會(亞歷山大教會)認為這個定義將基督的神性與人性分割。他們相信基督是“來自兩個屬性,而合為一個屬性”。道成了肉身,所以,基督不是有兩個屬性,而是來自兩個屬性:完全的人性,完全的神性(not in, but from, two natures: full humanity and full divinity)。

他們特別聲明,這不是否定基督的兩性,而是相信來自兩性的“合一”。這與迦克墩大公會議定為異端的“獨一性論”(monophysitism,過於強調基督的神性,因而否定了基督的人性)不同。

他們認為,在迦克墩大公會議後,羅馬主教是基於政治立場開除亞歷山大教會。而亞歷山大教會在隨後分裂,有支持迦克墩信仰定義的一派,稱為公教派,也有反對迦克墩定義的一派,稱為正教派,也就是現在的科普特教會。他們兩派為主教長的位置相爭,前後有兩百多年。

其實,從主後400年到800年間,埃及絕大多數人的信仰是基督教,甚至在642年穆斯林征服埃及後,還維持為多數人的信仰,一直到第10世紀中葉,在阿拉伯人強壓之下,才逐漸成為少數。

而在今日,亞歷山大的基督徒中,95%是科普特正教教會的信徒。

 

結語

在教會歷史上,為了真理,羅馬、君士坦丁堡、安提阿與亞歷山大教會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為我們今天的信仰奠定了很好的根基。在四大公會之後所訂立的信經,也至今為天主教、東正教、以及大多數新教宗派所接受的正統信念。

可惜,因為人的因素,也因為政治的緣故,以弗所公會對聶斯托流,以及迦克墩公會對亞歷山大教會所持的立場,是否有給予充分解釋的機會,以及他們的立場是否是可以容納的差異,似乎沒有讓被判為異端的人服氣。以致今天這四大教會各有所屬。

安提阿教會與亞歷山大教會,幾乎從西方教會歷史中消失了。若不是伊斯蘭國的殘暴,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兩個教會的現況。感謝上帝,我們如今能夠知道我們弟兄的近況,也能為他們為主受苦的景況代禱。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曾任美國加州矽谷的民選教育委員16年。多年在華人教會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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