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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從鍾馬田與斯托得的分裂談原則與包容(201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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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16

50年前,1966年10月18日,在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大會上,由於對教會當如何合一產生分歧,英國福音派的兩大支柱,西敏教堂(Westminster Chapel) 的鍾馬田(Martyn Lloyd-Jones, 1899- 1981),與眾聖徒教堂(All-Souls Church)的斯托得(John Stott, 1921- 2011),就此分裂。

 

合一未成,反添鴻溝

 

鍾馬田與斯托得兩位牧者,都深受福音派信徒喜愛。他們牧養的教會,都有許多信眾。他們兩位也都經由校園團契(Inter-Varsity Fellowship)而深受大學生的歡迎。

從二戰結束後到60年代,英國盛行教會合一運動。

雖然一些宗派也追求形式上的合一。如,英國國教聖公會一方面與從18世紀末就分離的衛理公會談合併,另一方面還向羅馬教廷表示意願。此外,以蘇格蘭為主的長老會也在與公理會(Congregationalist),談成立一個聯合改革宗教會。但這些似乎都與福音派的合一運動無關。

英國的福音派,組成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在1965年開始,計劃每年舉辦一次全國福音派大會(National Assembly of Evangelicals)。

1966年10月,第二次大會在倫敦中心的衛理公會西敏中央會堂(Methodist Central Hall,Westminster)召開。大會由斯托得主持,鍾馬田為主要的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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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馬田在他的致辭中,呼籲福音派在形式上也要合一,來配合信仰上的合一。他為當前福音派的分散感到悲哀。福音派的信徒分散到“各個宗派裡,顯得軟弱而且失去影響力”。

他指出,福音派信徒需要對“教會分裂”負責,因為我們在有形的教會裡互不相屬,又與不相信福音核心的人在有形的宗派裡聯合為一。他提出:“我相信教會合一,福音派的合一。福音派信徒不應該對只在教會外聯合感到滿足。”

他呼籲福音派信徒,“成立一個福音派教會的聯合組織”。至於什麼是“聯合組織”,他沒有解釋。但是,很明顯的,可能就是要福音派的信徒退出他們現屬的、被認定為“在信仰上混淆” 的宗派,另行成立“福音宗派”。

鍾馬田的致詞出人意料,但大會主席斯托得的回應更令人吃驚。

在一般的大會裡,有個不成文的條例:大會主席除了維持議程順利以外,還要在講員講完之後,禮貌性地向講員致謝。

然而,斯托得卻站起來,公開批評鍾馬田。他從歷史與聖經的觀點批判,認定鍾馬田的提議是錯誤的:

1. 從歷史來看,英國國教乃是改革的新教。教會的39條信條以及“共同禱告手冊”, 都是以聖經為基礎。所以,英國國教的真正主人是福音派。如果要退出,應該是自由派與天主教退出,而不是福音派的信徒。

2. 從聖經教導來看,新約裡許多教會也是在信仰上不清楚、道德上敗壞,像哥林多教會、撒狄教會(參《啟示錄》3:1-6)。

聖經告訴這些教會的信徒,要持守真道,抵擋假師傅,但是並沒有要這些信徒離開教會,另起爐灶。

3. 從務實的角度來看,在英國國教裡,福音派有許多傳福音的機會。如果退出,將講台讓給假師傅,那是自暴自棄。如何對得起信眾?

說到這一點,斯托得及其同工,包括巴刻(James Innell Packer, 1926。編註),其實都在英國國教內部大力抵擋異端邪說,對自由派及天主教的錯誤尤為批判。他們正面對抗假師傅與不信派的主教,從未妥協。

斯托得後來為自己濫用主席的權力向鍾馬田道歉。可惜,傷害已經造成。大會本來要談福音派的合一,沒想到反在福音派之間劃下了鴻溝。

 

近年來宗派之整合

 

基督徒都認同,基督的教會應該只有一個。在英文裡,那就是大寫的C開頭的Church,或稱為大公教會。不過,在2,000年的歷史中,因為各種因素,基督的教會四分五裂。

基督的教會應該合一,這是聖經的教導,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歷史上信徒多次努力,想整合分裂的教會。下列是最近兩三年內,比較受矚目的幾項努力:

1. 2013年,梵蒂岡與路德會世界聯盟(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共同發表了文件《從衝突到交往》(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文件聚焦於過去50年來的對話,而不是5個世紀的抗爭。(參《美國福音路德會批准與天主教認同的文件》。編註)

2. 2016年美國福音路德會(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of America)在紐奧爾良召開全美大會。與會者以931票對9票的壓倒性多數,通過《途中的宣言》(Declaration on the Way: Church, Ministry and Eucharist,又譯為《在路上的宣告:教會、聖工與聖餐》。編註)。

在大會通過這個宣言後,福音路德會的執行主教伊麗莎白•伊頓(Elizabeth A. Eaton)宣佈:“我們雖然還沒有達致合一,但是我們已經走在合一的路途上。《途中的宣言》幫助我們更加體認與我們的天主教夥伴合一,更與所有的基督徒合一。”

500年前,馬丁•路德在威登堡教堂前,張貼了《九十五條論綱》,是他與天主教辯論的95條。而《途中的宣言》,則包含了32條“同意的條文”,即,在某些方面,路德會與天主教已經觀點一致。這些條文也獲天主教美國主教會的“基督教與其他宗教事務委員會”的肯定。

3. 2016年3月,蘇格蘭教會(長老會)全體會員大會,通過一項決議,即,與英格蘭教會(聖公會)互領聖餐、共同宣教。稱為哥倫巴宣言(Columba Declaration)。

4. 2016年2月中旬,羅馬天主教的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訪問墨西哥。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克里(Patriarch Kirill),也在同一時間訪問拉丁美洲國家。2月12日,他們於古巴的哈瓦那國際機場會面。

這是自1054年,東西方教會領袖分裂之後,近千年來,羅馬公教的教宗與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首次會面。(參《羅馬天主教教宗與俄羅斯正教主教長在古巴相會》。編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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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016年10月31日(路德改教紀念日),教宗訪問瑞典,主持與路德會共同的崇拜儀式,在崇拜中使用了一個天主教與路德會的“共同禱告儀式指南”(Common Prayer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編註,正式開始一年之久的改教500週年紀念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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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在細節當中

 

在教會歷史上,為信仰差異尋求和解的,除了鍾馬田與斯托得在1966年的會議以外,最有名的是1529年,馬丁•路德與慈運理(Ulrich Zwingli, 1484-1531。又譯茨溫利。編註)的馬爾堡對話(Marburg Colloquy)。

在1517年馬丁•路德張貼95條論綱之後不久,慈運理也在瑞士蘇黎世,開始改教運動。不過,慈運理是在政治層面推行。他的神學觀念,是與瑞士弟兄會的同僚共同發展出來的。

1524年,馬丁•路德在威登堡的原同事卡爾斯塔(Andreas Karlstadt),寫了3份文件,否定基督在聖餐的餅杯中同在。慈運理看後,認同這種看法。路德則堅決反對。

慈運理認為,聖餐只是象徵性地代表最後的晚餐。對此,路德著文強烈地表示:“基督的話——‘這是我的身體’,迄今堅定地與狂熱分子對立。”

德國黑森的菲利親王(Prince Philip of Hesse),希望新教各派能成立聯盟,於是邀請馬丁•路德和慈運理到馬爾堡(Marburg)會面,討論彼此的分歧。這次的見面即稱為“馬爾堡對話”。

從1529年10月1日進行到3日,他們對話的結論寫成15條馬爾堡信念。雙方對其中14條達成共識,但是對第15條,基督與聖餐餅杯的問題,無法一致。據說最後,路德告訴慈運理,“你我不屬同一聖靈”,然後離開。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兩年之後,慈運理在蘇黎世被天主教軍隊突襲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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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諺語:“魔鬼在細節當中。”(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這個比方用在這裡,不知道是否合宜,但是,在教會歷史上,確實有不少次,雖然雙方有心合作,卻總因最後的細節,被魔鬼阻擋,無法達成合一。

路德與慈運理,鍾馬田與斯托得,就是兩個例子。雙方都是受敬重的教會領袖,卻因為堅持細節(自認為真理),不能與弟兄達成合一、彼此尊重。

 

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

 

面對信仰,我們是應堅持原則,還是彼此包容?是一切都堅持原則呢,還是無論如何都彼此包容?有沒有一條清楚的界限?

現今我們常常在教會裡“堅持原則”,絲毫不妥協。我們輕易就認為自己是對的,我們的看法就是原則。

馬丁•路德堅持認為,基督在聖禮的餅杯中同在,因為聖經教導:基督在被賣的那一晚,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掰開,說,這是我的身體。既然基督自己說,這是我的身體,我們豈可像慈運理那樣,說這只是象徵?

馬丁•路德認為這是原則問題,是不可妥協的。基督既然說是祂的身體,我們怎麼可以說不是呢?所以,路德堅持自己的意見是有原因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不能接受慈運理的說法,也是合理的。

不過,主耶穌也說過,祂是葡萄樹,我們是枝子。難道主耶穌真是葡萄樹嗎?當然不是。所以,當主耶穌講祂是葡萄樹的時候,只是一種象徵。如此,慈運理也是有道理的。我們怎麼知道主在最後晚餐時,不是使用了象徵的說法呢?

本文的主旨不是釋經,而是討論,我們對自己的認知應該堅持到什麼程度?我們認為是原則性的問題,固然該堅持,但是,我們至少該有些雅量聆聽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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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到俄羅斯培訓。剛好遇上復活節,弟兄帶我去“參觀”一個東正教教堂的復活節崇拜儀式。

那位東正教的神父講基督的復活。他說,基督的復活,絕對不是書本上說說而已,而是又真又活的身體復活。我聽到這句話,不得不說,他當然是我的弟兄。他相信基督的復活,我怎麼不承認他是弟兄呢?

基督的教會應該是合一的,但是我們因為各種“原則問題”,而無法合一(至少形式上無法合一)。

筆者的看法是,我們盡量將信仰上不可妥協的“原則”減少,只保留核心的部份(三位一體,基督代死,因信稱義等等)。不要因為非核心的差異,而將弟兄看作路人。(參《這是教會的立場──談教會如何避免神學之爭》/林祥源 》。編註)

我們需要學習包容。即使我們不能在宗派上合一,至少要在靈裡,彼此承認是弟兄。

馬丁•路德堅持原則,卻失去了慈運理這位好弟兄、好戰友。斯托得堅持原則,也因此失去了鍾馬田。

我想,當我們在基督台前站立的那天,主耶穌說不定叫那個我最看不順眼的弟兄站在我的旁邊,看我如何與他相處。就好像馬丁•路德可能要站在慈運理的旁邊,斯托得要站在鍾馬田的旁邊那樣。

與其到那天,還不如趁著有時間,去跟弟兄和好吧!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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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會中傳銷,管不管?(亞伯蘭)2016.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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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蘭

本文原刊於《舉目》80官網2016.11.30

 

做生意不是壞事,很多敬虔愛主的基督徒,誠誠實實地做買賣,負責任地照顧客戶的需要,並不唯利是圖。口碑好,生意越來越好。這些基督徒亦拿出收入的十分之一作奉獻,有的甚至超過十一,來支持其他宣教或慈善的工作。這實在是美事。

不過,我們這裡要討論一個問題,就是如何看待及管理在教會裡面進行的傳銷(又稱“直銷”,編註)活動。有人說沒問題,有人說不可以,有人說隻眼開、隻眼閉,不需要太過緊張。真是眾說紛紜。

 

為何如此具爭議性?

為什麼在教會裡面的傳銷活動會如此具爭議性呢?我想原因有以下幾個:

第一,教會是敬拜上帝的聖所,亦是傳福音及栽培靈命的地方,不應用來謀取金錢、利益。聖經不是說“你們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瑪門”(參《路》16:13)嗎?

第二,弟兄姊妹之間的關係,應建立在“互助互愛”此單純的基礎上。對一個人好,關心他,純粹是因為基督之愛的激勵與榜樣,不是想在他身上做成一筆生意。若有謀利的企圖,基督徒彼此的關係一定會變形及變質,後患無窮。

第三,若傳銷的形態是傳銷(multi-level marketing,俗稱“老鼠會”),並利用基督徒之間的“互信”和“網絡”達到傳銷目的,情況將會變得非常可怕。“愛的網絡”,會轉化成為“傳銷的網絡”。

很多慕道朋友是因為厭倦社會裡面的利慾熏心,才走進教會裡面,追求心靈的潔淨及人際的單純互動。結果進來之後發現,教會與社會沒有什麼兩樣,都是為著利益而故弄玄虛、你爭我奪、甜話和大話一大堆……這叫人怎麼能在此環境中遇見基督、相信基督?

第四,在買賣的過程中,可能買的一方有誠意,賣的一方亦誠實。但交易完成後,買的一方(或被服務的一方),常覺得不滿意(不是價格太高,就是服務不足,有時甚至覺得被騙)。然而因為是“弟兄姊妹”,再加上當時真的是“你情我願”,所以就不敢,亦不好意思向售方說好說歹。當一肚子全是悶氣時,很可能找其他會友“透透氣”。

“透氣”很容易變成閒言、謠言。事非不脛而走,終必走到賣方的耳中。賣方即感到買方在後面惡言中傷、破壞別人聲譽,很可能立刻發動戰爭,弄得天下大亂,最後兩敗俱傷。教會的見證亦受到很大的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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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教會的幾個建議

以上所提說的,並不是個別事件,而是教會中常見到的現象。所以教會的牧師、長老、執事,在此等事上應特別注意,免得仇敵撒但趁此機會攻擊教會。在這裡我們提出幾個建議,供教會參考:

一、教會存在的目的,是敬拜真神、傳揚福音、造就門徒、信徒相互幫助。我們要竭力保守此純一目的,不要讓其他目的或企圖使這目標變質。

二、若你是“賣”的一方(無論你所賣的是物資或是服務),雖然你是誠實的生意人,心中亦是想幫弟兄姊妹買到優質的產品及服務,但都不宜主動向會友或慕道朋友招攬生意,免得他們對我們的愛心與熱誠有所誤解。

如果你還是教會領袖(牧師、師母、長老、長老夫人、執事、執事夫人、主日學老師、小組長等),更應特別小心。因為這樣的人,多多少少會被視為教會中有“權”的人,因此更應盡量避免被人誤會“以權謀私”。

如果是弟兄姊妹(買方)主動找你購買物資或服務,那就另當別論。賣方可酌情低調運作,不可藉此在教會中作宣傳,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三、傳銷/直銷活動,是建立在人際關係的網絡上的。傳銷公司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的家人、親戚、朋友、同事等推銷產品。為什麼?因為這些關係中,已有一些先存的“互信”元素,生意比較客易做成功。如果教會中出現傳銷,那麼信徒之先存互信的關係,立刻就會變質,變成得利的門徑。

因為可見到那即時的利潤,傳銷網絡會變得越來越大。再加上什麼人都可以做:有正職的可以做,沒正職的也可以做;上班的可以做,家庭主婦亦可以做;教授可以做,學生也可以做……一下子整間教會都熱起來,全民下海。

這樣一來,教會的屬靈生態會大大改變。每個新朋友、每個新關係,都可能成為傳銷/直銷的機會。但對於新朋友,一旦發現教會的人對他好,背後的目的是在他身上做成一筆生意,或邀請他入會成為下線,那麼無論他信主、未信主,都必定卻步,不敢亦不想加入這樣的教會。褔音的工作必受到負面的影響,基督的名亦必受到虧損。

 

結語

一、從事傳銷/直銷的弟兄姊妹要小心,不要利用肢體間的關係作為傳銷活動的平台,例如請弟兄姊妹到家吃飯,飯後即開始推介產品及服務,等等。

二、傳銷的弟兄姊妹不要主動地向其他肢體推銷自己的產品或服務。如果有人聽聞你的產品很好、服務很好,想向你索取名片或資料,那麼你可以告訴他,可以在別的時間、別的地方,談你的產品或服務。教會應是敬拜上帝及信徒單純相交的地方。

三、傳銷活動容易與教會的人際網絡交錯重疊,因此無論產品及服務多好,都會使弟兄姊妹之間的關係變質,信徒之間的互愛互信也受到虧損。為此緣故,教會應按“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林前》10:23)的原則,勸喻弟兄姊妹,在教會內,在弟兄姊妹之間,不要參予傳銷活動。

 

作者畢業自韋敏斯特神學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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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為多少人死?(賀宗寧)201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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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0.20

 

在“加爾文主義五要點”(簡稱TULIP,“鬱金香”)中,第三點为“有限的救贖” (Limited Atonement),即,基督釘十字架只是為那些預先蒙選之人,不是為世上所有的人。

這一直是許多基督徒難以接受的。有些基督徒說自己是“四點的加爾文主義信徒” 或 “三點半的信徒”,主要都是因為不能接受這一條。

比方說,18世紀最早去印度宣教的威廉克理(William Carey),其在1792年成立的宣教機構就是名為“特定浸信會對異教徒傳福音宣教差會”(the Particular Baptist Society for the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 Amongst the Heathen。註)。

也因此,有了所謂“特定浸信會”(Particular Baptist) 與“普遍浸信會” (General Baptist)。

這兩者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得揀選的人代死,還是為所有世人代死。前者,相信加爾文主義的五點論述,包括有限的救贖。後者,則相信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所有世人的罪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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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經文支持

 

反對加爾文有限救贖論的人,是有經文支持的。其中,最有名的是以下的兩節經文:

《提摩太前書》2:4 :“祂願意萬人得救,明白真道。”

《彼得後書》3:9 :“主所應許的尚未成就,有人以為祂是耽延,其實不是耽延,乃是寬容你們,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

這些人的論述是:上帝既然願意萬人(所有的人)得救,不願任何人沉淪,基督在十字架上怎麼可能不為所有世人而死?

然而,加爾文派也有其道理。上帝既然是在造天地以前就揀選了要拯救的人(參《弗》1:4),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寶血,當然是為了蒙揀選的信徒。祂沒有必要去為沒有蒙揀選的、不接受基督為救主的人流血。

到底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所有世人而死,還是只為蒙揀選的人而死?在過去的5百年,這是基督教內部最激烈的爭論。

 

混為一談了

 

筆者認為,有兩個聖經名詞,在這個爭論中被混為一談了。這兩個詞是:“挽回祭”與“贖罪祭”。

 

挽回祭

 

在新約聖經裡,有4個地方提到“挽回祭”:

《羅馬書》3:25: “上帝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藉著人的信,要顯明上帝的義。”

《希伯來書》 2:17:“所以,祂凡事該與祂的弟兄相同,為要在上帝的事上成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為百姓的罪獻上挽回祭。”

《約翰一書》2:2 :“祂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不是單為我們的罪,也是為普天下人的罪。”

《約翰一書》4:10:“ 不是我們愛上帝,乃是上帝愛我們,差祂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

什麼是“挽回祭”?

在舊約聖經裡,耶和華上帝藉著摩西,曉喻猶太人5種“祭”:燔祭(參《利》1章),素祭(參《利》2章),平安祭(參《利》3章),贖罪祭(參《利》4章),以及贖愆祭(參《利》5章)。這5種的祭禮中,並沒有一種叫做“挽回祭”。
那麼,新約怎麼會多出了一個“挽回祭”呢?什麼是“挽回祭” ?

“挽回”的原文是 λασμs (hilasmos),英文的翻譯是 propitiation,意思是要止住上帝對人犯罪的震怒。耶穌在十字架上獻上自己,一方面是要止住上帝對罪的憤怒,一方面是要代替犯了罪的人獻上贖罪祭(有如舊約裡的羔羊為世人的罪代死)。

 

從挽回祭的角度看


有一個現象很特殊——在所有被造物裡,除了人以外,沒有其他的生物會害怕得罪上帝,甚至想要獻祭去挽回上帝的憤怒。唯有人類,無論哪族裔,都怕上帝生氣。

我以前以為,只有各地土著才會怕他們的神,想法子撫平神的憤怒。

不過,前幾個月,我去了河南安陽的殷墟(商朝晚期都城遺址,編註)。原本是去看中國歷史上最早的文字甲骨文,但是,竟然在那裡看到,我們中國人的祖先,也怕神生氣,於是將人(奴隸)殺了,獻祭給神(天)。

在殷墟博物館裡,有一個銅鼎,裡面有人的頭顱骨。按照說明,這是當時獻祭的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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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什麼怕上帝發怒呢?顯然,上帝按照祂的形象造人的時候,在人心裡留下了與上帝的關係。當人與上帝的關係不好的時候,人就怕再得罪上帝。而其他的生物卻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因此,耶穌上十字架,是很重要的,為要平息上帝的震怒。

挽回祭不是《利未記》裡面的5種祭典之一。新約裡提到hilasmos的時候,也並沒有加上“祭”這個字。祭,是中文翻譯時加上的。

在我看來,這也沒有錯。《約翰一書》2:2很明確地說,耶穌作為“挽回祭,不是單為我們的罪,也是為普天下人的罪”。祂為普天下人的罪受死,從而平息了上帝的震怒。

所以,從挽回祭的角度來看,基督在十字架上是為了普天下人的罪而死,平息了父神對罪的震怒。

 

贖罪祭

 

十字架的另一個意義,是贖罪祭。在舊約裡,一個人犯了罪,要主動來到祭司的面前,獻上贖罪祭的祭物,他的罪才能得到赦免。

我們每個人犯的罪,必須每個人自己負責任。但是,我們靠自己,是無法得到救贖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認耶穌為我個人的罪而死,接受耶穌為我個人的救主。這樣,祂所獻上的贖罪祭,就適用到我們身上。

那些不相信基督,不接受祂為救主的,他們的罪不會得到赦免。十字架上的贖罪祭,對他們是不適用的。

 

結語


因此,筆者認為,挽回祭是為所有的世人。贖罪祭卻是要每個人自己去相信、接受。

加爾文主義的“有限的救贖”,正確嗎?從贖罪祭的角度來看,是正確的。不過,不夠完全。要完整地講,應該說“有限的救贖,普世的挽回”(limited atonement, universal propitiation)。

 

“特定浸信會對異教徒傳福音宣教差會”(the Particular Baptist Society for the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 Amongst the Heathen ),後改為“浸信會宣教差會”(Baptist Missionary Society),直到公元2000 年,才更名為今日的 “浸宣世界差會 ”(BMS World Mission)。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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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會前的石碑思考教會喪失的話語權(磐石)201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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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

本文原刊於《舉目》79期與舉目官網2016.10.19

 

那塊石碑,上端寫著“某某人生於此(Birth Place of)”,離教會的入口不到50米。每次我從高速路下來去教會,總會看到它。於是我非常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何許人生於此。

終於有一天,提前去教會,走到路對面,讀到了碑文:Birthplace of Theodore Parker(提奧多.派克生於此)1810-1860。原來是他!

提奧多.派克是何方神聖?說起他的祖父,知道的人也許更多。1775年4月9日,在點燃美國獨立戰爭之火的“派克反擊戰”中,勒辛頓的民兵領袖約翰.派克上尉,率部奮起,抗擊從鄰鎮康克德回撤至波士頓的英軍,實為獨立戰爭英雄。

教會附近的泉街187號,即為他家舊址。他的孫子提奧多.派克,出生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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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生平

提奧多.派克是牧師,也是廢奴運動的支持者。

派克早年受到一神論(Unitarian,不認同三位一體,其神學思想被主流基督教視為異端)思想薰陶,1836年於哈佛大學神學院畢業不久後,即參加以思想家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為首的超驗派俱樂部 (the Transcendentalist Club)的聚會,思想更加自由化,質疑聖經中記載的神蹟,與正統基督教信條漸行漸遠。

派克在1841年的一篇題為《漫談基督教中的短暫和永恆性》(A Discourse on the Transient and Permanent in Christianity) 講道中,公開否認耶穌的神性和聖經的史實性,引起當地教會界(包括不少一神論派牧師)的強烈不滿。

他繼而被主流教會摒棄,並逐出大部分講台。但他執牧的西羅克斯貝利教會(West Roxbury Congregational Church),卻仍然擁立他為牧師。

此風波反而讓派克在超驗派和自由派信徒中聲名鵲起。其後數年,他多次成為教會界爭議的中心,且更加被動、孤立,最終與一神論教派完全脫離。然而他的擁戴者越來越多,自成一派,被稱為派克派(Parkerites),或 “自由教會”。

此外,派克的講道越來越多觸及社會問題。對於當時社會上幾乎所有涉及自由解放的運動,如廢除禁酒令、廢奴、解放婦女、公共教育、改善監獄待遇、財富再分配等等,他都參與。

他有效地使用了社會統計數據,闡述他的“社會階級”理論,分析各階層對黑奴制度的分歧,和民主所面臨的挑戰。

1846年,派克的擁戴者,在Melodeon Theater,為他“量身訂製”了一個新教會(波士頓第28公理會)。短短6年,會眾從起初的3百人,發展到2千人(約為當時波士頓人口的3%)。教會不得不在1852年遷移到位於波士頓音樂廳的新會址。

他的會眾裡,有廢奴運動的主要領導者加里森(William Lloyd Garrison),女權運動領袖斯坦頓(Elizabeth Cady Stanton),《共和國戰歌》作者、詩人豪(Julia Ward Howe),和《小婦人》的作者、小說家奧爾柯特(Louisa May Alcott)。

這些社會名流,雖然有不同的家庭背景和職業,但都積極參與民權(釋奴和女權)運動,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派克的啟發。

人們對派克最深刻的印象,可能是他公開呼籲違抗“1850年逃奴法”(Fugitive Slave Law of 1850)。他自己亦將逃到北方的奴隸夫婦威廉和艾倫藏在家中。

美國內戰的序曲——堪薩斯內戰(Bleeding Kansas)開始時,他參加捐款,為自由州民兵提供彈藥、給養,並且公開為被俘獲並處以絞刑的武裝廢奴首領約翰.布朗鳴屈。

派克在1859年退休後不久,即染上當時無藥可治的癆病,赴義大利佛羅倫薩休養,於1860年5月去世。年僅50歲。不到一年後,林肯就任總統,美國南北戰爭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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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印記

雖然派克的名字,對現今很多人來說比較生疏,但一些美國人耳熟能詳的經典句子,卻是從他而來。

1844年短遊歐洲歸回後,相對於歐洲的貴族民主和君主民主制,派克提出,在美國實現“工業民主”的理念。

1850年5月在波士頓廢奴大會上,派克首次引用英國神學家韋克利夫(John Wycliffe)在第一本英文聖經的序言中的語句,“This Bible is for 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提出了“民有、民治、民享(a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的民主概念。

13年後,成為林肯總統的蓋茲堡演說中,最著名的一段話。

1967年,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在美南基督徒領導大會上說:“道德穹蒼的弧線漫長,但它彎向正義 (The arc of the moral universe is long, but it bends toward justice)。”這句名言,正出自派克1853年的《十論宗教》(Ten Sermons on Religion)講道集。

2010年,奧巴馬總統的橢圓型辦公室翻新時,鋪上了一條很別緻的米色地毯,上面鑲有5句名言,其中,一句是“民有、民治、民享”,一句是“道德弧線”。就此可以看到,美國近現代社會變革史中,或多或少烙上了派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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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前隨感

不知道為什麼,在派克時代,積極投身社會公義、爭取民權的社會菁英,更多的是偏離正統基督教信仰的一神論派、超驗派,和自由派基督徒。他們甚至有不少人,不惜犧牲性命,投身在公民抗拒(Civil Disobedience)的運動中。

當時的主流基督教派,和二次大覺醒後的福音派基督徒,好像鮮少在民權、民主運動中,起主導作用。反之,南部浸信會公開為黑奴制的合法化搖旗吶喊,並試圖從聖經中引經據典。最後,造成南北浸信會的公開分裂。

類似這樣的例子,成為教會歷史上不可抹滅的汙點,也使得今天主流教會在關心世間疾苦、推廣社會憐憫、倡導社會公義和維護環境等話題上,喪失不少話語權。

需要說明的是,派克也好,馬丁.路德.金也好,不少美國近現代社會活動家,都和片面追求耶穌福音之外的“社會福音”派神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今天的年輕人,比上輩人更關心社會疾苦、維護弱勢權益、倡導環境保護。

不過,這一現象,並不等同於社會福音思想的回潮。恰恰相反,教會若要得著這一代人,就需要在真理的教導和愛心行動上,齊頭並進。

從這塊近在咫尺的石碑中,教會能否聽到無聲的提醒?

 

註:

1. Unitarian Universalism (UU): 一神普救派,乃是在1961年,由“一神論派”和“普救派”兩個組織合併而成,源於基督教,卻最終獨立於基督教之外。新英格蘭地區很多大有名氣且歷史悠久的教會,最後都淪落為似是而非的UU協會,引人深思。

2. 參考資料Theodore Parker, Dictionary of Unitarian  & Universalist Biography, http://uudb.org/articles/theodoreparker.html. Theodore Parker, radical theology, http://www.uuworld.org/articles/parker-radical-theologian. 和 Theodore Parker, American Transcendentalism Web, http://transcendentalism-legacy.tamu.edu/authors/parker/

作者現居波士頓地區,從事金融分析。

 

討論這篇文章對我有什麼提醒?什麼是我們小組/團契/教會最近可以參與的愛心行動?提出一個具體的短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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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大公會議時四大教會的現況(賀宗寧)2016.09.22

文/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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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近年來,由於伊斯蘭國的殘暴行為,在敘利亞、伊拉克殺害亞述族的基督徒,在北非殺害埃及科普特基督徒,使得這兩個在西方世界被忽略了上千年的基督教會,突然又出現於新聞版面。

其實,這兩個教會在歷史上有許多可歌可泣的事蹟,但是,在以西方教會為主的教會歷史中卻少提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為異端。本文的目的是要補上一些在神學院教會歷史課程中被忽略的部分,也藉此介紹在羅馬天主教與基督新教以外的教會歷史沿革。

 

教會歷史上的四次大公會議

基督教會從五旬節建立後,經歷了兩百多年的迫害。最後,君士坦丁大帝在313年頒布“米蘭諭旨”(又稱米蘭敕令),解除了羅馬帝國對教會的迫害。但是,教會對三位一體以及基督的核心信仰,產生了分歧的看法。

於是,教會開了四次大公會議(325年尼西亞大公會議,381年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431年以弗所大公會議,及451年迦克墩大公會議),討論什麼是正統聖經的教導。在這四次的大公會議前後,有四個主要的教會對這幾次大公會議的結論有重大的貢獻。

這四個教會是:羅馬(羅馬帝國原來的首都所在),君士坦丁堡(羅馬帝國新首都),安提阿,以及亞歷山大。雖然耶路撒冷教會在教會初期是所有教會的領導,但是,在主後70年,羅馬的提多將軍攻破耶路撒冷後,就失去了原來的領導地位。

下面地圖所顯示的就是當時這幾個教會的所在。我們可以看到,這四個城市的教會(加上耶路撒冷)是設有主教長(Patriarch)的地方。主教長的地位高於一般的主教(Bishop)。

後來,天主教在主教之上設立總主教(Archbishop)應該是沿襲這個制度。但是東正教迄今仍使用主教長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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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大公會議的結果

四次大公會議定下了正統基督教對三位一體的信念,以及對基督位格與神人兩性之間的關係。

但是,除了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以外,其他三次的大公會議,都造成教會的分裂。

第一次的尼西亞大公會議,肯定基督的神性,將以亞流為主的亞流派判為異端。亞流派被放逐到多瑙河以北的哥德人中間。結果,他們到了那裡,努力的傳他們的信仰,使哥德人成為他們的信徒。

今天的耶和華見證人會就是承續亞流派的信念。

以弗所大公會議判定,當時身為君士坦丁堡主教長的聶斯托流為異端,將他放逐到埃及南方的曠野,他後來死在那裡。但是,他原來所屬的安提阿教會的許多信徒,不能接受這個決定。他們認為聶斯托流的信念是正確的。於是,他們往東遷離羅馬帝國的國境,搬到今天的敘利亞。

公元451年,迦克墩大公會議訂定了“迦克墩信仰定義”,明確指出基督神人兩性之間的關係,以及基督神人兩性的不可分。亞歷山大教會大多數的信徒對這個定義無法接受,因為過於分割基督的兩性。迦克墩大公會議就將亞歷山大教會中反對信仰定義的信徒開除教籍。

此時,還有在北非,多納圖與他的跟隨者,因為對接納叛教者有不同的看法,以致脫離當時在北非的迦太基教會。這些信徒因為汪達爾人入侵北非,使羅馬帝國在當地失去控制,而繼續的存在一直到第七世紀穆斯林佔領北非。

所以,那時自稱是基督的教會,已經四分五裂。下面的表格顯示當時互相開除教籍(ex-communicate)的各個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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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與君士坦丁堡教會的分裂

後來歷史演變,在東羅馬帝國轄下的教會與原來西羅馬帝國(西羅馬亡後,由羅馬主教帶領)的教會,因為政治、文化等等方面的差異,漸行漸遠。最後,因為對尼西亞信經的用字與解釋(尤其是聖靈是否出自聖子),以及對聖餐、聖像等看法的不同,而在1054年正式分裂。

當時,天主教教宗李奧九世在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開除了君士坦丁堡主教長的教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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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羅馬主教所帶領的西方教會成為羅馬公教(天主教),而君士坦丁主教長所帶領的教會成為東正教。雙方互不來往,一直到今年初,羅馬教宗才與俄羅斯主教長在古巴哈瓦那機場見面。(俄羅斯東正教其實不能代表全體東正教,但這也算是一個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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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公教的勢力基本上在西歐。其中包括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法國、德國、英國、阿爾比斯山上的一些小國,以及北歐的國家。後來由於西班牙與葡萄牙的海權擴張,天主教在拉丁美洲幾乎是壟斷的地位。

 

1517年德國的馬丁路德從《羅馬書》重新發掘聖經裡“因信稱義”的真理。於是,揭竿而起,脫離羅馬教廷。當時,許多國家中期望羅馬教皇改革的信徒,也紛紛響應,以致造成西歐新舊教的對立,羅馬教廷的影響力大大退縮。主要的天主教國家只剩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與法國。這些國家基本上都是拉丁族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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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君士坦丁堡為主的東正教,持續維持在拜占庭(東羅馬)帝國的版圖內。東正教的主教長傳統的是臣服於東羅馬皇帝的政治勢力下。1453年,信奉伊斯蘭教的突厥人攻破拜占庭(原來的君士坦丁堡,現在的伊斯坦堡),東羅馬正式滅亡。

突厥人沒收一半的東正教教堂,改為清真寺;允許另外一半的教堂繼續為東正教的教堂。從此,東正教的主教長就得順服在信奉伊斯蘭的突厥蘇丹手下。這個國家後來發展為奧圖曼帝國,不但佔有現今的土耳其,而且勢力擴大到中東與北非,還掌控了巴爾幹半島。

在1453年拜占庭被攻破後,許多俄羅斯信徒認為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上帝對與羅馬異端重合的懲罰,莫斯科人認為他們是繼羅馬與君士坦丁堡之後的第三羅馬,自認要維護正統信仰。

1547年,伊凡四世稱“沙皇”(czar,凱撒的變音),是羅馬凱撒(Caesar)的繼承人。1598年,莫斯科教區改稱主教長(Patriarch),並三面開火,發表文告指責在拜占庭的東正教、天主教及更正教。從此,俄羅斯正教脫離拜占庭的領導。

19世紀,希臘主教長宣佈脫離拜占庭管轄。20世紀初,奧圖曼帝國分崩瓦解。原來奧圖曼帝國各省的主教紛紛獨立,脫離拜占庭主教長的管轄。其中最大的有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羅馬尼亞、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及捷克。所以,今天的伊斯坦堡主教長對其他地區的東正教,不再有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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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阿教會的後續

在431年以弗所大公會議時,君斯坦丁堡主教長聶斯托流被判為異端。但是,他在安提阿附近的一些門徒,拒絕接受以弗所大公會議的決定,不願意稱馬利亞為“神母”,就東遷離開羅馬帝國的國境,到了亞述王國及波斯王國。他們後來說服了在亞述的基督徒,接受聶斯托流的教導。

聶斯托流雖然被大公會議判為異端,但是,在1895年,於土耳其西南與伊朗交界的地方,也就是後來東方亞述教會主教長座席的孔納克(Konak, Hakkari)發現一份16世紀抄本的聶斯托流遺作,《屬靈知識雜記》(Bazaar of Heracleides)。在這本書裡,有一段如此記載:基督是“有雙重的同一位”(the same one is twofold)。基本上,聶斯托流否定了他被判為異端的論述。至於這本書到底是在聶斯托流被判為異端之前還是之後所寫,一時也無法下定論。

亞述,就是在主前722年滅了北國以色列的帝國。亞述人起源於兩河流域北端的尼尼微平原,也就是耶和華要先知約拿去拯救的那個民族。亞述帝國後來在主前612年亡於巴比倫帝國。

耶和華在《約拿書》最後告訴約拿說:“這尼尼微大城(亞述的首都),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12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從亞述後來的歷史來看,上帝對他們的愛惜真是人心難以測度的。

按照亞述人的歷史,他們後來在羅馬帝國旁恢復了亞述王國。在主後33年,他們的國王生重病,國內群醫束手無策。耶穌的門徒多馬差遣一位叫做他得烏斯(Thaddeus)去為這位國王治病。病治好後,國王信了基督,全國幾乎都改信基督教。這是全世界最早信仰基督教的國家。

據說,他得烏斯是生在亞述艾德撒(Edessa)的猶太人,他在回到猶太地時,聽到施洗約翰的福音,受了洗禮。後來,基督差遣70個門徒中,就有他得烏斯。

這個由部份安提阿信徒與亞述人合併成立的教會,在那時稱為東方教會(Churchof the East),後來的正式名稱是“東方亞述教會”(Assyrian Church of the East)。他們尊稱聶斯托流為“聖徒”。在主後600多年時,差遣了許多的宣教士,到波斯、中亞、漠北(蒙古),及中國傳福音。建立了非常大面積的教會。

由於伊斯蘭教的興起,加上後來的十字軍東征,一直到15世紀突厥人的奧圖曼帝國,原來在安提阿(現在土耳其境內的)的教會,搬遷到敘利亞境內。

除了東方亞述教會以外,另外還有以下的教會都認為自己是原來安提阿教會的繼承人。

  •  安提阿希臘正教教會(屬東正教系統)
  •  敘利亞公教教會
  •  (敘利亞)聖馬龍教會
  •  保皇希臘公教教會(採用東正教儀式的羅馬公教教會)

後三者都與羅馬教宗保持關係。羅馬教廷也一直到1964年前,都保持任命一位名義上的安提阿主教長。

在這些都稱為是原來安提阿教會繼承人的各個派別中,只有東方亞述教會曾經有極大幅度的傳福音的歷史。

中國歷史上記載,唐太宗貞觀9年(主後635年),有景教“大德”阿羅本來華,太宗遣宰臣房玄齡迎之於長安西郊。後來,在長安義寧坊建立景教寺。景教在中國中原流行了2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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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東方亞述教會也有宣教士到達漠北蒙古人的所在,廣傳福音。後來,蒙古人崛起,成吉思汗的大臣裡,鄭海及博刺海都是基督徒。成吉思汗的四子拖雷是他最喜愛的兒子。拖雷的妻子唆魯禾貼尼是克烈族的公主。克烈族全族都是基督徒。

唆魯禾貼尼也是人類歷史上唯一生了四個皇帝的女人:蒙哥是蒙古帝國大汗,忽必烈開創元朝,旭烈兀為伊利汗國(波斯)皇帝,阿里不哥則曾經與忽必烈爭奪大汗帝位,並一度佔上風,他被稱蒙古帝國大汗(皇帝)有近4年的時間(西元1260-1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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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的兒子元世祖忽必烈建立元朝,他的母親在宮中建立教堂,敬拜耶穌。而在元世祖的朝中就有不少的“也里可溫教”的文武大臣。《馬可波羅遊記》裡也記載了他在忽必烈的朝中見到亞述人。這些亞述人,很可能就是當年宣教士的後代。

所以,在歷史上,前兩次於唐朝與元朝進入中國的基督教,其實都與安提阿教會有關。

 

亞歷山大教會的後續

亞歷山大教會的傳統認為,他們的教會是馬可在主後42年所建立的。但是,比較可信的是,馬可抵達埃及的時間是在保羅與巴拿巴為了他而分手之後的事。有另外一個說法說是在55年,尼祿統治的時期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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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馬可到埃及時,他們的社會有希臘人、猶太人及埃及人(科普特人)。這也是後來亞歷山大教會信徒的組合。當初,科普特人的信仰乃是一個以金字塔為中心拜偶像的宗教。但是,當馬可傳講基督的救恩與永生時,科普特人非常能接受,因為他們本來就相信“永生”。很快的,馬可就在亞歷山大建立教會。這個教會也就是當年四大教會之一,也是今天科普特教會的前身。

科普特人相信,《以賽亞書》19:19 所說的:“當那日,在埃及地中必有為耶和華築的一座壇;在埃及的邊界上必有為耶和華立的一根柱。”這個預言就是指他們的教會。因此,這個教會已經有超過1900多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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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馬與君士坦丁堡於1054年東西教會分裂之前600年,亞歷山大教會就在451年的迦克墩大公會議後,因為迦克墩信仰定義的爭論,而與在羅馬帝國內其他的基督教會分裂。

迦克墩信仰定義宣稱基督“二性的分清不能由於聯合而消失,反而每一性的本質應被保存,同時發生在一個位格、一個生存形式中,並不是兩個位格,乃是一個。”(the difference of the Natures being in no way removed because of the Union, but rather the properties of each Nature being preserved, and (both) concurring into One Person and One Hypostasis; not as though He were parted or divided into Two Persons, but One.)

這個定義成為羅馬公教、東正教與宗教改革後新教所共同持有的正統信念。

科普特教會(亞歷山大教會)認為這個定義將基督的神性與人性分割。他們相信基督是“來自兩個屬性,而合為一個屬性”。道成了肉身,所以,基督不是有兩個屬性,而是來自兩個屬性:完全的人性,完全的神性(not in, but from, two natures: full humanity and full divinity)。

他們特別聲明,這不是否定基督的兩性,而是相信來自兩性的“合一”。這與迦克墩大公會議定為異端的“獨一性論”(monophysitism,過於強調基督的神性,因而否定了基督的人性)不同。

他們認為,在迦克墩大公會議後,羅馬主教是基於政治立場開除亞歷山大教會。而亞歷山大教會在隨後分裂,有支持迦克墩信仰定義的一派,稱為公教派,也有反對迦克墩定義的一派,稱為正教派,也就是現在的科普特教會。他們兩派為主教長的位置相爭,前後有兩百多年。

其實,從主後400年到800年間,埃及絕大多數人的信仰是基督教,甚至在642年穆斯林征服埃及後,還維持為多數人的信仰,一直到第10世紀中葉,在阿拉伯人強壓之下,才逐漸成為少數。

而在今日,亞歷山大的基督徒中,95%是科普特正教教會的信徒。

 

結語

在教會歷史上,為了真理,羅馬、君士坦丁堡、安提阿與亞歷山大教會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為我們今天的信仰奠定了很好的根基。在四大公會之後所訂立的信經,也至今為天主教、東正教、以及大多數新教宗派所接受的正統信念。

可惜,因為人的因素,也因為政治的緣故,以弗所公會對聶斯托流,以及迦克墩公會對亞歷山大教會所持的立場,是否有給予充分解釋的機會,以及他們的立場是否是可以容納的差異,似乎沒有讓被判為異端的人服氣。以致今天這四大教會各有所屬。

安提阿教會與亞歷山大教會,幾乎從西方教會歷史中消失了。若不是伊斯蘭國的殘暴,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兩個教會的現況。感謝上帝,我們如今能夠知道我們弟兄的近況,也能為他們為主受苦的景況代禱。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曾任美國加州矽谷的民選教育委員16年。多年在華人教會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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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船,我們的船­——談信徒彼此合作(風間)2016.09.21

文/風間

本文原刊於《舉目》79期與《舉目》官網2016.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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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參加了一個商業研討會。會上各界人士對“團結,合作,共贏”的探討和追求,令我印象深刻。我不由得思索起來。

《彼得前書》4:10指出:“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賜彼此服事。”從英文NIV版“Each one should use whatever gift he has received to serve others”可以更直接看出,“whatever gift”(無論什麼恩賜),指上帝賜給我們的一切,如才幹、資源、機會等等。

上帝賜給我們每個人不同的,但都豐盛無比的恩賜,不是讓我們用來滿足自身的理想或需求的,而是要我們用白白得來的恩賜互相幫助、彼此服事。彼此服事就牽涉到團結合作。

然而團結與合作,有時在教會、機構或各種事工中進行得非常艱難。

為什麼呢?

問題還在人心。

在《馬太福音》才幹的比喻裡,那個領了主人一千銀子的人,不僅懶惰,不做事,寧可把銀子埋在地裡,也不拿出來投資,而且後來反倒指責主人想不勞而獲(《太》25:24)。因此,主人評價他“又惡又懶” (《太》25:26)。

在現實中,我們也明明知道有那麼多靈魂需要福音的救贖,有那麼多迷失的小羊需要人領路,有那麼多孤獨的、缺乏的人等待聚集,但我們就是固執地守著我們的才幹——

要我俯就自己來服事你?讓我做次要角色來輔助這項工作?要動用我的人?要分享我這邊的物力和財力?還要我分點職權給你?……不願意!

還有在暗中較勁的,看誰認識的名牧多,誰能夠跟大人物接觸,誰在臺面上的機會多,誰的恩賜看起來比較大,誰擁有更多的資源和機會……

在這樣的猜忌和較勁中,根本無法合作。最後,只好退到安全地帶,守著自己的地盤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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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合作

《馬太福音》裡的主人,是如何對那個僕人說的?“你既知道……就當把我的銀子放給兌換銀錢的人,到我來的時候,可以連本帶利收回。”(《太》25:26)主人認為,這僕人至少應該把錢存在兌換銀錢的人那裡,以獲取利息。

其實這個比喻裡還有一個領到2千銀子的僕人,以及一個領到5千的僕人。他們都靠做買賣,使銀兩增值了(《太》25:16-17)。不管怎樣,想要銀兩增值,不是一個人固步自封可以完成的,必須找人合作。

其實上帝是很強調聯結的——我們就是基督的身體,一個身體。這是在其他領域找不到的親密聯結。

我們既然不是一個孤立的個體,我們的才幹、資源也不應該隔離。上帝賜給我們才幹,不是讓我們傲視群雄,而是讓我們謙卑虛己、彼此服事。只有在服事他人時,我們的才幹才會慢慢增長。

上帝賜給我們資源,也不是要我們獨享,而是讓我們周圍的人一同享有。只有在合作、共用時,才會碰撞出更多的機會和資源。

因此,有人說:“上帝給你的恩賜,不是給你一個人的,而是給你所在的整個群體的。”

我們應該將所得的才能、資源或機會,分享出去,幫助周圍的人找到他們的銀兩(激發他們的恩賜和才幹),或是和有銀兩的人合作(取長補短,或優勢疊加)。通過各式的聯結,我們才能以2千賺2千,5千賺5千。

若我們有這點小小的忠心,上帝會賜予我們更多的才幹、資源和機會,讓我們管理更多的事(參《太》25:21),亦使我們不只注重自己的恩賜,願意激發、聯合他人的各樣恩賜,成為上帝忠心的、百般恩賜的好管家(“……faithfully administering God’s grace in its various forms.” NIV版《彼前》4:10)。

 

 我們的船

美國海軍著名的艦艇艇長、後成功轉戰企業界的邁克爾.阿伯拉肖夫(Michael Abrashoff),寫過兩本有名的書《這是你的船》(It’s Your Ship)、《這是我們的船》(It’s Our Ship)。他在《這是我們的船》中說:

“團結、尊重和合作是現代商界的座右銘,這要求所有人都能同心協力。一旦這種團結形成時,其發展勢必一鳴驚人。”

人們都很佩服溫商(溫州商人)、浙商(浙江商人),認為他們個個都很會做生意、很有錢。豈不知他們最開始,也是一個村子裡面的一個或幾個人先富起來,繼而共用技術、資源和商機,帶動了整個村子致富。

他們把彼此視為同一條船上的人,而且他們相信團結力量大。

那我們呢?我們一同坐在耶穌基督大使命這條船上。我們的愛與團結,我們的表現,比起那些商人來如何呢?我們有沒有體會到人人同心合意、團結做工而產生的力量呢?

 

作者現居成都。

 

分享:一個信徒彼此合作成功的實例,在過程中遇到的問題與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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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不一樣的歷史——把教會帶進學生中(溫定國口述/沈琅整理)2016.09.01

溫定國口述/沈琅整理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201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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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牧師,我決定受洗了。我買了回聖地亞哥的機票,想回疾風教會受洗,好嗎?”

讀著小林(化名)從臺灣發來的郵件,我心中百感交集。

2014年6月,小林從聖地亞哥州立大學(SDSU)畢業回臺灣,現在終於願意跨出信心的一步,受洗歸入主的名下,我為他感恩。

回想起他從懵懂的少年初初走進教會,到認真尋求上帝……而今,他要受洗了,卻仍然惦記著回疾風教會。他是把疾風教會當成家了!這是他初識主的地方,這是他和弟兄姐妹相伴走過歡笑和淚水的地方。

俗語說:“這人撒種,那人收割。”上帝卻賜給我們不配的恩典,讓我們不但撒種,還能夠見證收割的喜悅……上帝也藉著孩子真誠的心來激勵我們,讓我們看到疾風教會為上帝所用,成為帶領學生認識上帝的一座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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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推諉的教會

疾風教會的成立,並不在我們的計劃之中。原本,我們只是希望接觸SDSU的學生,把福音傳給他們。

SDSU位於聖地亞哥的東南方,因為治安原因,校區周圍華人家庭稀少,附近也沒有華人教會。看到SDSU的中國留學生越來越多,我們就於2011年秋天,成立了疾風團契。

我們借用學校的教室聚會。每次聚會時,我和太太文娟,以及另一位同工一珠姐妹,都像搬家一樣,帶著食物、餐具、聖經……等,浩浩蕩蕩地從家裡搬到教室。結束之後,又匆匆忙忙地把所有東西搬上車。

第一年的聚會,人數不多,最多10個人左右。最少的時候,只有兩個學生來,是因為不忍看到叔叔、阿姨失望。

沒想到,一年多之後,疾風團契會增長到二、三十人。隨著團契人數的增加,帶領他們參加主日崇拜就成了一個現實的挑戰。於是,我禱告尋求上帝的帶領,求問成立教會的可能性。

若是要成立教會,我跟上帝求3個印證:第一,求上帝預備一個合適的場地;第二,求上帝預備同工;第三,牧師或屬靈前輩有同樣的感動。

結果,一間美國教會很樂意為我們提供聚會的場地。而且在我們提出請求之前,他們正好把崇拜時間從原來的10點半提前到10點,讓我們的崇拜可以在11點半開始——學生都起得晚,這時間對他們是最合適不過的。

上帝也預備了兩個家庭以及幾個學生,可以成為同工。另外,在禱告期間,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位牧師的電郵,談到SDSU附近屬靈的需要。

上帝的帶領很明確。於是,在無可推諉的情況下,我們於2013年4月復活節,成立了“疾風教會”——我們希望聖靈像大風一樣,吹醒當地的靈魂。

圖3-20140912 by David Tan-First official Fresh Wind fellowship meeting起死回生的同工

教會成立之前,有弟兄姐妹憑著愛心,直言這個教會支撐不了多久。因為,教會以學生為主,而學生流動性大。今年的學生訓練成同工,明年就畢業離開了。同工一流失,教會如何維持運作?

我理解他們的顧慮,但這樣的斷言卻使我血氣上衝。我心裡暗暗較勁:你們說我們支撐不久,我就支撐給你們看看!

疾風教會4月份成立的時候,有一位主要學生同工正在申請博士班。他從SDSU碩士畢業,希望繼續留在SDSU讀博士,這樣也能留在教會服事。然而,他的申請被拒,排在備取的第4名。也就是說,他錄取的希望渺茫。

面對這樣的境況,同工覺得洩氣,我心裡也是一片慘澹,壓力好大。那時,我好幾次半夜三、四點醒來,向上帝哭訴,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個艱難的任務託付給我?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華傳》宣教士的見證,他們的辛苦中得上帝的安慰:“我要求你的只是忠心,結果不是你要負責的。你為什麼要憂慮呢?”這給了我很大的提醒和安慰。

在和上帝的交通裡,上帝問我:“疾風教會是你的,還是我的?”又問:“如果是我的,誰在負責?你擔心什麼呢?”我這才逐漸把自己所謂的面子放下,只求無愧於主。

我跟上帝說,教會不能沒有同工,所以你必須留下一批同工成為教會的骨幹。我也跟上帝說,我好好做就是了。如果做不下去的話,是你沒面子,可不是我。

一天靈修的時候,我讀到拉撒路死了4天之後復活。“4天”與“備選第4名”,之間有什麼聯繫嗎?我將這段經文與那位學生同工分享,並鼓勵他:現在同樣是絕無希望的時候,我們看上帝怎麼做?

這位同工其實已經獲得臺灣教育部的獎學金,基本上不需要SDSU提供經費。不過,既然SDSU已經決定了錄取名單,恐怕也沒有可能更改。但我還是鼓勵他給指導教授寫一封郵件,告知此事。結果,錄取委員會竟然特別討論並破格錄取了他。

於是,這位同工“起死回生”,繼續留在SDSU讀書,也繼續留在疾風教會服事。

此外,2014年6月,教會的另外6位學生同工面臨畢業。他們大部分的專業不容易找到工作,但上帝竟讓他們全部找到了實習單位。

而且連續三年,上帝為教會留下同工,他們工作簽證(H1b)的中籤率,居然是100%!

這讓我們看到,上帝的教會,祂自己負責到底。我們在驚險的淚水與歡笑中,一同經歷上帝的信實:“似乎憂愁,卻是常常快樂的;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似乎一無所有,卻是樣樣都有的。”(《林後》6:10)

  

潛移默化的祝福

圖4-20141017-by David Tan-禱告教會剛成立的時候,我們很辛苦,基本沒有週末,週間也要關心學生。這是學生工作負責人的重要心態,就是完全的付出與敞開,給學生提供一個“家”。

8月新生快開學的時候,我們會聯繫學生會,主動接機、招待新生。

那時,我一批接一批地接機,陸續招待了30多個學生。後來有一個學生分享說,剛開始,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居然免費接機,還包食宿!

等車到了我家,她和另外一位學生商量,要不然行李先不要拿下來,免得到時候被敲詐。但是我們一家人熱情地接待,跟她們說,冰箱裡、櫃子裡的東西,自己吃,隨意拿。她說,那幾句簡簡單單的話,她特別震撼,很感動。

很多從事學生工作的人,都跟我有相同的經歷:毫無保留地開放家庭、開放自己私密的空間與時間,跟學生生活在一起。學生幾乎可以隨時介入我們的生活。

疾風教會成立前兩年,每個週末,我們幾乎都跟學生在一起:週五團契,週六在我家有門徒訓練和敬拜團隊練習。練習完之後,師母還要做二、三十人份的晚餐。吃完晚餐,再跟他們天南地北地聊天,直到11點他們盡興而歸為止。

第二天早上起來敬拜,又幾乎是一整天的時間。雖然辛苦,可是也唯有如此,才會讓學生們有家的感覺。

曾經有一段時間,因為我們的服事,開放家庭,忙著照顧學生,忽略了自己的孩子。

我們有兩個孩子,兒子名“得人”,女兒名“溫柔”。得人在高二的時候,學習成績下降。我和師母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商量應對的辦法。後來就由師母特別監督他的學習,陪著他每天補課到半夜一、兩點鐘,非常辛苦地把功課趕上來了。我們認識到,雖然服事要緊,家庭也不能忽略。

但我也很感恩地看到,我們在教會的付出,也潛移默化了我們的孩子。

得人一直熱心參與教會服事,帶領敬拜。敬拜團的同工,都是年輕人。其中有些人住得甚遠。週日一大早,得人就得開車去接他們。教會結束之後,再送他們回去。

我們看到他這樣勞累,很是心疼,就跟他談:“你這麼接送,太花時間和體力了。看能不能找其他人幫忙吧。”兒子回答道:“你們不也是這樣嗎?”聽了這話,我們心疼歸心疼,但又很欣慰。他在主裡成長,在主裡擺上,這是討上帝喜悅的。

女兒溫柔,2012年去臺灣做交換學生一年,受到臺灣很多學生家長大方、無私的照顧。女兒對我說:“這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的父母在美國照顧他們的小孩。所以我到臺灣的時候,他們就照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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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不一樣的歷史

這些年的服事中,我看到很多孩子的生命和人生軌跡改變。

有一位姐妹,從前是根據世俗的標準找男朋友的,後來願意尋求上帝的心意。我和師母常常關心她,為她禱告。

她回臺灣之後,告訴我們,上、下班坐車的時候,常常想起我們和團契的弟兄姐妹,就忍不住流眼淚。她把我們看成是在美國的爸爸、媽媽。我們很感恩地看到,去年,她在主裡遇到了一位好弟兄。還有一位從臺灣來作交換學生的男生,以前過著放蕩不羈的生活。後來在疾風教會信主受洗。回臺灣後,一直向我們報告他的近況。上個月,他還去南非短宣。

另一位弟兄Peter,疾風教會剛成立的時候,他週日來幫忙敬拜團。我們門訓的時候,他就在一邊旁聽。

過了3個月,他原來團契的輔導問我,你們對Peter做了什麼?之前三、四年,我都沒有看到他生命有改變。但是他在你們那裡3個月,卻變了。他對上帝很追求,對周圍的人很關心。看到這些孩子的見證,我唯有感恩。我知道,口才比我好的人很多,能力比我強的人很多,但是上帝不嫌棄我,竟然讓我參與祂的工作,讓我在這些孩子們的生命中有份,帶到正途、帶向光明。這是最值得的生命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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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弟兄問我,創立疾風教會,會不會後悔?我跟他說:“創立疾風教會之前,我就已經後悔了,因為我知道那是一條艱難的道路,而且還得‘倒貼’——不但出力,還要出錢。可是,”我接著說:“如果不成立疾風教會,我會更後悔!”

因為,我的時間跟精力如果不花在上帝的事工上,就是花在這個世界上。所以,答案很明確,如果重來,我還是會走上這條不歸路,因為有上帝清楚的印證。

疾風教會的模式是把教會帶進學生中。學生作為主體,教會屬於學生。我們一起學習上帝的話語、敬拜上帝、服事上帝、服事人,像一塊塊活石建造主的靈宮。

圖6-小C攝-Door County037.R30我一直勉勵教會中年輕的同工:我們都是上帝特別選召的,為的是在聖地亞哥的東南方,這華人家庭稀少的屬靈曠野,建造一座燈塔,寫下一頁不一樣的教會歷史。

我們的異象是,如果上帝許可,願我們得著更多的同工,在不同的校園裡成立學生教會或敬拜中心,把教會帶進學生中間。如果這是可行的模式,那麼若有其他教會也願意一起嘗試,讓上帝的國度在學校擴展,何嘗不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

 

作者:

溫定國1989年在聖地牙哥州立大學SDSU查經班信主,之後一直在教會服事年輕人。2004進入伯特利神學院兼職進修,2012年完成神學碩士學位。2013年復活節成立疾風教會。

沈琅畢業於富勒神學院,目前全職傳道。     

 

附:疾風教會的運作經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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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創立原因

聖地亞哥州立大學(SDSU)離教會很遠。與其邀請學生去教會,不如在他們當中成立教會。

二、教會特色:

1. 教會成員年輕

很多華人教會面臨老年化問題,但疾風教會剛好相反,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化教會。2013年剛成立的時候,研究生比較多。這兩年來了不少本科生,年齡層正逐漸下降。

2. 非基督徒多過基督徒

主日聚會的時候,非基督徒比基督徒還多。這在華人教會中並不常見。所以,福音的禾場很大。

3. 以學生為主

疾風教會有80%的成員是學生。目前我們有四個中年家庭,三對年輕夫婦家庭,其他都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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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服事重點

  (一)接觸學生

1. 與學生會合作

我們主動接觸SDSU的學生會,與他們合作,幫他們辦迎新活動。我們提供所有後勤資源,提供飯菜,提供他們所需要的講員。學生會和我們的關係很密切。

2. 接機、安排住宿

我們幫助給新生接機、安排住宿,與他們建立關係。

3. 微信、Facebook

現在的學生,自主性很高,不喜歡受拘束。直接打電話邀請他們參加團契和教會,有時會帶給他們壓力——可能心裡不想來,但又不好意思拒絕。

我們就用微信或Facebook跟他們聯繫。他們覺得自在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在沒有壓力的氛圍和空間中,他們反而更願意來。

我們也請他們關注設立的聯絡網頁、公共主頁。不過,放在裡面的消息不能太多,主要通知週五的團契和週六的聚會。一個禮拜超過兩條的話,他們就可能會自動退出、把你拉黑或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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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校園裡成立社團

我們在SDSU成立了疾風校園輔導室,有幾位華人教授,擔任社團輔導。我們為學生們提供一個場所、一個平臺,每個禮拜開放兩個小時,在學業、感情、生活上,遇到任何問題,學生都可以來找我們。我們會為他們提供幫助,藉此關心他們。

5. 宿舍的聯誼活動

我們有一位年輕的同工,每週四在寢室大樓的交誼廳裡,帶領一些輕鬆的活動,比如唱詩歌,玩遊戲,用英文彼此交談。

華人學生都有練習語言的需要,反正大家英文都很破,用蹩腳英文來溝通,不會有壓力。在這樣的氛圍裡,很多學生都來參加。我們與他們做朋友,也邀請他們有空的時候,參加我們的團契和教會。

6. 不定期活動

我們還不定期地舉辦一些活動,在活動中多接觸學生。

 

(二)組織學生

1. 成立疾風小家

學生需要歸屬感。我們分組就選用“疾風1家”、“疾風2家”,來代替一般習用的“1組、2組”。目前共有6家。每家有6-10個成員,以及兩個“家長”。

每兩個小家有一個年長的家庭為輔導,為小家提供後勤的資源,邀請學生到家裡來,也幫助“家長”關心學生。

在每一個疾風小家,“家長”跟成員都在同一張桌上吃飯。聚會之後,全家一起牽手,分享、禱告。疾風小家讓學生感受到溫暖和愛,感受到這是他們的家。

2. 平時的關懷

疾風小家經常以小家為單位,辦一些活動,或者小家之間聯誼。考試週的時候,我們鼓勵“家長”做考試餐、營養餐,送到小家成員的宿舍。

3. 定期家長會

“家長”其實很辛苦,有時人前強顏歡笑,人後珠淚暗彈。我們定期開“家長會”,分享服事上的喜樂與挫折,並且彼此代禱。

4. 提供服事機會

疾風教會的大部分活動,都是年輕同工計劃和主導的。長輩只是從旁輔導,提供建議,確保他們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教會的敬拜、福音營、查經帶領,也基本是以年輕同工為主。我們的海報、公共主頁和網站,也都是他們在負責。

有時其他教會的弟兄姐妹問他們:你們教會有沒有執事會啊、長老會啊?你們是怎麼運作的?他們的回答很簡單:很容易啊,我們跟叔叔、阿姨討論一下就做了。

他們非常有活力,創意很豐富,而且辦活動很有條理。不要小看他們年輕,要多提供他們服事和成長的機會。他們以後會成為教會的主力和中堅分子。

5. 激發同工服事熱情

我告訴過同工們,這些年輕人來到海外,很孤單。他們到美國後的前幾個月,所交到的朋友,會影響他們的一生。因此,在他們接觸到壞朋友之前,你們就要讓他們接觸你們這些好朋友,帶領他們走正確的方向。

如果他們信主,這會祝福他們一生。他們還會將這個祝福帶給他們的朋友、家人。同工們看到服事的價值和意義,就激發出服事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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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裝備學生

1. 提供訓練

疾風教會的查經,由學生同工帶領。我們會帶他們預查,給予培訓。

教會剛成立敬拜團的時候,缺乏懂樂器的人手,我們就開辦打鼓班、吉他班。後來學生們還成立了疾風音樂教室,把打鼓、吉他從初級到入級的影片,都放到公共主頁上,讓同學可以學習。

2. 門徒訓練

我們看重門徒訓練。凡受洗的,都要接受門徒訓練。在疾風教會受洗的人,流失率不高,基本都固定參加主日聚會,參與服事。

我們的教導是:即使在外面度假,都要有簡單的敬拜。所以很多學生出去度假的時候,還在微信上發度假時敬拜的照片。這讓我們很欣慰。

3. 帶領傳承

我們當初的構想,是一個師傅帶一個徒弟,保持傳承。我們現在的門徒訓練,是一個帶兩個。我們要裝備學生成為真正的門徒,培養他們成為對世代有影響力的基督徒。這是我們教會一開始就秉持的方向。

受洗比較久的弟兄姐妹,就成立靈修小組,帶領年輕的弟兄姐妹。他們會在微信上分享自己靈修的經文和領受。

4. 背誦聖經

我們教會的網頁,每天會更新一節經文。我鼓勵同工每天背誦一節經文。這是2015年新的挑戰。經文很短,每天就背一節。我相信上帝的話會在他們心裡扎根,對他們的生命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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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溫馨提醒

(一)愛和尊重

你是單純地愛他們、為他們好,還是另有目的,他們都感受得到。他們雖然年輕,仍需要被尊重。我們要尊重他們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上帝的形象,是上帝所愛的。

(二)以身作則

實際生活中的榜樣,對他們的影響力遠超過語言。比如說,我會跟他們一起收桌椅,一起擦桌子。我希望樹立榜樣,把信仰落實到生活中。

(三)要有耐心

90後的學生,可能有些地方讓我們這些長輩看不順眼。我們需要有耐心,心臟也要夠強壯。

我們這一輩人有很多優良的傳統,在他們身上卻好像找不到,比如守信、守時——明明說好的事情,過了一分鐘他們可以反悔。講好了到他家去接他,到門口,他卻說我不去了。

我們要承受得住,要接納他們。經歷了這些挫折之後,還要愛他們,對他們有耐心。

(四)不怕挑戰

我們不要怕被挑戰,也不要怕挑戰他們。比如說,我說主日聚會很重要,挑戰他們參加主日聚會。他們就在出去度假的時候,主日還去聚會。這些年輕人很有潛力。給他們生活、生命成長的目標,他們是樂意接受挑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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