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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飛屍”——文化智商與福音使命(鍾興政)201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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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興政

本文原刊於《舉目》79期和官網2016.11.16

 

【編按】本文整合自下列文章:

1. 文化智商與基督特質 

2. 從印度裔執行長反思文化智商

3. 呼喚高文化智商 

4. 華人教會的文化智商 

 

近年除了IQ、EQ之外,文化智商(Culture Intelligence,簡稱CQ)被視為全球化時代的必備能力。文化智商強調對於不同文化的“理解力”與“適應力”。

文化智商為什麼這麼重要呢?基督徒需要瞭解文化智商嗎?基督徒領袖可以從文化智商來思考,如何調整傳福音的策略嗎?本文希望就此做一些初步的探討。

維基百科對文化智商有以下的介紹:

“文化智商(簡稱CQ)被用於商業、教育、政府和學術研究。文化智商可以被定義為一種對跨文化的理解和有效的工作能力。”(註1)

 

跨文化與美國大學

“跨文化”是文化智商中很重要的觀念。“跨文化”也是現在很流行的詞。

舉例來說,現今美國大學教育很強調“跨文化”的元素。我家有3個孩子,在2010年到2015年之間申請大學。這段期間,許多大學寄來精美簡介,幾乎每所大學都強調其學生具種族多元性、國際學生的比例適中,以及課程設計裡有國際交換學習等。

另一方面,申請大學的學生,包括我家的孩子,也得“跟上潮流”。申請履歷和論文中,總要強調自己擁有國際視野和寬廣的世界觀,最好再附上出國當過志工的經歷。

 

跨文化與職場工作

“跨文化”的觀念,不只影響美國的大學教育,也影響了職場。

“跨文化”能力,近年成了美國公司中,員工是否可以升任主管的重要條件,特別是擁有國際市場的公司。

公司考慮是否要升任某人成為主管時,很自然會考慮他(她)能不能和公司中不同國籍、不同種族、不同文化的客戶、同事相處,能否精確理解他人所要表達的,並能適切地回應,做出正確的決策。

 

印度裔出任世界級的執行長

2014年2月,微軟的執行長一職,由印度裔的納德拉(Satya Nadella, 1967-)擔任,引起科技業注目。許多華人納悶,為什麼美國公司裡印度人主管的比例,要高過我們華人許多(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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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在跨國公司,印度裔擔任高階主管的比例相當高(註3)。對此,2014年2月美國《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有專題討論,題目是《為何中國無法對外輸出世界級的執行長?》(Why China Doesn’t Export World-Class CEOs?) (註4)。

文中指出,不僅是微軟(Microsoft)的執行長,而且百事可樂(PepsiCo Inc.)總裁、萬事達信用卡(MasterCard Inc.)總裁,和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 AG)總裁,都是印度裔出任。

為了研究這個問題,我做了一個簡單的問卷調查。我找了一些美國朋友,他們是從事科技、醫生和牧師等行業的。

我有些訝異:他們不約而同地說出和《華爾街日報》相同的結論,即:印度裔在英文和熟悉西方主流文化這兩方面,遠勝過華裔的菁英。換句話說,印度裔菁英的文化智商,較我們華裔的文化智商要高出許多。

良好的英文聽說讀寫能力很重要,但擁有良好的英文能力不代表擁有“跨文化”的能力。進一步,“跨文化”的能力很重要,但是單單有“跨文化”的能力,並不代表文化智商高。有趣的是,從另外一方面來看,文化智商高的人,通常擁有較高的“跨文化”能力,同時也具有良好的英文能力。

 

什麼是高文化智商?

倫敦非營利機構Common Purpose的創辦人,也是《文化智商》一書的作者之一米德爾頓(Julia Middleton),說:

“文化智商是指跨越界線,並且在不同文化中茁壯發展的能力。這是從我爸爸的經驗中獲得的想法。

“他因工作常常飛國外,他發現飛機上載滿領導人,其中大多數人,因為到過許多地方,就自認很有國際觀。我爸爸把他們叫做‘飛屍’(flying dead),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瞭解自己所到的地方,只會用飛行里程數,來量化文化智商。”

那麼誰擁有較高的文化智商呢?一項有趣的發現是:學歷高、經歷好、教會服事多,並不表示人的文化智商一定高。

立維摩(David Livermore)是文化智商專家,曾任教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他提出從以下4個層面來提升文化智商:文化智商驅使力(CQ Drive)、文化智商知識(CQ Knowledge)、文化智商策略(CQ Strategy)和文化智商行動(CQ Action)。

他的研究,可以幫助我們基督徒增加傳福音的能力。

‧文化智商驅使力,是適應跨文化的濃厚興趣和動力。

‧文化智商知識,是對文化相似性與差異性的知識和理解能力。

‧文化智商策略,是在瞭解文化的基礎上,有意識的規劃能力。

‧文化智商行動,是在面對不同文化時,何時採納或不採納該文化的行動能力。

 

更多放棄原有的文化?

較高的文化智商,是否表示要更多放棄自己原有的文化?

很多人注意到,印度裔並非完全西化、不保留印度文化。我們可以從他們的宗教、語言、衣著、飲食和家庭生活等等,清楚看見印度裔保留了許多自己的文化。

可見,較高的文化智商,並不意味要完全放棄自己的文化。相反的,保留自己文化中的核心部分,對非核心部分保持彈性,乃是較高的文化智商的特點。

 

核心與非核心的文化部分

米德爾頓給出了“核心文化部分”(Core)和“非核心文化部分”(Flex)的定義。核心文化部分,是指不能改變,或是不易改變的文化特質(見圖)。這可能是人衣食住行的生活中,根深蒂固的部分。

至於非核心文化部分,則是可以改變,或是人願意選擇去改變的。

 

值得信任與深具彈性

米德爾頓提出兩種極端不同文化智商的人格特質(見圖)。bh79-19-8306-%e5%9c%963-%e6%a0%b8%e5%bf%83%e6%96%87%e5%8c%96core%e8%88%87%e9%9d%9e%e6%a0%b8%e5%bf%83%e6%96%87%e5%8c%96flex

一端是核心文化部分非常大,非核心文化部分極少,甚而幾乎沒有的人。

米德爾頓舉例她的祖父母親,就屬於這類型。他們住在英國鄉村,習慣於自己的生活模式。飲食、起居和思想都是固定的型態,鮮少能接受新的文化事物。

相對的,另一端,是核心文化部分非常小、非核心文化部分非常大的人。他們可以任意接受,或隨時加入外來的文化。

米德爾頓說,許多推銷人員就是這樣的人。充滿了彈性,幾乎沒有底線地接受新的事物。因為他們太有彈性,以至於無法令人信任;他們今天接受的事情,到了明天就可能改變。不能算是高文化智商。

身為華人基督徒,如果要向其他族裔、文化宣教,需要有高文化智商,即同時兼顧“值得信任”(Trustworthy))和“深具彈性”(Flexibility)這兩種特質。

我們要學習如何增加我們的非核心文化部分,設法接納宣教對象的核心文化部分。如此,我們和對方深入探討福音本質時,不會因為無法互相信任,而產生太大的障礙。

 

從瞭解自己特質開始

如果問華人教會普遍的文化智商如何?一般的觀察,華人教會的值得信任程度較高,但是彈性特質較低;核心文化部分很高,非核心文化部分較低。

舉例來說,華人教會以華語為主要語言,不習慣使用其他語言;習慣吃中國食物,對其他食物接受度較低;華人信徒歡迎其他種族文化的人加入華人教會,但自己搬到新的環境時,仍不習慣參加其他文化的教會。

 

首先注重傳福音給華人

這樣的特質,有什麼優、缺點?華人教會應該怎麼發揮特質中的優點?

華人教會的值得信任程度較高,即是會用心保守核心文化,核心價值觀不會隨意改變。換句話說,華人不容易信耶穌,但是信主之後,比較能持守信仰。

華人基督徒不太主動接觸其他種族文化的未信主之人,但是很樂意去接觸未信主的華人。這是一個有趣的特點,卻也符合傳福音要傳遍地極的大使命。因為華人佔世界人口的1/4,說華語族群是世界最大的種族文化群體。

傳福音給華人深具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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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智商驅使力幫我們跨出第一步

如何才能向“非華人”傳福音呢?我們不習慣,也不知道怎麼開始。大部分的華人基督徒都不會說:“我們不想傳福音給其他種族文化的人。”然而要跨出第一步,似乎太困難。

這表示,我們華人向其他種族文化的人傳福音的文化智商驅動力較低。文化智商驅使力就是適應跨文化的興趣和動力。換句話說,我們華人對跨文化沒有很高的興趣和原發性的動力。

這是一種天生比較被動的特質。不過,有這樣的特質,我們也不必太悲觀。從正面的角度想,這表示我們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特別是在非核心文化部分,我們華人教會可以進行一些嘗試。

怎麼做呢?我們可以這麼調整福音策略:

1. 增進容易提高的文化智商知識(CQ Knowledge)。

2. 給予自己小小的文化智商驅使力(CQ Drive)。

3. 擬出簡易的文化智商策略(CQ Strategy)。

4. 執行可行的、具體的文化智商行動(CQ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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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跨出一小步開始舉例來說,若是海外的華人教會想跟柬埔寨人傳福音,可以這樣開始:

去柬埔寨餐館吃飯;到柬埔寨人開的理髮店剪髮;去柬埔寨超市買東西;上網看與柬埔寨相關的影片、學3-5句柬埔寨問候語,和10個柬埔寨單字發音等。

在文化智商驅使力和文化智商知識方面做出努力之後,我們可以繼而有文化智商策略和文化智商行動。例如:

‧和柬埔寨的高中生、大學生接觸,建立關係,然後向他們及其家人傳福音(策略);邀請柬埔寨的高中生和大學生,參加我們孩子主辦的派對(行動)。

‧在派對中,告訴前來的柬埔寨的學生,我們對柬埔寨的文化有興趣,並講述我們去餐廳、理髮店和超市的經歷(行動)。

‧邀請他們到教會,參加我們的新朋友聚會。在聚會的房間,佈置柬埔寨的國旗、柬埔寨的地圖海報,和柬埔寨語的“歡迎你”大字報(策略+行動)。

‧學習柬埔寨語的“你好嗎?”,真心問候他們(行動)。

‧去柬埔寨的超市買柬埔寨的點心,或請會做柬埔寨點心的弟兄姊妹幫忙做(行動)。

邀請他們下一次再來參加團契活動(策略+行動)。

 

看見每個腳步留下痕跡

瞭解我們華人教會的文化智商,對於華人教會傳福音是非常重要的,正如定期的身體檢查,之於人的身體健康:

當身體健康檢查報告出來時,醫生可以對病人做出最好,也最貼切的建議——不論是食物的攝取、營養的補充,或是運動量。

同樣的,有了對華人教會的文化智商的基本瞭解,我們可以擬出最好的文化智商策略,然後調整我們的行為,把資源和時間,運用到最好、最需要,也最貼切的福音行動上。

換句話說,瞭解我們華人教會的文化智商,可以近一步幫助我們華人教會三方面的工作:瞭解自己傳福音的特質,發揮自己傳福音的優點,尋求傳福音的進步空間。

擬定傳福音策略和行動之前,需要先調整我們的文化智商驅使力和文化智商知識。改變文化智商的原則,是小而美。

文化智商的進步不可能一步登天。文化的養成需經年累月,同樣的,文化智商的進步也要慢慢進行。我們只要跨出改變文化智商的一小步,在傳福音的事工上,就可以有很大的突破。一次一小步,即可以看見每一個腳步所留下的痕跡。

 

註:

1.https://en.wikipedia.org/wiki/Cultural_intelligence 2015/6/17.

2.《印度人已統治矽谷:三分之一公司由印度裔領導》http://bbs.tianya.cn/post-worldlook-1012664-1.shtml

3. “Why Microsoft and Everyone Else Loves Indians CEOs”,

https://www.bloomberg.com/view/articles/2014-02-05/why-microsoft-and-everyone-else-loves-indian-ceos.

4. “Why China Doesn’t Export World-Class CEOs?”

http://www.wsj.com/articles/SB10001424052702303532704579478541556310068

 

 

作者現任麻州羅威爾華人聖經教會華語堂牧師。

回應:與同工一起選擇福音群體,商量如何有效提高文化智商驅使力和文化智商知識,再具體計劃一個短期的文化智商策略和文化智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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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城市的歡愉(趙晨星)2016.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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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晨星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0.28

 

(一)

總有一絲絲期待,希望旅行到一個別具一格的城市或鄉鎮。然而無論是在江南,或是往西域去,到處都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陷入苦惱——我若尋找繁華、便捷,大可去一線城市旅行,何苦來深山老林尋找?

我不太習慣沒有商廈、不乾淨便捷的生活。結果是,我渴望深山的美景被商業化,又厭惡商業化。我貪戀著城市的種種歡愉,又渴慕著人跡罕至的風景……

矛盾下,衍生出一種自我懷疑——我是否太過嬌慣?是否嫌貧愛富?……在種種自我控告下,我雖然明知因信稱義,可就是無法原諒自己的老我和悖逆。我陷入痛苦之中。

一週前阿信老師寄來了他的大作《用生命愛中國——柏格理傳》。卷首寫著:主愛同在,同做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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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此書,內心震蕩:

一是感動。當我讀到,柏格理被彝族土目毒打,幾乎要死時,我滿眼是淚。讀到頁末,柏格理因照顧傷寒病人而不幸染病將要離世時,我亦久久停留在此頁,不願翻下去。

二是驚恐。為何不受激勵,反倒驚恐呢?因為我在掙扎、在思考。

聖經裡有一個經典的故事。有一個人跑來,跪在耶穌面前,問祂:“良善的夫子,我當做什麼事才能承受永生?”

耶穌對他說:“你為什麼稱我是良善的?除了上帝一位之外,再沒有良善的。誡命你是曉得的: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不可虧負夫人;當孝敬父母。”

他對耶穌說:“夫子,這一切我從小都遵守了。”耶穌看著他,就愛他,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他聽見這話,臉上就變了色,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為他的產業很多。

耶穌周圍一看,對門徒說:“有錢財的人進上帝的國是何等地難哪!”(參《可》10:17-23)

我沒財寶,但我貪戀著城市,貪戀著愜意的日子,貪戀著侃侃而談的快感。我喜歡呆在大城市裡,因為交通便捷,凌晨都有夜班車;因為乾淨的、規劃整齊的街道;因為更為開放的教育和文化交流……

我幾乎斷不掉這份貪戀,所以驚恐。我根本做不到像柏格理這樣,全然地犧牲,將自己奉獻出去。

因為驚恐,所以憤怒,我問上帝為什麼要讓我面對這樣的抉擇?為什麼我不能做個普普通通的基督徒,只要聚會、十一奉獻就好了呢?

我知因信稱義,也知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但行為要達到怎樣的標準,才叫信心是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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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讀《柏格理傳》時,正值我將去雲南短宣。(編註)

我一直在想一個無聊的問題:這趟短宣去雲南深山裡,如果那裡的廁所只是一個坑,我該怎麼辦?我幾乎無法想像那樣的場景!我又問自己:這趟短宣,我是在體驗生活嗎?那我體驗生活要到幾時呢?

一週後,我外出旅行散心。

在桃花潭鎮上找廁所,街道上十里惡臭,濃濃的尿騷味飄來,就順著這惡臭找到了廁所。進去後,發黃的瓷磚牆壁,四處糞便,蛆蟲們又白又大,在地上蠕動著。吸進一口氣,好像糞便塞滿了胸腔和肺……幾乎是場噩夢。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我想,如果宣教的日子要這樣過,那我還有勇氣繼續前進嗎?談奉獻,談犧牲,談神學,談永生之道,談得倒是頭頭是道,最後卻止於廁所門口嗎?

這麼一想,我反倒靜下心上完廁所。一旦選擇面對,反而沒有那麼難了。

請允許我繼續講完年輕財主的故事,因為我也深知犧牲是何等的艱難:

門徒對祂(耶穌)的話感到驚訝。耶穌又對他們說:“小子,倚靠錢財的人進上帝的國是何等的難哪!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上帝的國還容易呢。”門徒就分外驚訝,對祂說:“這樣誰能得救呢?”耶穌看著他們,說:“在人是不能,在上帝卻不然,因為上帝凡事都能。”(參《可》10: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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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流行山下英子的《斷捨離》。書中所講捨棄、離開的,是生活的種種瑣碎。

而我們心中,總有一些東西是捨不掉的——即使我意識到這一點,我也只會說“這是我的軟弱”,卻仍不捨棄。所以,一個真正的基督徒的生活並不普通,必須每天都帶著為主殉道、犧牲的決心。

 

編註:參作者另一篇文章:《往哪兒走?(趙晨星)

 

作者研究基督教與西方文學,寫有趣的嚴肅文學、實驗小說、神本主義詩歌。立志用文字服事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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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談趣(志航)2016.09.14

文/志航

本文原刊於《舉目》79期與《舉目》官網201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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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與一對在德國宣教的夫婦說:“我知道為什麼你們選擇在德國傳福音。原來這是等候主耶穌再來的最好的地方。”  
“何以見得?”
“聖經不是早就記載,與主耶穌同釘十字架,最後願意悔改的強盜說:‘ 耶穌阿,你得(降臨的時候,求你紀念我!’(《路》 23:42 ) ?”

2.
最近一對夫婦準備到遠方短宣,寫了一封誠懇的信,寄給當地要招待他們的牧師,也把副本給我看。這英文信中有一兩句提及3餐,請牧師在食物的事上儘量簡單從事。
他們信上說:“您桌上放什麼食物,我們就吃什麼。”
我告訴這對夫婦我記得一首古老聖詩,可謂異曲同工。
英文是: Where he leads me I will follow; what he feeds me I will swallow. (當然原文並非如此) 也許中文可如此翻譯: 任領何處總必跟隨; 所賜食物盡入我嘴。  

作者主修天然產物化學,獲新澤西州州立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博士學位。著有《科學對基督教的挑戰》(台北:雅歌,二版,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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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來說故事 ——記第24屆爾班拿學生宣教大會(葉信輝)2016.09.14

文/葉信輝

本文原刊於《舉目》79期與《舉目》官網201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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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元旦,在美國密蘇里州的聖路易市,召開了每3年1次的爾班拿學生宣教大會(Urbana Student Missions Convention)。

歷經一年多預備的第24屆會議,用“尋找你的生命——你想說什麼故事”(Find your life——What story will you tell?)為主題,內容繽紛多元,涵蓋宣道及門徒培訓等,連結了許多的神學教育者及宣教機構。

 

搖滾與傳統,繽紛共

約1萬6千名的與會者中,包括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教會牧者同工,以及許多宣教士。在由聖路易球埸改成的會場中,大會主席以教練身分自居,所有參與人員均為隊員,為的是鼓勵大家成為“學習者”、“團隊成員”(team player)以及 “說故事者”。

敬拜開始時,會場頂部的各色燈光射下,氣氛如同搖滾音樂會,大家一起又唱又跳;最後卻轉用傳統聖詩《教會唯一的根基》曲調改編而成的《完成未竟使命》,安靜結束。看到周圍學生弟弟、妺妹們開始目光含淚,如此體驗著實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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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場的敬拜,都加入了不同民族對基督信仰的不同呈現方式。敬拜團中有西語裔,有韓國人、日本人、約旦人、夏威夷太平洋部落的原住民等,也有傳統的美國聖經帶的白人。

每次領詩均有一段影片,講述在不同文化及環境中,用不同方式和語言,敬拜同一位上帝的“幕後故事”。這些故事讓人眼界大開。還有這些族裔的人,出來教導大家唱他們語言的詩歌。

會期中,天天都有嶄新體驗。這使得成長在傳統台灣國語教會,後到美國華人教會的我,實在為之震撼。我似乎嚐到《啟示錄》“萬國萬民在羔羊寶座前敬拜”的滋味,由看歌詞、思考神學,這種知識分子信徒習慣常用的頭腦型敬拜,轉化成放下自己、全心全意讚美造物主。

 

反省對不同人種的態度

不久前,在離大會場地很近的地方,才發生18歲黑人被白人警察射殺至少6槍的事件。針對種族這個敏感議題,大會請來了聖路易當地黑人民權運動(Black Lives Matter)之主要負責人Michelle Higgins當講員。

在會議上,我們一起學習怎麼用上帝的眼光來看這件事。

有一天,我在禱告室,看見一個高大的白人弟兄,跪在地上,為美國白人(甚至基督徒)至今仍然未能和黑人真誠相愛,流淚痛悔認罪,使人深深感動。

正如兒童詩歌“耶穌喜愛一切小孩,世上所有的小孩, 無論紅黃黑白棕……”,當我們愈來愈明白上帝創造各色人種的奇妙時,我們也必須會用屬天眼光,重新審視我們對不同人種的態度,感受他們對福音的需求。

海外基督使團的總幹事馮浩鍌醫生為大會主要講員。對於華人常常稱呼白人“洋鬼子”,在大會中也鄭重地向白人弟兄姊妹道歉並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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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版”查經,引人入勝

剛看到會議日程表時,發現每天早上有一個半小時的研經時間,我心裡還真存有不少疑慮,這應該是“讀經營”或是“靈修班”的事情吧?可是會議的第一天早上,我親身體驗了約有600人的“改良版”宣教查經後,才明白這真引人入勝。

我們所在的旅館大房間,有80多張桌子,每張可以坐10人。台上主領人照著歸納法的基本原則,提出問題讓小組討論約10分鐘之後,想要分享的弟兄姊妹,便依序站起來發言。各組的不同視角,使人有茅塞頓開,甚至柳暗花明之感。

大會特別設定,要使用宣教的視野,重新省思每段經文(本會主要使用《馬太福音》)。如此,不只看到聖經話語之神聖權威,並且可以把馬太之信息,和宣教的觸覺加以結合,使人欣喜異常。

 

平地一聲雷:好的權

現今世代的大學生都反抗權威?還是成人們執行權威的方式不當?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看《馬太福音》8:1-17,由耶穌醫治的故事,看上帝的全能及權威。講員告訴學生:“上帝的權威是好的,特別是當我們願意順服時。”

 

在強調辯証思考的西方教育環境下,講員的話仿佛平地一聲雷,啟發年輕的基督徒學生,明白上帝的引導及帶領是在衪的旨意下進行的。全然愛我們的上帝,早已替我們的人生做了最好的安排。我們大可以全然的信心,在聖靈引導下,在末世中順服上帝的權威,活在聖潔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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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受迫害地區宣教士加油

12月29日,我們經歷了一個特別的夜晚。

吃過晚飯後,大家走進會場,發現每區座位上都有不同顏色的手環、代禱卡及當今世界為主受苦最深的國家名單。整個包在一起,像是一套婚禮節目單。會場屏幕不斷提醒大家,今天禁止拍照及錄影,現場轉播也暫停。

敬拜過後,兩位在嚴重迫害信仰的國家服事的宣教士,向眾人訴說他們的美麗見證——正是因為受到逼迫,所結出來之果子,有更多的美善。簡短信息之後,大家一同或寫些鼓勵的話語,或錄上聖經金句,給受迫害地區的宣教士加油打氣。

此時,在樓下,主辦單位和敞開的門(Open doors) 機構合作,選了目前世界上基督信仰受嚴重逼迫的7個地區,成為7個大光柱。每個人選擇自己有負擔的國家,或坐,或跪在地上,同心禱告。中間也穿插了短詩,時靜時動。其中有許多韓國基督徒為北韓跪地禱告、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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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代禱者有一個電子蠟燭,代表一顆代禱的心。盼望這些禱告,化為馨香的祭,給困難之地的宣教士打氣。

次日早上,查經用《馬太福音》25:31-46綿羊與山羊的比喻,從宣教角度看什麼是“最小的”。講員挑戰我們,是否願意成為那“最小的”,被上帝引導,在祂所定的時間表中,去福音受限甚至受壓迫的地區,努力耕耘、廣傳福音呢?

 

性別認同,教會當如何回應?

這幾年,全球各地有關“婚姻”定義的立法,逐漸被所謂的“自由派”佔了上風。法律逐漸允許,甚至是鼓勵同性婚姻。這也讓教會界有深層的無力感。許多學生信徒,看到了社會和教會的巨大反差,完全不知如何回應。

此次大會邀請了兩位特別的講員來作專題講座。

第一位是目前住在洛杉磯,澳大利亞籍的Debra Hirsch 姊妹。她在2015年出版了Redeeming Sex: A Missional Perspective On The Theology Of Sexuality, Gender, & Identity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談到了3種型態的性別認同:

第一是社會型認同。比如一般人認為,跑車、褲子、藍色代表男人。而洋娃娃、裙子、粉紅色代表女人。其實,如果男生喜歡粉紅色,或是女生喜歡藍色,也無可厚非。第二是性別的自我認同。這是許多同性戀者的誤區。最後是生理上實際的男女差異。

另外一位是目前在慕迪聖經學院任教的袁幼軒。他和母親著有《不再是我:同性戀兒子與心碎母親的歸家之路》(Out of a Far Country)。這是當代版的“浪子回頭”故事。回頭後的袁幼軒蒙召進入慕迪聖經學院;如今是愛滋病帶原者的他,靠耶穌的憐憫與恩典守獨身。

袁幼軒在會中作見證,因著他母親無條件的接納和多年的禱告,至終使看來毫無希望的人,可以接受上帝的愛。

按照主耶穌對待淫婦的榜樣,接納永遠必須在悔改之前。我們需要上帝的憐憫,也需要憐憫他人。只有更多的接納、更多的愛,我們才能靠主的恩典,引導罪人歸回天家。

在多元社會中,回應同性趨向,袁提出了四個“C”為處理方向:

1. convicted(認罪):基督徒作為罪人,不比同性戀者更高尚。

2. consistent(一貫):單身也是恩賜;性可以是聖潔的;人的改變是在掙扎中有選擇聖潔的自由。

3. compassionate(同情):我們是與同性戀弟兄姐妹並肩作戰;與他們相處時要注意用詞,是造就而非冒犯。

4.  complete(完整) :用整全的福音來回應,莫忘福音的目的是救贖。

對此,來自我們教會(若歌教會)的學生趙若亙,在後來的若歌教會宣道退修會中,提出了三點重要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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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性別認同完成了信徒屬靈成長。其次, 上帝創造時,“性”是婚姻中最美好的禮物。最後,教會對青年人之教導,是否也能與時俱進?

如果今天教會界對於如此重大的議題,自動放棄反應的權利,是否就相當於讓年輕一代,被社會拉著跑?我們的主,心將如何傷痛?

 

全體共享主餐新體

如果沒有全體共享主餐,這樣大規模、3年才一次的學生宣道大會,不能算是圓滿完成。

在偌大體育埸上,講員帶領會眾再一次思想,當那日主耶穌即將被賣,祂仍然和門徒溫馨地共進晚餐;在此之後,除了賣主的猶大自縊,被放逐的約翰,其餘門徒都為主殉道。藉此勉勵與會者需要勇敢,也要清楚服事的代價。

之後,眾人在輕聲卻美麗的音樂中,循著指示,往最近的主餐桌前,安靜地領餅、喝杯。許多人心懷感恩的淚水,再次紀念主耶穌為我們的罪,付出的生命代價。我們能給出的最好回饋是,在這世代中發光,榮耀主的名。

 

提醒貼心小細

每天晚上10點多,晚堂結束後走回旅館,近15分鐘的路程,幾乎幾個轉角,就有大會的工作人員指揮大家過馬路。有幾次我們還拿到工作人員發送的巧克力。雖然只是小小一包,但在寒冬中如此心意,溫暖了我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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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餐桌上,每天有不同側重點的禱告卡,提醒大家為各族群、各樣工場和專業守望。

還有天天上演的“每日書籍廣告”——“這本書原價16美元,16美元仍然物超所值。可是因為你在我的團隊,所以優惠,只要5美元”。

國際校園出版社(Intervarsity Press)精選的10餘本宣教、性別認同、社會公義、為全球各民族禱告之好書,均用超低價,提供給與會者。

 

16千人的跨年晚會

在聖路易球埸上,我們1萬6千位弟兄姐妹,經過了5天豐富的聚會,一起唱,一起哭……在2015和2016交接時刻,馮醫生為所有決志獻身宣教禾場的弟兄姊妹禱告並且差派之後,我們開始了近兩小時的“跨年晚會”。這幾天學會的各種語言的詩歌,再次投影在舞台上方,大家又唱又跳,活力無限。還穿插了每天《馬太福音》信息短劇精選。到了最後倒數讀秒,在場所有人一同大聲喊:“是的,主”、“主,我愛你”……其激動更勝於紐約市時代廣場的跨年燈球落下。

看著周圍年輕的面孔,我心中禱告,求上帝大大使用這批新生代,影響之後的許多世代!

 

繼續向這世代

凌晨1點,返回全美國及加拿大各地的巴士,陸續離開聖路易城。看著城市的地標——金色拱門漸漸遠去,想起這5天,我們夫婦與一萬多個年輕基督徒相聚、一起學習,我們一起唱、一起跳、一起哭、一起為自己認罪、一起領主餐……

不知道最終上帝會把這些年輕人,帶領到世界的何處。願他們如宣教大會中的標語:“我們好像筆,被上帝所用,向這世代訴說美麗的故事”!

(作者鳴謝若歌大學學生趙若亘協助整理筆記及文字並提供部分照片,尤其在繽紛共呈、種族議題及性別認同部分。)

作者為若歌教會宣道部同工、學生查經班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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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墓碑(鄭期英)2017.07.20

文/鄭期英

本文原刊登於《舉目》官網編者心專欄2016.07.20

戴紹曾牧師祖孫三代

戴紹曾牧師祖孫三代

7月初,在海宣(中華海外宣道協會)的夏令會中,遇到了和文峰同為大會講員的戴繼宗牧師。他是戴德生的第5代孫,和父親戴紹曾院長長的好像,我們與戴院長接觸的機會較多。

戴繼宗牧師說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偶爾還會冒出幾句台語,因為他當年讀的是台灣的公立小學,奠定了中文說讀寫的根基。海宣是華人宣教機構中,少有的從事跨文化的宣教機構,今年的夏令會是第38屆,因此他這次講道的主題,也圍繞在宣教上。

有天晚餐我們正好坐在一起,因幾年前長住南京的老友跟我們談起,很奇妙地發現戴德生的原配瑪莉亞的墓碑一事(戴德生的墓碑已於1988年找到,大致還完整),我乃向戴牧師求證。

瑪莉亞的墓碑

瑪莉亞的墓碑

據戴牧師說,有一天他接到一位陌生人的電話,告訴他自己是一位在大陸做生意的台商,平日對古董有興趣。有一次在揚州的古董店中看見一個殘破的墓碑,上面刻有一些英文名字。出於對古董的愛好,他便買回家了。

回家後他上網搜尋查證,發現就是瑪莉亞的墓碑,那些英文是4個夭折的小孩子的名字。這位先生雖不是基督徒,但因在揚州做生意,對“揚州教案”中戴德生的事蹟有所聽聞,乃輾轉找到了戴繼宗牧師要求和他見面,並將這殘破的半塊墓碑送給了戴家。

瑪莉亞墓碑上的碑文原是:“神聖追思瑪莉亞,中國內地會戴德生牧師的愛妻、已逝檳城台約爾牧師的愛女,1837 年1月16日生於馬六甲,1853 年來中國,1870 年7月23日於鎮江安息主懷。她是一位熱心愛主的基督徒、全然擺上的宣教士、忠貞深情的妻子、溫柔慈藹的母親、真摯熱情的朋友。對她而言,活著就是基督,死了就有益處,那些認識她、愛她的人將永遠懷念她。父啊,我在哪裡,願祢所賜給我的人也同我在那裡。”接著是四個小孩的名字,以及他們出生和死亡的日期,最後是一句經文:“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編註)

而這塊殘破的碑文只剩下下半部4個孩子的名字。

戴牧師還提到,前一陣子他們還發現了戴德生與瑪莉亞的棺木,是建築工地時挖到的。戴家比對了兩個墓碑的底座,和已發現的墓碑完全吻合,因此他們在這兩個棺木的上下周圍,用鐵皮包住(類似一個大鐵盒子),期待能建立一個戴德生記念樓,到時移入。

戴德生與瑪莉亞的墓碑

戴德生與瑪莉亞的墓碑

想到戴德生於1905年離世的這100多年歲月,中國屢經戰亂烽火,上帝卻保存祂忠心僕人的骸骨墓碑。我深信這必是為了提醒我們,勿忘這許多帶著愛來中國的福音使者,也莫忘我們肩負的福音使命。

提筆之際,台灣青年宣道大會剛於上週舉行。這個自1979年開始的宣道大會,今年已是第13屆,有無數年輕人在這個聚會中獻身當宣教士或全時間事奉主,被稱為是“台灣的爾班拿”。《舉目》雜誌79期有一篇關於“爾班拿2015”的報導–《讓我們來說故事—記24屆爾班拿學生宣教大會》,歡迎關注。

 

編註:此碑文乃筆者摘錄自《半塊墓碑的故事》一文,海外華人福音網。作者是魏外揚,原登載於《宇宙光》雜誌465期。

         戴德生和瑪莉亞的墓碑現暫存放於江蘇鎮江福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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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德遜之3位為宣教獻上生命的妻子(吳世芳)2016.07.06

文/吳世芳

本文原刊於《舉目》78期以及官網201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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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宣教士的座右銘,都應該是“奉獻全部生命的事奉”。(耶德遜)

1812年,美國傳道士耶德遜(Adoniram Judson, 1788-1850)夫婦,由North American Missions 差派,輾轉赴緬甸,開始了一場有去無回的宣教事工。

筆者在過去4年中,6次去緬甸中部、海拔近4千英尺的深山宣教,每次停留45天,教導年輕的華人傳道者聖經課程。

筆者深感,許多人忽略了耶德遜先後有3位遠離故國,與他在緬甸叢林不顧性命、一起宣教的妻子。筆者因而整理相關資訊,寫下本文,讓更多讀者認識這3位拓荒宣教的巾幗英雄。

 

笫一任妻子——Ann Hasseltine Judson, 1789-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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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德遜19歲畢業於美國東岸的布朗大學。後以優秀成績畢業於安道活神學院(Andover Theological Seminary)。1812年,他同妻子安(Ann Hasseltine Judson, 1789-1826。亦稱Nancy ),偕二位宣教同工,一起前往當時尚未開化的緬甸宣教。工作伊始,十分艱辛,前6年僅一人歸主。

安出生於美國麻省的 Bradford。在青少年時期,就接受基督。她立志被上帝使用,禱告說:“在事奉中,我不祈求個人地位、工作地點,只要讓我知道你的旨意,我願意順服。”

1812年2月5日,就在婚禮後的第二日,安跟丈夫耶德遜以及另外六位宣教士,由麻州Salem出發,開始宣教生涯。

在向安求婚時,耶德遜寫信給安的父親:“我不知道您是否會允許讓您的女兒和您離別,可能在明年的春天就永遠的離別了;我不知道您是否會允許讓您的女兒去遠方異教之地,去蠻荒之地承擔宣教的重擔 ……去承擔長途航海的危險? ”

安在婚前就深切知悉,婚後要去遠方異地宣教。她不曾退縮。他們最初的目的地是印度。最後輾轉到了一山之隔的緬甸。

1824年,耶德遜被關入監獄受苦刑。安帶著孩子,跟他從一個監獄換到另一個監獄,設法打動獄卒,供應食物給丈夫,保住耶德遜和其他幾名獄友的性命。耶德遜坐牢兩年後被釋放。

1826年,耶德遜離家數月,幫助英國政府與緬甸國王談判。在歸家途中,接到宣教中心傳來噩耗——“耶德遜師母已安息歸回天家”。安因為數年在監獄旁邊照料丈夫,艱困的生活,使她健康大受虧損,忽得疾病猝死,年僅38歲。

同甘共苦的愛妻忽然離世,耶德遜悲痛逾恆。他經歷了嚴重的沮喪,瀕臨崩潰。他坐在愛妻墳旁,數月喃喃自語:“上帝是我最大的謎團!我相信祂,可是我找不到祂。”

BH78-36-8088-圖3-19世紀停在港口的船。

笫二任妻子——莎拉Sarah Hall Boardman Judson, 1803-1845)

1803年,莎拉(Sarah Hall Boardman Judson , 1803-1845)出生於美國的新罕布什爾州。她從小立志,要當一名到遠方宣教的宣教士。13歲時,她寫了一首詩,悼念耶德遜和安在緬甸所生,不幸在強褓中過世的嬰兒Rodger Judson。

莎拉作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嫁給耶德遜,繼承她所崇敬的安的遺志,在緬甸疫癘之地宣教。

1825年,莎拉先嫁給了鮑德曼(George Broadman)牧師,婚後立即與耶德遜夫婦連袂前往緬甸宣教。鮑德曼夫婦在克倫族(Karen)中工作,辛勤但有收穫,一度為38名歸主者在河裡行浸禮。

因為工作勞累,並且缺乏醫療供應,鮑德曼牧師健康迅速惡化而離世。耶德遜從遠方來信安慰莎拉:

“你當知道,你所愛的人,他的眼淚已被擦乾。現在他額上的冠冕光耀勝過太陽。小莎拉和孩子們與他們的父親重新見面,不是地面上短暫而會死亡的,是永遠不滅亡的。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好的?所以,當你流出傷心的眼淚時,另一方面也應流出一些喜樂的眼淚。”

由於兩人都失去至親的配偶,而且兩人共同的目標都是帶領克倫族人信主,隨著同心事奉,二人情愫漸生。在鮑德曼牧師逝世3年後,耶德遜和莎拉結婚了,生了8個孩子。有二子在嬰孩期過世。

在第8個嬰孩出生後,莎拉的健康直線下降,耶德遜的健康情況也很差。1845年,夫婦二人帶著3個大的孩子回美國養病。

船行半途,在聖海倫(St. Helen)休息時,耶德遜問莎拉:“你仍然愛你的救主嗎?”莎拉回答說:“是的,我永遠愛我的救主耶穌基督。”

耶德遜又問她:“你仍然愛我嗎?”她親吻一下丈夫作為回答。過一會兒,莎拉 安息了。當日就葬在聖海倫港。

耶德遜回到美國後,獲悉他們留在緬甸的孩子,有一個比母親莎拉早26天回到天家了。他在天堂歡迎母親。

 

笫三任妻子——艾米莉Emily Chubbuck Judson, 1817-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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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Emily Chubbuck, 1817-1854)出生在美國紐約的Eaton。因為家貧,必須以打工幫助父母,學校教育時輟時續。因為天性好文學、喜寫作,她以筆名Fanny Forester寫通俗小說,成了知名作家。後蒙尤蒂卡女子神學院(Utica Female Seminary)免費收錄為學生,進修一年。

莎拉過世後,經朋友Dr. Gillette的介紹,耶德遜認識了艾米莉,邀請她為剛剛過世的妻子莎拉寫傳記,艾米莉欣然同意。

在他們討論寫作內容時,艾米莉透露,她在小時候讀過耶德遜第一任妻子安的傳記。她當時就決心,將來有機會,她也要效法耶德遜夫婦,作遠渡重洋的宣教士。

愛情在兩人討論的過程中慢慢地成長了。

1846年6月22日,他們結成夫婦。艾米莉不顧親友的反對,在1846年7月11日,與丈夫啟程去緬甸宣教。她盡心照顧耶德遜前妻所生的孩子,自己也生了兩個。

1849年,耶德遜因肺炎病倒了,而且病況日趨嚴重。對此,耶德遜慨然說道:“我對工作不感覺疲勞,對世界也不感覺疲憊。但如果主耶穌呼召我回家,我要像放學的孩子,一路蹦跳回家。”

醫生建議,讓耶德遜乘船出海,吸收新鮮的海洋空氣,避開叢林的瘴氣,以挽救他的生命。

1850年耶德遜上船時,已無法走路,也幾乎無法說話。艾米莉雖迫切地禱告祈求,但內心明白,丈夫距離回天家不遠了。數月之後,艾米莉才獲悉,丈夫耶德遜4月11日死在海上,回到天家,安息在耶穌的懷中,唯不知葬於何處。

在丈夫過世後,艾米莉帶著孩子,坐船9個月回到新英格蘭。她收集資料,寫了耶德遜的傳記。

1854年6月1日,艾米莉也安息了,年僅36歲。艾米莉短暫的一生,全部奉獻給了緬甸宣教事工。

 

結語

耶德遜死時,沒有看見許多的緬甸人歸主。他留下一本獨力完成的緬文聖經,至今仍是經典之作。

然而160多年後,緬甸有200萬基督徒,300多位傳道者。他們追念耶德遜夫婦,及其他一起來緬甸開荒的傳道者。譽耶德遜為“緬甸使徒”、“緬甸差傳先鋒”。

今日緬甸教會的收成,是他們搏全家人的性命,宣教換來的。

 

本文參閱資料:

1. Askew, Thomas, “Judson, Adonriam” EDWM, 528-9.

2. Clasper, Paul, “Judson, Emily (Chubbock)”BDCM. 346.

3. Judson Edward, The Life of Adoniram, (New York: Randolph, 1883).

4. Neely, Alan, “Judson, Sarah (Hall) Boardman”BDCM 346-7.

5. Robert Dana L, “ Judson, Ann (‘Nancy’)(Hasseltine)” BDCM 346.

編註:

EDWM:Evangelical Dictionary of World Mission

BDCM: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Christian Missions

作者來自台灣,退休牧師,現從事聖經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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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根丟摩托車……豈有此理!(盧潔香)2016.05.25

文/盧潔香

本文原刊與《舉目》78期以及舉目》官網2016.05.25

很多在柬埔寨的宣教士,談起周邊的人群和環境時,常有抱怨、責備、反感。當然,也有理解、喜歡和欣賞,但不多。對於我們這些華人宣教士來說,跨文化宣教如同看山跑馬一樣,看似很近,路卻遙遠。

那一年,我是在極不情願又甘心樂意的順服之下,一頭扎進柬埔寨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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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丟了

某個主日聚會之後,會眾散去了,疲累不堪的我,如同散了架一樣,快要癱掉了。

突然教會的司機布根,神情緊張地跑來,一邊大聲嚷著:“我的摩托車不見了!我的摩托車不見了!”聲嘶力竭的聲音,混雜著高溫的天氣,徒增了人心底的躁熱。

我們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一部摩托車對於柬埔寨人來說,幾乎是整個的世界!他們一個家庭的生活、工作、學習、休閒、社交,全離不開摩托車。

摩托車被盜,在柬埔寨司空見慣,但在教會裡卻是不多見。

布根是來教會沒多久的柬埔寨人。平時他愛車如命,一部二手摩托車總是擦得明閃閃、亮錚錚的。我們趕緊裡裡外外幫他去找。最終我們不得不承認,他的摩托車在教會裡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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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沮喪的布根,手拿著摩托車鑰匙,很無奈地看來又看去,擺來又擺去。他不停地問我:“傳道,你說怎麼辦?怎麼辦?”一時間我無言以對。我們都知道,在柬埔寨丟掉的摩托車,都好像泥牛入海,渺無蹤影。

我跟布根商量:“下個主日聚會時,我們為你收愛心奉獻,幫助你買回一輛二手摩托車。可以嗎?”

我滿以為他必定萬分感激教會對他的幫助,但卻沒想到他面無表情地說:“這要看收到的愛心奉獻夠不夠買一部摩托車。”

我一下子愣住了:愛心奉獻也有要求,這是否有點過分了?我臉上忍不住流露出不悅(宣教士也是有性情的人啊)。

下一個主日,我們特別為布根收了一次愛心奉獻。教會剛建立不久,會眾多是貧窮的華僑和來自中國的打工族。大家幾百柬幣(1美金兌4000柬幣)、幾塊美金地湊起來,厚厚的一疊紙幣,沉甸甸的都是愛的心意。

錢交給了布根,他非常麻利地數了一下,隨即把錢塞還給我說:“這錢不夠買一輛摩托車,我不要!”

看他不僅沒有任何感激的表現,反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快要把我對柬埔寨原本就有的不滿情緒燃點起來了。不過,我還是極力克制,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我們做的也只有這樣了。教會沒有責任為每一人保管財物。請你先將錢收下來。不夠的部分,我們再想辦法。可以嗎?”

面對我的一片誠意,布根硬梆梆地說:“我要教會賠一部摩托車!”

我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你這要求是不合理的。如果以後又有人說,在教會裡丟了金銀財寶,我們怎麼賠得起呢?”

旁邊的人也勸他先將錢收下來,但他二話不說,氣衝衝地走了。

 

蠻橫的警察

第二天上午,同工神色緊張地告訴我,布根在二樓課室等你。我推門進去,詫異地發現,除了布根外,還有兩個帶著槍的員警。

我滿懷防備地坐下來。布根一直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機。一位員警直言道:“我們到這裡來的目的,是要求教會給布根買回一輛摩托車。”

我一直忍耐著,試圖跟他們解釋。中間還夾著一位給我們做翻譯的小弟兄。

那位年輕一點的員警盛氣凌人地說:“如果你們不這樣做的話,我們會不客氣的!”這不是明擺著恃強凌弱嗎?這可一下子將我裡面的不滿點炸了。我也毫不示弱地審視著他們,反問:

“你們是員警對不對?布根的摩托車被賊偷了,你們有責任把賊抓起來,把摩托車找回來,而不是來找我們。

“我身為一個外國人,到柬埔寨來是為了幫助你們,但你們是怎樣對待我的呢?

“我被搶劫、身受重傷躺在醫院裡,你們的員警來了,沒有問我傷了哪裡,被搶了什麼,那個賊是怎樣的,第一件事情就問我要錢,沒有給錢就不給辦案!

“你們是這樣做員警的嗎?該抓的不去抓,不該鬧的就來鬧,你們也太過分了!”(詳情見《“摩的”上的女宣教士》http://behold.oc.org/?p=25681。編註)

我的語氣越說越急,語調也越說越高,一下子將過去對柬埔寨員警的積怨,都爆發出來了。雖說不上新仇舊恨,替天行道,但也差不多了。我痛快極了,如同在酷熱中,一口氣喝了瓶冰鎮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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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兩位員警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文縐縐的女子,竟如此剛直。他們傻眼了。那位年長一點的員警堆起笑臉說:“你不用那麼生氣,我們可以講感情嘛!”

我心裡暗笑:“從來沒有見過拿著槍來講感情的!”

劍拔弩張的氣氛雖然漸漸淡去,但他們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便草草收場了。

看著他們悻悻離開的背影,我長噓了一口氣: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

這時,一位同工拿著一個精美的盒子走過來,說:“這是今天短宣隊留下給我們的聖經金句卡片,每人一張。”我隨手抽出一張:

“不要以惡報惡;眾人以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若是能行,總要盡力與眾人和睦。”(《羅》12:17-18)

我一下子愣住了,一分鐘之前,我不正是以惡報惡、以辱罵還辱罵嗎?想想剛才自己那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勁頭,一時間覺得無地自容。

是的,平時不經意中,我會以高人一等的姿態來命令柬埔寨人,甚至在市場上也生怕吃虧,跟當地人討價還價,對他們缺乏最基本的尊重與信任……

何時起,猜疑、輕視與冷漠,佔據了我的內心?如果一個傳和平福音的人變成了惡僕,將如何面對主呢?

我再一次看看手上拿著的經文卡片:主啊!這是你此刻對我的責備和提醒嗎?

我馬上急步衝出門口,追出去,連聲說:“布根,請等等!請你等等!”布根有點不大情願地轉過身來。我稍微緩緩煩躁的心,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剛才我跟你們說話時,語氣和態度都不好,請你們原諒!”

布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又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看我,見我一臉誠懇,然後咧嘴一笑說:“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之前跟你說話時的態度也不好!”

就這麼簡單的兩句對話,但都是發自真誠與內疚的心。一堵厚厚的牆,在對峙的心之間瞬間冰消瓦解。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和平,需要的不是施捨,而是憐憫;需要的不是據理力爭,而是理解;需要的不是居高臨下,而是俯就卑微。

過後,我們幾位同工又湊了一些錢,連同之前的愛心奉獻加在一起。布根高高興興地收下來,很快地買回了一部摩托車。

 

丟盔棄甲

這件事,將我裡面的驕傲和自義,無情地揭露出來。又把我性格中的反擊與爭辯特性,暴露無遺。

它如同一面鏡子,使我常常檢視自己:在紛紜複雜、動盪與充滿刺激的宣教環境中,在彼此陌生、可能有偏見、有距離的異族中,宣教士心中的平安、淡定,是從相信與溫柔中練就出來的。

所有的對立、防備與強勢,都是內心脆弱、沒有信心的表現。“相信”是從無知的自負、傲慢中悔改,又願意在被剝奪中順服;而“溫柔”則是走出自己的安全網,卸下為了保護自己而來的“戰鬥格”。

和平溫柔,是宣教士的屬靈氣質。我們也曾刀槍不入,但最後還是“丟盔棄甲”;我們也曾不堪一擊,但最終歸回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太》11:29)

 

作者1999年自溫哥華受差遣,到柬埔寨宣教,作開荒植堂、建立教會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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