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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的第二聖殿時期(賀宗寧)2017.09.28

賀宗寧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9.28

 

在查考聖經文獻時,常碰到一個詞組:“第二聖殿時期”(The Second Temple Period)。什麼是第二聖殿?

第二聖殿時期,是指公元前516年到公元70年。耶路撒冷原有所羅門王建立的第一聖殿,但公元前586年,猶大國亡國時,被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摧毀。

到了公元前536年,波斯王下旨,允許被擄的猶太人回到耶路撒冷重建聖殿。聖殿建成的時間大約是公元前516年,是為第二聖殿。公元70年,羅馬將軍提多摧毀了第二聖殿。

猶太人相信,在末世,在同一個地方,將再建起第三個聖殿。

《但以理書》的預言與應驗

對於第二聖殿,先知書《但以理書》第8章,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準確預言。

巴比倫帝國最後的王是伯沙撒。他在公元前549年繼位。《但以理書》第8章記載了伯沙撒王第3年,也就是公元前547年發生的事,卻同時預言了公元前539年到168年之間,在聖地所發生的所有重大事件(編註:《但以理書》約成書在公元前530年)。

下面的表格,將《但以理書》的預言與歷史事蹟做出了對比。

但以理書 但以理見到的異象 但以理書 天使對其所見異象的解釋 歷史事蹟
8:3-4 我舉目觀看,見有雙角的公綿羊站在河邊,兩角都高。這角高過那角,更高的是後長的。 我見那公綿羊往西、往北、往南牴觸。獸在它面前都站立不住,也沒有能救護脫離它手的;但它任意而行,自高自大。 8:20 你所看見雙角的公綿羊,就是瑪代和波斯王。 波斯帝國 539-331BC
8:5-7 我正思想的時候,見有一隻公山羊從西而來,遍行全地,腳不沾塵。這山羊兩眼當中有一非常的角。它往我所看見、站在河邊有雙角的公綿羊那裡去,大發憤怒,向它直闖。 我見公山羊就近公綿羊,向它發烈怒,牴觸它,折斷它的兩角。綿羊在它面前站立不住;它將綿羊觸倒在地,用腳踐踏,沒有能救綿羊脫離它手的。 8:21  那公山羊就是希臘王;兩眼當中的大角就是頭一王。 亞歷山大大帝,332-323BC
8:8 這山羊極其自高自大,正強盛的時候,那大角折斷了,又在角根上向天的四方長出四個非常的角來。 8:22  至於那折斷了的角,在其根上又長出四角,這四角就是四國,必從這國裡興起來,只是權勢都不及他。 希臘4國,323BC-

西流古與多里買爭聖地

8:9-12  四角之中有一角長出一個小角,向南、向東、向榮美之地,漸漸成為強大。  它漸漸強大,高及天象,將些天象和星宿拋落在地,用腳踐踏。  並且它自高自大,以為高及天象之君;除掉常獻給君的燔祭,毀壞君的聖所。  因罪過的緣故,有軍旅和常獻的燔祭交付它。它將真理拋在地上,任意而行,無不順利。 8:23-25  這四國末時,犯法的人罪惡滿盈,必有一王興起,面貌凶惡,能用雙關的詐語。  他的權柄必大,卻不是因自己的能力;他必行非常的毀滅,事情順利,任意而行;又必毀滅有能力的和聖民。 他用權術成就手中的詭計,心裡自高自大,在人坦然無備的時候,毀滅多人。又要站起來攻擊萬君之君,至終卻非因人手而滅亡。 西流古王國安提阿古四世 175-164BC

敵基督的預表

《馬加比後書》6:1-12:命令猶太人拜宙斯為至高神。在聖殿像宙斯獻祭(168BC)

約10:22 在耶路撒冷有修殿節,是冬天的時候。 165-63 BC 馬加比家族建立哈斯摩尼王朝 清理,修建聖殿 Chanukah
  63BC-70AD 羅馬帝國統治

40BC-4BC 大希律分封王

70AD 羅馬提多將軍毀聖殿

 

猶太人的3大危機

 第二聖殿在耶路撒冷的聖殿山上,聳立了586年(公元前516年至公元70年)。在第一聖殿時期,猶太人有獨立的國家與主權。但是,在第二聖殿時期,大多數時間,猶太人都在強權(波斯人、希臘人及羅馬人)的統治之下。

在第二聖殿時期前後,猶太民族有3大危機。對於這3大危機,不同的猶太人有不同的反應,以致形成了不同的猶太派別。

第一個危機,是猶大王國的滅亡。公元586年,猶太人亡國,不再有國王,耶路撒冷也不再有城牆,聖殿被摧毀。許多猶太人被迫搬遷到巴比倫。

那時的猶太人,產生了一連串的信仰危機,質疑耶和華的神性、大能以及良善。同時,由於和其他民族混居,猶太人的種族、文化以及慶典儀式也都受到威脅。他們中間一度沒有先知,所以他們在最需要支持與方向指導的時候,不知道如何得到上帝的旨意。

第二個危機,是希臘文化與哲學對猶太人的侵蝕。最終引起了公元前167年馬加比家族帶領猶太人反抗希臘的統治。

第三個危機,是羅馬人的征服與統治。羅馬龐培大軍在公元前63年,佔領了巴勒斯坦。後來又分封以東人希律為王。希律所統治的地方,包括了今天的以色列、巴勒斯坦、約旦、黎巴嫩及敘利亞。

除了外來強權的壓迫,猶太人內部也產生了很大的震盪。猶太人對外來強權態度不同,以致分黨結派。其中最大的派別是: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奮銳黨人,及愛色尼人。現代許多猶太人相信,這種分裂、不團結,得罪了耶和華,以致最後第二聖殿也遭毀滅,猶太人被迫四散,漂流全世界。

無論如何,在那個時期,聖殿的存在讓猶太人感受到耶和華在他們當中。

第二聖殿的建造與榮耀

第二聖殿的建造,是波斯王居魯士(古列)特准並出資,猶太人最後3個先知帶領下完成的。這3個先知是:哈該、撒迦利亞及瑪拉基。

1968年,以色列考古學家便雅閔‧馬扎爾(Benjamin Mazar),在聖殿山南牆發掘出一塊刻了字的石頭。這塊石頭長2.43米,寬1米,上有2個希伯來字(בית התקיעה, “lebeit hatekiya”),翻譯出來是“往吹角處”(”To the Trumpeting Place”)。

吹角處石

 

便雅閔‧馬扎爾與聖殿山

 

這塊石頭,可能是當時指示方向的石牌。在第二聖殿時期,祭司在安息日開始與結束時,會到聖殿山西南角,吹響號角(可能是羊角做的),向民眾宣告安息日。這個習俗,在第一世紀的猶太人歷史學家約瑟夫的《猶太戰爭》(第4集9章12頁)中描述過:“每7日在將近黃昏時,及次日晚上結束時,祭司中之一人會站於此處吹號角,宣告安息日的開始與結束。”

根據聖經的記載,公元前536年,猶太人在所羅巴伯的帶領下,從巴比倫回到了耶路撒冷,人數是42,360(《拉》2:64)。這些人帶著一腔熱血要重建聖殿,並恢復祭祀的儀式。

帶領他們的所羅巴伯省長,個人捐獻了金子1000達利克,碗50個,祭司的禮服530件(《尼》7:70)。其他的猶太人也都獻出金銀與各種物品。

重建工作由祭壇開始。猶太人在原來聖殿的祭壇位置,建造了新的祭壇。第2年(公元前535年)的2月,他們為第二聖殿奠基。隨後因遇到阻攔,聖殿的修建停止了。

7年後,居魯士王崩。522年,大流士王(大利烏)登基。次年,在哈該與撒迦利亞的帶領下,重建聖殿的工程才恢復。自所羅巴伯開工後20年,第二聖殿終於在大流士王第6年(公元前516年),亞達月初3日,修成了(《拉》7:15)。猶太人鼓舞歡欣。《哈該書》提到,第二聖殿的榮耀甚至超過原先的第一聖殿。

潔淨聖殿與“修殿節

公元前332年,亞歷山大大帝擊敗波斯帝國。323年,亞歷山大大帝猝死。他死後,他的帝國被他的將軍瓜分。其中,西流古分得波斯與敘利亞一帶的地方,而多里買分得埃及與北非。聖地正好在這2個王國的中間,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希臘帝國

 

猶太人當中有希臘化的,也有始終持守猶太教律法的(就是後來的撒都該人與法利賽人)。他們之間的關係持續惡化。最終西流古的國王安提阿四世下旨,全面禁止猶太宗教儀式。後來安提阿四世甚至將宙斯的神像擺進聖殿,令人殺豬,以豬血向宙斯獻祭。

這一連串的惡行,導致猶太人在馬加比家族帶領下起來反抗(馬加比家族又稱為哈斯摩尼家族)。反抗居然成功,於是在公元前165年,猶太人趕走了西流古的軍隊,恢復了主權國家。猶太人立即重新潔淨並修建聖殿。從165年到37年,歷史上稱之為哈斯摩尼王朝。

“在耶路撒冷有修殿節,是冬天的時候。”(《約》10:22)所謂修殿節,就是猶太人紀念馬加比家族重新潔淨、修理聖殿的事蹟。猶太人到今天還在慶祝這個節日,稱這個節日為哈奴卡(Hanukkah),通常是在12月。

四散在外地的猶太人,開始在各地以會堂的方式聚會。在文化重鎮亞歷山大城,70餘位猶太學者集結,將猶太人的聖經,從希伯來文翻譯為希臘文。最終成書後,稱為《七十士譯本》

大希律重修聖殿

哈斯摩尼王朝分崩離析後,羅馬將軍龐培,帥軍佔領巴勒斯坦一帶,又在公元前40年,分封希律為王。

耶穌誕生時,即正值希律為猶大王。希律是個性格複雜的人,做過不少好事,也做過很多惡事,包括殺死自己的王后及王子。希律擴建了第二聖殿。而且,以色列現今的很多觀光景點,都是當年他所興建的,包括西牆(又稱哭牆)、大衛塔等等建築。

希律的建設工程,增加了人民賦稅。他殘酷地鎮壓人民的不滿。公元前4年,希律過世。原先因為重稅而貧乏的人民,又得面對他過世以後,原先的建設工程停止而失業的困境。這些都是猶太人奮銳黨揭竿而起、反抗羅馬統治的原因。

羅馬提多摧毀聖殿 

猶太人在希臘人統治期間,開始有了撒都該人及法利賽人的派別。在羅馬人統治時期,又有了奮銳黨人(他們以武力對抗外來的統治者)。另外有些虔誠的猶太人,對紛亂的時局感到灰心,決定退到曠野,與世隔絕。這些人形成自己的團體,追求與耶和華的關係。他們被稱為愛色尼人,意思可能是謙卑或敬虔。

第一世紀的猶太歷史家約瑟夫,記載愛色尼人在猶大地各處,常常數以千計地集居一處。他們自行抄寫《舊約》。1948年發現的《死海古卷》,即是愛色尼人用羊皮所抄寫的聖經書卷。

公元66年,在奮銳黨人的帶領下,猶太人發動了反抗羅馬人統治的戰爭。這個戰爭一直延續到公元73年。羅馬皇帝先後派出維斯帕先父子為將,鎮壓猶太人的反抗。維斯帕先在69年回到羅馬繼任皇帝。他的兒子提多在次年攻破耶路撒冷,將聖殿摧毀,結束了第二聖殿時代。

 

作者現居美國加州橙縣。任美國矽谷的民選教育委員16年。多年在華人教會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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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初探(艾魚)2017.09.21

 

艾魚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9.21

 

艱難生活 

11月下旬,我們一起去了四川一少數民族居住的深山,去探訪那裡的弟兄姐妹。

因為當地的弟兄姐妹都住在山頂上或半山腰上,而汽車只能開到一些平坦的村莊,如果要到更山裡面的村子,山路最多只能允許2個輪子的摩托車上去。所以從縣城出發,乘4小時的大巴車程後,還要2小時的摩托車車程,才能到弟兄姐妹家裡。山路崎嶇,有些地方寬度不到0.5米,一不小心摩托車就可能滑下山去。

這條摩托土路是3年前香港一機構出錢,由當地十幾個教會聯合組織,每次差遣60多人,連續奮戰26天,用鋤頭鐵鏟一步步開闢出來的。未開闢這條路之前,人們只能步行上下山。搬運重物則需借助馬或騾子來馱,或者用他們特有的方式——人將重物背上山。

除了路途遙遠難行,當地還有一個現實問題:這裡比較乾旱,山上嚴重缺水,有些水源是苦水,人不能飲用。這個難題也是幾年前香港的機構出錢幫忙解決的:從山下用管道把水抽上去,引到每家每戶。

但即使這樣,水仍舊非常珍貴——因為水除了供給人之外,還需要供給家畜。尤其是枯水季節,人們必須非常節省。所以,當地人不像城裡人那樣,每天勤洗手,每次洗臉洗腳,他們只用很少的水,有時乾脆就不洗。

在當地,幾乎每家都飼養好多種家禽家畜,有狗、貓、雞、豬、牛、羊等。牲畜們除了看家護院,做運輸工具之外,也是維持人們生活的來源之一。此外,逢年過節或來了弟兄姐妹,人們就會宰殺雞或豬來招待客人。而平時,人們過得很節儉。他們不像城裡人一日三餐。為了節省,他們一天只吃兩頓飯,即上午10點多早餐,下午4點後晚餐。

 

 

福音進山村

方圓幾十裡的連綿高山內,零散分佈著大約有十幾個小村子,人數少的有20多人,人數多的有100多人。絕大部分的年青人和中年人,要麼在外面上學,要麼在大城市打工,村裡留下來的基本只是50歲以上的和他們的孫輩。

問及弟兄姐妹最早是誰給他們傳的福音時,他們告訴我們,最初是距離他們僅一江之隔的雲南來的傳道人所傳的福音。傳道人每月來一次,翻山越嶺,從這山走到那山,常常步行幾個小時。

後來信主的人越來越多,幾乎70%多的村子都信耶穌了。最復興的時候是02-08年,那時幾乎每個村都有一個小聚會點。但08年四川地震之後,受到東方閃電的影響,很多人被擄了去,教會從此一蹶不振。弟兄姐妹中,有許多人已經是第三代基督徒了。所以經常可以看到,年邁的奶奶帶著孫子或孫女去教會。

如今,每個村裡留下來的中年人,大都成為了教會的主要負責人。甚至個別聚會點,20歲左右的年輕人,就已經成為核心同工,因為教會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人了。有些同工農閒時也要出去打工,否則很難維持家庭的正常支出。

此外,由於同工們的文化程度較低,很多人只是小學畢業,所以每天讀經,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大挑戰。

像中國許多鄉村的弟兄姐妹一樣,這山裡的弟兄姐妹都很樸實。他們對客人非常熱情,都拿出家裡上好的東西來招待客人。他們話語不多,而且,有些人的普通話說的不好,只能進行些簡單地溝通。

但弟兄姐妹們都愛聽課,聽道。只要有外請的老師來,他們就走幾小時的山路來聽。敬拜時,他們都很投入,拍手擊鼓來唱歌;聽講道時,他們很認真,只是很少回應提問。主日時,也沒有固定安排好的程序,只是臨時推一個人上去帶著唱歌,然後就開始證道,之後共誦主禱文結束。

據說,以前有傳道人在證道時,從不提前預備,說預備是出自人的東西,他講道時是要靠聖靈的感動隨性而講。後來教會人數大大減少,教會總結的經驗教訓是:因為禱告不夠。於是弟兄姐妹用更長時間來禱告,可是教會還是沒有復興的跡象。

 

 

感恩與憂慮

此次我們探訪時,一件很可喜的事情是,一位縣裡的全職傳道人受上帝的呼召,把這些村子的聚會點都聯合起來,成立了聯合會,他也正在籌建一個同工基金。他計畫每月組織這些村的主要核心同工,開始有計劃地學習良友聖經學院的課程。此次我們正好遇上,他從縣裡拿來刻錄好的一箱子DVD和複印的教材,發給願意學習的肢體。

可是,他們也面臨一些客觀的困難——比如由於經濟條件不允許,一半的人都沒有DVD播放機,所以沒有辦法學習這些免費資源。另外,同工們絕大部分家裡都沒有電腦,更談不上會用電腦。他們也沒有智能手機。手機對他們來說,只是接打電話而已,所以他們也不可能用電腦或手機聽講道。

主觀上也有困難。同工們缺乏主動的自我學習能力。縣裡的傳道人說,之前也曾給他們發過光碟學習,但除了個別有人偶爾聽聽之外,大部分人都沒有學,這也讓他很無奈。

讓我們還很擔憂的是,許多傳道人的孩子,去一、二線城市打工,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教會,沒有教會團契生活,在屬靈上成為了孤兒。同時,這些孩子因為學歷和各方面條件的限制,很難融入城市生活,只好處在城市邊緣;而封閉的深山老家也不能給他們工作機會,所以他們也不願意回到老家農村。

如此,這些村子的教會就面臨一個問題:他們的下一代在哪裡?信仰如何傳承?還在村子裡的孫輩們,長大後早晚也要離開村子去大城市。那麼,這些教會同工老了之後,教會要交給誰?教會要如何走出去,把福音傳給未得之民,去影響周圍不信耶穌的人?

上帝沒有忘記祂的子民

經過10個小時在崇山峻嶺中顛簸,我們終於回到了所熟悉的城市。這一天在深山裡的生活,恍如隔世一般。我們同工為深山裡的弟兄姐妹感恩:他們雖然生活在極遠的深山,但奇妙的上帝,還是藉著祂的僕人把福音傳給了他們。

上帝也通過不同的途徑,比如通過遙遠的香港教會,良友學院等不斷祝福他們,告訴他們,上帝沒有忘記祂的子民。

回來後,我們也在思考,作為網路培訓機構,我們可以如何利用現有的資源,去幫助他們這群生活在社會最末端最邊緣的人群?我們正在尋求上帝進一步的帶領。

但願上帝使用我們手中的五餅二魚,來祝福他們。也籍著服事他們,使我們的眼光得以看到更廣闊的上帝的國度。

 

作者現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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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故事(阿Ben)2017.09.13

阿Ben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9.13

過得好嗎?

哈里森(Harrison)市,許多新移民帶著夢和希望落腳之處,人口已從早期的墨西哥裔為主,轉換成華人四處可見。

新澤西州最危險的城市之一,紐華克(Newark),就坐落在哈里森市對面。兩城之間有一條河,阻隔了犯罪率的跨越,也因各自獨特的群體,營造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城市色彩。

基督使者協會的校園宣教士阿Ben,就駐紮在這由外來者組成的哈里森市。

下班了!主幹道上的車輛開始增多。墨西哥裔的工友陸續從皮卡車下來。穿著夾腳拖的穆斯林,穿過人群前往回教會堂。前頭說著一口東北話的理工男,好像在和他的女友吵架。後邊的學生情侶,說著外人無法懂的上海話……

迎面走來一個中國留學生:以黑色為主題的單色系列穿搭,配以今年流行的、超有格調的韓系背包,一副框架特大的眼鏡,並用耳機隔絕著世界與自己。他常在這個時候,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Ben看他面帶愁容、身心俱疲的樣子,忍不住想問候他:今天過得還好嗎?

不自量力?

為了能與兩千多位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在這裡“偶遇”,阿Ben大膽地租下了月租$1300的兩臥室公寓,用作聚會。阿Ben沒有太多的經濟來源,主要是靠信心仰望上帝。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無知,有人說他不懂得計劃,也有人稱他有信心……

“為你禱告!”很多人支持他。然而他收到最多的,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負面的告誡。

有人問,你真的認為可以改變那些學生嗎? 有人評論:你衝得太快!有人乾脆質疑:你在做決定前,是否好好禱告了?

阿Ben心中不免各種情緒交織:無奈,如同馬禮遜來華之前,聽到別人對他“福音進中國”的嗤笑;無語,如同長期被父母質問的孩子,不再說話;孤單,如同戴德生僅收到2封回信——在寄出上百封信之後。

有錢再交

當小船駛入黑夜的風暴之中時,那位說愛我們就愛到底的上帝,給了阿Ben無數的驚喜。

“等你籌到錢了再交房租!”這是房東常給予阿Ben的安慰。“哥,這裡有$500,是我對你服事的支持!” 這是第一筆來自福音學生的奉獻。

來自各地的對哈里森市學生事工的奉獻支持,顯示了上帝的引領和供應。上帝用實際的陪伴、零距離的接觸,讓阿Ben明白什麼叫“耶和華以勒”——耶和華必預備!

客廳故事

阿Ben的公寓,客廳有700平方英尺大,正好用作學生中心。這裡,是新生的臨時住所,也是功課寫好後找伴聊天、傷心難過時可以訴說的地方……偶爾的蹭飯,偶爾的火鍋,不覺中記錄了許多留學生的故事,也用真實的生活,讓每一位接觸到基督徒的學生,好奇於基督徒所跟隨的上帝。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約》1:14),這正是基督徒效法基督的生活方式!

如同耶穌說,“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約》14:9),學生們看到了上帝的兒女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從吃炸醬麵前的謝飯禱告,到生活關懷與心靈慰問,上帝的愛滲透在生活的每一點一滴中。

飯桌聚會

在阿Ben的飯桌上,沒有制式化的聚會模式。

小夥伴們從“愛情的由來”瞭解上帝的創造;從孤單、寂寞中所產生的見不得光的事,探討罪性的存在;以自己的掙扎和得救,見證耶穌犧牲的愛和救恩……沒有舉手的呼召,卻有真實、具體到每隻小羊的牧養。

不管是一起為聚會買菜,還是考試前的打氣、關懷,每一次碰面,阿Ben都祈求上帝的憐憫,讓每個人都能聽到、都能接受福音,因為不知道還能陪伴多久。

這些日子來,阿Ben看清了:

一碗雞湯麵線,不會讓你傾家蕩產,但會撫慰遊子對家的思念。

一句微信的問候,不會用盡你所有的時間,但會讓在外的人感受到關懷……

問你問我

今日,上帝呼召我們這些有永生之福的人:你們是否甘願冒險,將心赤裸敞開,走進學生那不為人知的內心世界?裡頭藏著傷痕、背叛、反抗,也藏著遇到唯一生命希望的機會!

你們可能被傷害,可能被誤解,可能被離棄,也可能經濟拮据……有無數負面的可能性——因為福音!你們能不能靠主不計代價、不回頭?

你是否願意點燃燈火,讓遊子找到回家的路?

你是否願意坐在門口,等待遊子疲憊地歸家?

你是否願意張開雙臂,擁抱接觸的每個靈魂?

白白賜予我們生命的上帝,在如此問你、問我!

 

作者為85後,使者校園宣教士,目前與亞特蘭大華人基督教會配搭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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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他們年輕——疾風教會的經驗(溫定國)2017.09.06

溫定國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9.06

今年一月參加“基甸三百”營會,有幸與華欣牧師(海外校園機構總幹事)及柏有成老師(基督使者協會總幹事)共進午餐。我們聊到了學生事工的各方面。他們鼓勵我將疾風教會的模式寫下來,提供給有心成立學生教會者參考。

過去幾年,中國每年赴美留學的人數屢創新高。 海歸人數亦持續增多。據報導,2017 年,中國首度海歸人數多於出國人數。面對越來越嚴苛的就業環境,且難以拿到工作簽證,這已經成為一種趨勢(留學潮或也會逐漸退燒)。如此一來,對學生基督徒的造就跟栽培,就變得刻不容緩了。許多對學生工作有負擔的教會,都在思考與摸索,如何更深、更快地造就這些學生。

我們疾風教會的異象,是把教會帶到學生當中。我們有許多的不足,也犯過許多錯誤。我們只是謙卑地盼望,我們的經驗和教訓能拋磚引玉,引起弟兄姐妹更多的熱情、更多的思考,把握現今的機會,一同乘上這一波的學生福音浪潮。

人間四月天

人間四月天,春天的氣息瀰漫在聖地亞哥的每個角落。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路邊的小花也肆意地綻放—— 2013年的復活節,加州聖地亞哥市的東南方,誕生了一個“新的”、“年輕的”教會 ——疾風教會。“新的”,因為它的確很新,復活節是其第一次主日崇拜;“年輕”,是因為教會裡90%以上都是學生,會眾平均年齡約20歲,青澀卻充滿活力。

疾風教會成立的時候,只有6位信徒(包括牧師、師母,也就是我和妻子)。其他成員都不是基督徒。很多人為這教會捏把冷汗。疾風確實先天不足:

  • 位置不佳。屬於老區,還有治安問題,因此華人家庭稀少。
  • 疾風的學生多來自聖地亞哥州立大學。學生在校時間短,流動性大。學生畢業後,工作機會也不如高科技專業來的多……這些對於教會的穩定跟發展,都是隱憂。
  • 教會的牧者跟師母身體都很軟弱。身為牧師的我,是血癌患者。師母則行動不便。為了不增加教會的財務負擔,加上醫療保險的緣故,我除了牧會,還要全時間上班,自給自足。因此,比起全時間的傳道人,我照管教會的時間跟精力,都受到更多的限制。

然而也因為如此,讓人不得不承認,疾風教會的成立跟存在,完全是上帝的恩典、大能!疾風雖然“先天不足”,卻“後天不失調”—— 教會攜同工經歷了上帝帶領的奇妙。主親自看顧祂自己的教會,先後感動幾對成熟又願意栽培年輕同工的夫婦來到疾風。一些願意委身教會的學生同工,也在畢業後,順利在本地找到工作,並且抽中H-1B簽證,故而為疾風留下一批骨幹,為軟弱的牧師、 師母分憂解勞。

定位“話語型”

教會一般分為事工型或是話語型。話語型的教會著重傳講上帝的話、栽培會眾生命,以及門徒訓練。疾風把自己定位為話語型教會,目標單純而集中。疾風要求每一位受洗的基督徒,都參加一對一、至多一對三的門徒訓練,成為主耶穌基督真正的門徒。

疾風教會裡的不少學生,對聖經的認識幾乎是零,以為施洗約翰和使徒約翰是同一人,以為查經就是茶經(喝茶之道),不知道摩西是誰。然而經過主日講台、主日學、一對一門徒訓練,他們自己發起“靈修挑戰營”,主動要求更深入的查經,主的話語逐漸傾注入他們的生命。

教會裡的各位長輩包括牧師,把自己的角色定位為輔導,而不是領導。大家的目標是栽培新一代的基督徒領袖。教會屬靈的方向跟同工生命的造就,由牧師及理事會籌劃決定。教會的事工則由年輕同工負責規劃,並隨著他們靈命的成熟跟成長,逐步授權。

小人開大車

因為疾風的使命跟方向很明確,所以教會的組織相對簡單。牧師 — 理事會 — 核心同工 — 同工,組成了疾風的同工團隊。疾風的核心同工又稱為FWCORE,Fresh Wind Core,FWCORE中的F:Fellowship 團契,W:Worship 敬拜,C:Caring 關懷,O:Outreach 外展(宣傳),R:Resource 資源(教會的叔叔、阿姨提供事工需要的諮詢跟資源),E:Edification 造就。核心同工亦負責教會全年事工的計劃跟預算,經過理事會審核後,全體同工一起推動跟執行。

在許多人眼中,疾風教會是“小人開大車”,因為疾風的大部分事工是由一群“乳臭未乾”的年輕同工負責。確實,疾風願意提供機會,讓年輕基督徒發揮恩賜跟才華,允許他們犯錯,幫助他們從錯誤中學習。因為,他們是教會未來的希望。他們成為領袖,才能為基督得著新的世代。

主人的意識

開始崇拜之前半年,團契對固定來團契的學生作了恩賜調查,並且針對他們既有的基礎跟興趣,提供培訓(找人訓練他們,送他們出去上課)。有些學生甚至是從零開始,學習架子鼓、吉他跟鋼琴伴奏。

年輕人果然潛力無窮,經過幾個月的培訓,敬拜團隊基本成形。第一次敬拜的時候,許多人都不敢相信,台上有人在幾個月前什麼樂器都不會。這再一次驗證,只要教會願意提供機會跟培訓,年輕的基督徒的成長足以讓人刮目相看。

另外讓人很感動的是,這些才20出頭的年輕同工,自願幫忙看顧嬰孩,教小孩子主日學。理事會怕他們負擔太重,提議僱用人來照顧嬰幼兒,竟然被他們否決。理由是:這是大家的孩子,我們自己帶!

很多學生團契面臨一個挑戰,就是如何讓學生覺得他們是團契的主人而不是客人。疾風也不例外。儘管牧師、師母,還有叔叔、阿姨們再三告訴學生們,他們才是團契真正的主角,效果卻不顯著。很長一段時間,學生們都還是認為,團契是叔叔、阿姨的,他們只是參加者。

當團契發展成教會、開始主日崇拜之後,學生們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們開始覺得教會和團契是屬於他們的。他們有了責任跟使命感。這是從團契發展成教會後,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穫。

除了生命的造就,疾風也看重信仰的落實。既然是以學生為主體,那麼學生就要負起大部分的責任。帶查經、敬拜、餐點、排放桌椅、結束之後收拾跟清潔,基本上都是年輕同工和學生負責。團契的晚餐,也是他們輪流做。這些年輕人竟然可以做出四五十人的飯菜,而且色香俱全,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疾風這樣培訓他們,一方面是讓他們有機會學習為人處事的道理,這對他們將來的工作、生活等各方面都有好處。更重要的是訓練他們活出信仰,讓他們的愛不只停留在言語上,更要落實在行動上,活出愛。

好幾位疾風的訪客,一致提到疾風讓他們印象深刻的地方:從聚會開始到結束,都是年輕同工跟學生在負責,忙進忙出。他們甚至把飯菜先端給叔叔、阿姨們吃。這與許多學生團契形成強烈對比。在很多教會,學生們都是被服事的,他們在教會吃豐盛的晚餐,聽精彩的演講,叔叔、阿姨們則負責跟在後面收拾與清潔,深怕萬一招待不周,以後他們就不來了。

疾風盼望,培養出身體跟頭腦一起長大的基督徒。

豐沛的雨水

一談到學生教會,許多人就想到一個問題,即財務來源——都是在校的學生,奉獻有限!

值得感恩的是,信實的上帝感動祂的兒女,一直按時降下春雨跟秋雨,供應疾風的需要。

因為是學生教會,牧師又不支薪,疾風的財務需要相對簡單,主要的花費就是團契的晚餐跟主日的午餐。上帝為疾風預備了一個理想的聚會場地——慷慨的美國教會只象徵性地收取租金。疾風一年的花費預算還不到5萬美金,跟許多教會比起來微乎其微。

更讓我們感恩的是,誠如保羅勸勉哥林多教會:“上帝會更加豐富地賜給你們,使你們不但自己充足有餘,還能夠在各樣慈善的事上出力。”(《林後》9:8,現代中文譯本)我們居然還有餘力,對一些機構實行十一奉獻,並且資助教會兩位學生進入神學院就讀。除了感謝上帝的恩典,我們還能說什麼?

更穩重、成熟

很多在學生團契信主的人,離開校園跟團契之後,就不去教會了。學生教會,因為團契跟教會緊密連結在一起,可以減少這種情況。相對於團契,學生教會對學生生命的成長、服事,可以提供更全面的幫助與裝備。

在團契裡帶敬拜,與在主日帶敬拜,是截然不同的;規劃團契活動,與規劃全教會的活動,所要考慮的也有很大不同。學生教會可以拓展學生同工的視野,提升其高度,使其生命變得更穩重、成熟。將來他們不論到哪裡,都可以像種子落在好土裡,扎根、萌芽 。

《加拉太書》6章9節:“我們行善,不可喪志;若不灰心,到了時候就要收成。”教會成立之初,當我和師母面臨挑戰時,常常用這段經文來鼓勵自己。如果那我們所做的,確是從上帝來的呼召,我相信靠著上帝的恩典和大能,祂必成全這工。

 

作者現於美國加州聖地亞哥,牧養疾風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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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颗猴麵包樹,默默駐紮於非洲——西非短宣所遇宣教士側影(徐俊)2017.08.31

 

徐俊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8.31

 

在非洲,有一種樹名叫“Baobab”,中文翻譯叫猴麵包樹。猴麵包樹全身從上到下都是寶物,它的樹葉和花可作為蔬菜,加工成調味品、飲料、糖果;猴麵包果富含維生素和鈣質,是一種非洲人喜愛的水果;樹皮可以刮下來做成繩索、籃子,或用來織布;樹幹可以做成紙漿。非洲人非常尊崇它,稱之為生命樹。

自2013年我到非洲,遇到許多宣教士,他們的生命,就像這些猴麵包樹,將根紮入大地,將樹枝刺向天空,為了天國的榮耀,他們將自己的全部身心,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非洲人民。

猴麵包樹

 

奧利弗牧師:一個將要寫入當地歷史的人物

 

信主前,奧利弗牧師曾是巴西國家足球隊的隊員。他有著令人難以企及的高工資,每天過著豪車美女,花天酒地的生活。有一天,他踢完球,在酒吧裡鬼混了一個晚上後,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突然感到一陣空虛。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昏天黑地,紙醉金迷的生活。

他信步走到一個教會前面,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力量,讓他跪倒在十字架面前。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說:“奧利弗,我要你去教會。”

他找到牧師,滿眼含淚,混身顫抖,牧師看他滿臉酒氣,口齒不清,只當他是一個酒鬼,沒有理睬他。他步履蹣跚地走出教會,又聽到那如雷貫耳的聲音:“奧利弗,我要你去教會。”

這洪鐘一般的聲音,引領他來到一個又小又破的教會,就在那裡,一位牧師喚醒了他,為他禱告,這禱告如同一股暖流湧入他的心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開那醉生夢死的生活。不久他得救重生。

奧利弗

 

成為基督徒後,奧利弗立即拋棄了原來的生活,成了一個汽車修理工。雖然,收入少了很多,但是,他覺得生活無比充實。不久,他去神學院學習。2年後,奧利弗在巴西傳福音,建立了一個不滿百人的小教會。

但是,每次他禱告,祈求上帝的引領時,都聽見一個清楚的呼聲:“非洲!”這一聲音讓他有些疑惑。因為他從來沒去過非洲,也沒想到過要去非洲。有一天,他新婚的妻子淚流滿面地告訴他:“我們要一起去非洲。”妻子的話使他十分震撼,看來,上帝同時也感動了妻子,面對上帝的呼召,他不能推卸。

就這樣,1975年,奧利弗和妻子來到了幾內亞比紹(該地語言和巴西相同,都說葡萄牙語)。

在比紹耕耘了幾年,他們的事工初見成效。但後來,奧利弗和妻子被幾內亞比紹共產黨驅逐出境。他們在100多度的高溫下徒步,40多天走了800公里的路,流浪到了塞內加爾。

他們與巴西的母會失去了聯繫,也失去了經濟來源。但他們毫不氣餒,一邊打工,一邊重新開始學法語。當時,塞內加爾的穆斯林占人口的98%,奧利弗牧師和師母,每天都走上街頭,用不純熟的法語,向人們傳福音。警察驅逐他們,孩童調戲他們,整整15年,他們僅帶領了很少幾個人信主。

面對15年幾乎是空白的事工,奧利弗向上帝呼求:主呀,您要我來這裡做什麽?

奧利弗牧師在叢林深處與牧師們一起商討工作

 

上帝及時差遣了美國教會來支持他們。他們的事工,尤其是近15年來,出現了井噴式的爆發。

奧利弗牢記上帝的托付,沒有忘記幾內亞比紹的呼喚,他重新回到比紹,原來迫害他的那些人,不知道什麽原因都陸續死去。更多的人歸向上帝。

到目前為止,在塞內加爾和幾內亞比紹,奧利弗帶領他的團隊建立了30幾個教會,還建立了3所學校,共有400多個學生;建立了2個診所,1個穩固的短宣基地。

奧利弗牧師每年經手十幾萬美元的經費,在非洲,這是一筆天文數字。但他沒有將1分銭放入自己的口袋。他在非洲42年,沒有買房。至今,他還是住在基地的一個小房間裡。他把錢花在培訓牧師、給牧師發生活費,供應學校開支、補助貧困家庭等事工上。

5年前,我們的一位同工訪問奧利弗牧師:“您去非洲38年了,您現在已75歲,您對退休有什麽安排嗎?您有住房、健康保險、存款之類的嗎?”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上帝自有安排。”奧利弗牧師說。

這位身無分文,心繫非洲的上帝的老僕人,正在用他的生命,實踐主耶穌的教導:“不要為自己積攢財寶在地上,地上有蟲子咬,能銹壞,也有賊挖窟窿來偷。只要積攢財寶在天上。”(《太》6:19-21)

經過400英哩的長途跋涉,老僕人累了。

   

叢林深處的村寨

 

每年到非洲,我們都會去一個遙遠的村莊,它位於叢林深處,我們需要先坐中巴,大約2公里後,再換一輛貨車(只有這車才能開進非洲的莽莽叢林)。道路崎嶇蜿蜒,忽高忽低,就像在迪斯尼坐過山車一樣,我們一會被拋起,一會被放下,手裡必須緊緊抓住貨車頂上的鐵杠,還要隨時躲避迎面撲來的樹枝,防止被它刺破喉嚨或者臉蛋。

客貨兩用的貨車,車頂上有一條繩子,被人手磨得光滑,抓往它就可以爬上車。

 

經過一番驚心動魄地搏鬥,終於到達叢林深處的山寨。

奧利弗牧師在這個山寨裡耕耘了十幾年,他們的首領帶領全村歸向了上帝,這個村莊100多人,有一位常駐牧師貝塔,他每週帶領村民做禮拜,學聖經。奧利弗的團隊還為村裡的孩子們建立了學校,貝塔牧師兼任老師。

左邊是部落首領,右邊是貝塔牧師

 

貝塔原是本村的巫師,起初他堅決拒絕福音。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一位創造天地萬物的主,他只相信他們村頭的樹神。有一天,奧利弗牧師帶領村民在大樹底下禱告,只見一股黑氣從大樹梢升起,從此,全村村民一心向主。貝塔信主後,他將生命全部獻給神。

村口的大樹是聚會場所,也是村民以前信仰的中心,右邊是我們送去的糧食和食油。

 

這個叢林深處的村寨,其貧窮程度令人震驚。我們有幸參觀了首領的小屋,一個小院子,三塊石頭,加上幾個黑色的鍋子就是他的廚房,一個木頭架子上面擺了幾根木頭和一頂蚊帳(這是全村唯一的防蚊設備),便是他的床。首領的生活條件都如此,其他人的狀況可想而知。

首領的院子,三塊石頭壘成了廚房,木棍做成的床上面有一床蚊帳

 

村裡有一口水井,因天氣乾旱,只有淺淺的一汪混沌泥漿,全村100多號人加上畜生飲水都靠它。

已經乾的只剩一汪濁水的水井

 

幾內亞比紹的事工

戰亂中的比紹,満目蒼夷,遍地餓蜉,道路水電不通,看不到一點現代化的氣息。在奧利弗牧師團隊的共同努力下,該地建了3所小學,共有400多個學生,學校只向家長象徵性地收一些學費,學校還為孩子們提供免費的午餐。

安魯牧師(奧利弗牧師的同工)和妻子瓦莉莎,陪我們參觀了2所學校。瓦莉莎兼任兩所學校的校長。第一所學校有160多名學生。當我們走進學校,學生們身穿整齊的校服,準備了節目歡迎我們,有的唱國歌,有的朗讀課文,也有的朗誦《詩篇》。

 

上圖為加建的茅屋教室,下圖為正規教室的一角

 

下午我們去了另外一所學校,該校共有240多名學生。這個學校地基是由一個姐妹在丈夫去世以後,將她的家全部奉獻而來;而建築費則來自尼爾森牧師教會的一位姐妹,她將一輩子辛苦為別人做家務的1萬美金存款,奉獻給了非洲。

全體隊員合影,後面墻上用葡萄牙語寫著:“奧利弗牧師建立此校”。

 

一走進學校,迎面遇見一個男孩,大概十六七歲,尼爾森牧師緊緊擁抱他。這個男孩名叫亞圖,4年前尼爾森牧師來此講道時,與他相遇。他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啞巴孤兒,在幾內亞比紹,這樣的棄兒到處都是。尼爾森牧師當即按手為他禱告,十分鐘後,走路有點瘸的他,居然順順當當地站了起來,而且開口說話了,雖不是很連貫。

從那天以後,他就成了教會的孩子,住在教會的一間小房裡。他叫教會的牧師為爸爸,師母為媽媽。

只見這小男孩拉住牧師,往教會的後面走去。原來他要求尼爾森牧師為他買一個床墊(在比紹,床墊是一個奢侈品),他視尼爾森牧師如父,提出這樣的要求不足為怪,尼爾森牧師當即答應為他買一個。之後,他又拉住尼爾森牧師向屋外走去,他要牧師為他在後墻上開一個窗戶,牧師也當即答應了。

亞圖的小房

 

中午時分,剛好學校開飯,午飯是大米加紅豆,還有午餐肉(午餐肉是因為我們的到來,特地添加的)。學校午餐不供應飲料,許多孩子來到井旁,用井繩從深深的井底,拉上一桶混濁的井水,他們張開小嘴就著水桶喝水,一派十分滿足的表情,看得令人心酸。

學校渾濁的井水

 

學生直接飲用井水

 

藝術家荷門太太

 

荷門太太是一位藝術家,荷蘭人,原居住在法國。1992年她受法國教會泒遣,來到塞內加爾首都達卡宣教。她在達卡買了一塊地,修建了一個宣教基地,以接待各國宣教士和短宣隊員。

荷門太太還開辦了一個藝術工藝學校,專門收留街頭無家可歸的孩子,為他們提供住宿,向他們傳福音,教他們謀生技能。

學生宿舍,裡邊電燈、電腦、床墊和蚊帳一應俱全。

 

荷門太太的家,到處都透出一股精致的藝術氣氛,使用非洲原材料制成的各種工藝品,件件都是精心制作,只是出售價格要貴一些,因為所有的收入都要用來支持宣教亊工以及荷門太太的的學校。

用原木的木心製作的木琴,加上葫蘆共鳴,所奏的音樂,像天籟之聲。

 

很難想像,一個藝術家離開充滿藝術氣息的歐洲,來到落後的非洲傳道,她每天面對的,是塵土飛揚、蚊蠅遍地、汙水橫流的環境,而且,這一住,就是20多年,她的兩個孩子,也在非洲長大。

 

非洲的呼喚:尼爾森牧師

 

尼爾森牧師出生於巴西一個貧苦的家庭,大學1年級後,他得到一個機會,到美國學習。年輕的尼爾森想快快地賺錢,然後買一部好車,蓋一棟大房子,娶上一個好媳婦,過上快快樂樂的好生活。

到美國後,學習很枯燥,而此時的巴西移民中,許多人都在做房屋裝修,裝修工人供不應求。很快,尼爾森就學會了泥瓦工的技術,成了一個包工頭。他為人精明,待人誠實。很快,便有大把銀子進項,他也拿到了綠卡,娶了一個嬌妻,實現了美國夢。

但婚後不久,婚姻就陷入僵局,在友人的勸告下,他走進了教會。上帝挽救了他的婚姻,夫妻倆決志信主。

得救的尼爾森夫婦,不久便投入了教會的事工。但不久醫生診斷,他的妻子不能懷孕。尼爾森夫婦緊緊抓住主,他們相信,人不能,但創造天地萬物的主可以。6個月後,妻子順利懷孕。

得到上帝所賜珍貴的禮物之後,尼爾森夫婦在上帝的面前,立下誓言,要終生為上帝所用。不久,夫妻倆又遇見一個殘酷現實,那便是他們的兒子安得魯淚管發育不全,他的眼睛將終日淚眼盈盈,會有失明的可能。他們雖憂心如焚,但相信上帝所賜的孩子,祂自會照看。不久,小安得魯雙眼乾爽,發育健全。醫生也不由得感嘆上帝的偉大。

尼爾森牧師和兒子

 

經歷這幾次試煉後,夫婦倆更加明確要全身心服事主。

最開始,他接受了自己教會的邀約(他是他們教會系統唯一一位沒有讀過神學院而被按立為牧師的人),服事教會,牧會進展得較為順利。

但尼爾森牧師的心卻仍舊不能滿足。他帶領會眾在巴西傳福音,也看不到一點果效。每次,為著教會事奉的方向,他向上帝禱告時,晚上,他都會夢見一位非洲少女,她衣不蔽體,瞪著一雙大眼睛,向他哭喊:“我餓!”

一天,尼爾森牧師正帶領兩位宣教士舉行佈道大會。忽然,一位陌生老人站在教會門口,他微笑著,臉龐黝黑,深邃的眼光透出慈祥,他便是奧利弗牧師。他來美國休假,他的一位親戚是該教會會友,他跟著親戚來教會聚會。

尼爾森牧師和奧利弗牧師一交談,興奮渴慕之情油然而生。他當即決定,請奧利弗牧師在教會介紹西非事工。奧利弗牧師的介紹,點燃了會眾去非洲宣教的熱情。

自從14年前,尼爾森牧師帶領同工們開啟了第一次非洲之旅,就像保羅聽見馬其頓的呼聲一樣,此後的14年,他們不斷收集舊衣物、書籍、計算機等給非洲帶去;此外,他們還捐款,修建教會、學校、宣教基地、為當地人打井、修路、培訓牧師、同工……

 尼爾森牧師帶領痲瘋村村民們禱告

 

上帝因著他們的服事,也祝福他們。參與非洲事工使他們的教會復興,會友們的屬靈狀況有了改變,教會也有了增長。

每次去非洲,尼爾森牧師殷勤的服事都讓我感動。他既要講道,又要做租車買水等後勤雜事,還要負責開車。

尼爾森牧師為我們開車,窗外塵土漫天。

 

在非洲的每一天,我都哽咽不止,宣教士們放棄原本優越的生活,帶著配偶和孩子,在這長期而又默默地為主做工,我為他們的生命感動,他們用生命點燃的熊熊烈火,在我的心頭燃燒,我暗暗立志要將生命獻給非洲人民。

餓蜉遍野,赤地千裡,饑渴的非洲,在呼喚著奧利弗牧師,尼爾森牧師,也呼喚著每一位基督徒:“你在哪裡?”

 

如果您願意以各種方式參與我們非洲的事工,請和我聯繫。您的所有捐款將全部用於非洲,我和隊員們的機票食宿全部自理,我們也沒有任何行政管理費用。

郵件地址:iloverehabmed@hotmail.com,

微信: jun9174343767

網頁:http://www.africacriesout.org/ 您將會得到更加詳細的情況。

如果您願意捐款,支票請寫給:AGWV, 寄至Jun Xu, MD, 1171 E Putnam Avenue, Riverside, CT 06878, 您將會收到IRS認可的免稅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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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德滿都的貧民窟(斯朵)2017.08.30

斯朵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8.30

 

一直以來,“貧民窟”這個詞,對我而言,只是書本中的印象。在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我們一行去探望位於加德滿都市中心的貧民窟。

在一個喧鬧混亂的十字路口,我們下了車。兩位頭戴警帽、口罩遮面的交警站在十字路口的兩邊,吹著口哨,打著手勢,指揮交通。作為尼泊爾的首都,加德滿都整座城市只有三個交通燈。兩條交叉的馬路還是原始的土路,路兩邊堆滿了泥土,沒有任何草地,每當車輛經過,塵土便飛起來,遮天蔽日,城市裡也沒有灑水車。

路邊,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孤獨地“站立”著,兩個身穿紗麗的年老女人,坐在樹底下,用木柴撥弄著一個小小的火堆。火堆上架著一個鐵架,她們坐在樹下烤著玉米,灰塵落在她們的身上,她們毫不在意。

 

灑滿骨灰的“聖河”

我們的朋友Helen在前面帶路。沿著大馬路交叉口的下坡走去,前面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淤泥大路。路兩邊,是一排排蓋著石棉瓦的破爛屋子,屋後就是被稱為“聖河”的巴格馬蒂河。

 

這條河流經整個加德滿都,河底淤積著許多世代以來人們的骨灰。在泛神論盛行的加德滿都,人死後,屍體先是被扔進廟裡焚燒,然後骨灰被灑進這條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淤泥堆積,河床上升,許多地方的河床幾乎與河岸平行,黑黑的河水遠遠地就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味。

每到雨季,無處泄流的雨水漫過兩岸的馬路和貧民窟的鐵皮棚,使許多家庭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在整個加德滿都,你幾乎看不到任何水利工程。

沿路過去,黑色的淤泥散發著一陣陣腥臭味,河流上面是一道道車輪壓過的痕跡。據說政府正在整治聖河,但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整治工程——在尼泊爾,政府和人們辦事,都沒有任何效率可言。

 

3300萬個假神

 

穿著鮮艷紗麗的女人坐在沒有門的門口,茫然地看著路過的我們。

路邊,不時見到一個個渾濁的深水坑,水面上漂浮著垃圾和菜葉。我們想:如果孩子們不小心掉進坑裡去,怎麼辦?

一位身穿紅格子旁遮比的女孩,正握著一把鐵鍬,費力地鏟著地上的黑土。她頭發凌亂打了結,小小的臉如巖石一般冷漠麻木,深凹的大眼睛中,沒有任何神采。不知道她為何要鏟這堆土,也不知她要把土移到何處,在這個石頭、河流、猴子、黃牛、烏鴉、大樹等都被尊崇的國度裡,一個貧民窟的小女孩的價值,顯然不如其中的任何一樣。

 

朋友告訴我們,在尼泊爾,車輛軋死一個人是件小事,可如果誰開車軋死了一條狗或一頭黃牛,罪可就大了。尼泊爾僅2800萬人口,但至少有3300萬個假神。人們認為,你不小心軋死的某個不會說話的動物,可能就是一位神。

把各種動物都當成了神來跪拜,人還有何尊貴可言?

 

用生命服事貧民

 

但不久,在這個臭氣熏天的貧民窟裡頭,我們看到一道亮光。

一座不太大、用木頭和鐵皮搭建的教堂出現在我們眼前。按照尼泊爾人的習俗,教堂裡鋪著地毯,木質的十字架在講臺上閃閃發光。接待我們的是這間教會的Daniel牧師和他的兩位同工。

Daniel牧師中等個子,皮膚黝黑,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十幾年前,在馬來西亞工作的Daniel,接受了耶穌基督為救主,並在那裡讀完神學碩士。之後,他回到家鄉加德滿都,立志要傳福音給自己的同胞。

在河邊的貧民窟,他看到無數的孩子因為貧窮,無法上學,很多青少年整日遊手好閒,打架鬥毆。Daniel沒有立刻對他們傳講耶穌,而是找了一間小屋充當教室,把孩子們找來,免費教他們讀書寫字。

起初,當他站在講臺上,給為數不多的孩子們上課時,對他並無信任的家長,都擁在教室門口,好奇且疑惑地聽他上課。漸漸地,孩子們喜歡上他,家長們也開始信任他。

他無私的愛與奉獻,感動了貧民窟的大人和孩子。當他在講臺上講聖經故事給孩子們聽時,大人們也擠在門口認真地聽。週六聚會時(這個國家週日不休假),他帶領孩子們讀聖經,家長們也跟著一塊聽。上帝的靈在這裡動工,一個個家庭歸向了主。

10年間,許多孩子走進教室,不久又畢業離去。Daniel牧師從這裡送走了超過1000個孩子。現在,貧民窟的住戶中,約有70%的家庭歸向了耶穌基督。Daniel牧師是在用自己的整個生命服事貧民。

 

孩子們的遊樂場

 

Daniel牧師帶我們參觀了教室。看著這一間間窄小、簡陋的教室,聞著屋外河流飄來的刺鼻腥臭味,我的心中卻充滿了對主耶穌的敬畏和感恩。這座簡陋的教堂,因著牧師和同工們的辛勤服事,成了何等榮耀的地方。這裡實在是聖地——主耶穌的愛在哪裡,哪裡就是上帝榮耀的聖所!

“請問,目前還有什麼我們可以幫您嗎?”同行的一位弟兄小心地問道。

“新學期裡,將會有一些小班的小孩子來這裡上學。我想在這裡放一些小玩具,比如小木馬或者是小滑梯。這裡的孩子們從來都沒有去過遊樂場。”Daniel牧師回答道。

“那大概需要多少錢?”

“3000塊應該就足夠了。”Daniel牧師回答道。

對於國人來說,3000塊能買到的遊樂設備並不昂貴,可對於Daniel牧師和他的學生們來說,這數字卻仿佛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在這裡,人們平均月收入折合人民幣只有500元。同行的一位弟兄立刻答應資助這筆款項,希望孩子們在學習之餘,也可以開心地玩耍。

木馬滑梯終於買回來安放好了。我們的朋友Helen從尼泊爾傳回照片給我們,並轉達了Daniel牧師以及孩子們的感謝。

看,孩子們玩得多麼開心!

 

16個孤兒的父母

 

在交談中,我們得知,Daniel牧師和他的妻子收養了14名孤兒,再加上他自己的2個孩子,他的家中現有16個孩子。他略帶憂愁地向我們透露,目前他的妻子實在無力照顧這麼多的孩子,無論是在物力上,還是在人力上,他們都急切地需要幫助。

一位名為Adam的年輕弟兄就是Daniel牧師收養的孤兒之一。Adam從貧民窟的學校畢業後,又在外面的高等學校接受了教育。他沒有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而是回到貧民窟,和Daniel牧師一起服事貧民窟的人們。他會彈琴、打架子鼓,會說英語,除了給孩子們上課,Adam也和Daniel牧師一起傳福音,探訪病人。

Daniel牧師與Adam

 

從貧民窟回來的路上,我們在路邊又看到一家掛著十字架的小教會。一群孩子在2位女老師的帶領下,席地而坐,昂著頭唱著贊美詩。我聽不懂他們唱的歌詞,可是那明快而歡樂的旋律,卻是那麼熟悉,令人感動。

 

作者現居湖南,從事文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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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怎麼還不趕出教會——參觀生命教會之二(范學德)2017.07.02

范學德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7.02

在俄克拉何馬城(Oklahoma city)參觀生命教會(Life Church)的那兩天多時間裏,牆上到處都可以看到一個個看板,上面寫著教會的十大基本理念。其中的第一條就是:“為了找到那些不認識基督的人們,我們願意做任何事情除了犯罪之外。為了接觸到那些從來沒有接觸到的人,我們必須做那些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short of sin”這個短語翻譯成什麼好,我們大家在去之前還在群裏討論了一番,好像是安平牧師最後定音,翻譯成“得罪神的事”,我是直譯了。不過另一件事我就不必使用“好像”兩個字了,肯定是這樣的,幾天中,好幾次安平指著標語牌對我說,你看,這也是“八榮八恥”啊,明明是十條怎麼成了八,看著安平,我有點二。

我是禮拜天早上走進生命教會在 Moore的教堂才特別注意到了這一點。大門口,兩個老人歡迎每一位來者,他們身穿紅色的體恤衫,上面印著Life Church兩個大字,微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傑瑞和馮超與他們交談時,他們看到有新人來了,一招手,示意歉意,趕緊去給新人開門,然後,又會偷笑著跟他們兩位說上幾句。

走進大廳,裏面還有兩個門,每個門口都有兩個招待,歡迎每一個走進禮拜堂的人。有一個招待是坐在輪椅上,許多進來的人彎下腰來同她我手,問好,她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我注視了她一會兒後,走出了大廳,跑到遠處拍教堂的外貌。草地上一群野鵝,它們慢慢地走,教堂白色的建築巍然不動,大光打在野鵝身上,也打在教堂的建築上,一時間,我有些恍惚。

我又走進了教堂,仔細觀察。空曠的大廳中央,放著一個咖啡桌,幾個人正在倒咖啡。兩個入口的中央,靠著大牆放了五六張桌櫃,上面放著礦泉水,甜麵包圈,和蘋果。我拿起一個吃了,好香,時今天早上剛出爐的。像我一樣,許多人一大早趕來參加崇拜,都沒時間吃什麼東西,拿起一個甜麵包圈,倒一杯咖啡,就是早餐了。算了一下我吃了一驚,這裏至少又五六百人參加聚會,要是一人一個,天哪,得多少錢啊。

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拿了一個後,想了想,又拿了一個。一個中年男子更誇張,一下子拿了四個,然後走進了教堂內,坐下了就吃。我偷偷看了幾眼,沒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他。

拍了幾張照片後我出來了。我的目光被一個小夥子吸引住了,他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身穿一個黃色的體恤衫,站在大廳中央,跟一些年輕人打招呼。他的左臂刺滿了黑色的圖案和文字。過去跟他打招呼,問他,你為什麼站在這裏?他說,歡迎青年人。我又問,你是做什麼工作?他說,我是青年牧師。青年牧師可以刺青?我驚訝了。他說,有些青年人喜歡,我也喜歡。

在一些華人信徒的眼中,刺青大概屬於犯罪的範疇,至少是不正經。但在這裏,這個禁忌被打破了,就像他們所說的那樣,是為了接觸到那些從來沒有接觸到的人。

我還看到一個姐妹鼻孔上戴了一個環,挺大的。一個帶領大哥唱歌的小夥子,褲子的兩個膝蓋露出了兩個大窟窿。三個員警站在牆邊,兩個身穿警服,問是否可以為他們拍照?OK。

最令我吃驚的是肖恩(SEAN MCLEAN )和切爾西(CHELSEA MCLEAN)夫婦。在生命教會訪問的兩天多,我看到他們的次數和時間大概是最多的,就在我準備離開生命教會時,我又看到肖恩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笑了,我也笑了。我問他離開的怎麼這麼早?他說,他來得很早,現在準備去健身。呵,現代青年。

肖恩不到30歲,個頭一米七五上下,臉上常帶著笑容更。接待我們時我幾次發現,當大家順著樓梯上樓時,他總是快步走到電梯旁,為一個推嬰兒車的弟兄打開電梯門。然後,和他們一起上來,開電梯門,按住電鈕,等嬰兒車推出去了他才離開。

肖恩首先引起我注意的也是他胳膊上的刺青,兩個胳膊都刺滿了,彩色的,並且,他穿的是短袖衫,兩只胳膊全露在外面,他說他胸前也刺了,是與他的父母有關,當然,我們看不到了。

我看到後直接問他,你喜歡刺青?他說,是的,一些人像我一樣的年輕人都喜歡。我又問,這些刺青是你信主前刺的,還是信主後?他回答,信主後。為什麼呢?我困惑。他回答,為了傳揚耶穌啊。

果然,他左臂上刺了一個很大的耶穌頭像,還放著光芒,下麵是一個紅心,紅心中間有一個十字架。他指著右臂上的魚的圖案對我說,你知道的,魚是早期基督徒的符號。你問我問什麼刻上這只表,是督促自己要抓緊時間,為主工作。

他的手腕上一個刻了一個字:“愛”(love)和“生活”(live )他把兩只手並在一起說,說,從那邊看都可以。愛是生活。生活就是愛。有趣。後來,他還把他妻子叫來,原來,他妻子胳膊腕上也刻了字。

肖恩還對我說,你知道的,身體是上帝的殿堂。我要用它來傳遞主的資訊。

居然上升到這樣的高度了,我撓了撓頭,不知道說什麼好,臉上出現的肯定是傻笑。

只要不是得罪上帝的事情,都可以做。這個原則很有意思。也許就是這樣,生命教會接觸到了許多不來教會的人,把福音傳給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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