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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遊戲是個“坑”(喜樂)2017.07.19

  

喜樂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7.19

 

關於網絡遊戲(以下簡稱“網遊”,編者注),我從一個基督徒的角度,分享我的看法。

 

為何戀上它?

 

首先,我認為,學生們玩網遊一般出於以下幾種心態:

一、其他同學玩,所以我也要玩。否則平時大家聊天,也聊不到一塊去,顯得自己不合群;

二、感覺無聊、寂寞,通過玩網遊打發這種心情;

三、想要做一件讓人“刮目相看”的事,而會玩網遊,是讓男生們刮目相看的事之一;

四、已經開始玩了,不願意中途放棄。“我已經在網遊中付出了這麽多的努力,怎能就此放棄”;

五、沉迷於玩網遊帶來的墮落和犯罪的快感中,這是最深層的一個理由。

 

我欲罷不能!

 

那麼,玩家玩網遊,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不可否認,剛開始玩遊戲時,大部分人都很快樂。比如,玩CF(即《穿越火線》Cross Fire)的簡稱。這是一款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的網遊,玩家扮演控制一名持槍戰鬥人員,與其他玩家進行械鬥),你可體驗到一種殺人的快感;玩LOL(即《英雄聯盟》的簡稱。遊戲裡有數百名個性英雄,並擁有排位、天賦、符文等特色養成系統),你可以感受到那種統治全場、靠一己之力扭轉賽場的巨大的成就感;玩DNF(即《地下城與勇士》的簡稱。這是一款過關網絡遊戲,繼承了眾多家用機、街機2D格鬥遊戲的特色),你可以體驗到一種喜獲神器的興奮,追求不斷變強的執著……但所有這些快樂,都不能讓人感到真正的滿足。

事實上,在網遊中,玩家更多體驗到的是負面情緒。比如:玩CF時,會體驗到被虐殺無數次的驚恐,在聯盟中被隊友坑得灰心喪氣,被對手殺得死去活來;在而DNF中,無數次地經歷掉線、失望,最後“收穫”的卻是一顆破碎的心。面對這些“刺激”,脾氣再好的人都可能控制不住。因此,破口大罵、砸鼠標鍵盤、彼此對噴等等情形,在網吧隨處可見。負面情緒進而帶來的是一種痛苦。

 

我被“隔離”了!

 

從屬靈的角度看,玩網遊談不上是罪。但就我個人而言,首先,玩網遊使我與弟兄姐妹有了一層隔閡。自從開始玩網遊,在教會和寢室,我戴的是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具(弟兄姐妹也都感受到了這一點)。

理性上,我知道玩網遊不好,但不敢和弟兄姐妹分享,怕他們知道後,會讓他們跌倒。所以,每次與他們見面,我都害怕大家問“今天幹了些啥”之類的話;有時面對大家的追問,我只好選擇隱瞞。長此以往,大家都覺得我整個人看起來怪怪的。

不僅與弟兄姐妹有隔閡,玩網遊後,我也感覺與上帝有了隔離。每次禱告時,我都會想到我玩網遊的情景,禱告也變得很軟弱;我也想逃避服事,因為我真的不願帶“罪”服事。

一個巨大的“坑”

 

遊戲是個巨大的“坑”。在這一“行”,玩家不玩了都叫“脫坑”,建號都叫“開坑”,可見人們都知道玩遊戲是個苦“坑”,卻沒有力量脫離它。

事實上,玩網絡遊戲占據了我大量的時間,而時間是上帝賜予的,本來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做許多有益的事。

作為在校生,我的學業很繁忙。通常只能熬夜玩遊戲,我以前10點準時睡覺,現在卻經常12點才睡。僅僅一個月,我的身體素質已明顯下降。

但我們的身體是聖靈的殿,上帝讓我們好好保護,而不應用來“放縱”。

 

終於“脫坑”了

 

感謝主,藉著弟兄姊妹們的禱告,使我離開了這個“坑”——我從網遊的轄制中脫離出來。

先前,我不願意他人知道我的生活,但我渴望大家的代禱和愛護。不過,在這個逃避和反省的過程中,我慢慢學會一件事:多為別人著想,發現別人不想說自己的事,就不會再強人所難。這讓我更能體會,所有人都是全然的罪人,即使別人犯了罪,我也能理解,不再苛責了。

在主的幫助下,在弟兄姊妹的激勵下,我有力量頂著各種壓力,堅持參加每一次聚會,是主耶穌幫助我下決心刪除電腦、手機上的遊戲。刪除遊戲就像刪除垃圾一樣,我感覺非常輕松。主也幫助我不再“眷戀”遊戲。刪除遊戲後,我越來越覺得網遊很無聊,終於再次重拾了對學習的樂趣。

重新回到主的懷抱中,我所有的羞恥感都不見了,在祂的愛中,感覺真好!

希望我的經歷,能幫助仍在遊戲中掙扎的你;又或者你對遊戲很有好奇心,正躍躍試試,希望可以打消你的好奇心——

記住,“開坑”容易“脫坑”難!

 

 

作者為90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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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考試,你能考100分嗎?(蔡丹牛)2017.06.21

蔡丹牛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6.21

100分的糾結

最近,我在臉書上讀到一篇文章——《訂正後的考卷,比100分更有價值》,文章講的是臺灣有一位年輕人,今年初開始在天后宮餅鋪前賣冰棒。和別人賣冰棒不一樣,這個年輕人通過網路貼文,告訴小學生只要拿訂正過的考卷,就可從他這裡換手工冰棒。

記得小時候,每次從老師的手中拿到卷子,我總是惦記著那一分兩分,只要不是一百分,我心裡頭都會嘀咕兩句:“如果不那麼粗心就好了。”這似乎是我求學以來一直都有的心態,努力追求100 分,追求完美——不只是求學,這種追求100分的心態,甚至已成為埋藏在我心底深處、捆綁我的東西。

♦♦♦

律法師100分的答案

前不久,我勉勵培訓網的畢業生時,提到《路加福音》第10章中的一段經文:有一個律法師來挑戰耶穌,問耶穌一個問題:“我怎樣做才能承受永生呢?”耶穌反問他:律法上寫的是什麼?你念的是怎樣呢?27節是律法師給的答案:“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上帝;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參《路》10:25-28)

律法師也許對舊約聖經很熟悉。對於耶穌的提問,他馬上就能找到答案;如果耶穌問我們呢,或許我們會馬上拿起手機google一下,找到類似“你要盡心、盡性、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申》6:5)或“不可報仇,也不可埋怨你本國的子民,卻要愛人如己”(《利》19:18)這樣的經文,然後也像律法師一樣,給出答案。

律法師的答案很正確。如果你是耶穌,應該會批給他100分吧?顯然,律法師給耶穌的答案,是一個可以拿100分的完美答案。律法師很滿意自己的答案,但耶穌並不滿意!因為,律法師的人生,可能被100分給捆綁了!

♦♦♦

我的考卷得了幾分呢?

最近我失去了一位好友,他才38歲,就被上帝接走了。他是一位好弟兄。上帝給他帶領敬拜的恩賜,他的歌唱得很好;他在真理與愛心上,也有很多美好的見證。

在好友的追思禮拜上,他的岳父(是位牧師)講了一篇道,他用信望愛的人生來描述他的女婿。的確,我親愛的弟兄已經走完了他人生的道路,到上帝面前交帳了。

聽完這篇講道,我想,若是我的追思禮拜,主持的牧師會怎麼講?也許也會講得不錯(我們中國人大多是挑好的講,所謂死者為大嘛)。但是,每每看到這些在我前面的屬靈前輩,我常會覺得很自卑:我的考卷得了幾分呢?上帝會給我冰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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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樣們都是高分生嗎?

保羅離世前,講了很有名的一句話,那便是《提摩太后書》4章7節:“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考察聖經,保羅信主時大約是36歲,離世歸主的那年,大約是66歲。我在想,保羅這位偉大的使徒,他三十多年的基督徒生涯,都考了100分嗎?

我們常常在聖經當中找榜樣,比較他們哪一個更好,也許我們心裡都有一張分數表,為這些榜樣們打分數,但榜樣們都是高材生嗎?

我看未必。保羅其實也不是一個總考100分的高材生。我們仔細查考《使徒行傳》以及保羅寫給教會的書信,會發現他也有軟弱,也會發怒,也會走錯路(上帝不讓他去,就攔阻他)……

聖經中約伯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例子。《約伯記》一開始就提到,約伯是個義人,但他是否軟弱過?我們看他遭受攻擊的反應,也許能找出些“蛛絲馬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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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和期望,難以企及

的確,成為基督徒之後,我們會想努力成為一個好基督徒。要為主做見證,成為社會的光和鹽,要求自己表現完美……上帝也要我們活出基督的樣式。但是祂要我們過一個考100分的人生嗎?

我們常在自己的人生中,設下許多目標。這些目標可能是為要達到社會的標準,也可能是為滿足弟兄姊妹對你的期望,目標有好有壞,但如果你把這些標準、期望當成了律法,就會很危險。

當你排隊,有人在你前面插隊;當你回家,看到小孩不乖……你心底的火,是不是會不受控制、莫名其妙地起來了?你衝動地想要做點什麼——的確,我們越認識自己,便會越發現自己的殘破與不足,約伯不也是如此嗎?他對上帝說:“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因此我厭惡自己,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伯》42:5—6)

只有一天,你體會到,只有上帝是完美的,你不再靠自己而活,而靠著上帝,才有可能活出這些“標準或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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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意義上的100分

而且,我也發現,追求100分的人生,原來是那麼辛苦。成長與進步,本就伴隨著犯錯與反省。“人生不應被一張紙決定,我們也不該用一張紙局限孩子。”的確,跌倒了就爬起來,調整再出發,只要盡全力,沒有人可以用分數來衡量你的付出,世人都知道如此鼓勵自己。

對於基督徒來說,如果你沒有經歷過水火,也許便不知道什麼是恩典。只有當我們經歷過環境、苦難時,我們才有可能放棄追求100分的人生,把真正的完美還給上帝,還給基督。

保羅說:“他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我為基督的緣故,就以軟弱、淩辱、急難、逼迫、困苦為可喜樂的,因我什麼時候軟弱,什麼時候就剛強了。(《林後》12:9-10。)這是基督徒的人生——我們越認識到自己的軟弱,倚靠完美的基督,我們的考分才可能越接近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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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斯科塞斯的新片“沉默”(漁夫)2017.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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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夫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24

遠藤周作《沉默》一書的英文版

《沉默》(chinmoku),是1960年代日本小說家遠藤周作的作品,內容是描述17世紀天主教宣教士在日本幕府時代,所面對的艱難環境。最近這部小說被拍成電影,片名直接由日文翻譯,叫做“Silence”,由名導演馬丁斯科塞斯執導。他在1988年拍攝的《基督的最後誘惑》,迄今仍為許多基督徒所詬病。

在片中扮演主角天主教耶穌會羅椎格斯神父的,是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他在《血戰鋼鋸嶺》扮演反戰的軍醫士,在二戰美軍攻占琉球的戰役中,不顧自己的性命,救出許多受傷的美軍與日軍。在《沉默》一片中,他再次挑大樑,以耶穌會神父的身份到日本傳教。同樣的,在信仰上受到了嚴峻的挑戰。

遠藤的原著於1966年獲得日本谷崎润一郎獎(Tanizaki Prize),被稱為20世紀最佳小說之一。這本書是以主角所寫的日記及以書信的方式呈現。主題是講一個信徒在面對困境時,上帝卻保持沉默的故事。

遠藤描述在這樣的情況下,宣教士在堅持自己的信念,與面對信徒遭受迫害的兩難中,如何感到無助。這本書也寫出了日本當時對宗教的歧視。在幕府時代,有一段所謂“隐藏的基督徒”(Kakure Kirishitan)時期,在日本當局殘忍的對待下,基督徒如何在沒有人性的酷刑之下,堅持忠於基督。

故事情節

整個故事是根據歷史上一位耶穌會的意大利籍神父齊亞拉(Giuseppe Chiara)的事蹟改編。齊亞拉在日本,最後背叛基督,改名岡本三右衛門(Okamoto San’emon),成為一名日本武士。

片中的葡萄牙神父羅椎格斯(Sebastião Rodrigues)其實就是齊亞拉的化身。他與同伴噶爾培(Francisco Garrpe)神父一同被差派到日本。一方面是去幫助當時在日本的教會,另外一方面也是去調查原先已在日本宣教的費瑞拉(Ferreira)神父叛教的傳言。

他們於1639年到達日本,卻發現在那時,日本的基督徒都轉入地下。而日本的安全人員為了要找出隱藏的基督徒,就做出一種泥板稱之為“踏み絵”(fumie,唸‘副米誒’)上面有個基督釘十字架的圖樣。

他們要求被懷疑是基督徒的人踐踏這個泥板,拒絕做的人就被判以“穴吊り”(anazuri)的刑罰。這是個極為殘忍的方法,基督徒被倒吊在一個洞穴之上,慢慢的流血致死。

踏み絵fumie

這兩個耶穌會的神父最後也被日本安全人員逮捕。他們被逼去看日本基督徒如何為了信仰而犧牲殉道的情景。羅椎格斯一向認為殉道是光榮的事。但是,在“穴吊り”下殉道,只讓他看到野蠻與殘忍,毫無光榮可言。

在此之前,日本當局會酷刑拷打西方宣教士,強迫他們放棄信仰。但是,從費瑞拉神父開始,他們改為要這些宣教士在“穴吊り”行刑時去“觀禮”。執刑的武士告訴這些宣教士,只要他們放棄信仰,就可以免除信眾的苦難。

羅椎格斯的日記描繪出他的掙扎:他知道要為自己的信仰受苦,但是,他對自己堅持信仰,而令他人受苦感到十分為難。他一再地思考這是否太過於自我中心,毫無憐憫心。最後,行刑的武士甚至不釋放那些受不了痛苦而放棄信仰的日本基督徒,任由他們躺在洞穴中。

這些信徒每一次的呻吟,都如針刺在他的耳朵裡。而只有他去踐踏“踏み絵”,這些日本基督徒才能獲釋。他們面前就放著一個有基督釘十字架畫像的“踏み絵”。

當他看著這幅畫像的時候,基督跟他說:“你可以去踐踏它。你可以去踐踏它。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腳上的痛苦。你可以去踐踏它,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要分擔人的痛苦。為了這個原因,我上了十字架。”

羅椎格斯最後把腳踏在“踏み絵”上。

行刑武士告訴羅椎格斯:“神父,不是我們打敗你,而是日本這個泥沼打敗你。”

感想

在遠藤的原著裡,這兩位耶穌會的宣教士,到對基督教懷有極度敵意的日本。他們在到達前就知道有其他的耶穌會教士,在日本遭受迫害及殉道的事蹟。他們也聽說當年的老師費瑞拉神父叛教,因他無法承受壓力,而公開的放棄基督信仰。他們希望費瑞拉還活著,告訴他們真相。

有些基督徒對《沉默》抱持一種懷疑的眼光,認為這本書對叛教的“猶大”們,太過寬鬆處理。其實,若能體認叛教者所經歷的心路歷程,可以讓我們不至太輕易地論斷這些人。或許,我們自以為虔誠的基督徒,在不了解其他基督徒所受的迫害與苦難時,是否不要太過蔑視這些“叛徒”?

什麼是傳福音?是將我們的信仰傳給不信的人嗎?還是能以身教勝過言教?

筆者年輕時曾與許多西方宣教士接觸,曾經看過少數意氣過人,到處使喚人的宣教士。所有的宣教士都是傳講福音的,但是,一個宣教士的行為表現,對他口中講的福音是否有效果,卻有極大的差別。

馬丁斯科塞斯在接受一位記者訪問時說:“福音的最佳傳譯是經由個人的例子。傳福音的人要能活出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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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讓“鋼鋸嶺”鋸斷教會(馮偉)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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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20

 

一部《血戰鋼鋸嶺》,讓我這兩天看了至少十幾篇基督徒影評,從左到右,從褒到貶,兩極分化,甚至爭將起來,火爆異常。寫一點文字,不是影評,而是對此電影在基督徒圈中引發現象的感想,供讀者參考:

首先,這部電影從正面強調信仰—對基督和聖經的信仰,在好萊塢商業電影中實屬鳳毛麟角。據說在國內放映,廣電局只刪了30秒。相信這部電影對於使更多人願意瞭解並尋求基督信仰一定有幫助。不要因為電影主角的宗派背景和個人信仰,就否定這部電影。畢竟它只是一部電影,不是信仰教導。

每個人有各自的視角觀點也屬正常。但為了一部電影,眾基督徒爭將起來,甚至有人口出連外邦人也不當講的話,讓人看不到基督。如此軒然大波,高興的除了撒但,就是電影發行商了(從這點上講,這部電影很成功)。

同時,影片主人公所持的安息日會信仰,確實是有很多錯誤。有人認為是異端,有人認為是極端。今天有些安息日會傳道人和會友在回歸聖經上,已從原有的堅持有了很大轉變,這點要感謝上帝。但無可否認的是,今天仍有一些安息日會,持有比較極端的觀點。

我希望觀眾不要把電影主人公當年的信仰和電影藝術表現,完全等同於聖經教導。至於他的和平主義/反戰主義思想,是很個人性的,與他的經歷背景有關。我們可以欽佩他對信仰的執著,深受感動,不少弟兄姐妹也因此反思自己當如何真誠地活出信仰。但我們對主人公所信的內容要加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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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基督徒拿槍、自衛、戰爭等議題,應合乎中道。聖經的教導是很平衡的。 主耶穌講過要“收刀入鞘”(《太》26:52),主耶穌也講過要“賣衣服買刀”(《路》22:36)。 什麼樣的戰爭是正義的戰爭,什麼樣的是非正義的戰爭,應當回到聖經的標準。

任何情況下,戰爭應該是最後的選擇,上帝是不斷給人機會施憐憫的上帝。即使對迦南人,也是在他們罪惡盈滿後才採取戰爭手段(《創》15:16)。另一方面,即使是為上帝爭戰的勇士,“合神心意的人”大衛(《徒》13:22),尚且因為流人血太多而不能為上帝建聖殿(《代上》22:7。應該不是因為戰爭本身,因為上帝也爭戰,而是因戰爭中人的行為與血氣)。這是很重要的鑒戒。

最後,這是一部電影……把電影當電影看吧!這電影講到一個信耶穌者的真實領受和經歷……把個人的領受和經歷當個人的領受和經歷看吧!電影藝術的表現很有感染力,因此這部電影對正面宣傳基督信仰,會很有幫助。

電影藝術的表現很有感染力,也會讓人入戲太深:或者誤把主人公個人的信仰執著等同於真理,而失之偏頗;或者用自以為是的真理,對一部戲無限上綱,大加撻伐……真應了聖經的話:我們都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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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的溫度——解讀電影《血戰鋼鋸嶺》(王星然)2016.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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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按】2016年12月12日,《血戰鋼鋸嶺》(Hacksaw Ridge,又譯《鋼鐵英雄》)獲第74屆金球獎(74rd Golden Globe Awards)之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戲劇類)與最佳男主角(戲劇類)三項提名。

金球獎是為表彰每年出色的電影與電視劇所設。被稱為同年二月下旬頒發之奧斯卡金像獎的“風向球”。2017年2月26日,此片果然獲第89届奧斯卡金像獎 之最佳混音與最佳剪輯獎

顯然,《血戰鋼鋸嶺》除了信仰故事感人外,在專業與藝術層面上,也受到相當的肯定。

此片也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2.14

 

這絕對是比第二次世界大戰還要難打的一場仗!

在一個充滿偏見和歧視的環境裡,堅持信仰,不畏懼世人的嘲笑和凌辱,原諒那些錯待自己的人,以行動來展示其信仰的普世價值,至終顯明其有益於人類福祉。

這是基督的故事,也應該是基督徒的故事。

2016威尼斯影展的開幕大片《血戰鋼鋸嶺》,發人深省,而且它是真人真事搬上銀幕!

然而千載難逢的素材,尚需一流大廚的精心調味烹煮,才能端上一盤令人回味無窮的佳餚。所幸梅導(梅爾•吉勃遜Mel Colm-Cille Gerard Gibson)沒有辜負它的深度和精彩。

好萊塢一向不乏反思社會歧視的題材:階級、種族、女權、同志……等議題,都是大熱門,但卻鮮有主流電影觸及對於宗教信仰的偏見議題。

這些年,雖有教會人士投資小成本電影,如《上帝未死》(God’s Not Dead)及其續集,以美國校園為背景,討論宗教歧視,但仍屬同溫層互相取暖之流,在教會動員下,雖票房不差,卻難以打入主流影展,更遑論獲得異溫層的廣泛關注。

 

偏執,還是歧視?

 

“我不認為他這個堅持和信仰有什麼關係,這純粹是孬種行徑!"

“杜斯下士不相信暴力,他甚至没膽碰武器,所以我提醒你們,如果在戰場上遭遇危險,別指望杜斯會來救你,他那時候肯定是忙於跟自我良心交戰,無暇幫你。"

這是軍中同袍,對電影主人公戴斯蒙‧杜斯(Desmond Doss)的激烈反應!杜斯為了堅持相信不拿槍上戰場,而遭非議,弟兄們認定他是膽小軟弱,時常暴力欺凌他。杜斯甚至因為不拿槍而成“抗命罪”,面臨軍法審判,他必須為自己的信仰在軍事法庭上辯護!

這題材太有梗了!當服事上帝和報效國家引發衝突、當個人信仰自由和社會責任產生矛盾時,在醫治與殺戮、愛與恨之間,我們的選擇是什麼?是堅持?還是放棄?從善如流?或各退一步?

這讓我想起幾年前美國Kim Davis事件。Davis女士任職政府,因著個人信仰的緣故,拒發同性結婚證書,而且堅持不辭職,隨後她因抗命而鋃鐺入獄,法律畢竟不是空空的配劍!當然,這個事件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辭職!

Kim Davis事件爆發時,許多基督徒批評她,上帝國和地上國傻傻分不清,何不乾脆辭職?既然要堅持信仰,就不要擔任公職,別讓大家都為難!

罵聲中,我看到D. A. Carson的一個評論:在加爾文《基督教要義》第4卷中提到“執法官員為防止他人犯罪得罪上帝,可以抗命。”Davis自陳不想因執行錯誤的法律,造成他人犯罪,頗符合這樣的神學論述。

(只是,Davis為何專挑同性婚姻下手?她為何不阻止異性離婚的再婚?這值得討論,但我不想把話題扯得這麼遠)。

再舉一例,執業醫生可以因著堅持信仰,而拒絕進行墮胎手術嗎?如果有一天,政府立法強制他必須如此做,否則吊銷執照,那該怎麼辦?除了退出醫生這一行,他有別的出路麼?

如果基督徒在職場上,只要發現不合真理的地方,就選擇辭職、閉嘴、退縮……把各個領域的話語權拱手讓給世界,這將不僅失去在各行各業為主作見證的機會,還可能會任憑社會走向更敗壞的地步,使傳福音的環境變得更困難。

Carson指出,基督徒若在各領域不斷地退縮,最終定將無可避免地變成一個類似阿米緒(Amish)或昆蘭團體那樣封閉的社群,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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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的難題

 

在信仰上堅持不退讓的杜斯,被曉以大義:只要他自願退役,軍法可網開一面,他不必因抗命而坐牢。連未婚妻也展開溫柔攻勢,企圖說服他回心轉意。

可是,杜斯偏偏選擇了一條讓他自己、讓部隊、讓長官、讓法庭、讓女友都為難的路:頑固的他既要從軍報國,又要持守信仰不帶槍不殺人,為了這個堅持,即使坐牢在所不惜!

梅導厲害之處,是讓觀影的人進入杜斯的角色,迫使我們思考困境:如果換做自己在那樣的處境下,會如何作選擇?這種自找的牢獄之災值得嗎?這是忠於真理?還是愚昧地自找罪受?

對於國家權柄這個命題,基督徒要如何解讀以下兩種看似相悖的聖經教導呢?

 《羅馬書》13章1節:“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

 《使徒行傳》5章29節:“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

顯然,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電影的解套方案是,讓杜斯既不背棄信仰,也不違反國家法律。因為,美國憲法保障人民宗教自由,而憲法大於軍法。

當年清教徒為避信仰迫害,而在美洲大陸上建立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度,這個偉大的異象,後人必須堅持。因此軍事法庭最終宣判杜斯得以堅持他的信仰上戰場,成為醫務兵,但不得用槍自保。

杜斯是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背景。雖然他不拿槍的神學依據很值得再考慮,但這是另一個大題目,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

杜斯的堅持固然是受到十誡“不可殺人”的影響,但其對幼年曾拿磚頭誤傷兄弟,以及為了保護母親免於家暴,在搶奪父親手上的槍時,差點扣下板機而深自後悔……這些都是塑造他個人信仰及良心的因素,不完全是其安息日會的神學背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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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信心

 

電影後半段,我們看到杜斯參與了二次世界大戰最慘烈的沖繩島之役,這一幕戲拍得驚心動魄,被譽為是繼《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後、最上檔次的戰爭場景。

戰爭的本質就是殺戳,但杜斯上戰場卻是為了“救人",在不發一顆子彈,不傷一條性命之下,奮勇救出75位同袍,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獲得最高榮譽勳章的反戰人士。

信心炙熱的溫度,穿越了同溫層的細胞壁,化開了冰封的偏見與歧視。

那些最初霸凌他的同袍和長官們,紛紛向杜斯道歉,與他和好。甚至其後在部隊執行任務前,必須先等杜斯禱告完畢才行動。也許有人會認為這一段拍得太煽情,太灑狗血……但我去研究了相關文獻,實情確是如此。(

生死一線間的戰場上,不拿槍比拿槍所付上的代價更高,杜斯的信仰經歷了非凡的考驗和試煉,終顯出其可貴的價值。

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雅各書》2:17),而《血戰鋼鋸嶺》所堅持的信仰,卻活生生地照亮那充滿了死亡和殺戮氣息的戰場!

 

註:

杜斯真實的英雄事蹟,可能遠比電影選拍的更令人難以置信!

我讀到一段史料,說到杜斯的腿部曾被手榴彈碎片擊中,醫護兵卻在搬運他的過程中,受到日本坦克的攻擊而嚴重受傷。沒想到杜斯立刻翻身下了擔架,為他急救,並且堅持他人先送這名醫護兵回去。

這個救人的代價是高的——隨後杜斯又被槍射中手臂,造成複雜性骨折,他卻用來福槍給自己的骨折處做了一個固定的支架,然後勉強爬行了300碼,自行返回醫護站……

梅導說,他沒有拍出這段史實,因為實在太誇張,大概沒人會相信。

 

後記:飾演杜斯的,是曾演過蜘蛛俠(Spider-Man)的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他是一位值得發掘的新生代實力演員。

在此片中,他將本就看起來很geek的偏執形象,詮釋得可圈可點。梅導的選角,深具說服力。加菲爾德還在大導演Martin Scorsese的史詩巨片《沉默》裡挑大樑,出演調查叛教事件的天主教神父。

預測他將是2017年奧斯卡奬的一匹黑馬。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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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汗總比流血好——走過“肌肉基督教”的幽谷(邱慕天)2016.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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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慕天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0.05

16歲:胸肌

上大學以前,完全沒接觸過重量訓練。只是高中時青春無敵,愛上每日光著膀子在烈日下打球揮汗的痛快。

某次開學時,女同學們說有個黝黑像是台灣原住民青年的新來體育老師很帥,好像體院時是練跳遠的。

和這位老師第一次在球場過招時,大家個頭相當,都黑,球風都拼連續彈跳。我以為他會因比拼有點敵意。然而近對時,他打照面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鍛鍊得不錯喔!胸肌薄了點,可以再加強。”

這是自信的成年人給予的踏實評價。但我在受誇之餘,竟然有點不以為然:胸肌是啥?那能吃嗎?

這是我人生頭一回意識到胸肌,或說“健身”這回事。

健身神學

聖經對身體鍛鍊與保健的教導不多。《哥林多前書》裡將身體比作“聖靈的殿”,是“基督的肢體”,要信徒“在你們的身子上榮耀神”(參《林前》6:13-20);但要從這段金句推展出一套“基督徒健身菜單”,只能說神學想像力得非常豐富。

《提摩太前書》裡則表明了“操練身體”有某種程度的益處,卻不如“操練敬虔”來得更為有福(參《提前》4:8)。顯然,在那個古代奧運正於羅馬帝國興旺的時代,使徒保羅假定了他的許多讀者都是競技運動愛好者,能明白他信手拈來的“鬥拳”、“奔跑”、“較力爭勝”、“操練身體”、“得賞賜”等諸多比喻。

本文也只能從一個同時愛好運動以及研究神學的基督徒眼光出發,根據約翰‧衛斯理理解“啟示”的四根支柱“聖經、經驗、傳統、理性”,在初老年紀,從提出一點“以身行道”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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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歲:轉骨

說到為何自己對旁人的外觀評價如此介懷,大概要從發育的那段過程追溯起。

小學起個子不起眼,力氣卻很大,在很多孩子還拉不動單槓時,我就能引體向上連續近10下,這是打躲避球的理想身材。但也許是鍛鍊得太早,到了中學,還遲遲未長高長壯,心底也漸漸慌張和自卑了起來。

為此,我每天放學回家必在途上買兩罐500c.c.的“高鈣麥芽牛奶”及“富維他水果牛奶”,為了長高發育及長肌肉需要的鈣質與蛋白質。最後雖因用功熬夜,鈣質的作用發揮有限,倒是蛋白質惠予我了些橫向的結實。

在初中的畢業紀念冊上所收穫的同學評價,也讓我印證了這3年自己一些外觀的改變或成長;不論是好是壞,我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籃球場中派不上用場的瘦小伙子。

21歲:學生運動員

大三加入學校籃球隊,教練開啟了我們對重量訓練的系統認知。那年,學校改造健身房,校隊隊員不但集訓時有優先使用權,每個人還有免費的年度會員證。

也是在這段時間,我意識到身體已經大致發育完成,到了真正該靠鍛鍊維持與精進的年紀了──而且不只是是身材而已──大學圈子已不比從前,能人從全國考進來,要從上萬人中脫穎而出,不是光靠天賦或耍兩三下小聰明就夠的。一切都需要靠後天不斷地自我充實。

“健身”、“練球”、“營養控制”是我這時候下課後的主要菜單。除了拼命練習與彈跳、衝刺爆發力最攸關的股四頭肌之外,我更喜歡做“高拉機/坐姿滑輪下拉”(Lat Machine)和“立姿提踵機”(Standing Calf-Raise Machine)。那種闊背和扛重蹲站的姿勢,有著強大的男子氣概。同時,我吃起了乳清蛋白。

也因為與練球時間的衝突,我開始較少出席在我看來“不夠目標導向”的大學基督教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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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歲:追求粗獷

又過了兩三年,我到了美國的神學院進修。第一次看到單塊100磅的超巨槓片、啞鈴。三不五時撞見手臂比人脖子甚至頭都要粗的壯漢,果真人外有人。

在這氣息粗獷的重訓室內,我逐漸拋棄那些“男人味不夠”的現成機器,而是用史密斯機(Smith Machine)跟健身椅,搭配槓片、槓鈴或啞鈴,練出“粗獷”那種味道。

終於到了這個階段,胸推(bench press)、深蹲(leg squad)/推腿(leg press),以及有氧,成為簡化後健身的三本柱。此時胸推重量140-150磅、推腿375-450磅。

我所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經默默耽溺於英美歷史上“肌肉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的誤區了()。

肌肉基督教

“肌肉基督教”來自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體現在19、20世紀之交在雅典復興的現代奧運。基督教青年會(YMCA)藉此在美國推廣青春健美的基督徒形象,將基督教的精神,與男性陽剛、兇猛的形象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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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凡我們現在所認知的籃球(1891)及排球(1895),還有職業美式足球(1892年),他們的創辦人奈史密斯(James Naismith, 1861-1939)、莫根(William G. Morgan, 1870-1942)等人,都是出自YMCA。

在這股推進力下,各色新設基督教學院,開始把培養“運動員”和“傳道人”融為一體。

以筆者就讀的三一福音神學院(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為例,它的前身是1897年設立的“慕迪神學院瑞典語分部”(Swedish Department of Moody Bible Institute and Seminary)。1963年獨立並取得如今校地後,在1966年就修建了新的體育館。至今三一的體育設備和體育獎學金,都是大學生源和財源的一大主要來源。

至於在芝加哥,還有1886年由佈道家慕迪(D. L. Moody)創設的慕迪神學院,以及1898年的惠敦學院(Wheaton College),都是“肌肉基督教”的神學實踐中心。

剛赴美就學時,對大學裡如宗教信仰般狂熱的運動競技氛圍感到吃驚。與教授在辦公室談神學,遠不如約在運動酒吧聊看棒球,更能增進師徒情誼。

每逢2月NFL超級盃、NCAA籃球“3月瘋”,宿舍交誼廳取代了圖書館,成為同學課後的生活重心。大家隨著球隊表現的榮辱與共、或喜或悲。

運動競技成為一種“公民宗教”的現象,不是芝加哥獨有的,而是全美的“流行症”。

從密西根激流市(Grand Rapids)小而美的加爾文學院(Calvin College),到東岸巨型的世俗公立院校維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不分公辦或私辦學校,招生的大學如果沒有一個像樣、豪華的綜合體育館,以及一支叫得出名號的競技代表隊,便是學生和家長都看不上的“書呆子學校”。

只是由於“肌肉基督教”的神學傾向美化了冒險和暴力元素,美國宗教歷史學者普特尼(Clifford Putney)早已直指英美軍事帝國主義擴張的推進力,就是因為“鷹派”主流的基督教福音派,不斷提倡一個勝利的、流血的、陽剛的、征服者的上帝。

正如數十年來“山姆大叔”不斷被大筆海外軍費支出所消耗,美國許多學校高昂的場館建設和運動員獎學金,猶如“軍備競賽”,也非但沒有帶來相應利潤,反而讓它們債臺高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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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歲:從信仰看自拍

近年,Instagram以及臉書上,許多青春正好的鮮肉素人或偶像,天天固定在上面曬照,包括每回健身完了就對著鏡子自拍一張。

我雖不至於這樣做(也早已不再有此條件),卻仍然好奇:自我身體的認同、展示,究竟可以到哪個程度,而不被視為自溺或炫耀?

基於種種約伯和約拿般的經歷,30歲時,我已經自感身上有各種歲月斧鑿的刻痕。不日常維持,肌肉的韌性竟是那麼容易失去!而那些刻苦的日子,若不留下什麼記錄,是否人生的後半段終究只能與逐漸衰老的自己作伴?

我想到日前網路上《扭曲的胖少女與“性騷擾”》一文,作者自述成長以來一直是被人嘲笑為胖妹,對自己身體沒自信、甚至嫌惡。

因此,生平第一次被變態性騷擾時,她心裡竟對該男有種說不上的感恩:謝謝你,把我看作一位有性吸引力的女人,而不是在兩性社會被邊緣化的一團“無性肉球”。

這人質綜合症(Stockholm Syndrome)的表白,是如此地真誠而觀念扭曲——如果不是大膽地書寫,大概只能一直瑟縮在自己內心角落的罪咎感中。

這個時代的女性主義說“身體即政治”(the bodily is the political),然而保守基督教卻長期視言說肉體為禁忌,以致於一些故事在信仰環境中,失去了表述和聆聽的空間。

 

如何才是合乎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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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母大學的教會服事時,我很看上教會附近的一間健身房——就像信徒找教會一般,我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固定健身的地方,成為會員。

這是第一次必須付錢辦健身卡,只因傳道人的津貼有限,我猶豫了……這段“停止健身”的時間,人也貧乏、枯竭了起來。

回台灣後,我去了臺北市的兩所健身中心嘗試。最終,在家打造了健身空間,解決了問題。最常做的,就是在長凳上胸推。

而今的社交媒體上,蔚為風潮的健身型男及性感網美,不啻另一種個人主義的“軍備競賽”。

一尊尊後現代的“大力士”海克力斯(Hercules),與“美神”維納斯,在“數位神龕”上大秀美體,數點臣民(追蹤者)獻上的敬拜、謳歌與諂媚,撩撥得無數少男少女心緒混亂、血脈賁張。

面對這種實質上的多神論(practical polytheism),是該掀起宗教戰爭呢?還是搭橋與祛魅(demystify)呢?

感謝上帝的話語和聖靈一路的引領,邁入初老的我體會到,生理的極限雖無法敵過年歲的自然汰換,但是如果不是透過運動找回自己,我大概早在被喚作“四眼田雞”的弱男孩、被電玩消耗或摔斷手臂的那些成長低潮時,就會選擇以自殘了結身體了吧?

這些,與耶穌道成肉身時“智慧和身量,並上帝和人喜愛祂的心,一齊增長”(參《路》2:52)的榜樣,豈不是背道而馳呢?

或許,當保羅說:“操練身體,益處還少;唯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提前》4:8),並不是要我們在“今生”和“來生”的應許中擇一偏廢;而是要在基督信仰的歸正下,以“活祭”的眼光,指向鍛鍊身體的終極標的——它不單是對聖徒復活後不朽榮耀身體“形而下的類比”(analogiaentis)及預表(參《林前》9:24-27,15:12-22),更應與祂在十字架所賜下的“特殊恩典”一道,讓我們的信仰走向整全。

學生運動員的親身經歷,讓我學會欣賞競技運動中人的美與德(beauty & virtue),也肯定那些鍛鍊得合乎中道、散發自信光彩的網路健身名人──他們的正向故事,多少彰顯了上帝的“普遍恩典”;更是讓我也透過修身的經驗,肯定世上每個人轉變(transformation)的可能性:

從自溺、自虐或自我身體崇拜等取死的偏差的人生態度,轉為在飲食、睡眠、運動等生活中,對造物主接地氣的敬拜(參《林前》10:31)。

 

註:參 Arthur Remillard, “From Muscular Christianity to Divine Madness: Sports and/as Religion in America,” Faith in America: Changes, Challenges, New Directions, ed. Charles H. Lippy,(Santa Barbara, CA: Praeger, 2006)。

 

作者目前專職媒體與神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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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Pokémon Go的四種姿態,看受造者的身份(董家驊)2016.08.22

文/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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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個月,Pokémon Go這款手機遊戲,在全世界造成熱潮。網路上亦有大量的文章,從社會、心理和信仰的角度來討論這個遊戲。

我沒有玩這個遊戲,因此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洞見值得分享。不過,我認為這是基督徒反省如何面對流行文化的大好機會。

 

面對流行文化的種姿態

《今日基督教》雜誌的編輯Andy Crouch,曾列出基督徒面對文化現象常採取的四種姿態。這四種姿態,似乎也符合基督徒對Pokémon Go的四種論述:

1. 定罪(condeming):美國牧師Rick Wiles公開表示,這款遊戲招惹邪靈,鼓勵人在真實世界中捕捉小魔鬼,因此基督徒不應玩(註1)。在華人中,也有人透過社交媒體,聲稱許多人因為玩這款遊戲遭受了厄運。

2. 複製(copying):網路上有許多文章鼓勵教會思考,如何把教會變成玩家的天堂,比如通過提供無線網路和手機充電處,吸引玩家到教會抓寶(PokémonGo 這款遊戲,就是要玩家到處走動、尋找、捕捉Pokémon,即“口袋精靈”)。

美國牧師Jarrid Wilson認為,這款遊戲提醒教會3點:第一,要走出教會的圍牆。第二,看到群體的重要性。第三,擁抱科技(註2)。

3. 消費(consuming):有些基督徒認為,信仰歸信仰,娛樂歸娛樂,何必這麼認真!Pokémon Go只是一款遊戲,無傷大雅。只要注意人身安全(例如不要低頭玩著遊戲過馬路),避免在不恰當的地方玩即可。

4. 批判(critiquing):所謂批判,不只是批評,也包括辨識其值得讚許和學習之處。採取這種姿態的基督徒,認真看待遊戲本身吸引人的元素,辨識其潛在機會和危險。

Travin Wax牧師就認為,Pokémon Go捉住了人對社群和意義的需要,提供給人獲取社群和意義的虛假盼望(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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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初受造的身份

Crouch認為,上述的四種姿態,沒有所謂“正確的姿態”。在面對不同的文化文本,基督徒需要按情況,決定採取哪一種或哪幾種姿態,而非一刀切。

Crouch在Culture Making一書中提出,基督徒在面對(流行)文化時,應當回到人起初受造的身份,來決定如何面對眼前的文化,進而創造文化。

什麼是“起初受造的身份”呢?Crouch說,即是藝術家和園丁。

《創世記》提到,人是按著上帝的形象造的。而在這段聖經中,上帝是以藝術家和園丁兩種形象出場。上帝創造了世界,栽種了一個園子,並賦予人管理這園子的責任。

身為園丁,有時需要拔出雜草(定罪),有時需要大量培植某類植物(複製),有時會食用所栽種的植物(消費),也有時會修剪花草,甚至重新安置花草,放在適當的位置,使得整片花園更加美麗(批判)。

作為藝術家,也是如此,要使用現有的原料,透過創意和想像力,以不同的姿態,在既有的基礎上創造新的事物。

當人面對各種文化文本時,上述的四種姿態都可能用到。重要的不是姿態,而是目的。不論我們採取什麼姿態,最終的目的是效法上帝,忠心地參與上帝的作為,使受造萬物興盛。

 

面對Pokémon Go 的熱潮

面對Pokémon Go的熱潮,我們先別急著否定這遊戲。它這麼紅火,一定反映出了當代社會文化的某些現狀,和人的某些渴望。

在擁抱Pokémon Go前,也別不加反省地認為,這只是一款遊戲,不會對我們的人生造成什麼影響。

任何一個不斷重複的行動,都能塑造我們的內在生命。一個遊戲的內在邏輯,也會在無形中塑造我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在我們享受這款遊戲的樂趣時,也需要停下來問問自己:這款遊戲在如何塑造我們的內在生命、灌輸我們對什麼的渴望?

不要太天真地認為,這只是一個遊戲。在這遊戲背後的各樣利益集團,也正用各種方式影響我們,以謀取利益。

許多評論家已指出,Pokémon Go的熱潮可能來得快,去得也快。遊戲開發商為了增加獲利,絕對會想盡辦法,讓玩家繼續花時間在這遊戲上。

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玩家的健康,而是公司的獲利。因此,我們不要因為這款遊戲讓更多人走出到戶外,就認為這遊戲健康。我們不要被遊戲開發商牽著走,把大好青春耗在遊戲中。

在批判Pokémon Go遊戲和文化現象時,要記得,我們不只是在分析一款遊戲及其帶來的社會現象,而是在試著透過這股熱潮,去理解為何人那麼熱切地投入。

批判的目的不僅是分析,更是使我們朝人起初受造的使命邁進:使受造萬物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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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機會,展開交流

建議基督徒,與其太快對這遊戲採取某種立場,不如用這機會,朋友與朋友、父母與孩子、青年工作者與所牧養的年輕人,討論下面這3個問題:

1. Pokémon Go 為何這麼吸引人?

2. 這款遊戲的熱潮,反映出人們對何事物的渴望?

3. 這款遊戲的設計和其遊戲邏輯,正在默默灌輸玩家什麼樣的價值觀、異象、盼望和動力?

我相信從這些討論中,我們可以對當代社會、人性的困境,和福音所帶給人的盼望,有更深刻的認識。

 

創造的渴望

在過去3週中,我與許多人談論這款遊戲,有美國土生土長的華裔,也有十幾歲到美國求學的,還有40多歲的中年人。

和他們聊天後,我初步認為,這款遊戲之所以這樣風行,是因為它結合了人們渴望的3點:故事、群體和“養成”。

Pokémon Go勾起許多人童年的回憶(很多人看著動畫片Pokémon長大),邀請我們重回熟悉的故事中,並提供了人一條路徑,使童年的夢想成真。

其實我覺得,基督徒本來就活在上帝的大故事中。基督徒需要認真反省:我們是否把真實的故事活得太虛假,而這網路遊戲卻把虛假的故事演繹得太真實,所以我們寧可活在虛假的故事中,卻忽視真實故事中的邀請?

Pokémon Go透過共同的興趣,使人與人之間產生某種連結,創造了介於虛擬和真實之間的群體。

在這群體中,人有共同的關注、興趣和目標;競爭、合作、分享和交換。你可以說 Pokémon Go所建立的群體很膚淺,但不可否認,這個群體對他們所關注的對象卻很熱情。

我想,基督徒對投身上帝的國和耕耘受造世界的熱情,是否遠不如玩家對收集 pokémons的熱情,以致教會群體的動能不如Pokémon Go的玩家?

Pokémon Go也提供人養育生命的空間。玩家聚在一起,常聊的就是,你已經練到第幾級了?

當我們在虛擬世界瘋狂培養這些虛擬的玩物時,基督徒該想想,在真實世界中,上帝呼召我們去培養什麼呢?如果養育虛擬的玩物尚且帶給人這樣的吸引力,那麼參與培育和建造真實的生命,豈不更讓人興奮?

也許,在Pokémon Go的風潮中,基督徒該好好地捫心自問:我們正容許怎樣的習慣和行為模式塑造我們?我們又在自己的生活中創造著什麼樣的文化、培育著什麼樣的事物?我們是否應當藉這機會,調整個人和群體的方向,在上帝創造的世界中,精彩地活出園丁和藝術家的身份?

 

註:

1. http://www.christianheadlines.com/blog/pastor-warns-of-dangers-of-pok-mon-go.html

2. http://www.christianpost.com/news/3-things-all-christians-can-learn-from-pokemon-go-166364/

3. https://blogs.thegospelcoalition.org/trevinwax/2016/07/13/pokemon-go-in-a-fractured-and-flattened-world/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兼任北美正道神學院與創欣神學院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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