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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斯科塞斯的新片“沉默”(漁夫)2017.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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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夫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24

遠藤周作《沉默》一書的英文版

《沉默》(chinmoku),是1960年代日本小說家遠藤周作的作品,內容是描述17世紀天主教宣教士在日本幕府時代,所面對的艱難環境。最近這部小說被拍成電影,片名直接由日文翻譯,叫做“Silence”,由名導演馬丁斯科塞斯執導。他在1988年拍攝的《基督的最後誘惑》,迄今仍為許多基督徒所詬病。

在片中扮演主角天主教耶穌會羅椎格斯神父的,是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他在《血戰鋼鋸嶺》扮演反戰的軍醫士,在二戰美軍攻占琉球的戰役中,不顧自己的性命,救出許多受傷的美軍與日軍。在《沉默》一片中,他再次挑大樑,以耶穌會神父的身份到日本傳教。同樣的,在信仰上受到了嚴峻的挑戰。

遠藤的原著於1966年獲得日本谷崎润一郎獎(Tanizaki Prize),被稱為20世紀最佳小說之一。這本書是以主角所寫的日記及以書信的方式呈現。主題是講一個信徒在面對困境時,上帝卻保持沉默的故事。

遠藤描述在這樣的情況下,宣教士在堅持自己的信念,與面對信徒遭受迫害的兩難中,如何感到無助。這本書也寫出了日本當時對宗教的歧視。在幕府時代,有一段所謂“隐藏的基督徒”(Kakure Kirishitan)時期,在日本當局殘忍的對待下,基督徒如何在沒有人性的酷刑之下,堅持忠於基督。

故事情節

整個故事是根據歷史上一位耶穌會的意大利籍神父齊亞拉(Giuseppe Chiara)的事蹟改編。齊亞拉在日本,最後背叛基督,改名岡本三右衛門(Okamoto San’emon),成為一名日本武士。

片中的葡萄牙神父羅椎格斯(Sebastião Rodrigues)其實就是齊亞拉的化身。他與同伴噶爾培(Francisco Garrpe)神父一同被差派到日本。一方面是去幫助當時在日本的教會,另外一方面也是去調查原先已在日本宣教的費瑞拉(Ferreira)神父叛教的傳言。

他們於1639年到達日本,卻發現在那時,日本的基督徒都轉入地下。而日本的安全人員為了要找出隱藏的基督徒,就做出一種泥板稱之為“踏み絵”(fumie,唸‘副米誒’)上面有個基督釘十字架的圖樣。

他們要求被懷疑是基督徒的人踐踏這個泥板,拒絕做的人就被判以“穴吊り”(anazuri)的刑罰。這是個極為殘忍的方法,基督徒被倒吊在一個洞穴之上,慢慢的流血致死。

踏み絵fumie

這兩個耶穌會的神父最後也被日本安全人員逮捕。他們被逼去看日本基督徒如何為了信仰而犧牲殉道的情景。羅椎格斯一向認為殉道是光榮的事。但是,在“穴吊り”下殉道,只讓他看到野蠻與殘忍,毫無光榮可言。

在此之前,日本當局會酷刑拷打西方宣教士,強迫他們放棄信仰。但是,從費瑞拉神父開始,他們改為要這些宣教士在“穴吊り”行刑時去“觀禮”。執刑的武士告訴這些宣教士,只要他們放棄信仰,就可以免除信眾的苦難。

羅椎格斯的日記描繪出他的掙扎:他知道要為自己的信仰受苦,但是,他對自己堅持信仰,而令他人受苦感到十分為難。他一再地思考這是否太過於自我中心,毫無憐憫心。最後,行刑的武士甚至不釋放那些受不了痛苦而放棄信仰的日本基督徒,任由他們躺在洞穴中。

這些信徒每一次的呻吟,都如針刺在他的耳朵裡。而只有他去踐踏“踏み絵”,這些日本基督徒才能獲釋。他們面前就放著一個有基督釘十字架畫像的“踏み絵”。

當他看著這幅畫像的時候,基督跟他說:“你可以去踐踏它。你可以去踐踏它。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腳上的痛苦。你可以去踐踏它,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要分擔人的痛苦。為了這個原因,我上了十字架。”

羅椎格斯最後把腳踏在“踏み絵”上。

行刑武士告訴羅椎格斯:“神父,不是我們打敗你,而是日本這個泥沼打敗你。”

感想

在遠藤的原著裡,這兩位耶穌會的宣教士,到對基督教懷有極度敵意的日本。他們在到達前就知道有其他的耶穌會教士,在日本遭受迫害及殉道的事蹟。他們也聽說當年的老師費瑞拉神父叛教,因他無法承受壓力,而公開的放棄基督信仰。他們希望費瑞拉還活著,告訴他們真相。

有些基督徒對《沉默》抱持一種懷疑的眼光,認為這本書對叛教的“猶大”們,太過寬鬆處理。其實,若能體認叛教者所經歷的心路歷程,可以讓我們不至太輕易地論斷這些人。或許,我們自以為虔誠的基督徒,在不了解其他基督徒所受的迫害與苦難時,是否不要太過蔑視這些“叛徒”?

什麼是傳福音?是將我們的信仰傳給不信的人嗎?還是能以身教勝過言教?

筆者年輕時曾與許多西方宣教士接觸,曾經看過少數意氣過人,到處使喚人的宣教士。所有的宣教士都是傳講福音的,但是,一個宣教士的行為表現,對他口中講的福音是否有效果,卻有極大的差別。

馬丁斯科塞斯在接受一位記者訪問時說:“福音的最佳傳譯是經由個人的例子。傳福音的人要能活出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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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讓“鋼鋸嶺”鋸斷教會(馮偉)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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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20

 

一部《血戰鋼鋸嶺》,讓我這兩天看了至少十幾篇基督徒影評,從左到右,從褒到貶,兩極分化,甚至爭將起來,火爆異常。寫一點文字,不是影評,而是對此電影在基督徒圈中引發現象的感想,供讀者參考:

首先,這部電影從正面強調信仰—對基督和聖經的信仰,在好萊塢商業電影中實屬鳳毛麟角。據說在國內放映,廣電局只刪了30秒。相信這部電影對於使更多人願意瞭解並尋求基督信仰一定有幫助。不要因為電影主角的宗派背景和個人信仰,就否定這部電影。畢竟它只是一部電影,不是信仰教導。

每個人有各自的視角觀點也屬正常。但為了一部電影,眾基督徒爭將起來,甚至有人口出連外邦人也不當講的話,讓人看不到基督。如此軒然大波,高興的除了撒但,就是電影發行商了(從這點上講,這部電影很成功)。

同時,影片主人公所持的安息日會信仰,確實是有很多錯誤。有人認為是異端,有人認為是極端。今天有些安息日會傳道人和會友在回歸聖經上,已從原有的堅持有了很大轉變,這點要感謝上帝。但無可否認的是,今天仍有一些安息日會,持有比較極端的觀點。

我希望觀眾不要把電影主人公當年的信仰和電影藝術表現,完全等同於聖經教導。至於他的和平主義/反戰主義思想,是很個人性的,與他的經歷背景有關。我們可以欽佩他對信仰的執著,深受感動,不少弟兄姐妹也因此反思自己當如何真誠地活出信仰。但我們對主人公所信的內容要加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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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基督徒拿槍、自衛、戰爭等議題,應合乎中道。聖經的教導是很平衡的。 主耶穌講過要“收刀入鞘”(《太》26:52),主耶穌也講過要“賣衣服買刀”(《路》22:36)。 什麼樣的戰爭是正義的戰爭,什麼樣的是非正義的戰爭,應當回到聖經的標準。

任何情況下,戰爭應該是最後的選擇,上帝是不斷給人機會施憐憫的上帝。即使對迦南人,也是在他們罪惡盈滿後才採取戰爭手段(《創》15:16)。另一方面,即使是為上帝爭戰的勇士,“合神心意的人”大衛(《徒》13:22),尚且因為流人血太多而不能為上帝建聖殿(《代上》22:7。應該不是因為戰爭本身,因為上帝也爭戰,而是因戰爭中人的行為與血氣)。這是很重要的鑒戒。

最後,這是一部電影……把電影當電影看吧!這電影講到一個信耶穌者的真實領受和經歷……把個人的領受和經歷當個人的領受和經歷看吧!電影藝術的表現很有感染力,因此這部電影對正面宣傳基督信仰,會很有幫助。

電影藝術的表現很有感染力,也會讓人入戲太深:或者誤把主人公個人的信仰執著等同於真理,而失之偏頗;或者用自以為是的真理,對一部戲無限上綱,大加撻伐……真應了聖經的話:我們都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林前》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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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的溫度——解讀電影《血戰鋼鋸嶺》(王星然)2016.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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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按】2016年12月12日,《血戰鋼鋸嶺》(Hacksaw Ridge,又譯《鋼鐵英雄》)獲第74屆金球獎(74rd Golden Globe Awards)之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戲劇類)與最佳男主角(戲劇類)三項提名。

金球獎是為表彰每年出色的電影與電視劇所設。被稱為同年二月下旬頒發之奧斯卡金像獎的“風向球”。2017年2月26日,此片果然獲第89届奧斯卡金像獎 之最佳混音與最佳剪輯獎

顯然,《血戰鋼鋸嶺》除了信仰故事感人外,在專業與藝術層面上,也受到相當的肯定。

此片也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2.14

 

這絕對是比第二次世界大戰還要難打的一場仗!

在一個充滿偏見和歧視的環境裡,堅持信仰,不畏懼世人的嘲笑和凌辱,原諒那些錯待自己的人,以行動來展示其信仰的普世價值,至終顯明其有益於人類福祉。

這是基督的故事,也應該是基督徒的故事。

2016威尼斯影展的開幕大片《血戰鋼鋸嶺》,發人深省,而且它是真人真事搬上銀幕!

然而千載難逢的素材,尚需一流大廚的精心調味烹煮,才能端上一盤令人回味無窮的佳餚。所幸梅導(梅爾•吉勃遜Mel Colm-Cille Gerard Gibson)沒有辜負它的深度和精彩。

好萊塢一向不乏反思社會歧視的題材:階級、種族、女權、同志……等議題,都是大熱門,但卻鮮有主流電影觸及對於宗教信仰的偏見議題。

這些年,雖有教會人士投資小成本電影,如《上帝未死》(God’s Not Dead)及其續集,以美國校園為背景,討論宗教歧視,但仍屬同溫層互相取暖之流,在教會動員下,雖票房不差,卻難以打入主流影展,更遑論獲得異溫層的廣泛關注。

 

偏執,還是歧視?

 

“我不認為他這個堅持和信仰有什麼關係,這純粹是孬種行徑!"

“杜斯下士不相信暴力,他甚至没膽碰武器,所以我提醒你們,如果在戰場上遭遇危險,別指望杜斯會來救你,他那時候肯定是忙於跟自我良心交戰,無暇幫你。"

這是軍中同袍,對電影主人公戴斯蒙‧杜斯(Desmond Doss)的激烈反應!杜斯為了堅持相信不拿槍上戰場,而遭非議,弟兄們認定他是膽小軟弱,時常暴力欺凌他。杜斯甚至因為不拿槍而成“抗命罪”,面臨軍法審判,他必須為自己的信仰在軍事法庭上辯護!

這題材太有梗了!當服事上帝和報效國家引發衝突、當個人信仰自由和社會責任產生矛盾時,在醫治與殺戮、愛與恨之間,我們的選擇是什麼?是堅持?還是放棄?從善如流?或各退一步?

這讓我想起幾年前美國Kim Davis事件。Davis女士任職政府,因著個人信仰的緣故,拒發同性結婚證書,而且堅持不辭職,隨後她因抗命而鋃鐺入獄,法律畢竟不是空空的配劍!當然,這個事件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辭職!

Kim Davis事件爆發時,許多基督徒批評她,上帝國和地上國傻傻分不清,何不乾脆辭職?既然要堅持信仰,就不要擔任公職,別讓大家都為難!

罵聲中,我看到D. A. Carson的一個評論:在加爾文《基督教要義》第4卷中提到“執法官員為防止他人犯罪得罪上帝,可以抗命。”Davis自陳不想因執行錯誤的法律,造成他人犯罪,頗符合這樣的神學論述。

(只是,Davis為何專挑同性婚姻下手?她為何不阻止異性離婚的再婚?這值得討論,但我不想把話題扯得這麼遠)。

再舉一例,執業醫生可以因著堅持信仰,而拒絕進行墮胎手術嗎?如果有一天,政府立法強制他必須如此做,否則吊銷執照,那該怎麼辦?除了退出醫生這一行,他有別的出路麼?

如果基督徒在職場上,只要發現不合真理的地方,就選擇辭職、閉嘴、退縮……把各個領域的話語權拱手讓給世界,這將不僅失去在各行各業為主作見證的機會,還可能會任憑社會走向更敗壞的地步,使傳福音的環境變得更困難。

Carson指出,基督徒若在各領域不斷地退縮,最終定將無可避免地變成一個類似阿米緒(Amish)或昆蘭團體那樣封閉的社群,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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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的難題

 

在信仰上堅持不退讓的杜斯,被曉以大義:只要他自願退役,軍法可網開一面,他不必因抗命而坐牢。連未婚妻也展開溫柔攻勢,企圖說服他回心轉意。

可是,杜斯偏偏選擇了一條讓他自己、讓部隊、讓長官、讓法庭、讓女友都為難的路:頑固的他既要從軍報國,又要持守信仰不帶槍不殺人,為了這個堅持,即使坐牢在所不惜!

梅導厲害之處,是讓觀影的人進入杜斯的角色,迫使我們思考困境:如果換做自己在那樣的處境下,會如何作選擇?這種自找的牢獄之災值得嗎?這是忠於真理?還是愚昧地自找罪受?

對於國家權柄這個命題,基督徒要如何解讀以下兩種看似相悖的聖經教導呢?

 《羅馬書》13章1節:“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

 《使徒行傳》5章29節:“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

顯然,這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電影的解套方案是,讓杜斯既不背棄信仰,也不違反國家法律。因為,美國憲法保障人民宗教自由,而憲法大於軍法。

當年清教徒為避信仰迫害,而在美洲大陸上建立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度,這個偉大的異象,後人必須堅持。因此軍事法庭最終宣判杜斯得以堅持他的信仰上戰場,成為醫務兵,但不得用槍自保。

杜斯是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背景。雖然他不拿槍的神學依據很值得再考慮,但這是另一個大題目,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

杜斯的堅持固然是受到十誡“不可殺人”的影響,但其對幼年曾拿磚頭誤傷兄弟,以及為了保護母親免於家暴,在搶奪父親手上的槍時,差點扣下板機而深自後悔……這些都是塑造他個人信仰及良心的因素,不完全是其安息日會的神學背景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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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信心

 

電影後半段,我們看到杜斯參與了二次世界大戰最慘烈的沖繩島之役,這一幕戲拍得驚心動魄,被譽為是繼《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後、最上檔次的戰爭場景。

戰爭的本質就是殺戳,但杜斯上戰場卻是為了“救人",在不發一顆子彈,不傷一條性命之下,奮勇救出75位同袍,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獲得最高榮譽勳章的反戰人士。

信心炙熱的溫度,穿越了同溫層的細胞壁,化開了冰封的偏見與歧視。

那些最初霸凌他的同袍和長官們,紛紛向杜斯道歉,與他和好。甚至其後在部隊執行任務前,必須先等杜斯禱告完畢才行動。也許有人會認為這一段拍得太煽情,太灑狗血……但我去研究了相關文獻,實情確是如此。(

生死一線間的戰場上,不拿槍比拿槍所付上的代價更高,杜斯的信仰經歷了非凡的考驗和試煉,終顯出其可貴的價值。

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雅各書》2:17),而《血戰鋼鋸嶺》所堅持的信仰,卻活生生地照亮那充滿了死亡和殺戮氣息的戰場!

 

註:

杜斯真實的英雄事蹟,可能遠比電影選拍的更令人難以置信!

我讀到一段史料,說到杜斯的腿部曾被手榴彈碎片擊中,醫護兵卻在搬運他的過程中,受到日本坦克的攻擊而嚴重受傷。沒想到杜斯立刻翻身下了擔架,為他急救,並且堅持他人先送這名醫護兵回去。

這個救人的代價是高的——隨後杜斯又被槍射中手臂,造成複雜性骨折,他卻用來福槍給自己的骨折處做了一個固定的支架,然後勉強爬行了300碼,自行返回醫護站……

梅導說,他沒有拍出這段史實,因為實在太誇張,大概沒人會相信。

 

後記:飾演杜斯的,是曾演過蜘蛛俠(Spider-Man)的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他是一位值得發掘的新生代實力演員。

在此片中,他將本就看起來很geek的偏執形象,詮釋得可圈可點。梅導的選角,深具說服力。加菲爾德還在大導演Martin Scorsese的史詩巨片《沉默》裡挑大樑,出演調查叛教事件的天主教神父。

預測他將是2017年奧斯卡奬的一匹黑馬。

 

作者為教會長老,任職於密西根州政府IT部門,目前服事重心為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校園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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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汗總比流血好——走過“肌肉基督教”的幽谷(邱慕天)2016.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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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慕天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10.05

16歲:胸肌

上大學以前,完全沒接觸過重量訓練。只是高中時青春無敵,愛上每日光著膀子在烈日下打球揮汗的痛快。

某次開學時,女同學們說有個黝黑像是台灣原住民青年的新來體育老師很帥,好像體院時是練跳遠的。

和這位老師第一次在球場過招時,大家個頭相當,都黑,球風都拼連續彈跳。我以為他會因比拼有點敵意。然而近對時,他打照面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鍛鍊得不錯喔!胸肌薄了點,可以再加強。”

這是自信的成年人給予的踏實評價。但我在受誇之餘,竟然有點不以為然:胸肌是啥?那能吃嗎?

這是我人生頭一回意識到胸肌,或說“健身”這回事。

健身神學

聖經對身體鍛鍊與保健的教導不多。《哥林多前書》裡將身體比作“聖靈的殿”,是“基督的肢體”,要信徒“在你們的身子上榮耀神”(參《林前》6:13-20);但要從這段金句推展出一套“基督徒健身菜單”,只能說神學想像力得非常豐富。

《提摩太前書》裡則表明了“操練身體”有某種程度的益處,卻不如“操練敬虔”來得更為有福(參《提前》4:8)。顯然,在那個古代奧運正於羅馬帝國興旺的時代,使徒保羅假定了他的許多讀者都是競技運動愛好者,能明白他信手拈來的“鬥拳”、“奔跑”、“較力爭勝”、“操練身體”、“得賞賜”等諸多比喻。

本文也只能從一個同時愛好運動以及研究神學的基督徒眼光出發,根據約翰‧衛斯理理解“啟示”的四根支柱“聖經、經驗、傳統、理性”,在初老年紀,從提出一點“以身行道”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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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歲:轉骨

說到為何自己對旁人的外觀評價如此介懷,大概要從發育的那段過程追溯起。

小學起個子不起眼,力氣卻很大,在很多孩子還拉不動單槓時,我就能引體向上連續近10下,這是打躲避球的理想身材。但也許是鍛鍊得太早,到了中學,還遲遲未長高長壯,心底也漸漸慌張和自卑了起來。

為此,我每天放學回家必在途上買兩罐500c.c.的“高鈣麥芽牛奶”及“富維他水果牛奶”,為了長高發育及長肌肉需要的鈣質與蛋白質。最後雖因用功熬夜,鈣質的作用發揮有限,倒是蛋白質惠予我了些橫向的結實。

在初中的畢業紀念冊上所收穫的同學評價,也讓我印證了這3年自己一些外觀的改變或成長;不論是好是壞,我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籃球場中派不上用場的瘦小伙子。

21歲:學生運動員

大三加入學校籃球隊,教練開啟了我們對重量訓練的系統認知。那年,學校改造健身房,校隊隊員不但集訓時有優先使用權,每個人還有免費的年度會員證。

也是在這段時間,我意識到身體已經大致發育完成,到了真正該靠鍛鍊維持與精進的年紀了──而且不只是是身材而已──大學圈子已不比從前,能人從全國考進來,要從上萬人中脫穎而出,不是光靠天賦或耍兩三下小聰明就夠的。一切都需要靠後天不斷地自我充實。

“健身”、“練球”、“營養控制”是我這時候下課後的主要菜單。除了拼命練習與彈跳、衝刺爆發力最攸關的股四頭肌之外,我更喜歡做“高拉機/坐姿滑輪下拉”(Lat Machine)和“立姿提踵機”(Standing Calf-Raise Machine)。那種闊背和扛重蹲站的姿勢,有著強大的男子氣概。同時,我吃起了乳清蛋白。

也因為與練球時間的衝突,我開始較少出席在我看來“不夠目標導向”的大學基督教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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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歲:追求粗獷

又過了兩三年,我到了美國的神學院進修。第一次看到單塊100磅的超巨槓片、啞鈴。三不五時撞見手臂比人脖子甚至頭都要粗的壯漢,果真人外有人。

在這氣息粗獷的重訓室內,我逐漸拋棄那些“男人味不夠”的現成機器,而是用史密斯機(Smith Machine)跟健身椅,搭配槓片、槓鈴或啞鈴,練出“粗獷”那種味道。

終於到了這個階段,胸推(bench press)、深蹲(leg squad)/推腿(leg press),以及有氧,成為簡化後健身的三本柱。此時胸推重量140-150磅、推腿375-450磅。

我所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經默默耽溺於英美歷史上“肌肉基督教”(Muscular Christianity)的誤區了()。

肌肉基督教

“肌肉基督教”來自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體現在19、20世紀之交在雅典復興的現代奧運。基督教青年會(YMCA)藉此在美國推廣青春健美的基督徒形象,將基督教的精神,與男性陽剛、兇猛的形象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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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凡我們現在所認知的籃球(1891)及排球(1895),還有職業美式足球(1892年),他們的創辦人奈史密斯(James Naismith, 1861-1939)、莫根(William G. Morgan, 1870-1942)等人,都是出自YMCA。

在這股推進力下,各色新設基督教學院,開始把培養“運動員”和“傳道人”融為一體。

以筆者就讀的三一福音神學院(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為例,它的前身是1897年設立的“慕迪神學院瑞典語分部”(Swedish Department of Moody Bible Institute and Seminary)。1963年獨立並取得如今校地後,在1966年就修建了新的體育館。至今三一的體育設備和體育獎學金,都是大學生源和財源的一大主要來源。

至於在芝加哥,還有1886年由佈道家慕迪(D. L. Moody)創設的慕迪神學院,以及1898年的惠敦學院(Wheaton College),都是“肌肉基督教”的神學實踐中心。

剛赴美就學時,對大學裡如宗教信仰般狂熱的運動競技氛圍感到吃驚。與教授在辦公室談神學,遠不如約在運動酒吧聊看棒球,更能增進師徒情誼。

每逢2月NFL超級盃、NCAA籃球“3月瘋”,宿舍交誼廳取代了圖書館,成為同學課後的生活重心。大家隨著球隊表現的榮辱與共、或喜或悲。

運動競技成為一種“公民宗教”的現象,不是芝加哥獨有的,而是全美的“流行症”。

從密西根激流市(Grand Rapids)小而美的加爾文學院(Calvin College),到東岸巨型的世俗公立院校維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不分公辦或私辦學校,招生的大學如果沒有一個像樣、豪華的綜合體育館,以及一支叫得出名號的競技代表隊,便是學生和家長都看不上的“書呆子學校”。

只是由於“肌肉基督教”的神學傾向美化了冒險和暴力元素,美國宗教歷史學者普特尼(Clifford Putney)早已直指英美軍事帝國主義擴張的推進力,就是因為“鷹派”主流的基督教福音派,不斷提倡一個勝利的、流血的、陽剛的、征服者的上帝。

正如數十年來“山姆大叔”不斷被大筆海外軍費支出所消耗,美國許多學校高昂的場館建設和運動員獎學金,猶如“軍備競賽”,也非但沒有帶來相應利潤,反而讓它們債臺高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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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歲:從信仰看自拍

近年,Instagram以及臉書上,許多青春正好的鮮肉素人或偶像,天天固定在上面曬照,包括每回健身完了就對著鏡子自拍一張。

我雖不至於這樣做(也早已不再有此條件),卻仍然好奇:自我身體的認同、展示,究竟可以到哪個程度,而不被視為自溺或炫耀?

基於種種約伯和約拿般的經歷,30歲時,我已經自感身上有各種歲月斧鑿的刻痕。不日常維持,肌肉的韌性竟是那麼容易失去!而那些刻苦的日子,若不留下什麼記錄,是否人生的後半段終究只能與逐漸衰老的自己作伴?

我想到日前網路上《扭曲的胖少女與“性騷擾”》一文,作者自述成長以來一直是被人嘲笑為胖妹,對自己身體沒自信、甚至嫌惡。

因此,生平第一次被變態性騷擾時,她心裡竟對該男有種說不上的感恩:謝謝你,把我看作一位有性吸引力的女人,而不是在兩性社會被邊緣化的一團“無性肉球”。

這人質綜合症(Stockholm Syndrome)的表白,是如此地真誠而觀念扭曲——如果不是大膽地書寫,大概只能一直瑟縮在自己內心角落的罪咎感中。

這個時代的女性主義說“身體即政治”(the bodily is the political),然而保守基督教卻長期視言說肉體為禁忌,以致於一些故事在信仰環境中,失去了表述和聆聽的空間。

 

如何才是合乎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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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母大學的教會服事時,我很看上教會附近的一間健身房——就像信徒找教會一般,我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固定健身的地方,成為會員。

這是第一次必須付錢辦健身卡,只因傳道人的津貼有限,我猶豫了……這段“停止健身”的時間,人也貧乏、枯竭了起來。

回台灣後,我去了臺北市的兩所健身中心嘗試。最終,在家打造了健身空間,解決了問題。最常做的,就是在長凳上胸推。

而今的社交媒體上,蔚為風潮的健身型男及性感網美,不啻另一種個人主義的“軍備競賽”。

一尊尊後現代的“大力士”海克力斯(Hercules),與“美神”維納斯,在“數位神龕”上大秀美體,數點臣民(追蹤者)獻上的敬拜、謳歌與諂媚,撩撥得無數少男少女心緒混亂、血脈賁張。

面對這種實質上的多神論(practical polytheism),是該掀起宗教戰爭呢?還是搭橋與祛魅(demystify)呢?

感謝上帝的話語和聖靈一路的引領,邁入初老的我體會到,生理的極限雖無法敵過年歲的自然汰換,但是如果不是透過運動找回自己,我大概早在被喚作“四眼田雞”的弱男孩、被電玩消耗或摔斷手臂的那些成長低潮時,就會選擇以自殘了結身體了吧?

這些,與耶穌道成肉身時“智慧和身量,並上帝和人喜愛祂的心,一齊增長”(參《路》2:52)的榜樣,豈不是背道而馳呢?

或許,當保羅說:“操練身體,益處還少;唯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提前》4:8),並不是要我們在“今生”和“來生”的應許中擇一偏廢;而是要在基督信仰的歸正下,以“活祭”的眼光,指向鍛鍊身體的終極標的——它不單是對聖徒復活後不朽榮耀身體“形而下的類比”(analogiaentis)及預表(參《林前》9:24-27,15:12-22),更應與祂在十字架所賜下的“特殊恩典”一道,讓我們的信仰走向整全。

學生運動員的親身經歷,讓我學會欣賞競技運動中人的美與德(beauty & virtue),也肯定那些鍛鍊得合乎中道、散發自信光彩的網路健身名人──他們的正向故事,多少彰顯了上帝的“普遍恩典”;更是讓我也透過修身的經驗,肯定世上每個人轉變(transformation)的可能性:

從自溺、自虐或自我身體崇拜等取死的偏差的人生態度,轉為在飲食、睡眠、運動等生活中,對造物主接地氣的敬拜(參《林前》10:31)。

 

註:參 Arthur Remillard, “From Muscular Christianity to Divine Madness: Sports and/as Religion in America,” Faith in America: Changes, Challenges, New Directions, ed. Charles H. Lippy,(Santa Barbara, CA: Praeger, 2006)。

 

作者目前專職媒體與神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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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Pokémon Go的四種姿態,看受造者的身份(董家驊)2016.08.22

文/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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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個月,Pokémon Go這款手機遊戲,在全世界造成熱潮。網路上亦有大量的文章,從社會、心理和信仰的角度來討論這個遊戲。

我沒有玩這個遊戲,因此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洞見值得分享。不過,我認為這是基督徒反省如何面對流行文化的大好機會。

 

面對流行文化的種姿態

《今日基督教》雜誌的編輯Andy Crouch,曾列出基督徒面對文化現象常採取的四種姿態。這四種姿態,似乎也符合基督徒對Pokémon Go的四種論述:

1. 定罪(condeming):美國牧師Rick Wiles公開表示,這款遊戲招惹邪靈,鼓勵人在真實世界中捕捉小魔鬼,因此基督徒不應玩(註1)。在華人中,也有人透過社交媒體,聲稱許多人因為玩這款遊戲遭受了厄運。

2. 複製(copying):網路上有許多文章鼓勵教會思考,如何把教會變成玩家的天堂,比如通過提供無線網路和手機充電處,吸引玩家到教會抓寶(PokémonGo 這款遊戲,就是要玩家到處走動、尋找、捕捉Pokémon,即“口袋精靈”)。

美國牧師Jarrid Wilson認為,這款遊戲提醒教會3點:第一,要走出教會的圍牆。第二,看到群體的重要性。第三,擁抱科技(註2)。

3. 消費(consuming):有些基督徒認為,信仰歸信仰,娛樂歸娛樂,何必這麼認真!Pokémon Go只是一款遊戲,無傷大雅。只要注意人身安全(例如不要低頭玩著遊戲過馬路),避免在不恰當的地方玩即可。

4. 批判(critiquing):所謂批判,不只是批評,也包括辨識其值得讚許和學習之處。採取這種姿態的基督徒,認真看待遊戲本身吸引人的元素,辨識其潛在機會和危險。

Travin Wax牧師就認為,Pokémon Go捉住了人對社群和意義的需要,提供給人獲取社群和意義的虛假盼望(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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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初受造的身份

Crouch認為,上述的四種姿態,沒有所謂“正確的姿態”。在面對不同的文化文本,基督徒需要按情況,決定採取哪一種或哪幾種姿態,而非一刀切。

Crouch在Culture Making一書中提出,基督徒在面對(流行)文化時,應當回到人起初受造的身份,來決定如何面對眼前的文化,進而創造文化。

什麼是“起初受造的身份”呢?Crouch說,即是藝術家和園丁。

《創世記》提到,人是按著上帝的形象造的。而在這段聖經中,上帝是以藝術家和園丁兩種形象出場。上帝創造了世界,栽種了一個園子,並賦予人管理這園子的責任。

身為園丁,有時需要拔出雜草(定罪),有時需要大量培植某類植物(複製),有時會食用所栽種的植物(消費),也有時會修剪花草,甚至重新安置花草,放在適當的位置,使得整片花園更加美麗(批判)。

作為藝術家,也是如此,要使用現有的原料,透過創意和想像力,以不同的姿態,在既有的基礎上創造新的事物。

當人面對各種文化文本時,上述的四種姿態都可能用到。重要的不是姿態,而是目的。不論我們採取什麼姿態,最終的目的是效法上帝,忠心地參與上帝的作為,使受造萬物興盛。

 

面對Pokémon Go 的熱潮

面對Pokémon Go的熱潮,我們先別急著否定這遊戲。它這麼紅火,一定反映出了當代社會文化的某些現狀,和人的某些渴望。

在擁抱Pokémon Go前,也別不加反省地認為,這只是一款遊戲,不會對我們的人生造成什麼影響。

任何一個不斷重複的行動,都能塑造我們的內在生命。一個遊戲的內在邏輯,也會在無形中塑造我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在我們享受這款遊戲的樂趣時,也需要停下來問問自己:這款遊戲在如何塑造我們的內在生命、灌輸我們對什麼的渴望?

不要太天真地認為,這只是一個遊戲。在這遊戲背後的各樣利益集團,也正用各種方式影響我們,以謀取利益。

許多評論家已指出,Pokémon Go的熱潮可能來得快,去得也快。遊戲開發商為了增加獲利,絕對會想盡辦法,讓玩家繼續花時間在這遊戲上。

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玩家的健康,而是公司的獲利。因此,我們不要因為這款遊戲讓更多人走出到戶外,就認為這遊戲健康。我們不要被遊戲開發商牽著走,把大好青春耗在遊戲中。

在批判Pokémon Go遊戲和文化現象時,要記得,我們不只是在分析一款遊戲及其帶來的社會現象,而是在試著透過這股熱潮,去理解為何人那麼熱切地投入。

批判的目的不僅是分析,更是使我們朝人起初受造的使命邁進:使受造萬物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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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機會,展開交流

建議基督徒,與其太快對這遊戲採取某種立場,不如用這機會,朋友與朋友、父母與孩子、青年工作者與所牧養的年輕人,討論下面這3個問題:

1. Pokémon Go 為何這麼吸引人?

2. 這款遊戲的熱潮,反映出人們對何事物的渴望?

3. 這款遊戲的設計和其遊戲邏輯,正在默默灌輸玩家什麼樣的價值觀、異象、盼望和動力?

我相信從這些討論中,我們可以對當代社會、人性的困境,和福音所帶給人的盼望,有更深刻的認識。

 

創造的渴望

在過去3週中,我與許多人談論這款遊戲,有美國土生土長的華裔,也有十幾歲到美國求學的,還有40多歲的中年人。

和他們聊天後,我初步認為,這款遊戲之所以這樣風行,是因為它結合了人們渴望的3點:故事、群體和“養成”。

Pokémon Go勾起許多人童年的回憶(很多人看著動畫片Pokémon長大),邀請我們重回熟悉的故事中,並提供了人一條路徑,使童年的夢想成真。

其實我覺得,基督徒本來就活在上帝的大故事中。基督徒需要認真反省:我們是否把真實的故事活得太虛假,而這網路遊戲卻把虛假的故事演繹得太真實,所以我們寧可活在虛假的故事中,卻忽視真實故事中的邀請?

Pokémon Go透過共同的興趣,使人與人之間產生某種連結,創造了介於虛擬和真實之間的群體。

在這群體中,人有共同的關注、興趣和目標;競爭、合作、分享和交換。你可以說 Pokémon Go所建立的群體很膚淺,但不可否認,這個群體對他們所關注的對象卻很熱情。

我想,基督徒對投身上帝的國和耕耘受造世界的熱情,是否遠不如玩家對收集 pokémons的熱情,以致教會群體的動能不如Pokémon Go的玩家?

Pokémon Go也提供人養育生命的空間。玩家聚在一起,常聊的就是,你已經練到第幾級了?

當我們在虛擬世界瘋狂培養這些虛擬的玩物時,基督徒該想想,在真實世界中,上帝呼召我們去培養什麼呢?如果養育虛擬的玩物尚且帶給人這樣的吸引力,那麼參與培育和建造真實的生命,豈不更讓人興奮?

也許,在Pokémon Go的風潮中,基督徒該好好地捫心自問:我們正容許怎樣的習慣和行為模式塑造我們?我們又在自己的生活中創造著什麼樣的文化、培育著什麼樣的事物?我們是否應當藉這機會,調整個人和群體的方向,在上帝創造的世界中,精彩地活出園丁和藝術家的身份?

 

註:

1. http://www.christianheadlines.com/blog/pastor-warns-of-dangers-of-pok-mon-go.html

2. http://www.christianpost.com/news/3-things-all-christians-can-learn-from-pokemon-go-166364/

3. https://blogs.thegospelcoalition.org/trevinwax/2016/07/13/pokemon-go-in-a-fractured-and-flattened-world/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兼任北美正道神學院與創欣神學院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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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kémon GO:一位校園宣教士的分享(阿Ben)2016.08.12

文/阿Ben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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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走的宣教士

進入千禧年(2000 AD)的那一天,家家戶戶忙碌著歡慶農曆春節。

突然,門外來了部黑色的大卡車,車上的彩燈點綴了不吉利的黑色——只見,在燈光的照耀下,左側書寫著:“龍,就是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但”;右側不工整地對仗:“耶穌,就是神,又叫彌賽亞,也叫以馬內利”。中間橫批一句:“離開古龍,投奔耶穌,耶穌愛你”!

穿著深色筆挺西裝的宣教士,手裡拿著大紅色的福音單張。他心裡暗自給自己點個贊,想這紅色的福音單張,必定會讓這些華人驚歎“我懂他們”!

當他興高采烈地按了門鈴,想與那素未謀面的人們,分享耶穌復活得勝死亡的好消息時,沒想到卻引來一大堆謾罵……隔壁的大媽,甚至狠狠地從二樓往下潑了一大桶餿水。他只好趕緊“撤離”現場!

以上,只是一段虛構的故事。但類似橋段,卻似乎重演在Pokémon GO(PG)經過的國家中。

紐約中央公園的熱況

當2016年7月份,Pokémon GO在美國面世的時候,筆者也同步下載了此遊戲,找尋那段曾經陪伴我們這些80/90後成長的回憶。

看著手機,從前那段熟悉的火箭隊開場白:“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還是記憶猶新。不管是翻譯成《寵物小機靈》,還是《神奇寶貝》,這一刻,千禧世代年輕人的心,都緊緊聯繫在一起。

圖2-火箭隊開場白

從微信朋友圈中作秘笈交換和討論,再到走上“街頭”的捕捉,公園中一群致力成為神奇寶貝大師的小夥伴們,盡最大的可能提升自己、打道館(Gym,有文章直譯為“體育館”。編註),只為達成一個目的,穩住屬於彼此的地盤。

不管是團隊或個人,勢必為自己的道館而戰!

漫步在公園中,眼神交流,點頭微笑,當彼此還在猜忌是否是同道中人時,遠處轉來的一句“這裡有比卡丘,趕快來捉!”那一刻,我們懂了!幾百人跟隨著同一個口號,衝到比卡丘出沒的地點,瘋狂捕捉。

真不誇張!這是筆者在紐約中央公園親身見證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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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不應該玩PG

但回到家後,我卻在臉書上看到一篇篇文章:《基督徒不應該玩PG因為精靈是撒但的化身》、《創始者發明PG敵對父母》(編註1)……許多支持此觀點的人,不斷地留言,按讚。

我心裡寒了一下,用力阻止原本要回應的雙手,思想著發文章的人,是否真的研究過和了解什麼是Pokémon GO?是否理解玩家們為何而玩?年輕人為何會對Pokémon GO如此地著迷?

當人理直氣壯地批評玩家們的任性與不屬靈時,請問發表者得到了什麼?

還記得一開始提到的那位宣教士嗎?他自傲地以為自己搞懂了華人,結果卻換來慘不忍睹的回絕。同樣的,今天許多教會自以為搞懂了年輕人族群,高談闊論地批判年輕人的作風,把所有年輕人喜愛的事都妖魔化,結果成功達到了那位宣教士的效果:不受歡迎!

正如華人在農曆新年歡聚,享受全家團圓時,外人不可就此論斷,華人必定會隨從民俗在拜財神和被“龍”所迷惑。同樣的,當年輕人在玩Pokémon GO的時候,怎麼能就斷定,他們在敬拜精靈?

我們或許該更多思考:為何年輕人會出走或不來教會,甚至對教堂嚴重“過敏”?(編註2)

圖4-8419-紐約中央公園.R50

如果我真的真的真的想關心年輕人

保羅曾寫道:

向甚麼樣的人我就作甚麼樣的人,無論如何,總要救些人。凡我所行的,都是為福音的緣故,為要與人同得這福音的好處。”(《林前》9:22-23)

保羅的宣教榜樣值得我們學習——他為福音的緣故,向不同的群體,就作那群體的人。同樣的,我們向年輕人,就作年輕人,這並不表示要傳新的福音(參《林後》11:4)。

不妨捫心自問,我們所處在的教會能吸引或留住年輕人嗎?我們是真的真的真的想關心年輕人嗎?

要進入年輕人內心的世界,唯一的管道是通過耳朵:一切從聆聽開始。聆聽,是我們要“作”年輕人的秘訣。當許多“道理”要脫口而出的時候,請你先忍一忍。請先用愛心來聆聽年輕人所要分享的心裡話,再以愛心給予合乎上帝心意的建議或指責(參《弗》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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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kémon GO製造話題

若你在校園或年輕族群中服事,千萬不要錯過以Pokémon GO製造話題的機會。如何做?有幾個秘訣:

  1. 發問:在臉書,微信朋友圈問與Pokémon GO相關的問題。如此,一直潛伏在朋友圈裡的年輕人,將會一一跳出來提供答案。N年沒見的朋友,也會“隆重登場”。
  2. 組團:一起組團去捉神奇寶貝。準備點水和零食,基本上整個遊戲過程不少於1個小時。可以利用在捕捉等待神奇寶貝出現的過程中,關懷年輕人的近況。

抓住這股“全民”瘋狂的時機,進到年輕人族群當中與他們建立關係,學習他們的語言,贏得信任,再傳遞福音。切記“學生帶學生”。

透過此遊戲,筆者有機會認識更多的福音學生。我們一起出玩,彼此再邀請自己的朋友同行,經過互加微信,又擴展了更多未來傳福音的機會。

關係,是中華民族獨有的特徵。正所謂“有關係就沒關係”,所以“以關係為導向”的傳福音方式,一直是筆者採用的福音策略。

最近,一位鮮少聯絡住在紐約法拉盛的朋友,突然跟我聯繫上、不停地分享Pokémon GO心得後,還邀我去他家晚餐,再一起去捉神奇寶貝。在晚餐中,因為一句“我的媽媽也是基督徒”,啟開了信仰探討的話題……

如果不是因為Pokémon GO,這樣的“劇情”,不知還要等多久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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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寶貝長大以後

Pokémon GO承載著許多年輕人少年時期的回憶。當你硬從他手中搶走、摔碎佈滿歲月痕跡的遊戲時,就人性而言,他會不得不豎起腰來,捍衛屬於他的青春,不再讓你輕易破壞他的珍藏,也不再歡迎你的到來。

或許身為父母者,還記得你的小寶貝從幼兒園回家時,曾開心地分享學校中的點滴。你放下手邊的工作,坐在一旁安靜地聆聽他說不完的話。你撫摸著他的頭,點頭微笑、偶爾回應,心裡溫暖地想:“我的寶貝長大了!”

但不知從何時,寶貝再也不與你交心,許多秘密也不想讓你知道……你開始嘮叨他的惡習,甚至連同他最要好的朋友也一起批評。同時,困惑著孩子的心為何不願向你敞開。卻不知那少年的內心深處,也在吶喊著:爸媽,為什麼你們都不了解我!

有種犧牲,叫作“陪伴”。請讓年輕人有成長的空間,也允許他們有犯錯的機會。因為我們都是在許多錯誤中,學習改變和成長的。

也請用心了解這時代的年輕人,陪伴他們一起走天國的道路;收起律師的口吻,用耶穌的溫柔和謙卑,來牧養這些上帝擺放在我們身旁的羊,好嗎?

 

編註:

1.關於遊戲是要反基督教的謠傳,可參考《Pokémon Go,適用佈道攻略?》(李天佑)2016.08.02http://behold.oc.org/?p=30660

2.讀者可參考:美國新的“垮掉的一代”?(臨風) 2014.06.01http://behold.oc.org/?p=22702),文內探討為何北美18-29歲的族群,對基督教的印象十分負面,認為基督徒是一批不容納異己,好論斷人的偽善者。同時,有約25%左右的“千禧世代”基督徒認為:“基督徒把一切教堂以外的東西妖魔化。”

 

討論:

1.你認為,那位宣教士為何會被人趕走?

2.老化現象日益嚴重的北美華人教會,為何留不住年輕人?

3.若你要與一位陌生的年輕人交流,請問你會用什麼樣的談話內容拉近彼此的距離?

4.你是否贊成作者提到的,走進年輕人的內心世界是從聆聽開始?為什麼?

5.你認為關懷年輕人不可少的一件事,是什麼?為什麼?

 

作者為基督使者協會新澤西全職校園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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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算命(大衛傳道)2016.08.04

文/大衛傳道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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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與人聊天。對方正糾結於“公司是否要開拓一新產品”,於是便問:“是否該請人算算?”

看相、算命,在中國古代相當普遍,也歷經數千年,但近代因“五四運動”和1949年之後的唯物主義灌輸,及打倒牛鬼蛇神的系列運動,被社會主義的大掃帚一掃而光。

改革開放之後,算命死灰復燃,迅速在中國大陸流行起來。而今,各種攤位不僅在馬路邊隨處可見,“星座”、“紙牌”、“超感知覺”,更充斥著各大網站。

2015年7月30日,筆者在中國最大的電子商務網——淘寶網上,搜索“算命”二字,出現了1.32萬件相關產品。(淘寶網在不同時間的相關產品數量,會因實際狀態而浮動。編註)

 

一、算命的歷史發展

算命也叫“命理學”,其歷史可以追溯到西元前7世紀春秋時期。之所以產生算命,主要與當時社會大動盪、大分化的轉型有關。以血緣定人尊卑的奴隸制被顛覆,從而引起“天帝命定論”的危機。人不再篤信冥冥的上帝,也撇開血緣決定命運的觀念,開始從自身尋求個人命運(註1)。

相術是算命最早出現的樣式,首先興起於統治階級內部(註2)。周內史叔服是歷史上第一位相士。春秋時期最著名的相士是姑布子卿(註3)。及至戰國,已蔓延至民間,形成民俗(註4)。

算命至兩漢時期,開始建構相術、命理學的理論(註5)。特別經東漢王充的元氣說的建構,中國的相術、星命之學有了明確的哲學根基(註6)。王充的“稟氣說”,使命理學有了明確的哲學根基,把算命上升到哲學,成為古代哲學的一個變種。

“稟氣說”認為,氣是構成世界的本原,“萬物之生,皆稟元氣”。萬物的差別的根源在於稟氣的不同,人的壽夭、貴賤、禍福等,取決於“母身之中”所稟受的“自然之氣”的厚薄,可以透過觀察人外在的骨骼、形體、相貌及“星位尊卑”而得知。

唐宋時,“談命之風”氾濫成災,命理學家族也繁衍倍生。算命之人——相士,大量出現,成為一種重要職業。

在宋代,以時辰和星象推命的命理之學得到極大的發展。“八字”推命術,也在此時期,由徐子平等人完成了理論建構,並且很快打破了相術在算命中一枝獨秀的局面(註7)。宋代關於算命之書多達853種,2420卷。

算命進入明、清之際,已是碩果累累。相術、命學的眾多理論,在這時期得到了系統的整理。明代的萬民英,把命理學整理成兩大巨著,《三命能會》和《星學大成》(註8)。

相術、命學之術在明、清時代空前普及,達到“士大夫人人能講,日日去講”的景象。研討相術、命理之風也成一高雅消遣(註9)。甚至,朝廷建立某典章制度,也要諮詢相士(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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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理論演變的過程

命理學最早出現的樣式為相術。最早的相術,是以人的形相是否特殊來推究人的命運,即“聖人怪相”說。姑布子卿是這一派的開山鼻祖。後因現實生活中常有“同相而不同命”,難圓其說,進而出現以“形氣說”為基礎的相術。

“形氣說”是受相牛、相馬等牲畜養殖經驗的啟發,加上“人的形體生命本源於氣”的哲學而成。“形氣說”認為,既然牲畜的壽命、脾氣、能力,都呈現在骨骼、形體、顏色、毛髮上,人也是天地中的生靈,其稟性、壽夭、聰愚,及貴賤、吉凶、禍福,也應當在形體上出現有規律的特徵。

如此,相術經歷了“聖人怪相”到“形氣”說的發展(註11)

漢代的命理家族中,出現了看相的第二個支流,星命學。相術本身也得以繼續派生,發展出由印璽看人命運的“相印法”,及由看手版、玉笏的“相手版”、“相笏法”。

唐宋時期,以時辰和星象推命“注重人生之時”的命理學大大發展。“八字推命術”在宋代由徐子平在理論上構建完成,並成為與相術並駕齊驅的民間習俗。

宋代發明許多新術,如與卦象、易數有關的八卦推命、皇極數,與星象有關的“稱星經”,與道家有關的“功過格”等。不僅本土的算術繁衍倍增,同時也從朝鮮、印度、西歐等國引進命學種類,與本土命術不斷交融,並行於世。

到了明清時期,算命之書被收入《永樂大典》。萬世英的巨著《三命通會》和《星學大成》,被視為中國古代命理學的最高成就。

《三命通會》是對中國時辰算命術的系統總結。《星學大成》是其姊妹篇,專論星象推命的巨著。清代的《古今圖書集成》與《四庫全書》,也因相術、時辰、星象推命的哲學淵源,而其收入書中。

至清代後期,中國命學開始由繁轉簡,並因西方列強入侵,流行起西洋的星象推命術。

 

三、流行現象的背後

首先,從社會的層面來看:

第一,算命是一種歷史悠久的傳統習俗,具有相當的“歷史慣性”(註12)。

民間風俗實為一種半強制性的文化迫力,也是一種規範的社會文化模式。它以溫和的方式,逼迫人接受一種約定俗成的“公理”。現今許多人去算命(如結婚日期),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習俗。

第二,名人、官員算命,產生了“示範效應”(註13)。

據報導,前中國鐵道部部長劉志軍,“大搞封建迷信,篤信風水,在一些工程開工之前請風水先生選定奠基時間,以求吉利”(註14)。

原四川省委副書記李春城,也曾將長輩墳墓遷往都江堰,並花費千萬,聘請風水先生做道場。當重大投資專案出現不利事件後,他還安排道士作法驅邪。

原揭陽市委書記陳弘平,撥款300萬元,建陰宅、風水工程(註15)。

網易的創始人兼CEO丁磊,經常掛在嘴邊的話:“一命二運三風水”。

馬雲的豪言更是“你給我講科學,我給你講風水”……

這些人,都對算命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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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社會改變,出現價值觀混亂,為算命的流行提供了有利條件。

當下的中國社會,處於劇烈的轉型之中。城市化的飛速發展,官民矛盾的不斷加深,社會改革的停滯,貧富差距的不斷擴大,傳統行業不斷被互聯網衝擊與改造……這些巨大的改變使大眾應接不暇,無所適從。

各種不確定性,會使人迷茫、焦慮。這些都是人求助和相信算命的心理基礎。

再從個人心理層面來看:

第一,算命是因人對未來恐慌(註16)。

人常對未來充滿焦慮與懼怕,不知明天會如何,更無法掌控。科學等並不能解決人的所有問題,於是人盼望用算命等方式來探知、改變未來。

第二,算命是人從眾心理的表現。

因民間算命的習俗,當人遇到重大之事、難以決策時,自然會想到請人來算算。這並不表示此人篤信算命,只是因他在社會及家中耳聞目睹多矣。眾多所謂成功人士及名人“被大師指點”的故事,更加劇了這種從眾心理。

第三,算命是人對靈界的探索(註17)。

人不僅有物質及精神的需要,也有探索靈界的本能。算命在中國歷史長河中一直存在,就此可知。過去幾十年,中國的唯物主義教育壓抑了人對靈性的渴求。當中國進入後現代,人們對靈界更加充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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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多種算命的方法

算命的種類五花八門,有超過30種的方法,基本上與宗教無關(註18),可分看相和推命兩大類。前者主要是通過人的生理外貌特點以推算人的命運,後者根據人所生之時,所稟五行之氣或所值的星辰等來推人命運(同註18)。

算命的理論淵源主要來源於陰陽五行、天文星象、八卦易象三大類。其譜系如下(註19):

圖5-中國古代相術學譜系

 

五、算命靈驗的原因

為什麼有人覺得算命很“靈驗”?我覺得有如下原因:

第一,察言觀色、說概率。

命理學是中國哲學的一個變種,有其以“象”為基礎的系統理論。算命先生如能精通其“理”,加上對前來之人細加觀察及“套話”,不斷地總結經驗,就能有“靈驗”的效果。

第二,簡短、含糊的斷定。

算命先生常用一些模棱兩可的句子,來回答詢問。如:“你命有高升,但缺一橋”。不管此人以後是否高升,算命先生都是有話可說的。若前來算命之人再多問,就以“天機不可洩漏”搪塞。

第三,通靈交鬼。

要想算命特別“靈驗”,不可能只靠經驗及理論,而是靠交鬼、通靈。如被人追捧的印尼華人“竹靈子”,在他信主後,分享福音見證時說,自己的“神算”,“完全靠祖傳下來的邪靈相助”(註20)。

 

六、對算命的反省思考

算命並非都靈驗。據史記載,按生辰八字來推算,春秋時期的魯莊公、秦始皇、漢武帝、北魏孝文帝的命運,與實際的歷史記載完全不符(註21)。普通人就更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算命是上帝所恨惡的,信徒當遠之。

算命使人離開上帝,尋求別的帶領。故上帝警戒以色列人,在進入應許的迦南地時,絕對不可隨從其惡俗:

“你到了耶和華你的上帝要賜給你的那地的時候,那些外族人可厭可惡的事,你不可學習去行。在你中間不可有人把自己的兒女獻作火祭,也不可有占卜的、算命的、用法術的、行邪術的、念咒的、問鬼的、行巫術的、過陰的。

“因為行這些事的,都是耶和華厭惡的;就是因為這些可厭可惡的事的緣故,耶和華你的上帝才把他們從你的面前趕走。

“你要在耶和華你的上帝面前作完全人。因為你要趕走的那些民族,都聽從算命的和占卜的;至於你,耶和華你的上帝卻不容許你這樣行。”(《申》18:9-14。新譯本)

聖經中絕對禁止人算命,是因為算命攔阻人追求上帝的旨意。上帝忌邪,祂是人唯一當敬拜的對象。祂已經透過聖經,向人顯明了祂的旨意、世界歷史的進程、人生的終極等,人當按聖經真理而生活。

人因墮落,命定要死,但因信靠耶穌,“命運”完全改變——成為上帝的兒女,有永生,並活在真理的自由中,有喜樂與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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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如何向其傳福音?

傳道人如何向算命先生及“信命”之人傳福音?

第一,要對算命有基本的認識

算命是中國古代哲學的一個變種,有深厚的哲學基礎。作為中國文化的一部分,亦有悠久、複雜的歷史發展過程。瞭解算命背後的深層原因,可使傳道人對那麼多深陷迷茫的人有更多的憐憫。明白算命背後的理論,可更深明白人的愚昧及荒唐。

第二,建立對話平臺

我覺得,這是最難的部分。“大仙們”通常以“咱們不是一道的”,來拒絕與基督徒,特別是傳道人交流。基督徒也常對其抱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或許要透過朋友介紹朋友的方式,才有機會和算命先生及“信命”之人對話。

第三,把福音見證送給算命先生

“在什麼人中做什麼人”,保羅視此為有效的傳福音策略。“同行互傳”,是現今被認為最有效的傳福音策略——大算命先生向小半仙傳福音,是相當有說服力的。

近些年來,有一些“大師”悔改信主,在網路上分享得救見證,如,印尼華人竹靈子,其700俱樂部的節目《走出算命》、《算命先生的故事》、《飛躍迷信——從拜偶像到基督徒》等,都是美好、有力的見證。可以在合適的時候,把這些見證送給對方。

第四,經常性的福音關懷。

很多人信主,不是從讀聖經開始的,而是因為基督徒的愛心關懷。在這個冷漠、一心為己的時代,基督徒當把上帝的愛分享給未信之人,就會看到生命的種子因愛心的活水,而不斷成長。

為他們代禱,是上帝動工的管道。屬靈的爭戰在此期間會更加明顯,因為有些算命先生是通靈、交鬼的。當長期為他們代禱,求上帝的大能不斷彰顯,釋放這些被算命所捆綁的人。

 

註:

1. 黃建良:《中國相術與命學探源》(北京:新華出版社,1993年),頁7。

2. 同1,頁5。

3. 同1,頁6。

4.同1,頁7。

5.同1,頁15。

6.同1,頁15。

7. 同1,頁25-6。

8. 同1,頁30。

9. 同1,頁27。

10. 同1,頁28.

11. 同1,頁11。

12. 鄭萬耕:《算命透視》(北京:科學普及出版社,1997年10月),頁114。

13. 同13,頁114。

14. 見http://finance.ifeng.com/news/macro/20120807/6878230.shtml(2015-8-10)。

15. 見http://sc.people.com.cn/n/2014/1004/c345454-22513000.html(2015-8-10)。

16. 王瑞珍:《第三隻眼看算命、風水》(台北:校園,2010年11月),頁33。

17. 同16,頁36。

18. 同1,頁52。

19. 同1,頁53。

20. 見http://www.1amen.com/html/4-1/1879.htm(2015-8-11日保存)。

21. 同12,頁72。

另有參考書籍:洪丕謨、薑玉珍,《中國古代算命術》,(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9年5月)。

 

作者為傳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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