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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潘霍華於宗教改革日的宣講(鄧紹光)2017.02.22

 

鄧紹光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2.22

 

1932年11月6日,在這個德國教會慶祝宗教改革的主日,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1906-1945。又譯朋霍費爾)在柏林三一教會的大學崇拜之中講道。

無獨有偶,這一天也是國會大選的日子,當時的納粹政黨仍然是實力最強的,但得票率只是33.1%,較同年7月的國會大選,少了200萬票,較共產黨的得票,則少了60萬。

在這樣一個紀念宗教改革的主日、國會大選的日子,潘霍華會怎樣宣講呢?

潘霍華當日宣講的經文是《啟示錄》2章4-5、7節:

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But I have this against you, NRSV),就是你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所以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墮落的,並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你若不悔改,我就臨到你那裡,把你的燈台從原處挪去……

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上帝樂園中生命樹的果子賜給他吃。

 

上帝抗議

 

在這篇宣講之中,潘霍華很快就提醒德國教會不要使得路德憂心、不安,因為今日的德國教會已經離開了路德帶領時的教會,而更嚴重的是她自己對此毫無醒覺。

這在慶祝宗教改革的日子裡,潘霍華的提醒是何等地諷刺。

在潘霍華時代的德國教會,還是改革的教會嗎?同樣,今日自稱由宗教改革而生的教會,也還是改革的教會嗎?

潘霍華直言,他們已經難以重複昔日路德在拒絕魔鬼、敬畏上帝的情況下,大膽的宣告:“這是我的立場。”(Here I stand.)潘霍華甚至指出,即使我們辯稱:“我們如此行,別無選擇;這是我的立場。”但是上帝卻說:“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

潘霍華針對德國教會乃“抗議的教會”(The Protestant church),而表示“抗議主義”(Protestantism)不是關乎我們,不是關乎我們抗議世界,而是關乎上帝對我們的抗議:“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

但是我們會接受,上帝是要敵對我們嗎?

我們不想對自己、對世界,承認上帝要敵對我們。我們甚至會高唱路德的聖詩:“我們的上帝是堅固保障”(a mighty fortress is our God),或是呼喊“上帝若幫助我們,誰能敵擋我們呢?”(《羅》8:31)

潘霍華說,我們在記念宗教改革的日子,舉辦了許多活動,發出了不少聲音,但卻都不過是遮掩、逃避上帝要敵對我們的事實。

 

讓上帝成為上帝

 

潘霍華提醒宗教改革的教會,是要成為一個向上帝的呼喚敞開的教會:“所以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墮落的,並要悔改”。

只有悔改的教會才會讓上帝成為上帝,才會知道那些得以站立穩妥的,都是小心避免墮落,不會吹噓自己目前的站立的。

潘霍華這樣說:“我們的教會只是站在上帝的話語上面,而且只有上帝的話語能夠使得站立的人面向正確的方向。在悔改中站立的教會,讓上帝成為上帝的教會,才是使徒和路德的教會。”

這樣悔改的教會,才會“行起初所行的事”。這是順服上帝的表現。

潘霍華承認,今日的教會都在工作,並且大量的、嚴肅地、甚至犧牲地做工作。但他卻直言我們所做的許多都是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次要的,而不是首先要做的,不是要緊的。

什麼是首先的、要緊的呢?讓上帝成為上帝是首先的、要緊的,把我們自己和教會置於上帝的引導底下是首先的、要緊的。

但我們卻更想要增加自己的影響力,想要突破現狀。於是,種種政治參與、青年工作、社會服務,都落入了靠著自己來改變一切的試探之中。

潘霍華很清楚,一切的改變、突破,都只在上帝,我們必須把自己置於上帝底下來服事祂,以我們起初的愛去愛祂,讓上帝成為全然的上帝。

 

凡有耳的,就應當聽

 

上帝的話是嚴肅的,是輕慢不得的。沒有人知道上帝什麼時候臨到,祂可以在任何時候,使用最出人意外的手法“就臨到你那裡,把你的燈台從原處挪去。”毀滅我們手所做的工。

潘霍華舉出了耶路撒冷被不信的人毀壞為例,作為我們今日嚴正的鑑戒、警惕。面對這樣審判式的臨到,潘霍華告訴我們不要把自己手所做的工美言一番,要做的只是讓上帝成為上主。

然而,毀滅的上帝也是應許的上主。他提醒我們,只有上帝認識祂的子民,也只有上帝認識那些祂向他們說話的子民。所以祂也賜下應許:“聖靈向眾教會所說的話,凡有耳的,就應當聽。得勝的,我必將上帝樂園中生命樹的果子給他吃”。

上帝呼喚眾教會悔改,因為教會是上帝的子民,而上帝認識祂的子民。但是,我們是否聆聽、順服?我們是否是那些得勝的子民?我們是否是至死忠心,讓上帝成為上主?

潘霍華在宗教改革的主日,宣講了上帝要來敵對教會,因為改革、抗議,從來都是由自己開始;這由自己開始的改革、抗議,從來都是教會首先的、要緊的工作——就是讓上帝成為上帝,讓上帝成為上主。

在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日子,在教會追求參與復興文化、改變社會的浪潮之中,潘霍華的宣講是沒有人聽得進去的,即或是因著路德所掀起的宗教改革運動而生的德國教會,也是沒有幾個可以聽得進去的。

至於我們呢?今天我們的教會呢?

“然而,有一件事我要敵對你……”

 

註:潘霍華的宣講見於其英語全集卷12(DBWE12),頁439-446。

 

作者是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思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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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葛哈特的歌(高蓓明)2017.02.16

 

高蓓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16

 

今天早上去聚會。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子,灑在桌上、地上、人的身上和臉上,到處閃閃爍爍。碧綠的草地,窗戶開著,清新的香氣進入屋內。

聚會開始要唱歌,“我的心,飛出去,在這美麗的夏日,用上帝給你的才華,去尋找你的快樂。看一下美麗的花園……水仙花和鬱金香,穿上了美麗的花衣裳,超過所羅門的皇帝服。雲雀在天空中飛翔,鴿子在天空中劃圈,最後掉在森林裡跳舞。聰明的夜鶯在邊上歌唱,為它們錦上添花……”

多麼美麗的詩歌,同我們的心情很相配!

 

樸素的歌詞,溫暖的氣息

 

這首歌的作者,是德國教會史上最偉大的聖歌作者保羅‧葛哈特(Paul Gerhardt 1607-1676)。

 

不要以為葛哈特生活非常美好,所以寫出這麼美麗的歌詞。其實,他經歷了許多苦難。青少年時期,他經歷了德國30年戰爭之後的饑餓、天花和鼠疫。他的父、母親染上鼠疫,兩年之中先後去世。後來大哥又去世。他到了中年,5個孩子,卻只有一個活下來。

他的教會生活,也並非一帆風順。雖然他寫的歌受到大多數人的歡迎,卻遭到貴族的排擠。他有一段時間失去工作,沒有收入。後來又經歷了太太去世……他仍然寫歌不輟,直到69歲去世為止。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清貧的。

他的詩歌樸素,朗朗上口,散發著溫暖的氣息,深受大眾喜愛。他把信仰與婚姻生活、家庭生活及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他還寫過聖誕歌曲和復活節歌曲。在他的歌詞裡,常常有大自然、動物和植物出現,有春雨秋陽、豐收季節等等,描述出一幅幅美麗的圖畫。

他在歌中表揚勤勞的婦女,也表達哀傷的感情。他的歌曲創作給人安慰,祈求和平。有時,他使用《詩篇》為歌詞,或者以別人的詩歌來作曲。有時,他寫的詩歌被別人拿去譜曲——巴赫就為他譜過曲子。

 

我們以神聖的快樂歌唱

 

他譜寫了著名德語詩歌139首,拉丁語的15首。他還有許多詩歌被別人拿去譜寫。這些歌,常常帶有濃烈的感情色彩,又折射出敬虔的態度,很自然地將屬靈的生活融入到人的主觀感受中去。

從宣言到祈禱,到感恩,到靈修,無所不有。他的歌既是民歌、大眾的歌,又有基督的精神,所以廣泛受到喜愛。有人說,馬丁‧路德的歌曲是號召整個教會,而保羅‧葛哈特是在幫助一個一個的靈魂。

從文學方面看,保羅‧葛哈特開闢了德國新抒情詩歌的道路,引向後來的巴羅克詩歌文體,最後到達歌德文學的完美巔峰。

儘管他的身影已經遠去400多年,他的歌聲繼續活在今天。這些歌所表達的場景帶有歷史的痕跡,但是裡面含有的情感卻是永恆的。在教會中,他的歌曲成為接受洗禮的孩子的必修課程,一代一代的孩子唱著他的歌長大。

 

他的音樂超越了國界,飛到五湖四海。無論是天主教還是基督教,都在唱他的歌。

在他的紀念碑前刻著這樣一段詩:哦,他的歌聲充滿了力量,他用天籟之音歌頌基督!哦,基督,我們以神聖的快樂,常常唱這些讚歌!上帝的靈,通過這些歌聲,進入到我們的心裡。

有一年,我去一個教會聽音樂會,那音樂會演唱的就是保羅‧葛哈特的歌曲。因為喜歡這些歌,音樂會結束後,我去門口買碟片。當時掏盡了口袋中的錢,還差2塊歐元。出售碟片的老太太,從自己口袋裡掏出2塊歐元,放入錢箱。她說:我幫你捐2塊錢,成全你的心意。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餘音

 

唱完保羅‧葛哈特歌後,被我們請來講解“三位一體”的嘉賓薩賓娜,對我們說,她非常喜歡這些歌。特別是想到保羅‧葛哈特在艱難中創作了這些歌曲,感覺真是了不起。

薩賓娜對我們講了她學習神學的經歷,談了她生命的轉折。她說,人生不可能永遠是幸福,也不可能永遠是苦難,而是相互交替的。我們要學習化苦難為力量,穿越一道一道的門。生命就像一條道路,有無數道門,我們每穿越過一道門,後面就有另一個場景在等待著我們——直到我們將所有的門穿越完,在路的盡頭見到我們的主。

今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好舒服,今天我的心裡充滿了喜樂。

歌曲鏈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nb72JO2-oM

 

作者來自上海,現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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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惠廉自知病重,寫信與母親道別(賀宗寧)2017.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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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1.13

西元1868年(清同治7年)嚴冬的1月15日,在中國東北遼寧的牛莊,來華宣教的賓惠廉(William Chalmers Burns)自知病重,他決定寫封信給遠在蘇格蘭老家年邁的母親,與她道別。 

“母親:自從去年年底我得病,每晚都會時而發燒,時而發寒。這兩天更是會出冷汗。我感到體力迅速衰竭。除非上帝斥責這個疾病,我恐怕日子不久了。我寫這幾行的字句,想告訴您,我很快樂。由於上帝豐富的恩典,我準備好了自己,不論是生是死。願安慰人心的上帝,在您接到我的死訊時,能安慰您的心。我深信因為耶穌救贖的寶血,我們日後會在基督寶座前再相見。”

賓惠廉在床榻與病魔掙紮,最後在4月1日病逝。享年53歲。他於1847年來華,前後一共20年。

 

早期來華的宣教士

滿清政府的閉關自守政策,一向嚴格限制洋人來華的活動範圍。以致最早來華的馬裏遜,米憐,台約爾(戴德生的岳父),都只能在澳門附近活動。

1842年,南京條約允許五口通商,西方的宣教士才得以真正進入中國。絕大多數在那個時代來到中國的宣教士,在西方幾乎都是默默無名、熱心愛主的年輕人。但是,其中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賓惠廉。

賓惠廉在來華之前,已經是英國、北美,非常有名的佈道家。後來著名的宣教士,包括戴德生、慕安德列與馬偕等,都深受賓惠廉的影響。然而,因著主的呼召,他從歐美兩洲轟轟烈烈的佈道大會中,轉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又言語完全不通的國家,默默的為主從事拯救靈魂的工作。

 

從蘇格蘭到加拿大

1815年,賓惠廉出生於蘇格蘭格拉斯哥附近的小鎮。父親是當地的牧師。童年時他喜歡戶外活動,但也特別喜歡本仁約翰的《天路歷程》。這本書對他一生有很大的影響。

他從中學到大學,成績一直非常優秀。大學畢業後,在愛丁堡見習律師。他的父母親一直為他禱告,希望他能走上專一事奉上帝的道路。後來,他放棄了即將獲得的律師資格,轉入格拉斯哥大學攻讀神學。不僅如此,他在那個時候看見了海外宣道的異象,於是向上帝許願,願意被差派到世界任何地方去傳福音。

1839年,賓惠廉24歲,那年,他獲得格拉斯哥長老會的講道資格。就在此時,頓地(Dundee)聖彼得教會非常有名的牧師麥澈尼(Robert M. McCheyne),因為健康問題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他寫信要求賓惠廉來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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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地的聖彼得教堂,賓惠廉的事奉由此開始

聖彼得教會的會眾,在當時是蘇格蘭各教會裡,以高水準著名。他們對講台要求很高,要能接麥澈尼牧師的講台不是件容易的事。賓惠廉深知自己的不足,他在禱告中完全依靠聖靈的能力。結果他的講台得到會眾的接納。有人甚至將他與司布真相比擬。

同年7月,他應邀回到家鄉講道。他的資訊引起了熱烈的迴響,使得他不得不將會期一延再延。到了7月23日上午的聚會,渴慕的群眾擠滿了整個教會。他以《詩篇》110篇3節為題,要求會眾負起基督的軛,背起祂的十字架。聖靈運行在聚會中,許多人流淚,呼求上帝的憐憫。聚會從上午10點開始,一直到下午3點才結束。

從此以後,賓惠廉所到之處,復興隨之而來。慕安德列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受到他的影響。賓惠廉的生命成為年輕的慕安德列屬靈的挑戰。後來慕安德列成為南非復興運動的領袖。

這個現象一直持續到1847年他前往中國宣教為止。在這些年間,他四處去主持奮興佈道大會。每到一處都有許多人聽他講道。

1844年,賓惠廉渡過大西洋到加拿大主持奮興大會,一直到1846年才回到英國。那時還年幼的馬偕後來寫到:“他的名字是家喻戶曉,我那年幼的心靈也頗受他思想的影響。”(引自台灣長老會史刊)。馬偕後來到台灣宣教。迄今臺北還有馬偕醫院記念念他。

 

來華宣教20

1847年,盛名的賓惠廉接受英國長老會差會的差派,登上一條駛往中國的商船,經過5個多月的航行,在將近年底的時候抵達香港。

來到香港,賓惠廉這樣一個曾經享譽歐美、動輒吸引成千上百聽眾的佈道家,如今在這個東方繁忙的海港城市,卻每天面對著寥寥無幾、反應冷淡的異國聽眾。

他決定,為了加速學習語言,他離開了較舒適的歐洲人社區,在中國人社區租下一間簡陋的屋子。他一方面學語言,一方面開始在鄰近的鄉村巡迴佈道。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找棵大樹,站在樹下大聲朗誦聖經。不用多久,他的四周就會有一群表情驚訝的村民圍觀。他就開始向他們解釋所讀的經文。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只對這個洋人感興趣,對他講的福音卻經常嗤之以鼻。

在香港的這段時間,賓惠廉還留下一句名言“Always be ready”(常做準備,《彼得前書》3:15)。他常常勉勵基督徒說:“你要隨時準備好,跟上帝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與磨練之後,賓惠廉轉往福建,在廈門、汕頭一帶傳福音,辛勤工作了5年之久。他先後把自己深深喜愛的屬靈名著《天路歷程》翻譯成廈門話與官話,使之成為中國教會早期重要的一部靈修書籍。

1855年,賓惠廉進駐上海,與年輕的戴德生相遇,進而成為一對互相敬愛的同工,在一起工作了相當一段時間。賓惠廉比戴德生年長17歲,且早他4年到中國宣教。因此戴德生把賓惠廉看為屬靈的導師。

戴德生曾如此描述他們在一起配搭事奉的美麗情景:“1855年底,在上帝帶領之下,我認識了英國長老會傳道會的賓惠廉牧師。我們聯袂出發,住在船上,前往江蘇以南、浙江以北的大城小鎮宣講福音。”

戴德生也談到賓惠廉留給他的印象,以及對他的影響:“他對神的話語極之愛慕,生活聖潔可敬,並且與神緊密相交。數個月來與他在一起,使我受益非淺。”“他(賓惠廉)以祈禱為呼吸,以祂的言語為飲食,深深的感覺神的同在。”(《戴德生傳》第27章,證道出版社)。

1856年賓惠廉與戴德生一同從上海到廣東潮汕一帶宣教。戴德生後離開,轉向其他禾場。賓惠廉則留在汕頭,建立了汕頭長老會堂(現改稱市西堂)。

在汕頭的第一位信徒陳凱林是於1859年由施饒理牧師(George Smith,後繼賓惠廉在汕頭牧會)帶領歸主。他原是清朝的官員。後來在1882年,成為第一位在汕頭被按牧的傳道人。陳牧師的後代移民東南亞。他的外曾孫是創辦新加坡遠東神學院的杜祥輝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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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頭市西堂,於1958年11月改為現名。原為汕頭長老會堂,是賓惠廉戴德生施饒理建於1858年。此是汕頭市區最早建成的禮拜堂,于1991年重建。

1863年,賓惠廉到達北京,在這裡工作了4年,將許多詩歌翻譯成中文,也正式的完成《天路歷程》的翻譯。

1867年,他到中國東北,在牛莊(今遼寧營口),年底,他染病,直到第二年春天病逝。

賓惠廉在華20載,先後在香港、汕頭、廈門、上海、北京和遼寧營口牛莊等地宣教,為中國教會奠定了福音的基礎。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 https://oc.wistia.com/medias/z7bqfno4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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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那修列出27卷新約正典書信(賀宗寧)2017.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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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1.06

 

在教會歷史中,1月7日似乎很少人注意,但是在公元367年的這一天,卻是個非常特殊的日子。在這天,我們今天所認知的27卷新約書信第一次被一起列出。而列出這27卷書信的人,是當時亞歷山大城的主教亞塔那修(Athanasius,296-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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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的聖經是由不同作者的著作收集而成。這些的著作被稱為“書信”。聖經,又分為舊約(基督誕生前所寫的書)和新約(基督降臨後所寫的書)。教會普遍接受希伯來文聖經的所有書籍為舊約。此外有些書信被稱為偽經,對這些書信是否應接納為聖經的一部份,基督徒之間有不同的看法。但東正教、天主教,新教,都接受新約有27卷書信。

身為亞歷山大城的主教,亞塔那修每年都會寫封“節慶”書信給信徒,好預備他們的心來慶祝復活節。這些書信每年有不同的主題。他一共寫了45封節慶書信,其中有13封的敘利亞文版本目前還完整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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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45封書信裡,最具重要性的就是367年1月7日所寫的第39封書信。這封書信有希臘文,敘利亞文及科普特文的譯本,但現存版本都已不完全。從這些殘片中,學者重新修訂出他的原信,裡面包括了舊約與新約的書信名稱。亞塔那修稱這些書信是“正典(canon)”。

他所列出的27卷新約書信,與我們今天所共同承認的新約正典完全一致。因此,教會公認亞塔那修的第39封節慶書信,是第一份權威性的新約正典名單。

他在367年1月7日的節慶書信中寫道:“有鑑於有些人將所謂的偽經書卷,擅自加入聖靈感動的經書之中……我因此認為……需要將正典的書信按序列出。這些書信乃是上帝所傳交給我們的。” 其實各地的主教在之前的一個世紀,已經列出各種不同的書卷,但是都沒有得到廣泛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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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約正典形成表 

在那個時候,有些教會將《十二使徒遺訓》(一個有關教會信條與運作的書卷)和《巴拿巴書信》,以及一份革利免的書信,尊為聖經的一部份。亞塔那修將這三卷都排除於聖經之外。他也拒絕了所有的諾斯底派書卷,如《多馬福音》,《彼得福音》,因為這些書卷的內容與彼得,保羅及約翰的教導不合,也與使徒傳遞下來的信經抵觸。

但是,另一方面,有些教會不願意接受的《彼得後書》、《猶大書》以及《啟示錄》,亞塔那修卻將它們保留於新約正典之中,因為他認定這些書卷確實是使徒或他們的同工所寫。亞塔那修宣稱:“唯獨這些(27卷)書信宣講敬虔的教導。沒有人可以在其上增加,也不可從中減除任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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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示錄》的一頁(蒲草抄本,公元175年前後

結論 

上帝默示而使聖經的書卷成書。這些上帝所感動默示的書信,在教會中流傳,並且被收集為正典。其間並沒有什麼時間上的耽擱,也沒有什麼正式的確認程序。收信的教會接受作者的先知、使徒(或他們的同工)的資格,也承認這些書信來自上帝。教會領袖帶領信徒逐漸分辨認出哪些書卷是聖經正典,各地教會形成了共識。在聖靈的默示下“認出”正典。

至於後來產生的一些爭論,不論是針對書信的真偽,還是針對作者的身分,這些爭論都不能改變這些書信一開始就被教會接受的事實。其實,這些爭論更顯出教會對正典的慎重。

不論如何,亞塔那修在367年1月7日的節慶書信,最早完整的列出了27卷的新約正典。這是極重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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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路(潔)2017.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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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1.05

 

驚喜的旅行

去南庄純屬意外。本來要去宜蘭,想親自體驗傳統的手工藝術,再看看蔚藍的海景。但好友臨時起意,要帶我們去南庄看油桐花和螢火蟲。我從沒見過油桐花, 不知 花是如何璀璨,居然能讓南庄的桐花季如此出名。而螢火蟲是童年的記憶,想到能在山中找回回憶中那一閃一滅的美麗圖畫,我心中開始有了去南庄的期待。

好友多年不見,千山萬水的隔閡 ,在見面一瞬間就消逝得無影無蹤。車裡聊興正濃,許多景色飛馳而過。直到車子拐進了山林,在毫無預警下,那滿樹粉白的桐花,“嘩”地一股腦迎面撲來,驚喜一下撞進了胸懷,不知如何用語言描繪,只能 “哇!哇!”驚嘆著。

那花真是大喇喇地,毫無畏懼地在綠林中怒放著。連成一片,完全沒有想像中的柔弱、羞澀。老友把車停下,告訴我們,下車看一地的白花鋪雪,才更是別有風味的景緻。於是我們下了車,在林中小徑漫步。

風吹落桐花,桐花在我們眼前、頭上、身後如雨般的撒落。我們彷彿行進在婚禮的殿堂,承受著繽紛的祝福。我們追逐著落花,生怕那潔白落了地,沾了塵埃。接住了,就像孩子般地大叫,沒接住,就忍不住一聲嘆息:美麗與永恆為何就不能共存呢?這花燦爛盛開後,終究要落為一地白雪,直到來年再綻放一樹芳華。

順著小路,彎進路邊窄徑。簡單的農舍,幾畦農田,幾個打水車,襯著滿籬笆的牽牛花——就像一幅畫,安安靜靜地陳列在我們眼前。我們嘈雜的心,靜了下來:鄉間的景色,原來可以這麼美麗、真切、充滿詩意。

 “該多拍幾張照,回去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我們不懷好意地嘻笑著。啪啪啪地將身影與美景“狠狠”地裝進鏡頭裡……

 好友提議說, 到南庄怎能不嚐嚐客家菜?於是我們來到一家客家館吃晚餐。在餐館主人的推薦下,我們細細品嘗了農村的野菜、新鮮的竹筍、客家著名的小炒。這是一頓和大魚大肉迥然不同的晚餐…… 竹桌竹椅, 溪水潺潺,昏黃的燈光下,我們聊著彼此事奉中的酸甜苦辣。沒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卻滿了許多磨練後的感恩。

晚餐后,趨車到滿是螢火蟲的山間。乍看到車外一片忽閃忽滅的小燈盞時,我忍不住發出一串歡呼:“螢火蟲,螢火蟲耶!”

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下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捧住那每一盞盞閃爍的小燈盞。  這些小精靈真是太美了!我稟住呼吸,生怕嚇走了它們的輕盈款擺。忽地,雨從四面八方輕灑下來。剎那間,螢火蟲彷彿穿上了白紗,舞得更朦朧,更神秘了。

“這樣的天氣,是螢火蟲出來最多的時候。” 老友說,於是我們兜著細雨,忘形地,追逐躍上飛下的精靈。

 

美好的歡聚

下山回程的路上,老友打電話約了另一對多年不見的友人相見。只聽到電話那頭友人興奮地叫著——30年沒見了,誰還能找得到理性的言語,表達心中的驚喜呢?

見了面,環肩一抱。一連串的問題,就像鞭炮似的,劈哩啪啦一個接一個。太多的變化,如同許多的線頭,需要重新連起。家庭、孩子、工作、事奉……我們驚訝地發現,這些年,兩位好姊妹居然都在致力於同性戀的議題。

為反對教課書中錯誤的內容,他們走遍全台:她們到各個學校演講,接受電視訪談,利用各樣機會,教導學生正確的婚姻觀,性別觀。然而,她們的勞碌,換來的卻是排山倒海的攻擊、壓力,甚至威脅。

“我們是為真理打仗,所以即使有生命危險,我們也不怕。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力量,我們都會為挽救下一代而擺上。”她們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勇敢的光彩。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纖細瘦弱的女子,突然覺得她們好像高大無比的巨人。她們活得那樣昂首闊步,那樣理直氣壯。多年未見的聚首,她們 讓我體會甚麼是“長大成人”,甚麼是“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

但,我絕對沒有想到,這樣美好的歡聚,這樣美麗的旅程,竟成了人生的絕響,成了回憶中最深沉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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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休止符

乍聽到一起踏青的好友,得了四期癌症的消息時,我完全無法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會? 她還那麼年輕,她看起來那麼健康,她的日曆上還有滿檔的行程,她還興致勃勃,要為上帝打更多美好的仗……

而當年共看的油桐花,彷彿還飄在身上;那夜一同品嘗的客家菜,彷彿還留在嘴裡;雨中捕捉的螢火蟲,彷彿還握在掌心中;那夜口沫橫飛談的理想,彷彿還等著我們去完成……怎麼,她的人生,忽然就唱到了休止符? 這一切,是不是太殘忍了?

記得我曾告訴她,會把這次難忘的旅遊和珍貴的相聚,寫成文章,投在她負責的刊物上。她還興奮地叮囑: “記得,一定要寫喔!”

我尚未完稿,她卻搶先對我的懶惰給了警告。她不要看了,她也不能看了,想到這一切,我就悔恨莫及,心如刀割。

後來傳來消息,她動了手術,接受化療。我先生利用回台的機會,去探望她,還拍了照寄回來。照片中的她,十分瘦弱,卻依然美麗。她的臉上綻放著燦爛溫柔的笑容。她安慰每一位到訪的訪客,她那預備好與主相聚的喜樂和盼望,讓人稀奇,甚至嫉妒。

她終究還是去了。接到消息的那天,即使隔了千山萬水,即使心理早有準備,我還是無法接受。看著她過世前發給大家的代禱信,我的淚止不住在心底奔流。接到她先生在她過世不久後發出的簡短送別心聲,更是心痛到一臉模糊。信主這麼多年, 我還是無法放下孩子般地撒賴,問天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愛主,事奉主的人會遇到這樣的事?”, “為什麼這麼早要把她接去?”……

 

美好的果子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她最痛苦的生病期間,她居然還完成 了一本寫給高中生以及大學生的愛情書(《神啊!說好的那個人呢?》)。她盼望藉著這本書,能幫助年輕人建構起合上帝心意的愛情觀。在這本書的一篇文章中,她寫道“從得知病情以來,我心中沒有一絲恐懼,擔憂。心中始終及時湧現聖經的話語和詩歌,眾人的代禱,關懷,形成綿密的愛網,讓我經歷說不完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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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了詩人瘂弦的詩說:

“而既被目為一條河總得繼續流下去的,雖不再繁花燦燦,溪水旁的樹依舊按時結果。”

在人生最後的旅程,她仍舊保持風格,走得又優雅, 又有價值。就像滿樹燦爛的油桐花,盛開出全部精華後,就甘於無悔地飄落;又像輕盈的螢火蟲,閃出最亮的光彩後,留給人無限的思念。在她生命最後的階段,她也是拚命奮戰,留下美好的果子,讓人一生懷念。

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山林小徑,成為了我和她最後的記憶。那間小店裡的高談闊論,也成了我們心靈最後的迴響。她的離開,雖在意料之外,但我卻仍然感謝, 因為在人生的一段旅程裡,我們曾一起放下忙碌,一起開心駐足,一起享受山光美景,一起走過意外的驚嘆欣喜……

當有天, 我們在最美的黃金城碧玉街相聚時,我會再問她:“要不要多拍幾張照, 向別人展示一下,讓別人羨慕死?”

懷念有了盼望,就不再深沉難熬。

 

作者现居美國北加州。

 

編註:本文乃是記念前台灣校園福音團契朱惠慈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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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從鍾馬田與斯托得的分裂談原則與包容(201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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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12.16

50年前,1966年10月18日,在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大會上,由於對教會當如何合一產生分歧,英國福音派的兩大支柱,西敏教堂(Westminster Chapel) 的鍾馬田(Martyn Lloyd-Jones, 1899- 1981),與眾聖徒教堂(All-Souls Church)的斯托得(John Stott, 1921- 2011),就此分裂。

 

合一未成,反添鴻溝

 

鍾馬田與斯托得兩位牧者,都深受福音派信徒喜愛。他們牧養的教會,都有許多信眾。他們兩位也都經由校園團契(Inter-Varsity Fellowship)而深受大學生的歡迎。

從二戰結束後到60年代,英國盛行教會合一運動。

雖然一些宗派也追求形式上的合一。如,英國國教聖公會一方面與從18世紀末就分離的衛理公會談合併,另一方面還向羅馬教廷表示意願。此外,以蘇格蘭為主的長老會也在與公理會(Congregationalist),談成立一個聯合改革宗教會。但這些似乎都與福音派的合一運動無關。

英國的福音派,組成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在1965年開始,計劃每年舉辦一次全國福音派大會(National Assembly of Evangelicals)。

1966年10月,第二次大會在倫敦中心的衛理公會西敏中央會堂(Methodist Central Hall,Westminster)召開。大會由斯托得主持,鍾馬田為主要的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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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馬田在他的致辭中,呼籲福音派在形式上也要合一,來配合信仰上的合一。他為當前福音派的分散感到悲哀。福音派的信徒分散到“各個宗派裡,顯得軟弱而且失去影響力”。

他指出,福音派信徒需要對“教會分裂”負責,因為我們在有形的教會裡互不相屬,又與不相信福音核心的人在有形的宗派裡聯合為一。他提出:“我相信教會合一,福音派的合一。福音派信徒不應該對只在教會外聯合感到滿足。”

他呼籲福音派信徒,“成立一個福音派教會的聯合組織”。至於什麼是“聯合組織”,他沒有解釋。但是,很明顯的,可能就是要福音派的信徒退出他們現屬的、被認定為“在信仰上混淆” 的宗派,另行成立“福音宗派”。

鍾馬田的致詞出人意料,但大會主席斯托得的回應更令人吃驚。

在一般的大會裡,有個不成文的條例:大會主席除了維持議程順利以外,還要在講員講完之後,禮貌性地向講員致謝。

然而,斯托得卻站起來,公開批評鍾馬田。他從歷史與聖經的觀點批判,認定鍾馬田的提議是錯誤的:

1. 從歷史來看,英國國教乃是改革的新教。教會的39條信條以及“共同禱告手冊”, 都是以聖經為基礎。所以,英國國教的真正主人是福音派。如果要退出,應該是自由派與天主教退出,而不是福音派的信徒。

2. 從聖經教導來看,新約裡許多教會也是在信仰上不清楚、道德上敗壞,像哥林多教會、撒狄教會(參《啟示錄》3:1-6)。

聖經告訴這些教會的信徒,要持守真道,抵擋假師傅,但是並沒有要這些信徒離開教會,另起爐灶。

3. 從務實的角度來看,在英國國教裡,福音派有許多傳福音的機會。如果退出,將講台讓給假師傅,那是自暴自棄。如何對得起信眾?

說到這一點,斯托得及其同工,包括巴刻(James Innell Packer, 1926。編註),其實都在英國國教內部大力抵擋異端邪說,對自由派及天主教的錯誤尤為批判。他們正面對抗假師傅與不信派的主教,從未妥協。

斯托得後來為自己濫用主席的權力向鍾馬田道歉。可惜,傷害已經造成。大會本來要談福音派的合一,沒想到反在福音派之間劃下了鴻溝。

 

近年來宗派之整合

 

基督徒都認同,基督的教會應該只有一個。在英文裡,那就是大寫的C開頭的Church,或稱為大公教會。不過,在2,000年的歷史中,因為各種因素,基督的教會四分五裂。

基督的教會應該合一,這是聖經的教導,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歷史上信徒多次努力,想整合分裂的教會。下列是最近兩三年內,比較受矚目的幾項努力:

1. 2013年,梵蒂岡與路德會世界聯盟(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共同發表了文件《從衝突到交往》(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文件聚焦於過去50年來的對話,而不是5個世紀的抗爭。(參《美國福音路德會批准與天主教認同的文件》。編註)

2. 2016年美國福音路德會(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of America)在紐奧爾良召開全美大會。與會者以931票對9票的壓倒性多數,通過《途中的宣言》(Declaration on the Way: Church, Ministry and Eucharist,又譯為《在路上的宣告:教會、聖工與聖餐》。編註)。

在大會通過這個宣言後,福音路德會的執行主教伊麗莎白•伊頓(Elizabeth A. Eaton)宣佈:“我們雖然還沒有達致合一,但是我們已經走在合一的路途上。《途中的宣言》幫助我們更加體認與我們的天主教夥伴合一,更與所有的基督徒合一。”

500年前,馬丁•路德在威登堡教堂前,張貼了《九十五條論綱》,是他與天主教辯論的95條。而《途中的宣言》,則包含了32條“同意的條文”,即,在某些方面,路德會與天主教已經觀點一致。這些條文也獲天主教美國主教會的“基督教與其他宗教事務委員會”的肯定。

3. 2016年3月,蘇格蘭教會(長老會)全體會員大會,通過一項決議,即,與英格蘭教會(聖公會)互領聖餐、共同宣教。稱為哥倫巴宣言(Columba Declaration)。

4. 2016年2月中旬,羅馬天主教的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訪問墨西哥。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克里(Patriarch Kirill),也在同一時間訪問拉丁美洲國家。2月12日,他們於古巴的哈瓦那國際機場會面。

這是自1054年,東西方教會領袖分裂之後,近千年來,羅馬公教的教宗與俄羅斯正教的主教長首次會面。(參《羅馬天主教教宗與俄羅斯正教主教長在古巴相會》。編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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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016年10月31日(路德改教紀念日),教宗訪問瑞典,主持與路德會共同的崇拜儀式,在崇拜中使用了一個天主教與路德會的“共同禱告儀式指南”(Common PrayerFrom Conflict to Communion,編註,正式開始一年之久的改教500週年紀念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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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在細節當中

 

在教會歷史上,為信仰差異尋求和解的,除了鍾馬田與斯托得在1966年的會議以外,最有名的是1529年,馬丁•路德與慈運理(Ulrich Zwingli, 1484-1531。又譯茨溫利。編註)的馬爾堡對話(Marburg Colloquy)。

在1517年馬丁•路德張貼95條論綱之後不久,慈運理也在瑞士蘇黎世,開始改教運動。不過,慈運理是在政治層面推行。他的神學觀念,是與瑞士弟兄會的同僚共同發展出來的。

1524年,馬丁•路德在威登堡的原同事卡爾斯塔(Andreas Karlstadt),寫了3份文件,否定基督在聖餐的餅杯中同在。慈運理看後,認同這種看法。路德則堅決反對。

慈運理認為,聖餐只是象徵性地代表最後的晚餐。對此,路德著文強烈地表示:“基督的話——‘這是我的身體’,迄今堅定地與狂熱分子對立。”

德國黑森的菲利親王(Prince Philip of Hesse),希望新教各派能成立聯盟,於是邀請馬丁•路德和慈運理到馬爾堡(Marburg)會面,討論彼此的分歧。這次的見面即稱為“馬爾堡對話”。

從1529年10月1日進行到3日,他們對話的結論寫成15條馬爾堡信念。雙方對其中14條達成共識,但是對第15條,基督與聖餐餅杯的問題,無法一致。據說最後,路德告訴慈運理,“你我不屬同一聖靈”,然後離開。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兩年之後,慈運理在蘇黎世被天主教軍隊突襲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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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諺語:“魔鬼在細節當中。”(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這個比方用在這裡,不知道是否合宜,但是,在教會歷史上,確實有不少次,雖然雙方有心合作,卻總因最後的細節,被魔鬼阻擋,無法達成合一。

路德與慈運理,鍾馬田與斯托得,就是兩個例子。雙方都是受敬重的教會領袖,卻因為堅持細節(自認為真理),不能與弟兄達成合一、彼此尊重。

 

著還有時間,去和好吧

 

面對信仰,我們是應堅持原則,還是彼此包容?是一切都堅持原則呢,還是無論如何都彼此包容?有沒有一條清楚的界限?

現今我們常常在教會裡“堅持原則”,絲毫不妥協。我們輕易就認為自己是對的,我們的看法就是原則。

馬丁•路德堅持認為,基督在聖禮的餅杯中同在,因為聖經教導:基督在被賣的那一晚,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掰開,說,這是我的身體。既然基督自己說,這是我的身體,我們豈可像慈運理那樣,說這只是象徵?

馬丁•路德認為這是原則問題,是不可妥協的。基督既然說是祂的身體,我們怎麼可以說不是呢?所以,路德堅持自己的意見是有原因的。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不能接受慈運理的說法,也是合理的。

不過,主耶穌也說過,祂是葡萄樹,我們是枝子。難道主耶穌真是葡萄樹嗎?當然不是。所以,當主耶穌講祂是葡萄樹的時候,只是一種象徵。如此,慈運理也是有道理的。我們怎麼知道主在最後晚餐時,不是使用了象徵的說法呢?

本文的主旨不是釋經,而是討論,我們對自己的認知應該堅持到什麼程度?我們認為是原則性的問題,固然該堅持,但是,我們至少該有些雅量聆聽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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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到俄羅斯培訓。剛好遇上復活節,弟兄帶我去“參觀”一個東正教教堂的復活節崇拜儀式。

那位東正教的神父講基督的復活。他說,基督的復活,絕對不是書本上說說而已,而是又真又活的身體復活。我聽到這句話,不得不說,他當然是我的弟兄。他相信基督的復活,我怎麼不承認他是弟兄呢?

基督的教會應該是合一的,但是我們因為各種“原則問題”,而無法合一(至少形式上無法合一)。

筆者的看法是,我們盡量將信仰上不可妥協的“原則”減少,只保留核心的部份(三位一體,基督代死,因信稱義等等)。不要因為非核心的差異,而將弟兄看作路人。(參《這是教會的立場──談教會如何避免神學之爭》/林祥源 》。編註)

我們需要學習包容。即使我們不能在宗派上合一,至少要在靈裡,彼此承認是弟兄。

馬丁•路德堅持原則,卻失去了慈運理這位好弟兄、好戰友。斯托得堅持原則,也因此失去了鍾馬田。

我想,當我們在基督台前站立的那天,主耶穌說不定叫那個我最看不順眼的弟兄站在我的旁邊,看我如何與他相處。就好像馬丁•路德可能要站在慈運理的旁邊,斯托得要站在鍾馬田的旁邊那樣。

與其到那天,還不如趁著有時間,去跟弟兄和好吧!

 

作者現居加州橙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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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之死(高蓓明)2016.08.03

文/高蓓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78期及2016.08.03

BH78-52-8114-圖1-Eisleben广场上的路德雕像。高蓓明攝-IMG_9350

2017年是宗教改革500週年的大慶之年,德國的基督教會將舉辦一系列的慶祝活動。他們自2008年就開始了一個大型的專案,稱為“路德10年”(Lutherdekade)。

在這10年中,每年各有一個主題:

2008年:啟動“路德10年”大型主題活動。

2009年:宗教改革和信經。

2010年:宗教改革與教育。

2011 年:宗教改革與自由。

2012 年:宗教改革與音樂。

2013年: 宗教改革與寬容。

2014 年: 宗教改革與政治。

2015 年:宗教改革——畫和聖經。

2016年:宗教改革和統一的世界。

2017年:慶祝宗教改革。

我本人則從2007年開始,有意識地每年跑幾個同路德生前的活動有關的地方,去追尋他的腳蹤。

2015年9月,我去了艾斯萊本(Eisleben)和曼斯費爾德(Mansfelder)。其中讓我印象最深的是艾斯萊本。

德國一共有3個“路德之城”,其中最有名的是維滕貝格(Wittenberg),去的人最多。我也去過3次。另外兩個路德之城,比較偏僻一點,去的人不太多,一是路德上小學的小鎮曼斯費爾德,二是路德出生和死亡的地方艾斯萊本。

這兩處相距不遠,都在今日德國薩克森-安哈爾特(Sachsen–Anhalt)州的曼斯費爾德地區。那裡有大片的平原、丘陵和豐富的礦產,世世代代的人都靠開採礦產度日。路德的父親就是小礦業主。

自從東、西兩德合併之後,所有的礦業都關閉了。

一路坐車過去,看到的是大片的莊稼地,還有許多灰色的小山包,都是煉礦之後堆積的廢渣。

有人想用這些廢渣鋪路,好讓難看的土包消失。不過,遭到了當地居民的強烈反對——這是當地的歷史,老百姓不願意從記憶中劃去。

 

人生的巧合

艾斯萊本有路德出生和去世的房屋,有路德出生第二日領洗的聖彼得保羅教堂,以及最後4次講道的聖安德烈教堂。1997年,該鎮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艾斯萊本最重要的一個參觀點,就是路德逝世的地方。世上很少有偉人,出生地和死亡地點,是在同一個小地方。路德是這少數人中間的一個。

1483年,在艾斯萊本出生後第二天的路德,被父母抱到住家對面的教堂裡受洗。當年生存條件艱苦,孩子的死亡率很高,所以父母會儘快地讓嬰兒受洗,以求上帝保佑。

路德在這裡只住了幾個月,就隨著父母搬到曼斯費爾德去了。成年後的路德,多次回到艾斯萊本,同當地的人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不過,他並沒有回到這裡居住。那麼,他怎麼會在這裡過世呢?

原來,當時曼斯費爾德地區的貴族之間總有糾紛,平息不了,請求路德來為他們調解,所以路德多次前來。

1546年的1月份,路德一路艱辛地來到此地,天冷,大水,道路不平,引起路德身體嚴重不適。那時他已經過了60歲,身上患有多種疾病,一隻眼睛差不多瞎了,耳朵也不好使,還有痛風。再加上緊張的工作,他最後終於體力不支倒下了,於1546年2月18日在這裡過世。

過世前,他對陪同的朋友約拿(Jonas)說:我在這裡出生、受洗,看來我也要在這裡留下了。

在病痛中,路德還為當地人講了人生最後的4次道。最後一次,因為身體的緣故,沒能堅持到底。死前的4天,他還為兩個新任牧師按手禱告,立牧聖職。

在最後講道時,路德對猶太人的一些言論,被後來的希特勒大肆宣傳和利用,成為偉人光環下的一道陰影。

BH78-52-8114-圖2-路德最后四次讲道的讲台。高蓓明攝-IMG_9359

BH78-52-8114-圖3-路德过世时的房间。高蓓明攝-IMG_9424

BH78-52-8114-圖4-路德去世時房屋的外貌。高蓓明攝-IMG_9465

 

無法繞過的

“死亡”,是人生繞不過的話題。參觀路德逝世博物館,我相當於接受了一堂生活中從來沒有過的課程。在德國沒有一處博物館,能夠把“死亡”這個主題,詮釋得這樣詳盡。我也第一次瞭解到,一個偉人是怎樣準備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在中世紀,死亡是司空見慣的。孩子出生時的死亡率極高,婦女生孩子的死亡率也是極高。

由於衛生條件差,營養缺乏,醫療水準低下,人的壽命也不高。再加上鼠疫,每天都有許多人死去。人們在驚慌失措中,只能去信仰裡尋求安慰。

他們相信,基督戰勝了死亡,跟從祂能夠得到永生。人死後會有審判,行為好的人上天堂,反之下地獄。所以人要在生前就要為死亡做好準備,免得死後落入地獄。

對於這些信徒來說,死亡是生前的世界和死後的世界之間的一座橋樑。他們的生命結束,包含4個部分:肉體的死亡、來到上帝面前接受審判、好人上天堂、壞人下地獄。

他們相信,在取得進天堂的資格前,先要經過煉獄。誰在生前做得足夠好,比如捐錢給窮人、教堂等等,就會縮短煉獄的時間,早日脫離痛苦,進入天堂。

對於這種迷信,路德困惑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他在聖經中找到了正確答案:永生是上帝給人類的恩典。人類不可能靠自己的行為得到救贖。

這是路德引發宗教改革的出發點。

 

路德死的準備

在艾斯萊本,我參觀了路德出生地的博物館,路德受洗的教堂,以及路德去世地的博物館。我不禁感歎生命的短暫與脆弱。並且看到,偉人也是人,在死亡面前,他們也有恐懼。

其實,路德在去世之前好長一段時間,已經開始了準備。

BH78-52-8114-圖6-路德生前最後講道的教堂 St. Andreas。高蓓明攝-IMG_9670

×寫好遺囑

首先,按照中世紀的風俗,路德寫好了遺囑,安排好後事。

記得我們在哥達(Gotha)旅行期間,見過路德的親筆遺囑。

路德於1537年3月住在哥達時,得了一場大病。他覺得自己不久於人世,就立下了平生第一份遺囑。後來在艾斯萊本時,他又寫了遺囑。

他的遺囑在法律上是無效的,因為他沒有為遺孀和孩子任命一位男性監護人,而是將他的太太列為唯一的繼承人。這是有違當時的法律和習俗的。路德為此寫信給選帝候(編註:Kurfürst,有權選舉國王和皇帝的諸侯),請求尊重他的最後願望,批准他的遺囑。

路德說過,如果沒有他太太卡特里娜所做的一切,就沒有他的成就。

這是實話。卡特里娜的工作是極其繁重的,從田裡的農活,照顧家畜,家務,飯食,到接待客人和學生,財務管理,事無巨細都壓在她的身上。她總是不遺餘力,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貼貼。

當時的社會傳統認為,信徒考慮死後財產的安排,是不太光彩的。幸而在這一點上,路德很現實。他是繼承了他父親的做法。

他的父親在臨終前,有神職人員問,他是否在死後把財產捐給教會? 他的父親說:我有許多孩子,他們更需要這些財產。

路德是有遠見的。果然,路德死後,卡特里娜陷入了困境。選帝候弗里德里希親自批准,使路德的遺囑在法律上生效,為她解了困。

 

×收集經文

其次,路德早就開始收集有關的經文。

這些經文給了他很大的安慰,幫助他克服對死亡的恐懼,並且陪伴他度過了最後的日子。這些經文大多來自新約,及舊約中的詩歌。他在這些經文邊上,密密麻麻地寫了許多心得。

大約從他去世的前一年起,他就常在講道中提到死亡、對朋友們談論死亡、在寫作中討論死亡。

在他最後的日子裡,他常常呼求上帝,不斷禱告。他渴望早死,可以儘快脫離痛苦的軀體。他請求上帝,不要讓他在病床上躺很久。他覺得自己風燭殘年,早已筋疲力盡了。

當時的曼斯費爾德伯爵夫人對草藥很有研究。她派人為路德送去了土燒酒、薰衣草汁和玫瑰花酸。

路德的朋友們守在他的病榻前,為他敷藥,用熱毛巾替他擦汗,安慰他。他們最緊張的是:路德最後能否守住他的信仰。

對於陪伴他死亡的朋友來說,執行傳統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們有責任幫助死者把信仰堅守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按照當時的傳統,路德應該在死前懺悔一次,領最後一次聖餐,塗抹膏油。這些,他都拒絕了。他覺得僅僅禱告就夠了。他相信上帝對人類的愛和恩典。

他最後的一句話是:請接受我的靈魂!他的朋友確認:路德守住了信仰,並且堅信人的死亡不是生命最後的結束,還有另一個世界存在。

 

×風趣的人

當時社會上有一種流言,說路德變得脾氣暴躁,更拋棄了他曾經堅守的信仰。還有人說,如果路德是聖人,他一定會很安靜地死去。如果他死得很痛苦、很害怕,那麼他就是異教徒。

1546年2月18日,路德說:喔,上帝!喔,約拿博士(Jonas,他的朋友)!我感到多麼難受!為什麼我的胸口擠壓得如此難受?我將留在艾斯萊本了。

這一天的清晨,2:45,偉人馬丁•路德走完了他的一生。專家們推測,路德死於心肌梗塞。

路德的最親密的朋友約拿,在眾人面前做了見證,證明路德在最後一刻都堅守信仰。

但路德在他病得極其痛苦的時候,還不忘幽默一下。他說:如果那些可愛的先生們和解了,我就可以回家了,然後躺進棺材,讓那些蚯蚓可以享用我這肥胖的博士軀體。

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他就真的回家了——永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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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死亡文化

按照當時的傳統,人死前必須有一系列宗教儀式。這讓很多信徒害怕,萬一他們突然死亡,來不及懺悔,或者來不及念信經,豈不就要下地獄?

在智者弗里德里希的催促下,路德寫了一本《正確準備死亡》的小冊子(Ein Sermon von der Bereitung  zum  Sterben),指導信徒如何面對死亡。這本書非常受歡迎,一版再版。

在書中,他建議信徒,不要去想像死亡和地獄的恐怖,只要努力去想上帝對人類的愛和恩典,因為,耶穌基督已經為我們承擔了所有的罪孽,祂更戰勝了死亡。

路德把死亡比作一個小孩子的出生,從母親窄小的子宮裡,經過一段黑暗的路程,歷盡痛苦和恐懼來到大千世界。他說,死亡也是這麼個“窄門”,經過它之後,我們得到的是永生。

在《詩篇》90篇,摩西的禱告中,路德做過最著名的一句註釋:在死亡中,我們被生命接納,因為我們的罪孽被饒恕了。這些話,真說到我的心裡去了。

路德死後,興起了一種新的墓碑畫,是聖經中的故事場面,常常是“死裡復活”或者“被醫治”,比如拉撒路的故事,比如摩西高舉銅蛇等。還有牧者在葬禮上講道,回顧死者的一生,講解死者的信仰。

人們也不再放許多東西做陪葬,因為一個人的得救,並不靠這些功利性的行為。

路德生前還對葬禮的音樂有過詮釋,他說,我們在墓地裡不唱悲哀,不唱痛苦,而是歌頌饒恕,歌頌安息,歌頌復活。

由路德思想引起的這一系列改變,都增添了信徒的信心。路德創造了一種新的死亡文化。

 

死了,卻活著

路德生前反對天主教的遺物崇拜。然而路德死後,接待路德住宿的主人,保留了路德死去時的床,和臨死時喝水的杯子,向不斷湧來朝拜的人展示。後來更有人偷偷地拆下床上的板條帶回家,認為這些床板有治病的功能。

1707年,這種風氣達到了高潮,於是有人不得不出來,把它們都燒了,以阻止這種習俗擴散。

因此,如今的博物館裡,只有一塊當年披在路德棺材上的布是真品,其他的都是替代品。雖然如此,到了21世紀,朝拜的人還是不斷地前來。人們想看看偉人用過的東西、住過的地方,摸一摸,站一站。這是普遍的心理,無法阻止。

路德雖然死了,他的話語和文章卻流芳百世。

我們在德國教會裡敬拜時,常常朗讀路德版的聖經。不久前,德國教會為了迎接2017年的大慶典,又出版了最新訂正版的路德聖經。

路德的朋友梅蘭斯通說過:路德死了,路德活著!

 

作者現住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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