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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見證的起點(董家驊)2017.10.16

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10.16

 

在一次研討會議中,來自北美各地區的同工,一起探討北美華人教會如何回應當下這波中國留學潮,向他們傳福音。會議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年輕同工說,當他得知自己受邀與會時,心中既興奮,又有些惶恐:“我是誰,配參加這個會議嗎?”他分享到,會議開始後,他覺得自己沒什麼可以貢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用完餐後,幫大家收拾餐桌。

坐在台下的我,聽著他的分享,想到大約4年前,我受邀參加類似的研討會時,也是那種“我有什麼能貢獻?”的心情,興奮混雜著惶恐。我算得了什麼呢?我本是塵土,是上帝把我從塵土中拉出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漸漸忘記自己原來的樣子,把許多事視為理所當然。身為牧者,每當有人遇到困難,詢問我的意見,我其實都面臨試探:是要裝腔作勢,以專家的姿態來回答問題,還是誠懇地按著自己的本相,與他人一起分辨上帝的心意?前者能夠很快、很容易地完成任務。後者比較慢,而且不時顯出自己的無知和無能。

其實離了基督,我知道自己只是草包,是空架子,沒什麼能給出去的。這麼簡單的事實,不知為何,在服事的過程中,卻常常忘記,反倒被自己的經驗和知識所蒙蔽,被他人的期待和稱讚迷了心竅。

個人如此,教會作為門徒的群體,是否也如此呢?

 

 

 

智慧人在哪裡?

“智慧人在哪裡?”(《林前》1:20,新譯本)兩千多年前,保羅如此質問哥林多教會——那有許多恩賜、自以為很有智慧的群體。保羅接著說:“因為在上帝的智慧裡,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然不能認識上帝,上帝就樂意藉著所傳的愚笨的道理,去拯救那些信的人。”(《林前》1:21,新譯本)

現今,基督徒往往被視為心胸狹隘的衛道士。對此,有些基督徒感到絕望,決定在公共領域保持沉默;有些基督徒則氣急敗壞,以攻擊回應攻擊;有些基督徒努力以理性對話,但常常淹沒在不斷激化的對立中 。

基督徒在面對各種複雜的議題,若帶著自身的文化,以自義、自卑、自憐、自以為是等態度去回應,必然會遭到拒絕。基督徒應該回到信仰的起點——承認自己的有限和無知,謙卑地接受上帝透過基督耶穌給予的啟示。

神學家余達心寫道:“上帝的奧秘,祂的不可知,是我們認識祂的開端。一切對祂的認知,必由祂的自我揭示開始。”(註1)在面對複雜的公共議題時,基督徒應該最願意聆聽不同意見的一群人,因為基督徒承認自己是無知的;基督徒也最不該隨波逐流,不把任何領袖偶像化,不把任何意識形態絕對化,因為基督徒知道他人和自己一樣,都是無知的。

德國神學家潘霍華認為,基督教倫理學真正的議題,不是討論“我該怎麼行善?”“我該如何成為善的?”而是:“上帝的心意是什麼?”善即是實存(reality),而上帝是那終極的實存。人唯有參與在這終極的實存中,即“在基督裡”,才有份於善(註2)。

當教會把“家庭價值”和“言論自由”等原則,等同於信仰上帝本身時,其實是以持守沒有位格的原則,取代了那位全然自由、自主、向人揭示自己的三一上帝,以這些抽象原則限制了上帝在我們身上的工作。潘霍在《倫理學》一書中,分析倫理學不同的進路,認為唯有上帝熱情的愛,而非人的理性、良心、活動、想法、義務、責任和美德,才能使人遇見實存(註3)。

或許有人擔心,這會不會導致阿Q式的信仰實踐?潘霍華所表達的基督教倫理學,絕不是逃避此世界的紛擾,而是積極地參與世界。更不以此世界所定義的善和成功,而是以上帝在基督耶穌裡所揭示的心意,引導我們的行動。上帝熱情的愛,在祂道成肉身上展現了出來。祂愛的不是作為抽象概念的人,而是每一個真實的人。唯有在基督裡,透過基督,人才能真正認識這個世界,並做出符合上帝心意的行動。

在刺殺希特勒行動失敗後,潘霍華寫信給朋友:“一個人必須完全過著今世的生活才能學習到信心。”他接著解釋“今世的生活”,是“負起生命的一切責任與困難、成功與失敗、一切經驗與無可奈何之事”。他認為:“就在這樣的生命中,我們才能把自己無條件地交在上帝手裡,參與祂在世上的苦難,與基督在客西馬尼園一同警醒。”(註4)

道成肉身向我們顯示了,上帝不是要維持某種冰冷的秩序,而是要恢復受造萬物與祂之間溫暖、親密的關係。正確的秩序是為了健康的關係而存在。上帝呼召基督徒帶著責任和使命活在此世界——這個上帝所創造的,且道成肉身進入的世界。

 

 

不用世界已知道的方式

面對自以為知識和恩賜充足的哥林多教會,保羅定意“只知道基督和祂釘十字架”(參《林前》2:2)。難道保羅真的只知道這些?保羅其實意在提醒哥林多教會,真知識的源頭是上帝在基督裡的自我揭示。對保羅來說,基督的生命、死亡與復活,是他生命的基礎,他生命的焦點。透過基督,保羅認識這世界,依此生活。

在面對公共議題和教會內部議題時,“只知道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提醒我們一切的基礎是什麼。同時,調整我們人生的焦點,給予我們與這世界有別的認知框架。我們可以試想一下,教會遇到各種問題時,若能夠回到這焦點來,而不是讓文化、喜好、情緒和利害主導自己的回應,世人將看到怎樣的教會?

面對北美日益升溫的族群對立,以及令台灣社會分化的同性婚姻等議題,教會需要回到“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來察驗和回應。“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揭示了上帝如何進入破碎的世界中,承擔人的罪,以及自以為義之人的指責,最終在十字架上彰顯祂對世人的愛,暴露罪惡的權勢,並以復活作為一切的新起點。

當教會不再能認識到自己的無知、自己的無能時,就真的是無知又無能了。若教會能夠把焦點放在“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上,就會重新得到溫柔且堅定的力量,去採取正確的行動。如莫特曼所寫的:“我們只有想得到對於現在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才能達到我們的可能性邊界。”(註5)教會需要讓“耶穌基督和祂釘十字架”不斷推展自己可能性的邊界,而不是用這世界已知道的方式,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註:

  1. 余達心,《極端仁慈的上帝》(香港:福音證主協會,2015),26。
  2. Dietrich Bonhoeffer, Ethics(Minneapolis, MN: Fortress Press, 2015), 3-5.
  3. Bonhoeffer, Ethics, 31.
  4. 潘霍華,《獄中書簡》(香港:基督教文藝書版社,1999),180。
  5. 莫特曼,《盼望倫理》(香港:道風書社,2015),10。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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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寫在《哈利波特》20周年(王星然)2017.10.09

王星然

本文原刊於擧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17.10.09

 

為什麼需要花時間討論《哈利波特》?筆者認為至少有以下5個原因:

  1. 根據巴拿研究(Barna Research)的調查報告,教會裡的青少年近八成都看過讀過,而他們當中只有4%所屬的教會有過與此相關的討論及教導。
  2. 作者 K. Rowling 清楚表明,基督信仰是她寫《哈利波特》的主要靈感來源之一。身為基督徒,您不好奇嗎?
  3. 根據金氏世界記錄,它是人類歷史上最暢銷的“系列叢書(book series)”。
  4. 20年來,它是校園裡最受歡迎的課外讀物,你的孩子可能已讀或正在讀它。
  5. 它是當代文化的旗艦作品,85/90後的年輕人都是跟哈利一起長大的,也跟哈利一起從霍格華茲魔法學校(Hogwarts)畢業,進入險惡社會。

如果,您為人父母或是學生輔導,盼望這篇文章成為一塊《哈利波特》的入門磚……..

 

 

敵基督V.S.福音對話契機?

當J. K. Rowling出版《哈利波特》最後一集《死神的聖物》,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一個故事細節:哈利波特父母的墓誌銘上刻著這樣一段話“儘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出自《哥林多前書》15:26。

2007年Rowling在接受《時代雜誌》訪問時表示,這段經文是貫穿整部《哈利波特》系列小說的主題(註1)。

有些牧者把《哈利波特》視為禁書,在保守勢力的長期打壓下,不難想像,教會裡隱藏的《哈利波特》死忠鐵粉(註2),可能因著這塊墓誌銘,終能揚眉吐氣,抬頭挺胸。其實Rowling引用聖經不只《哥林多前書》這一處,在《死神的聖物》墓誌銘的場景中,她還選錄了另一段經文:《馬太福音》6:21,“你們的財寶在哪裡,你們的心也在哪裡”。這點頗耐人尋味!

在網上,不少人開始分享哈利波特的救贖故事是以基督為原型,更有人一廂情願地宣稱《哈利波特》是當代最佳福音對話契機(註3)。

這引發了我無比的好奇心!

《哈利波特》剛推出時,是極度被妖魔化的,當時風起雲湧,一場打擊《哈利波特》的聖戰,嚴肅地在教會界興起。說它在年輕人中間引入巫術,教導孩童魔法,殘害下一代幼小心靈,信誓旦旦說這是撒但的計謀,敵基督的作品,因此教會要聯合抵制。

 

 

這樣的評論恐怕欠缺周嚴的思考。只要是基督徒不理解而排斥的,是否都可以繪聲繪影套上敵基督的標籤,予以摧毁?過去這些年我們看到有人說《哈利波特》是敵基督、《達芬奇密碼》是敵基督、Madonna是敵基督、Lady Gaga是敵基督、Pokémon Go是敵基督……

若是一本論及魔法的書必須在基督徒中被禁,那麼托爾金的《指環王-魔戒》也有大量魔法,是否該一視同仁?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及《綠野仙踪》都有魔法。也一併燒了吧!莫札特名垂青史的歌劇《魔笛》,華格納的《尼布龍指環》,吳承恩的《西遊記》種種怪力亂神,也全該扔盡硫磺火湖了。

面對當代文化,有些教會陷入兩個極端的反應: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政治正確”有時讓基督徒無法獨立思考,冷靜判斷。

 抓住了時代脈動

當J. K. Rowling出版《哈利波持》前5集時,我並没把這部小說當回事兒!雖然當時我覺得教會的某些負面反應有些過頭,但我從不認為《哈利波持》是多麼了不起的作品,它不過就是抓住了時代脈動,像Dan Brown的《達芬奇密碼》,像Stephenie Meyer 的《暮光之城(Twilight)》,像E. L. James的《五十度灰》,像郭敬明的《小時代》,一陣流行跟風,過不了多久就煙消雲散了。

 

J. K. Rowling

 

當時,我分析《哈利波持》能造成流行風潮,是反映了以下幾個時代特徵:

1.反霸凌:哈利波特的角色是時下年輕孩子遭社會霸凌的心裡投射,在這個平庸的“麻瓜”世界裡(註4),不被認同,只因為他們與眾不同,正如哈利擁有魔法,被寄養家庭視為怪胎,但“不一樣又怎樣”?“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奇幻世界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想像的心靈逃城。

2.種族平權:Rowling藉霍格華茲魔法學校過往的一段黑歷史來闡述她對種族主義的批判。學校的四個創辦人Godric Gryffindor,Helga Hufflepuff,Rowena Ravenclaw,以及 Salazar Slytherin,曾經為了是否堅持只收“純種巫師”學生而大起爭執。Salazar Slytherin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麻瓜”或是“混血”皆不可信任,為了學校的“安全”,必須保持血統純正!而其他三位創辦人則認為不該按種族來決定招生,應該照學生的天份來認定。這個爭議是第二集《哈利波特與密室》整個故事的歷史背景。

過去這些年,英國脫歐,歐洲難民政策,美國白人至上主義……種族間的衝突從未間斷,人類對於非我族類的害怕及不信任,未曾消失。Rowling想說的是:種族徧見從未真正帶來安全或利益的維護,至終只帶來更多的不信任,憎恨及毁滅。

3.動物保育正義:這一代年輕人對動物保育正義的高度關注,深深體現在這部作品中,一到四集裡各種奇幻動物,Rowling不僅為牠們一一取名(註5),還赋予牠們擬人化的個性,Rowling創造了馴獸師Hagrid 的角色,成為霍格華茲的動物保育啟蒙導師。

Rowling就是要讀者花時間去細細體會這些動物不下於人的非凡價值。在新紀元運動裡,把人與獸的界線抹去,方興末艾。Rowling新作《Fantastic Beasts(哈利波特前傳)》,甚至乾脆直接把這些珍禽異獸寫成故事的主旋律。

 

 牛津大學充滿歷質感的Christ Church是拍攝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靈感來源

 

4.回歸有機: Rowling是個崇尚自然的作家,《哈利波特》是一部非常“有機”的小說。雖然故事背景是現代,火車仍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報紙還是最主要的消息來源,整部小說裡没有手機、没有筆電、幾個主角從不玩電子遊戲,也没人使用電腦網路社群媒體!這非常耐人尋味。

而霍格華茲校景以牛津大學 Christ Church學院的Great Hall為模型建成。古色古香,充滿深厚人文及歷史質感!給人一種對中古世紀(medievalage)的嚮往!符合新紀元運動回歸原始有機的新鮮感……

人類歷史上最暢銷的“系列叢書”

 但是,我錯了!《哈利波持》不只是掌握了幾個當代最受關注的議題這麼簡單,如果那樣它就只能停留在流行文化的等級。

今年是《哈利波持》出版20周年紀念,全球各地舉辦了大大小小的慶祝活動!連我住的小鎮圖書館也有書迷分享特會。過去20年,《哈利波持》被翻譯成80種語言,狂賣超過五億套(註6),打破金氐世界記録,榮登人類歷史上最暢銷的“系列叢書(book series)”寶座。《哈利波持》成為美國中、小學最受歡迎的課外讀物,它讓青少年放下手機和電子遊戲,重拾讀書的樂趣;甚至一流大學(包括耶魯,喬治城,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 ……)開設相關研究課程(註7)。

 

 

“儘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

我們要問:是什麼讓《哈利波持》的成就遠遠超過那些曇花一現的流行文化現象?

我認為答案在第6集《混血王子的背叛》和第7集《死神的聖物》中,這兩部驚心動魄的小說,其精彩程度超過前5集的總和。它們深入地刻化了犠牲和救贖的精髓。而這個精髓正是本文開頭引用的那段墓誌銘“儘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

《哥林多前書》這段經文的前後脈絡是這樣的,“再後,末期到了,那時基督既將一切執政的、掌權的、有能的、都毀滅了,就把國交與父神。因為基督必要作王,等上帝把一切仇敵都放在祂的腳下。儘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林前》15:24-26")。

使徒保羅寫這段話的背景,是在一個對基督徒普遍充滿激烈恨意的年代,門徒為主受逼迫,甚至殉道,然而死亡不能威脅拘禁跟隨祂的人。保羅提醒我們,基督必要作王,戰勝死亡的權勢!最後,祂要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

只是,《哈利波特》到底跟這段經文能扯上什麼關係?(以下有雷,如果不想深入劇情的朋友請留步!)

哈利波特在魔法享有大名,人人都知道他是大魔王手下的唯一倖存著(the Boy Who Lived(註8),小說稱他是“被揀選”的救贖者(the Chosen One)!

為了抵禦大魔王,哈利波特的父母死了;愛他的教父天狼星Sirius Black死了;忍辱負重的Severus Snape教授死了;連德高望重法力高超的校長Albus Dumbledore也為哈利波特犠牲了;最後在霍格華茲的戰役裡,全校師生選擇與哈利站在一起,更是死傷慘烈,他們為了那唯一的希望而戰,那個希望就是哈利波特。

無奈到了最後,希望破滅了!

讀者們發現他們被Rowling“擺了一道”——哈利波特必須死!這是除掉大魔王的唯一途徑!

 

 

“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

“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是Rowling為《哈利波持》設定的“救贖論”,它有著深刻的哲學和神學的高度,而我認為這個高度拉開了它與流行文化的距離。

Rowling小時候是聖公會的背景,她的孩子都在教會接受嬰兒洗禮。現今她是the Church of Scotland(長老會)的會員。在接受《The Telegraph》訪問時,Rowling並不諱言基督信仰是《哈利波特》最主要的靈感來源之一,她說整個故事和信仰的平行關係是顯而易見的,一直未曾公開談論,是不想透露劇情發展的方向(註9)。

可是,為什麼哈利就必須死?這裡面還有玄機。

在第7集《死神的聖物》裡,我們震驚地發現哈利波特竟然是大魔王的分身!為了永遠不死,大魔王使用了一種叫做“Horcruxes”(註10)的黑魔法,把自己的靈魂分裂成七個,哈利陰錯陽差地成為其中一個。

無怪乎,哈利常與大魔王心意相通,他能感受到大魔王的憎恨,體驗到大魔王的怒氣,甚至大魔王能操縱並利用他行惡!

 

 

就這一點來看,若說哈利波特是以基督為原型,顯得不倫不類。魔鬼不能操緃基督,祂是聖潔的羔羊,以無罪的代替有罪的,祂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為眾人的罪做了挽回祭;而哈利波特必須犠牲,卻是因為他成了大魔王的分身,他必須先死以救贖自己,脫離“Horcruxes”黑魔法的咒詛。

即便如此,《哈利波特》仍然折射出一個偉大的千古奧秘:救主“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参《來》2:14)

哈利波特的犠牲不僅救了他自己,更敗壞了那掌死權的大魔王。為了愛,他勇敢地交出自己!心甘情願地受死!最終為魔法界和“麻瓜”帶來拯救與和平。這一段寫得波瀾壯闊!使得小說的格局得以脫離小情小愛小資小時代的框架。

 

註:

1.Rowling於2007年接受《時代雜誌》的訪問,見以下連結:http://content.time.com/time/specials/2007/personoftheyear/article/0,28804,1690753_1695388_1695436,00.html。這段《哥林多前書》15:26節的經文並没有在電影版中出現。

2.根據Barna Research,美國教會裡有3/4的青少年看過《哈利波特》,比例驚人。可是他們當中卻只有4%從教會得到適當的教導和討論。https://www.barna.com/research/harry-potters-influence-goes-unchallenged-in-most-homes-and-churches/

3.見《今日基督教》這篇訪問暢銷基督徒作家Connie Neal的文章。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ct/2002/novemberweb-only/11-18-21.0.html

4.麻瓜Muggles,《哈利波特》魔法界對人類的統稱,是一個不屑的貶義詞。

5.這些珍禽異獸包括了:火鳯凰Fawkes,怪鳥獸Buckbeak,蜘蛛王Aragog……

6.資料來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best-selling_books

7.資料來源http://www.bestcollegesonline.com/blog/15-fascinating-college-courses-for-the-ultimate-potter-scholar/)。

8.哈利波特被稱為“活下來的男孩(the Boy Who Lived)”,他在魔法界之所以享有大名,並非由於法力高超,而是因為他是唯一從大魔王手中死裡逃生的倖存者!

大魔王想殺害的人沒有不死的,而當時哈利波還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嬰兒,他不但沒死,還震傷了大魔王,讓他狼狽逃走,這是奇恥大辱!

哈利波特能活下來,是因為母親的愛,母親犠牲自己,用愛的防護罩保住了自己的孩子,愛至終超越了魔法!

自此,奇蹟存活下來的哈利被視為”被揀選的那一位”(the Chosen One),魔法界預言他將是唯一可以抵禦大魔王的救贖者。

9.詳細討論,請見http://www.telegraph.co.uk/culture/books/fictionreviews/3668658/J-K-Rowling-Christianity-inspired-Harry-Potter.html

10.Horcruxes大陸譯為魂器,台灣譯為分靈體,在第6集《混血王子的背叛》裡,Rowling透過 Horace Slughorn教授回述大魔王Voldemort(中譯:伏地魔)的一段黑歷史,大魔王難以除滅,是因為他曾施展一種叫“Horcruxes”的黑魔法,為了讓靈魂不杤,大魔王總共製造了七個魂器,只要有一個魂器還存在,大魔王就永遠不死,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黑魔法,為了製造魂器,黑巫師必須犯下逆天大罪,使靈魂痛苦剝開分裂。普通的黑巫師只能分裂一次,而大魔王竟然分裂了七次!直可用惡貫滿盈來形容。

大魔王的七個魂器分別是:湯姆·瑞斗的日記(Tom Riddle’s Diary),魔佛羅·剛特的戒指(MarvoloGaunt’s Ring),薩拉札‧史萊哲林的小金匣(Salazar Slytherin’s Locket),海加·赫夫帕夫的金杯(Helga Hufflepuff’s Cup),羅威娜·雷文克勞的王冠(Rowena Ravenclaw’s Diadem),巨蛇娜吉妮(Nagini),以及哈利波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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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在你心上的“湖水”(劉同蘇)2017.09.25

劉同蘇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9.25

 

在《中國新歌聲》第二季第二期的舞臺上,來自西藏日喀則的中學數學老師扎西平措,用他的藏式流行唱法,將“一面湖水”演繹成了高原色調的畫面。樂器沉靜而平緩地低聲嗚咽著,間或沉浮著叮咚的打擊樂,呢喃的藏語擦著樂聲飄渺而來,漸漸地轉為疏淡的歌聲。

歌聲以敘事的行板平鋪出男子漢的內心獨白:“有人說,高山上的湖水,就像淌在地球表面的一顆眼淚”;高闊的晴空下,西藏高原上那一片一片清澈平靜的湖水,恰似晶瑩的眼淚,閃著純情的淚光。“那麼說,我枕畔的眼淚,就是掛在你心田的一面湖水”;心底的柔情自然地切入了前邊那夢幻般的客觀畫面。

在“一面湖水,一面湖水,一面湖水”的疊句蕩漾裡,忽有藏式獨唱特有的高亢聲調挺拔而起,“綿延起伏的山脈,綿延起伏的山脈”,如同倒映在水面上的喜馬拉雅山影,隱喻著鏡面似的湖水底下那一往情深的激蕩與深厚。

緊接著是動感韻律十足的奔放藏語饒舌,像那女神般的戀人散發著斑斕的繽紛,旋轉奔騰在愛戀者被震顫的心田上。停頓、靜寂,然後是蒼涼悠遠的歌聲,像是空曠高原上藏族男子漢的愛情獨白,堅韌不息的單向傾慕由心的至深處直達無垠的穹蒼。

歌的主題當然是愛情,但它的觸點是眼淚。眼淚是愛情的載體,因為眼淚是主體之間生命交流的媒介。生命是主體的本質;我就是存在著的我,即那個以“我”形式活著的生命。主體之間的真正交流都是生命性質的。唯主體才與主體同構,只有“我”才可能進入你,更正確地說,只有我的“我”才進入得去你的“我”,因為自我只與同頻的自我匯合。我若不以“我”活在你裡面,進入你的我就是一個幻影,甚至是一場騙局的表演(以不是“我”的東西,去引發你的生命傾倒,那不是騙局嗎?)。

愛情就是兩個主體融為一個“我”。兩個獨立從而排斥的自我怎能成為一個主體呢?“以命相許”是“二人成為一體”的關鍵。我要與你成為一個主體,我就必須把“我”捨給你,從而,我可以活在你裡面,與你成為一個“我”。眼淚之所以成為愛情的載體,就在於它是主體生命傾倒的一種形式。

信仰是至深的愛情,由此,信仰裡總有眼淚在流淌。歡笑是生命流溢的肯定形式,而眼淚則是自我傾倒的否定形式。笑聲後邊可能還留著些“我”,而眼淚裡面卻有“我”全然流出。死是自我的極限,於是,在死中,自我才全然走出了自我,這就是捨己的意義,這就是自我超越的否定。

眼淚就是捨己的否定;眼淚中忘我的給予,恰是“我”活在你裡面從而超越了我的前提。眼淚是衝破自我藩籬的水流,卻也是在他者心湖裡自我徜徉的管道。基督的十字架就是至上愛情的標記,由祂為罪人捨己的眼淚鑄成。誰能由死而超越呢?誰能從捨己而成己呢?上帝的自我是無限的,由此,基督的死才是生的表現。基督在十字架上先行捨出了自我,讓自我的生命之水流向罪人心中的沙漠。

十字架像是一曲獨自吟唱的單戀之歌,以生命的捨棄傾述著對罪人的愛情。儘管在猶大“賣主”的陷阱裡,心有著無盡墜落的痛楚;雖然於彼得“不認主”的堤壩上,愛被撞成了四散飄灑的飛沫;然十字架上那捨己的生命之流,仍然不息地流淌,直至在罪人的“我”裡找到自己的棲息。即使有恨的長矛刺穿了肋下柔軟的腹部,十字架上不仍有愛的眼淚灑向那帶血的矛叢?誰心上的生命平湖,不因著收藏了十字架上流來的眼淚而清澈呢?

牧養就是愛恨交織的愛情糾結。哪一次牧養的欣喜不是被捨己的淚水浸透?保羅在以弗所的3年不都是在日夜不息的淚河中度過的嗎?在筆者躊躇于是否前往一處牧養之地,一位現已在天家的前輩講了一句關於牧養的至理名言:最終只看你愛不愛這群羊。

愛是無理的“來電”;愛勿論“郎才女貌”的般配,也不介意“鮮花”“牛糞”的差別,有的只是不管一切的投入。好牧人只有一個標準,就是愛到捨命。捨命是愛的最高表現,因為生命的給予是愛的本質。

但是,作為有限之人,誰沒有淚盡的時候呢?在貪婪沙漠的吸嘬下,那枯竭的恐懼會像最深的夜色浸透整個心肺;經過污水惡浪的險灘,被礪石暗礁割破的心在流著痛楚的血;獨上西樓時望穿的雙眼,已經哭乾了昨日絕望的淚水。

筆者身邊就有人以青春年華撲入牧養,一年就白了頭。沒有牧養淚水的澆灌,就不會有生命在罪人裡面流動。但是,若不接著十字架的淵源,哪會有活水從牧者生命中流出呢?有淚為罪人而流,因為心中還有基督淚水蓄成的平湖。

 

作者現在美國北加州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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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俱樂部,還是宣教學院?(董家驊)2017.09.18

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9.18

 

不久前參加了校園事工研討會。來自北美不同地區的學生工作者,一起探究如何回應當今大規模的中國留學潮,如何與教會搭配、建立健康的校園事工。

現今北美留學生的校園事工危機甚多,其中之一是海歸的高流失率——在北美信主的中國留學生,回中國後,繼續參加教會的人不超過25%。

兩年前從中國來到美國讀神學的同工分享道:“坦白說,在中國牧會,我很怕接收海歸……他們一直拿中國的教會與北美的教會做比較,說北美的教會有多好!……很多人‘信主了,卻沒受洗’。這是什麼意思?決定跟隨耶穌,卻不委身?在中國,信主是準備付代價的。然而在北美的教會,似乎只強調信主的好處,用各樣溫情攻勢領人歸主。人是受洗了,卻不一定瞭解福音是什麼。”

這位同工的話引起很大的迴響。多數與會者同意,海歸的高流失率雖然不能歸諸於單一原因,但與北美華人教會和校園事工的傳福音、造就及牧養方式脫離不了關係。

神學思維僵化

面對社會文化的變遷,北美華人教會掛在口邊的一句話是“真理是不變的”。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我們過去的想法和做法才是對的。比如,我們一直沿用的某種形式的音樂敬拜,才是唯一符合真理的敬拜;我們某種查考聖經的方式,才是真的忠於真理的;某種著裝,才真正有敬虔的心態。

在基督信仰的語境中,“真理是不變的”,講的不是“教義和實踐的不變”,而是上帝作為有位格的真理,祂是自有永有、永不改變的。祂過去如何參與在歷史中,以大能更新和拯救祂的百姓,而今仍是如此。祂過去如何以信實和堅毅的愛待祂的百姓,而今也仍如此。我們卻抓住了見證真理的形式不放,忽略了實質!

北美華人教會作為移民教會,一方面受到這種意識的影響,另一方面又有保存既有文化的傾向,結果就是認為自己所擁有的信仰傳統是最純粹的,把對真理的理解和習慣的表達形式等同於真理本身。

在討論如何改變這一代年輕人,要以什麼方式吸引年輕人來教會之前,北美華人教會先要倚靠上帝所啟示的真理,在聖靈中挑戰、質疑、更新和改變自己。

 

 

團契休閒化

早期許多北美校園查經班,以查經為主要聚會形式。那種查經模式,實質上是“講經”,少有雙向的互動,多為帶領者單向講解聖經。這種模式,對於當年渴望找到“客觀真理”、尋求救國救民良策的留學生來說,相當有吸引力。

隨著早期留學生畢業、工作,甚至預備進入退休階段,許多由查經班轉型而成的小組、團契和教會,漸漸失去了早期傳福音和研討聖經的熱情,變得像退休和待退人士的俱樂部。大家交換旅遊和美食資訊,假期一起去觀光、度假。查經變成點綴,福音成為彼此的黏合劑,團契成為週末交誼俱樂部。

與此同時,赴美留學生日益年輕化,且受到多元文化和消費主義的影響。過往那種單向的“講經式查經班”,對新一代留學生漸無效果。許多教會留學生事工收攤,或把重心放在研究生和訪問學者的事工上。一些不願放棄的教會,則開始嘗試新的事工模式,以大量的活動和節目吸引年輕人來教會。

我絕不是反對辦活動和玩遊戲。趣味和歡笑是健康群體不可或缺的元素。若能適當地使用遊戲和節目來引導年輕人認識真理,我舉雙手贊成。然而當遊戲和活動變成團契文化和傳統,變成只為玩遊戲而玩遊戲時,團契與吃喝玩樂的朋友圈的界線就日益模糊。其實,若真的要玩,大家大可不必上教會。和外面的朋友能玩得更刺激、更沒有限制。

誠實的評估表

神學思維僵化和團契生活休閒化,這看似矛盾,卻在很多教會中並存共生。

北美華人教會中的神學思維僵化,使教會外的人感到教會保守、固執和難以對話。面對不同的意見,面對現實問題的衝擊,教會以許多屬靈的口號、標語來回應。這樣的環境中成長的基督徒,在內部高度一致的溫室中或能生存,然而一旦離開這樣的環境,例如回到中國,則缺乏彈性,無法適應新的環境、新的教會,難以融入本地的教會群體。

北美華人教會中的團契生活休閒化,其結果是信徒漸失活力,軟弱無力,最後只能退到自身感覺舒適的範圍,在教會的牆內享受“同溫層”的俱樂部生活,和外界劃清界線。這樣的基督徒,習慣於安逸,在教會內受到許多人的關心和照顧,但屬靈的肌肉卻沒有培養起來,回中國一遇到挫折和試探,就流失了。

解決海歸流失的問題,未必是北美教會的首要議題。然而海歸的高流失率,確實是一張誠實又難堪的評估表,促使教會反省自己所培育出的信徒是否經得起風吹雨打,反省教會自身有何問題,以及何處需要更新。

智慧的開端

神學思維的僵化,其本質是人的自以為是。《箴言》早已指出,“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箴》9:10)。我們唯有承認自己的有限和無知,向上帝的啟示完全敞開,才有望進入認識真理和真知識的大門。基督徒理應是最願意承認自己無知的人,可惜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基督徒在公共領域中,被視為最封閉、驕傲和自以為是的人。

若沒有聖靈的引導,我們根本無法憑藉著自己對這世界的實存有真知識。加爾文認為,上帝的真理指引我們獲得對自己的真知識,“使我們不盲信自己的能力,讓我們毫無驕傲的本錢,因而引導我們順服。”(註1)祈克果認為人的行動與上帝的行動是完全相異的。人必須承認自身行動的不可能性和有限性,與十架上的上帝相遇,在這不可能中全然信靠上帝。這種信心不是自大和盲目的,而是源自對人類處境的深刻理解。

 

 

巴特更坦率,在論及《羅馬書》2章1節時,他寫到“你自詡了解上帝的奧秘,以已知者的身份和你的弟兄們劃清界線,也許你在將他們甩在後面之後確實又想助他們一臂之力——恰恰因此,你就對上帝的奧秘一無所知,沒有資格去幫助別人。你認為別人的愚行是別人的愚行,與己無干——恰恰因此,你自己是天字第一號的愚人。”(註2)人的悖逆,遠比我們想像得還嚴重!人甚至能以敬虔的姿態來掩蓋和繼續自己的悖逆。

巴特在談《羅馬書》14章8節時,直接指出:“謙恭者知道自己一無所知,因為他知道上帝無所不知。”(註3)巴特提醒我們,神學的僵化源自人對自己無知的無知。唯有當人承認上帝是上帝,是那無所不知,超越人認知的全然他者時,人才開始認識上帝。

基督徒並不比他人更認識真理,只是基督徒承認自己對真理一無所知,只能信靠上帝(祈克果),仰賴上帝的啟示(巴特)。這種態度,使我們在面對劇烈變動的環境時,不把信心建立在不斷變動的外在事物和形式上,而繫在那超越我們理解力的上帝身上,在聖靈中心意更新。

教會是宣教學院

1928年,潘霍華前往西班牙的巴賽羅納,牧養一間德國移民教會。艾瑞克・梅塔薩斯(Eric Metaxas)在所著的《潘霍華》一書中提到:“潘霍華在巴賽羅納發現一個跟柏林完全不一樣的世界。當地的德國移民社區古板又守舊……未曾經歷戰亂及貧困的年輕一代,顯然已受到物質主義的影響。”(註4)

從上述描述中,不難發現,1928年巴賽羅納的德國教會,竟和2017年的北美華人教會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教會成為一種生活習慣,一個社交場所。信徒雖然定期上教會,但在其生活中,卻幾乎看不出基督做王、掌權。

當年在那樣的環境下,年輕的潘霍華在一場講座中,說出了一段對海外德國教會來說十分刺耳的話:

“我們在此要對人類一切追求上帝的努力中最堂皇的一個,也就是教會,提出最基本的批判。基督教內部就隱藏著危害教會的毒瘤。我們不假思索的認為,我們對基督教的虔誠信仰以及我們對教會的委身,就能讓我們自己蒙上帝悅納。而此舉其實完全誤解與扭曲了基督教的理念。”(註5)

潘霍華批判的,是基督徒把自己對教會的委身和善行,當作了蒙悅納的保證,卻忘記教會是因基督的恩典和愛而存在,也是為了上帝的使命而存在。教會的本質不是社交俱樂部,也不是享樂或相互取暖的同溫層,而是上帝宣教的結果,是上帝的宣教學院。

教會裡的每個基督徒,都被呼召來跟隨基督。教會不是狂亂世界的避風港,不是暫時的庇護和安慰,而是預備門徒進入這狂亂世界的宣教士訓練學院。當有一天,北美教會能重新認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認真依此來實踐信仰,帶領人作主門徒時,所栽培出來的門徒才能經得起世界的各種殘酷考驗——不論在北美,在中國,或是其他國家。

  1. 加爾文,《基督教要義》,2.1.2(South Pasadena, CA:美國麥種傳道會,2017),190。
  2. 巴特(Karl Barth),《羅馬書釋義》(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1998),78。
  3. 巴特,645。
  4. 艾瑞克・梅塔薩斯(Eric Metaxas),《潘霍華》(台北市:道聲出版社,2013),111-112。
  5. 梅塔薩斯,124-125。

 

作者現在美國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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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啟示錄(新民)2017.09.11

新民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9.11

半百人生,搬家好多次。每次搬家,都是一次無法回頭的告別,也是不乏詩意的人生驛站。

成長中幾度搬遷

兒時跟父母搬家,從河堤邊稻田間的茅草房,搬到北面村頭最東邊的丘陵腳下。彼時彼景的田園風光,可謂“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個老屋場如今蕩然無存,物不是,人亦非,只剩下叢生茅草掩映下的家母墳塚。相隔不遠,是英年早逝的家父安息之地。每逢返鄉吊唁,直給我“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的蕭瑟感。

考入縣城高中,第一次離家在學校住宿。每隔一兩週來回十幾里地,回家扛米到學校的矯健步履,依然輕盈地重播在記憶庫的私家影院。長個子的高中時代,我總是以超越的速度,把碗中的飯粒吃得乾乾淨淨,畢竟深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珞珈山讀大學期間,大一住老宅舍四樓。到了大四,早已換住一樓了。樓臺外面逢春爆放的樹樹櫻花,與摩肩接踵的遠近遊客,深藏在腦海深處的天之驕子影集篇,體會類似“東風夜放花千樹”在隨風零落前的盛況。

最遠一次的搬遷

最遠的一次搬家,需要乘波音飛機跨越太平洋,隻身來到美利堅,一個被形容為坐在汽車輪子上的世界民族之熔爐。從求學到謀職,從結婚到生子,人生內容一再改寫。5年讀研先後寄居3所公寓,從恩格武德,到里斯本,到文斯皮爾,道道街景,歷歷在目。

畢業後來到花園州工作,在離大發明家愛迪生紀念塔相望不遠的公寓樓住滿3年,貸款買了人生迄今唯一的一棟房子。這棟房子奠基在妻子出生後,落成在我出生時。當時看見這棟三旬年歲的房子,心中湧出聖經《詩篇》裡感激上帝的美詞:“用繩量給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處;我的產業實在美好”。(《詩》16:6)

記得搬進房子後做的第一件改造工程,就是在後院設置兩個鞦韆架。後來在邊上加蓋一個小木屋,並種上幾顆竹子。如今竹林一片,與鞦韆架,成了一道谷歌地圖可見的暫時風景。蘇軾有知,一定稱許,因為“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隨著孩子們長大成人,鞦韆架幾乎廢置不用了,只是偶爾隨風擺動,喚起我們那些令人玩味、流金溢彩的歲月。“飄揚血色裙拖地,斷送玉容人上天。下來閑處從容立,疑是天宮謫降仙”。3個孩子像天使來了,又先後離家走了。

工作期間,經歷幾次公司搬家。上班3年後,公司南遷10英里,到可容納近千人的嶄新研究大樓。許多年後,公司被兼併,新樓成舊樓。舊樓整修的兩年間,我們不得不搬出搬進。每次搬遷,東西越扔越多,人員越裁越少。履新數月的公司,在今年勞動節後也喬遷新址,到附近一個人工湖邊的玻璃窗樓層。

搬家,就這樣成為人生一個接一個的里程碑。對天路客旅,更是一個又一個朝聖的祭壇。

天路客的搬遷

亞伯拉罕蒙上帝呼召,離開家鄉吾珥,轉道哈蘭,南下迦南,甚至一度去埃及逃荒。回到應許地迦南,過著挪移帳棚的遊牧生活,每到一地,必築壇敬拜一路施恩與帶領他的上帝。雖然上帝應許賜地為業,但亞伯拉罕畢生以客旅的身份寄居,沒有真正擁有那片土地,直到過了5個世紀,亞伯拉罕的後裔以色列人離開寄居的埃及,終於來到迦南得地為業。

第一世紀的使徒保羅,被主揀選,成了為主得人的漁夫、外邦人的光,背起簡易行囊,風塵僕僕,足跡遍佈地中海周邊的巴勒斯坦、小亞細亞和希臘羅馬等地。歷世歷代的宣教士前仆後繼,離鄉背井,遠走異國他鄉,弘揚福音真道。他們跟許多的信心偉人一樣,好像居無定所,是世界不配有的人,但卻得了不能震動的國,終生仰望天上一個更美的家鄉。

耶穌基督,曾經從天上搬家到地上。使徒約翰見證說,“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祂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約》1:14)。主耶穌住在我們中間,乃是真神的兒子取了人的樣式,如同支搭帳棚,住在人間,成為“以馬內利”(即上帝與人同在),應驗舊約先知以賽亞的預告。主耶穌的歷史性搬家,乃是為了尋找拯救失喪的人,回到父家。

我們第一次搬家,是從母腹哭哭啼啼來到搖籃。我們最後一次搬家,不是從人間搬到墳墓,乃是從死蔭的幽谷回到天上的父神那裡。地上的搬家,東西往往越積累越多。搬遷天家,可以說地上的物品一件都帶不走,連血肉之軀體,都必須完全卸下。唯有靈魂單刀赴會,憑信心當通行證,來到上帝面前。

傳說已故美國總統亞當斯晚年,身體每況愈下,有朋友問候他,他如此詼諧回答說,房屋年久失修,最近透風漏雨,不堪久住,看來快要搬家了。

是的,聖經形容身體如同帳棚,聖徒離世如同搬家,披上復活不朽的新身體。“我們原知道,我們這地上的帳棚若拆毀了,必得上帝所造,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我們在這帳棚裡歎息,深想得那從天上來的房屋,好像穿上衣服;倘若穿上,被遇見的時候就不至於赤身了。我們在這帳棚裡歎息勞苦,並非願意脫下這個,乃是願意穿上那個,好叫這必死的被生命吞滅了。”(《林後》5:1-4)

等在我們面前的人生最後一次搬家,將是何等波瀾壯闊的驚喜之旅啊!

 

作者旅美逾30載,生化博士,道學碩士,從事新藥研發,熱衷福音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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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的答問:我們怎麼知道那條路呢?(黃奕明)2017.09.04 

黃奕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9.04

 

“你們心裡不要憂愁;你們信上帝,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若是沒有,我就早已告訴你們了。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哪裡,叫你們也在那裡。我往哪裡去,你們知道;那條路,你們也知道。”多馬對祂說:“主啊,我們不知道你往哪裡去,怎麼知道那條路呢?”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你們若認識我,也就認識我的父。從今以後,你們認識祂,並且已經看見祂。”(《約》14:1-7)

我家門口有一條小河,旁邊有一條步道,每天早上我都會去走一圈,沿路有不同的景觀,比如會經過一個有噴泉的人工湖,有時候有野鴨在裡面悠游,還會有不知何處飛來的白鷺鷥,但是這條羊腸小徑的終點,是我的小屋。無論我如何留戀沿途的景色,回家仍然是唯一的選擇。

在過去3年內,我有3個親人相繼過世,死亡使我們天人永隔,也迫使在世的人思想死後往何處去的問題。

如果我們了解耶穌說:“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的背景,就會知道祂是在說自己將要離世,而且是要上十字架,後世的讀者可能會覺得耶穌的話很悲壯,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味道,但是這卻與一般英雄烈士為理念犧牲有所不同,因為祂說:“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哪裡,叫你們也在那裡。我往哪裡去,你們知道;那條路,你們也知道。”於是多馬問了第一個千古懸疑的問題:“主啊,我們不知道你往哪裡去,怎麼知道那條路呢?”

這個問題其實分兩部分,一個是關於耶穌往哪裡去?一個是關於那條路。於是我們聽見了耶穌那永恆的答案:“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祂自己就是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

 

一、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

 

太初有道,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這道太初與上帝同在。萬物是藉着祂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着祂造的。(《約》1:1-3)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祂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約》1:14)

從來沒有人看見上帝,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祂表明出來。(《約》1:18)

《約翰福音》是一本很特別的福音書,因為它的序言不是從馬利亞懷孕說起,而是提到了“太初有道”。作者顯然是回溯到舊約聖經《創世記》的“起初,上帝創造天地”(《創》1:1),更準確地說,在宇宙時空被造之初,連現在的時空都還沒有存在,道已經存在了。

“道”的原文是Logos,這是一個很豐富的詞語,英文翻譯成Word,其實並不能完全表達它的語意,它不僅僅是話語,也指向希伯來文的dābār,在舊約中上帝的話是“說有,就有,命立,就立”(《詩》33:9)的,是一種言說行動,是希伯來文化中上帝的創造方式,也可以是智慧。

Logos翻譯成“話”,是跟隨西方的傳統,從拉丁文的Verbum,或是英文的Word,都傾向翻譯成“話語”或是“聖言”,“話”在漢語語境中並沒有定義、理性或計算等意義。

加爾文覺得希臘文Logos的意義反而有其他歧義:定義、理性或計算。Logos的拉丁文翻譯是Verbum,比較像是話語,也用來翻譯另一個希臘字Rema,加爾文建議用Sermo(the Speech 斯言)更為貼切。他認為約翰在宣告基督的永恆神性,祂“在肉身顯現”(《提前》3:16),並且唯有透過上帝的兒子,人類的再造才能完成。“the Speech 斯言”用來稱呼上帝的兒子,因為祂就是永恆上帝的智慧與意志。

歌德在他的名著《浮士德》中,描寫浮士德嘗試著把《約翰福音》第一章第一節翻譯成德語的時候,他認為,英文的Word,Thought,Power,Deed其實都是希臘文的logos所表達的觀念,可以指我們人所講的話,我們的言語,以及沒有表達出來的思想、意念,表達能力,好像聖經中所說的一樣,從上帝口中所出的話語,句句都帶著能力,上帝以祂的言語來創造一切。

聖經學者們認為,當舊約聖經提到上帝在說話時,其實最終就表明一件事情,即上帝在作工。上帝要發動祂的一些作為的時候,就是上帝要說話時,或者上帝要藉著祂的話來成就祂心意中的一些作為。

《約翰福音》的序言是個偉大的宣告,造物主親自來到了祂所造的世界,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參《約》1:14)。上帝成了人,就是耶穌基督,祂自己就是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祂所去的地方,就是祂的來處,“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所談到的時空,並不是現在的時空,而是未來的新世界。

奧古斯丁曾說:“正如人的設計,是偉大建築背後的藍圖,上帝的設計就是主耶穌基督,也就是上帝的道。世上的萬物,甚至包括天使都是藉著道而造的。”我是個管弦樂指揮,很能夠明白作曲家如何捕捉腦海中的樂念,將聲音記錄在譜紙之上成為音符,而音樂家又各自解讀手中的分譜,奏出美妙的樂音,指揮家則按照總譜將不同的樂器音色,整合成波瀾壯闊的交響樂章,傳達給現場的聽眾,在心中產生共鳴。

上帝藉著耶穌基督創造世界上的萬物,遠比作曲與演奏更為複雜,是世人無法測透的,這是為什麼道成肉身始終是個奧秘。

二、照亮世界的真理之光

 

生命在祂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約》1:4-5)

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祂在世界,世界也是藉着祂造的,世界卻不認識祂。祂到自己的地方來,自己的人倒不接待祂。(《約》1:9-11)

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一片黑暗,這不是創世之初的黑暗,而是人類犯罪墮落後心靈的黑暗。加爾文認為人的理性之光,使人與動物區分開來,但人類是盲目的,這理性之光照耀在墮落的人性中,他們仍然看不見,或者說無法理解。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耶穌基督是照亮世界的真理之光,認識耶穌就是接受祂的光照。所以認識耶穌必須以信心跟隨祂的道路。

當耶穌說:“我就是真理”時,祂所宣示的,並不僅僅是哲學家所關切的真理標準問題——在柏拉圖的論證中,真理(或真正的善)是在預設中存在的。雖然人們不知道真理是什麼,但是,真理一定存在。沒有真理,我們的生存就無法向善而只能走向毀滅。但真理不是以理性尋求而得的,而是以信心去接受的。

《約翰福音》指出,除非上帝(或真理)自己向人彰顯,否則人無法認識真神或追求真理。雖然上帝已經向猶太人顯現了(耶穌所彰顯的基督身份),他們還是不認識祂並拒絕了祂。於是,問題就集中在人如何接受上帝的顯現或真理的給予這一點上。

三、充滿恩典的永恆生命

 

生命在祂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約》1:4)

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上帝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上帝生的。(《約》1:12-13)

在耶穌基督裡頭的生命就是人的光,這生命指的是什麼呢?我們再一次遇見了語意學的問題,就是不能單單從詞典去理解字詞的意義,希臘文指稱生命的詞有3個:βίος,ζωή,和ψυχή。

在這3個詞中,βίος和ζωή指的是一切生物形式,包括植物、動物和人。ψυχή則強調生命本身,常常用來指稱某種具有實體性的靈魂存在。在希臘人看來,生命的本質在於事物的自身運動。一個事物如果能夠作自身運動,那麼,這個事物就擁有靈魂或生命。因此,ψυχή這個詞在哲學上最受重視。

在用詞上,《約翰福音》在談論生命時棄用βίος,並對ζωή和ψυχή進行區分,認為只有ζωή才是真正的生命,而ψυχή是會消滅的性命;進一步,選用πνεῦμα指稱生命之源。

在這個界定中,ζωή乃是真正的生命,從真理出發,為上帝所賜,永遠不滅,所以也稱為永生。πνεῦμα作為生命之源則是一種像光一樣的東西,雖然無法在感覺中呈現,但卻是生命的源泉,供給生命。在翻譯上,我們可以譯為靈。在《約翰福音》中,加定冠詞後指的是聖靈。它是來自於上帝的生命力本身。

在耶穌基督裡頭的生命是充滿恩典的永恆生命,而得到這生命唯一的途徑就是接待祂,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上帝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上帝生的。

相信耶穌就是踏上了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接受真理之光的照亮,領受充滿恩典的永恆生命。浮士德與魔鬼的交易,是出賣自己的靈魂,去換取青春、愛情、知識與權力,然而他卻無法得到真實的生命,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寫照,魔鬼可以給的一切,並不包括永恆的生命。

但記這些事要叫你們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並且叫你們信了祂,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約》20:31)這就是《約翰福音》寫作的目的,主耶穌道成肉身,理解我們的痛苦,並且以無罪的代替了我們受罪的刑罰,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並且從死裡復活,勝過了死亡的權勢,向我們證明祂有無窮生命的大能,可以賜給我們所應許的永生。

這條路通往父那裡去,是十架道路,是主犧牲的愛,是一條又新又活的路,是一條是回家的路,回到天父為祂的兒女所預備的永恆天家之路。

 

作者來自台灣,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美國休士頓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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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人商店”說起(吳蔓玲)2017.08.28

吳蔓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8.28

 

近一年,無人商店是條熱門新聞,似乎大家都看好這是未來零售業的趨勢。從亞馬遜的Amazon Go,到阿里巴巴的“淘咖啡”,都為顧客開了便利大門。 大型公司使用先進監控科技,追蹤消費者在店裡的動態,讓顧客可以拿了商品就走,不用掏錢,不用排隊結帳,走出店門,手機會自動付款。

正當全球朝無人商店的趨勢邁進,我不由得想到一個由來已久的另類無人商店。我過去早就聽聞它的存在,但一直到前些日子去紐約鄉下,才偶遇這樣的“無人商店”。

那家店門口掛著“希爾登家庭農物攤子”的招牌,其實,這店名太過謙虛,因為店裡的東西除了應時蔬果和奶製品、手工肥皂外,還有不少工藝品,絕對不是一個小攤子。我最喜歡的是其中一些木製横幅,上面寫的字,意趣橫生。

這家商店沒有店員看管。商店中間橫桌上擺了一個透明大玻璃瓶,已裝了不少錢,供顧客放錢並自己找零。旁邊有秤,也有計算器,讓顧客自己算錢。還有一本簿子讓顧客填上共買多少錢,也算順手幫店主記帳。

走出商店,往旁邊一瞧,還有賣花、楓糖漿,木製手工傢具,這些全都是要進屋去結帳。你也許會問,店裡和店外有沒有安裝監視器?答案是,沒有。一切端靠顧客誠實結帳。

在當今世代,這是怎樣的商家,居然願意信任顧客會誠實付帳?除了門口招牌告訴我,店家姓氏是希爾登。到底他們是怎樣的人?我很好奇。

走出商店,我才注意到店旁還立了一個大帳篷,裡面擺設了大件手工木製傢具,每件都有標價。帳篷上掛著橫幅說是艾米許人(Amish)製作的傢具,也是這間無人商店的一部分。

我不確定店家與艾米許人有什麼關係,但是我曉得艾米許人是源自18世紀移民美國的基督徒,他們堅持過合乎基督信仰的生活,講求簡樸,有些極保守的艾米許人還拒絕用電力。他們的交通工具是馬拉車,重視和平,看重家族、團契,堅決與世分離,按聖靈教導過日子。他們美學的標準就是“樸素”兩字。知道這間無人商店可能是艾米許人開的,也就不覺得太詫異,因為他們生活堅決實踐基督信仰,是眾所皆知的。

儘管世風日下,但這年頭能自我要求持守誠實,雖不普遍卻也不能算什麼新鮮事;但願意信任顧客均以誠實相待,不怕吃虧,真叫人匪夷所思,而這正是支持這間“無人商店”背後的經營理念。

我們不要小看這種前提是相信人的美善下的行事為人,對靈魂所造成的激發力。還記得法國文豪雨果撰寫的《悲慘世界》,小說男主角約翰(Jean Valjean)改過自新的轉折點,就是描述這樣的生命激發力。

約翰偷了收留他過夜的主教的銀器被捉,但主教非但沒有指證他的偷竊,反倒在警察面前說:“真高興再見到你,那一對銀燭臺我也送給你了呀!它和其他銀器一樣都是銀的,你為什麽沒有把燭臺和餐具一起拿走呢?”

主教這一說,不但救他脫離該有的牢獄之災,也救他脫離捆綁他多年的心牢。他徹底改過自新,成為一位新造的人。這是主教相信約翰會改過自新所結出的果子,儘管眼前看到的是約翰的偷竊行徑。

有位已離世的牧師,曾經分享自己常常禱告,求主幫助他以主的眼光來看待人。不過,他說最難實踐的是,當自己的同工或親人犯嚴重錯誤,或甚至傷害他時,他仍勉力要以主的眼光施恩相待。不少人因他的服事受激勵,生命有了改變。

以主的眼光和恩典待人處事,會給予對方也用主的眼光看自己的機會。其實,一眼看出他人的問題並非難事,但要能按著主的眼光和恩典為人處事,實在需要向主耶穌支取恩典、愛心和智慧。這應該就是保羅所說“披戴基督”的生命展現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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