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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化对教会的挑战(陈宗清)

陈宗清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2011年1月,英国伦敦经济学院退休教授马丁(David Martin)在新书《基督教的未来》(The Future of Christianity)中指出,目前分析基督教的情形,“世俗化”是最重要的课题。2008年福音派神学家卡森(D. A. Carson)在《重探基督与文化》(Christ and Culture Revisited)一书中也强调,基督教必须首先面对“世俗主义”或“世俗化”。无论欧洲还是北美,基督信仰在20世纪的公众文化中大为褪色,对于普罗 大众的影响愈来愈小。 在经过多次宗教战争之后,欧洲的社会制度不再由教会主宰,改以“自然法”、“自然道德”和“自然宗教”来支配。(编注)这就是世俗主义,即 “结合相对主义和进化的乐观主义所揉和而成的各种自然主义”。 美国则在“现代化”的推波助澜之下,社会舆论基本上倒向人本主义和理性主义,因此“世俗化”的情形也无法避免,大众文化逐渐与基督教疏离。 “世俗主义”与”世俗化”二词的重点不同。前者是指肯定各种偏离传统的现代价值观,以其为正确的方向;后者则只是描述偏离与转向的现象,却未作价值评论。 本文旨在探讨,在世俗化的大环境里,神学如何受其影响;同时,华人教会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会怎样受物质主义、消费主义、实用主义或享乐主义的侵蚀,而走上偏离圣经的正途。 一、世俗化带来属灵的荆棘 萧弟兄是某大公司资深主任,思想敏捷,做事积极奋进,诚恳负责。1992年年底,他在佛州受洗成为基督徒,可是世界观却没有明显的改变,认为以自己的勤勉努力就可以掌握人生的方向与前景。2003年他考量在中国可以享受更舒适的生活──较轻的工作压力,较佳的股票选项和创业的可能──毅然举家从美国搬到中国 深圳。然而返国之后,他的美梦破灭,整个人消瘦10多磅。于是,他迫切寻求神的引领,开始学习把生命的主权交在主手中。2006年他们全家再度回美国,在德州一间华人教会灵性获得更新,价值观重新确立。 萧弟兄的信心曾像主耶稣在撒种的比喻中的第三种田地,布满了荆棘,嫩麦一长出来就被荆棘挤住,无法正常成长。当今不少教会的信徒正面临此一危机,荆棘即是来自世界的诱惑。 物质主义的迷惑 在50年代到70年代出生的人,文革的浩劫不仅让他们对政治运动的无情残酷感到心寒,也令他们对于在贫困中挣扎心生惧怕,因此,当他们有机会可以积攒财富时,便容易落入金钱的陷阱,无法自拔。 邵弟兄提到自己的经验时说:“我们搬到新地方的头一天,就有两位教会弟兄来探访,而他们竟然都开着奔驰豪华车。我内心想,这是什么样的社区啊!”如此看来,基督徒不但在工作上有和同事竞争的压力,在教会中也有与信徒彼此攀比的问题。如此,要脱离物质的捆绑实在不容易。 毋庸讳言,大多数弟兄姊妹在面临“什一奉献”时,都觉得十分为难。鲁弟兄表示:“学生时代收入很少,自己都不够用,怎么能奉献?工作之后,领了薪水一计算, 什一的数目实在不少,怎能舍得捐出去?”来自东北的李弟兄,习惯谈笑风生,他说:“当穷留学生时,虽然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但生活相当紧,还必须照顾家 里的乡亲。等到工作赚了钱,孩子的开销也不少,上大学的费用更可观。所以,什一奉献常是过不去的门槛。”奉献常是基督徒生命的试金石,也披露物质对人性巨 大的辖制。 实用主义的潮流 中年中国知识分子在成长的岁月中,无论是作红小兵、红卫兵,还是入党,都是因有“好行为”。他们在实践中体会到什么是对与错,习惯“实用”的思想;“有用与否”成了行为取舍的标准。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流行的口号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所谓的实践即是指“社会实践”,因此,在大陆上掀起社会主义新建设的发展,进而为邓小平的 “猫论”开出坦途。早在1962年,邓小平就用四川的谚语强调务实的重要,说:“黄猫、黑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实用主义的观念指导了过去30年中 国经济的起飞与壮大。 这种思潮对中国知识分子产生了无形的影响,使他们逐渐抛弃理想主义的意识形态,转向追求满足自我的实用道路。即使信主之后,依旧会受实用主义支配,总是想:“信仰可以带给我什么利益或祝福”,而不是“我要为信仰付上什么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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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化”(小刚)

小刚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举目》的编辑向我约稿,要我写一篇有关教会、基督徒和世俗方面的文章,我的脑子里即浮现出两个“三化”,一个是已故的赵天恩牧师提出的三化:“文化基督化、教会国度化、中国福音化”;另一个是今日教会的现状:“生活休闲化、教会世俗化、偶像多元化”。 作为牧师,我时常感受到上述两者间的张力。从这种意义上看,牧师的角色犹如旧约时代的先知,注定是悲剧性的。一方面,他蒙召是要去唤醒“心蒙脂油,耳朵发 沈,眼睛昏迷”(参《赛》6:10)的百姓;另一方面,他自己也常常“是嘴唇不洁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洁的民中”(参《赛》6:5)。 世俗,自古就有的问题 虽然旧约以色列百姓的脚步踏出了埃及,但“世俗”对他们的拉扯却从未停止。若圣经中的埃及象征世界,那么法老就代表撒但及其阴暗权势。于是,我们在红海边看 到世俗——出了埃及的百姓一遇难处,死都想死在埃及。“他们对摩西说:‘难道在埃及没有坟地……我们在埃及岂没有对你说过,不要搅扰我们,容我们服事埃及 人吗?因为服事埃及人比死在旷野还好。’”(《出》14:11-12) 在西乃山下──即摩西领受异象、百姓领受律法之处,我们看到世俗——百姓在那里筑坛,向埃及的金牛犊献祭。圣经说他们坐下吃喝,起来玩耍,已经败坏。 在百姓走向迦南的旷野途中,我们继续看到世俗——他们厌弃神赐的吗哪,纷纷说“我们记得在埃及的时候,不花钱就吃鱼﹔也记得有黄瓜、西瓜、韭菜、葱、蒜。现在我们的心血枯竭了,除这吗哪以外,在我们眼前并没有别的东西。”(《民》11:5-6) 最后,我们在迦南的大门口看到世俗,他们甚至要废了摩西,打道回埃及。这次他们直接问神:“耶和华为什么把我们领到那地,使我们倒在刀下呢?我们的妻子和孩子,必被掳掠,我们回埃及去岂不好么?”(《民》14:3) 我们在圣经的历史中看到,被神大能的手带出为奴之地的百姓,却动不动就说要回埃及、回世界;法老的阴魂不散,常常借着“世俗”死缠着上帝的百姓,呼唤他们重回埃及、重作奴隶。即使以色列的新生代最后踏进了迦南,他们及后裔仍一路被世界牵着走。 上帝在叹息:“犹大啊,你神的数目,与你城的数目相等;你为那可耻的巴力所筑烧香的坛,也与耶路撒冷街道的数目相等。”(《耶》11:13)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被神所召的先知,一个个在那里扮演悲剧性的角色,以赛亚、耶利米、以西结……他们都问“我们所传的有谁信呢?”(参《赛》53:1) 神在旧约中,明明地吩咐祂的百姓,“不可再回那条路去”(参《申》17:16)。那条回头路就是埃及、世界、世俗!圣经中一直强调的“分别为圣”,并非道德上的圣洁问题,而是人对神的归属。 可见,今天所谓的“世俗”问题是个“老问题”。只是,当年出埃及的百姓有他们要面对的世俗,今天我们有我们所要面对的世俗。 今日“三化”现象种种 生活休闲化、教会世俗化、偶像多元化,是今天基督徒令人担忧的景况。 生活休闲化 首先来谈谈“生活休闲化”。作为牧师,我看到的是:每个主日敬拜,总有为数不少的信徒姗姗来迟(无论牧师提醒过多少次)。每到长周末,或每逢雨、雪天,教会的出席率就很可怜,少了二、三成的人是常事。 王一平牧师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写道:任何需要信众付代价、作牺牲的要求,都可能带来“出埃及记”的后果。教会的实况是,如果要信众付点金钱代价,OK。要付点时间代价的,勉强 OK。要付生命的代价,绝不 OK。 那什么是生命代价呢?王牧师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新加坡的某教会,会众大多不愿意让家中信主的佣人出来参加主日崇拜。另一个例子,是某教会有5,000人,然而愿意每周参加“三福”、外出敲门传福音的,只有几个人,原因是没人肯牺牲电视时间。 笔者自己的教会,前两年买了一块地,准备建教堂。因为地点在10哩之外,就有教会同工渐渐淡出了。我上门探访,他说得很直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到时候每周去教会嫌远,不如趁现在还没有盖起来就离开。 教会世俗化 再讲“教会世俗化”,前不久我去达拉斯,一位朋友告诉我,他们团契活动时,大家在一起谈直销、谈股票,远多过谈上帝、谈圣经。 这或许是个别现象,但小组、团契中,大家谈养生、谈娱乐的兴趣,超过谈上帝、谈圣经,则是司空见惯。有人警告:北美华人教会将变成为中产阶级的俱乐部。这并不是耸人听闻的。 说起教会世俗化,我特别要提出,消费主义、市场经济,已经进入教会生活。会众在随意“消费”圣经,大家都挑好读的读,捡好看的看。我们教会有位弟兄,内疚地称自己是久睡不醒的基督徒,信主10年,只读了6卷书,新约四福音外加旧约头两篇。 其实这种情况十分普遍,信主10年、8年没有通读过圣经的,在教会是绝大多数。 除了消费圣经,会众也随意“消费”牧师和教会。其中有一种人,专参加特会,我称其为吃“白肥”(Buffet,自助餐)的基督徒,耳朵、嘴巴都很大,身体肥胖,却少有属灵的肌肉。 另一种是流浪式基督徒,哪个教会“好”,就往哪个教会跑。等他跑过几个教会后,就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教会了。 再有一种基督徒,喜欢对牧师的讲道挑精捡肥,以致使牧者感到,自己在“家乡”不受欢迎。 与消费主义、市场经济相辅相成的,是传道人的“自卖”行为,把讲台变成了“柜台”,把讲道变成“商品”,为的是迎合会众的口味,满足他们“想要的”,而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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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篇

慎防“真信仰玩成假的”!(黄药师)

黄药师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10多年前,我在教会当实习传道的时候,听见一位老基督徒作见证,感谢神听了她的祷告,她在公寓顶楼上加盖违章建筑时,没有被邻居告发。        这10多年,看到基督徒作见证,绝大部分是讲神给予的物质及外在需要的祝福。这几年在海外,还看到教会中有偷渡的、非法居留的,打黑工的、逃漏税的,及假结 婚的都出来做见证感谢神。在一次祷告会上,我听到有人要大家为她能用假证件偷渡到邻国与未婚夫相会代祷,大家也真这样做。        当然,我也听到过更合乎圣经的见证:有两位假藉“宗教迫害”获得居留权的偷渡客,信主后,甘愿冒着被判刑、遣送回中国的代价,向移民官诚实坦白。        可惜,这样的见证有如凤毛麟角。        总体来说,从上帝那里得到外在的礼物与祝福,成了现今吸引基督徒继续来教会的重要因素,也是教会或基督徒打动慕道友的重要法宝。同时,为了基督而“付代价” 的生命见证却少得可怜。若有,也多半是传道人或宣教士的见证。其实,现在海内外人气最旺的传道人的见证,也多以前者为主了。         相信大家知 道,近20年来,在台湾最具影响力的宗教团体是佛教的“慈济”。很多人甚至觉得,即使在北美,慈济也比教会更具有“正面”的影响力。但是慈济是用“得地上 的祝福(健康、财富、地位、名声,及成就)”来吸引人吗?绝不是!慈济是用“以牺牲与奉献的精神服务人群”来吸引人!         虽然慈济的行善动机和基督教完全不同,但是,他们所做的,岂不正是基督徒该表现出来的吗?华人教会(西方教会也不例外)的格调,不是比“假信真作”的慈济还低吗?慈济是“假信仰玩成真的”,许多教会却是“真信仰玩成假的”。 三个“最大”的问题        上述问题,促使我更深思考信仰中的“十字架”及“认罪、悔改”。当我读《约翰福音》11章,耶稣使拉撒路复活,也有了更进一步的领受,对现代信徒的“现在就要”,有了更深的省思。         我相信绝大部分的基督徒,和过去的我一样,读这段圣经时,关注的是死人复活的大神蹟。但是,有没有人问过:耶稣之前为什么“见死不救死”呢?耶稣明明知道拉撒路会死,祂也有“隔空医治”的能力,但祂为什么任由拉撒路“死”掉呢?有几个关联性的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 问题一:什么是耶稣最大的荣耀?        耶稣在《约翰福音》11:4中说:“这病不至于死, 乃是为神的荣耀, 叫神的儿子因此得荣耀。”这“荣耀”是什么?只是“使死人复活”的能力吗?如果是,在圣经中可不只耶稣有这样的能力。旧约先知以利亚(《王上》17)、以 利沙(《王下》4),以及新约的使徒彼得(《徒》9)、保罗(《徒20)都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叫死人复活的能力,不是耶稣独有及最大的荣耀。  问题二:什么是耶稣最大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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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华人信徒在西方社会面对的挑战(许宏度)

许宏度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在《启示录》,主耶稣提醒地上的7教会,撒但在末世会用3大技俩来攻击祂的教会: (1) 透过罗马帝国的皇帝、官员明目张胆的逼迫教会,而身受其害的有士每拿和别迦摩教会(《启》2﹕:8-17); (2) 透过假使徒、假先知所散播的异端邪说来迷惑教会,而面对这种挑战的包括以弗所、别迦摩、推雅推喇、和非拉铁非教会(《启》2﹕:1-7,12-29,3﹕:7-13); (3) 透过社会繁荣、金钱财富的引诱来迷惑教会,而缺乏儆醒的有撒狄和老底嘉教会(《启》3﹕:1-6,14-22)。(注1)         我们看今天的东西方社会,撒但还是在使用这3大技俩来攻击教会:在东方社会,一些独裁专制的国家或回教国家明目张胆地逼迫教会;在西方社会,因为民主的政制 深入民心,撒但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用金钱财富和社会繁荣来迷惑教会;而撒但异端邪说的技俩,更是充斥着全世界,不论是东方社会,还是西方社会!难怪,主耶 稣在耶路撒冷,面对十架试炼的来临时,多次提醒使徒们:“要谨慎”,“总要儆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参《可》 13﹕:5-9,22-23,33-37,14﹕:38),可是他们当时没有听进去,以致在客西马尼园都离开主逃跑去了。 撒但迷惑人心的6种主义        Stephen Eyre 多年前写了一本很有洞察力的书(注2),书中指出西方信徒正面对着撒但6种迷惑人心的主义:(1)物质主义(materialism);(2)行动主义 (activism);(3)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4)顺应主义(conformism);(5)相对主义 (relativism);和(6)世俗主义(secularism)。本文将讨论这6种主义如何迷惑人心,而信徒又如何能靠主胜过它们。  (一)物质主义(materialism)         物质主义认为物质是宇宙里面唯一仅存的元素,连人的思想意识也只不过是物质之间的化学作用而已。当然,不一定人人有这种极端的看法,但无可否认的,在西方很 多人认为物质是生活里面最重要的元素,而这种的观点在信徒中也是非常的普遍。本来,基督教的信仰和物质主义是格格不入的,因为两者的世界观是南辕北辙:基 督教相信有神、天使、属灵世界的存在;而物质主义根本就不相信这些东西。         问题是不少信徒,虽然信的是基督教的教义,可是实际过的是物质或 拜金主义的生活!(注3)在福音书中,我们看见撒但先后以物质主义和拜金主义来试探主耶稣。首先,他对主说:“你若是神的儿子,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 物。”主的回答是:“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物质世界),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属灵世界)。”(参《太》4﹕:3-4)其次,他对主说:“你若俯伏 拜我,我就把这一切(万国的荣华)都赐给你。”(参《太》4﹕:9,《太》6﹕:19-34,《路》12﹕:15-21)信徒要胜过物质或拜金主义,就要 常常经历神的实在、主的恩惠、和圣灵每天的同在(注4),也就是特别要看重我们每天的属灵经历(注5)。正因为主耶稣(参《约》16﹕:32)和使徒保罗 (参《林后》4﹕:16)看重这些属灵经历,所以他们能够胜过撒但的引诱。 (二)行动主义(activism) […]

时代广场

人是无法栖居在桥上的

人是无法栖居在桥上的 ​点星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首出自150多年前匈牙利诗人裴多菲 (Petőfi Sandor,1823—1849)的著名诗句,唤起了无数仁人志士,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而100年前,鲁迅先生却在名为“娜拉出走”的演讲中,用一句 “自由,固然不是用钱可以买来的,却是容易为钱所出卖的”,道出了许多人的无奈。 成了衡量价值的语言          在过去百年里,虽然社会上不时有民主和自由的呼吁,但无论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大选,或是中国社会主义的改革,无不把改善民生作为口号以及政策制定的标竿。而这所谓的改善民生,说到底,就是让大家富起来,让大家更有钱。          放眼今天的社会,我们可以把诸如“美貌”、“健康”、“名誉”甚至“生命”,代替鲁迅先生提到的“自由”:虽然钱不能买到美貌、健康、名誉、生命,但这一切都可以为了钱而出卖的。         无需咒骂骂钱。钱,或称为货币,在经济学上,是有巨大价值的,它极大地降低商品的交易成本。虽然它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但它作为获取有价值东西的手段,是有意义的。         由于货币可以交换到几乎任何商品,衡量任意一种物品的价值,货币便逐渐渗透到商品经济以外的社会生活中,成为衡量社会经济价值乃至个体价值的标准。德国著名的经济哲学家西美尔(Georg Simmel)这样描述:         “货币使一切形形色色的东西得到平衡,通过价值多少的差别,来表示事物之间的一切质的区别。货币是不带任何色彩的,是中立的……挖空了事物的核心,挖空了事物的特性、特有的价值和特点,毫无挽回的余地。”(注1)         货币变成了衡量价值的语言,将所有不可计算、不可量化的价值,通通化为可以计算的量。所有性质迥异的事物,在它面前都没有质的差别,连人的价值也被量化、物质化。 在这种以金钱单位为价值度量的社会中,商业沟通也许得到了简化,但人却忘却其他意义、价值的存在。         这种唯财是论、拜金主义的价值观,不断地蚕食着人类对生命中其他价值的追求。很有代表性的,就是中国国内相亲论坛上的一句名言:(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么用!又不能当(信用)卡刷!         这样的环境下,我们还指望人们会去注重所谓内在的各项美德吗? 从“方式”升格成“目的”         货币对价值的僭越,表现为货币从“方式”升格成“目的”。以商业为导向、社会分工为基础的经济活动,使人遗忘了先前的目标,扭曲了对于价值的认识,货币(金钱)上升为人生活的目标,导致现代社会全面的价值倒置。货币因而成为“手段变成目的”的最典型的例子。         在这种侵袭下,人类精神中最内在、最隐秘的领域,也被物化。西美尔在《金钱、性别、现代生活风格》中指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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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直译主义”

吴家望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永恒主…说:“这是谁,以无知的话语使我的旨意晦暗不明呀?”(《伯》38:1,吕振中译本 )        圣经成书之后,好比沙漠中的西奈山,数千年屹立不变。人读经如入宝山,收获无止。        人对圣经的理解,因地因时,因个人经历和想像力,或对或错。无论我们是以敬畏之心,或是好奇之心,或怀疑之心来读圣经,除非有本事读原文,否则都需要他人翻译。 一、圣经直译和直译主义         圣经是古老的书,用古老的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写成。翻译圣经大致有3种方式:         一是从希伯来文和希腊文直译(literal translation),照字译字,忠于原文。主张这种方法的人,可称直译主义者(literalists)。         第二种翻译方法是意译(paraphrasing method),取圣经大意,用当代语言表达。这种译法,虽然通俗易懂,却难免失真。         第三种方法折衷,介于前二者之间,尽量忠于原文,又设法用相等的现代用语来表达。这种最常用的方法,叫做“灵活等义翻译法”(Dynamic Equivalence method)。         翻译任何语言,第一步当然是直译:明白原文的意思。直译法主要分两种:逐字直译(literalism),和文法-历史直译(Grammatical-Historical method)。         逐字译法强调每个字的意义,被称为机械、木然直译法(mechanical, wooden literalism)。有人说这种译法“呆板”,殊不知“木然”直译乃是最难、最重要的第一步。         不过,神学家拉姆(Bernard Ramm)指出,木然直译法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掩盖了原文的文学风格(literary aspects),也失去了原文借着这样的风格要表达的真实意义(true meaning,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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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译法补遗

吴家望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编注:本文为前篇《浅谈“直译主义”》的附篇。        希伯来文圣经专家,美国神学家凯泽 (Walter Kaiser),带着羡慕的口气说,“东方人爱用精彩的双关语”(The Oriental peoples delighted in a good pun,注1)。不知凯泽是否知道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诗,“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若他知道,想必他也会欣赏 那“情”与“晴”的双关诗意。         圣经《创世记》“报导”:上帝造人之后,人藐视上帝,集聚起来与上帝抗衡,上帝就“混乱他们的语言,使他们听不懂对方的话”(《创》11:7,新译本)。从此,翻译就成了人类必学的功课。         好在,正如美国神学家、圣经语言权威尼达(Eugene Nida)所说,各种语言,风格似乎天差地别,但巧妙的是,任何一种语言都能充裕传达信息。圣经语言希伯来文和希腊文,都不是神秘的语言,而是十分普通的 语言。所以,圣经信息能通过各种译文,得以准确地传播(注2)。         凯泽所说的pun,学名paronomasia(双关语,俏皮话),是种 “ 文字艺术”。凯泽举了一个例子,是:“因为万军之耶和华的葡萄园就是以色列家,他喜悦的树就是犹大人;他期望的是公平,但看到的只是流血的事;他期望的是 公义,听到的只是哀叫声。”(《赛》5:7,新译本)         这里用谐音双关语“公平” (משפט, mishpat)和“流血的事”(משפח, mispahi),来表达上帝之愤怒;又用“公义”((צדקה, tzedaqah)和“哀叫声”((צעקה, tze’aqah)来表达上帝的失望(注3)。这样的表达方法,非常有感染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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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爆炸枪击案显示了什么?

临风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7月22日,一向平静的挪威,遭受到不可思议的恐怖攻击。首先,首都奥斯陆市中心的挪威政府办公大楼附近发生爆炸,几条街外的玻璃都震破。爆炸案发生后不久,又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在奥斯陆近郊的小岛,向参加营会的人开枪。 至截稿,这两件暴行已造成了76人的死亡。是挪威二战后最大的伤亡事件。         案发后,人们第一个猜想是:这是基地组织干的!结果发现,嫌犯是位金发碧眼、土生土长的挪威人,32岁,名叫布雷维克(Anders Behring Breivik)。他并非精神失常,他为这次行动已经准备了9年,并写下了1500多页的宣言:《2083:欧洲人的独立宣言》。         布雷维克属于一个极端右派的组织。这个组织对欧洲日益增多的穆斯林移民极端反感,反对欧洲的“多元文化政策”(multiculturalism),反移民,不惜以“殉道”改变现状。         布雷维克认为,拯救欧洲是他神圣的使命。他估计,2083年,欧洲的穆斯林将超过全欧人口的50%。因此他要以极端行动,唤醒欧洲人起来对抗伊斯兰教的扩张。他的日记一直写到行动的那一天:“员警或许会误解,以为我是个恐怖分子。真好笑!”        在《2083》中,嫌犯多次引用近年反穆斯林的名著、言论,例如,Bruce Bawer的《当欧洲沉沈睡时,激进的伊斯兰教徒如何从内部毁灭西方》。这些著作很可能为他提供了理论基础。他也承认自己是拉登的崇拜者,他要学习拉登的做法,还希望其他白种人向拉登学习。         媒体上称他为“原教旨主义的基督徒”,可是我无法想像基督徒会做出这种暴行。虽然他对欧洲的基督教文化背景极感兴趣,但在他2011年6月11日的日记里写到:        “今天是我长久以来第一次祷告。我向上帝解释,除非祂希望看见马克思主义与伊斯兰教联合——如果那样,伊斯兰教肯定会接管欧洲,在未来100年之内彻底消灭欧洲基督教的势力。否则,祂必须确保,保护欧洲基督教势力的战士可以得胜。”        这话能证明他是真正的基督徒?显然不能! 西欧的“多元文化政策”         近数十年来,欧洲的“原住民”人口持续下降,欧洲的穆斯林人口却快速增长。仅此一点,欧洲人已经感受到很大的威胁。况且,欧洲的穆斯林大多数是外来移民,他们自成社区,保留着自己的文化、语言和宗教。         他们遵守伊斯兰教法(Sharia)。这个教法指导著穆斯林的生活与信仰,却常常不符合欧洲的文化、法律、习俗,造成许多矛盾。再加上穆斯林青年常常闹事 (例如2005年夏天,法国青少年暴动),甚至进行恐怖活动(2005年英伦地下铁爆炸案,2010年瑞典斯德哥尔摩市中心自杀炸弹案,等等)。         英国首相卡梅伦说过:“在政府推动的多元文化理念下,我们鼓励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按照自己的方式过不同的生活,使得他们彼此分开,并且脱离主流。我们并没有 提供一个社会的愿景,让他们产生归属感。我们一直容忍这些隔离的社区采取不同的行为方式,而那些方式是完全与我们的价值观相冲突的。”         同样地,法国总统萨科齐,在讨论“多元文化政策”的电视访问中说:“我的答案肯定是:是的,它(多元文化政策)失败了。当然,我们都当尊重差异,但是,我们 不要社会中有不同的社区平行共存……你如果来到法国,你就该融入一个共同的社区,就是这个国家所代表的社区。如果你不接受这个条件,你在法国就不受欢 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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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奔向基督 ──记第一届全欧青年领袖营

晴米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2010年3月30日至4月1日,来自欧洲西班牙、意大利、法、德、匈牙利、荷兰、挪威、瑞典、希腊、英国、葡萄牙等11个国家、共134个教会与团契的青年,参加了全欧青年领袖营(简称青领营)。 青领营的源起与异象         这个青领营的源起,是因为看见欧洲华侨的第二代年轻人以及中国留欧学生的需要,由欧华神学院(简称欧华)主办,借着德国的教牧同工与纽伦堡教会弟兄姊妹的支持,预备了纽伦堡青年旅馆作为营地,还有来自澳洲的天匙敬拜团主领敬拜。         领袖营不是标榜领袖的优越性,而是期盼与会的青年都能成为教会的事奉人才,并且“为首的,要作众人的仆人”,更谦卑地学作仆人。因此大会主题为“奔向基督,为主发光”。 愿每个牧者都有充足的装备         欧华神学院的异象,始于几个同工参与西班牙、意大利与北欧的短宣,渐渐看到欧洲新移民与留学生的需要──欧洲华人教会如同30年前的美国华人教会,外来传道 人多数无法适应,必须培养当地的传道人。因此,欧华的感动是:求主让欧洲每一个华人教会都拥有自己的牧者,每一个牧者都有充足的装备。         据估计,至2020年,全欧会有600个华人教会,2030年后可能将近有1,000个……         面对这么大的福音前景,需要大家一起为欧洲的培训事工祷告,欧华也盼望可以与其他福音机构合作,如基督教华侨布道会、海外校园、号角与普世丰盛神学院等,同心合意来培育工人。 各地牧者缺乏的现况         来自匈牙利的一位弟兄说,他当学生时,曾经与几个室友,以139欧元共度4个月。但主一直保守看顾在难以置信的困乏中,经历主恩。        蒙阙与王品,是来自瑞典乌普萨拉城(Uppsala)的学生。乌普萨拉城的团契有30人左右,以学生为主,没有牧长。只有来自斯德哥尔摩的牧者,每月一次前来为他们证道与培训。        北欧、东欧、西欧,还是南欧(如希腊的帖撒罗尼迦教会),也面临着同样的困难,教会与团契中常没有牧者、在教导上缺乏装备。 继续陶造,继续炼净         在闭会礼拜上,刘利宇博士总结了整个营会的信息,与弟兄姊妹一起思想:如何以奴仆的心志、成熟的灵命,同心合意事奉主。         营会之后,大家回到各自的国家,相信那一颗颗奉献给神的心、一个个回应呼召的生命,将在全能主的恩手之中,继续陶造、炼净,为主发光! 作者来自台湾,现住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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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ABC/CBC vs 90后——北美的90后到底在想什么?

本文原刊于《举目》51期 高智浩、高至灵        以宣教的观点来看,越是硬土,越有人辛苦耕耘:在食人族的长矛下,在荒漠的伊斯兰世界中,在箝制思想的第三世界里,有多少宣教勇士前仆后继!然而有一个宣教工场,却很容易被人遗忘,那就是次文化宣教工场。        今日的“90后”,就是一个有待开发的次文化宣教工场。        我们先来看看两个关键词的定义:         次文化:在主流文化之外的子文化,即,从主流文化中衍生出来的新兴文化,或小众文化。非主流文化:与主流文化已经脱节或正在脱节的次文化体系。         现今的“90后”,正处于次文化与非主流文化的接壤处,他们使用火星文、活在魔兽世界(“火星文”意指地球人看不懂的文字,包括了各种符号、同音字、音近字;“魔兽世界”是年轻人喜爱的网络游戏。编注)。而海外华人中,更产生了不同的90后部落。 1.5代的90后移民:White Wash         定义: 随父母移民或居住西方已经一段时间,适应而且融入了西方社会与文化,有白人思维模式,称White Wash,简称WW。         现象: 活泼,有信心,语言与文字表达佳,适应能力强、适应程度好,已经具备融入西方社会的条件。         具体表现: 以西方的思维模式为主要思维模式,以西方食物为主要饮食,语言沟通以英文为主、中文为辅。         同侪团体: 以同样1.5代移民为主。西人朋友亦为其之主要交往对象。         困扰: 夹在中国传统观念与现存环境之中,心态产生不平衡。 与家人(尤其是上一代)渐渐产生疏离感。加上语言、文字比父母来得强,因此有优越感,瞧不起甚至鄙视父母。        心灵与肉体开放尺度都渐趋西方,面对着东方传统的教导方式,会比较强烈地反弹,与父母、长辈间常有很大的张力,导致焦虑。极力想摆脱华人传统,家庭纠纷四起。 在争取同侪的同时,易沾染恶习——烟、酒、大麻、毒品与夜生活。 1.25代的移民:Fre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