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区的孩子 --回应《生死攸关论堕胎》

缪进敏

本文原刊于《举目》第1期

           我在国内是妇产科医生。有一段时间赴农村做计划生育工作,经我手做过的人工流产近百例。

          信主后,我深信堕胎只能在个别特殊情况下采用,绝不能由人随意选择。道理很简单,因为生命是神创造的,人不可杀人。当精子与卵子相结合成为受精卵时,就是新 生命的开始。因为一个受精卵具有父亲的23条染色体和母亲的23条染色体,形成新的22对常染色体和一对性染色体,这就是一个新的生命。

          我所指的个别特殊情况,与《进深特刊》第8期中陈佐人牧师的意见大致相同,即危及母亲生命时,应采取堕胎。对因强奸怀的胎,以及产前诊断为畸形儿的案例,不可一刀切。我也赞成文中另一位刘穗生医师的看法:当事人在寻求神 的带领后所做的决定,外人不应该妄加批评。同时,基督徒在遇此不幸时,最重要的是寻求神的带领,而不是先打定主意非要堕胎不可。

          另一个特 殊情况是如何看待国内的人工流产。我曾到过穷乡僻壤做计划生育。看着一群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孩子们,围着怀孕的母亲讨东西吃,实在觉得应该给这位母亲做 人流。我们都知道,中国人口庞大至今天的地步,是政策失误的结果,也是广大农村地区长期贫穷落后的结果和原因。采取堕胎控制人口,应看作是中国历史上特殊 时期的应急的暂时措施,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悲的是,因为缺乏正面的价值观教育,这种下下策被看作是处理事情的正常手段,视为理所当然。使从大陆来海外的中国人,因经济有些困难或学业紧张,或怕影响前程,便决定堕胎,心安理得,视之为常事。我认为不能这么做,这就与不能因穷去偷东西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的老二是意外怀孕得来的,那时尚允许每家有二个孩子。当时我一人在穷山区工作,夫妇被迫分居两地。平时吃的东西很贫乏,全靠从上海带去的咸肉,咸鱼。吃完 后,便只能吃辣椒伴饭。因我无奶水,老大生下后,只能放在上海母亲家。怀老二时,正值家中处境悲惨。父亲在这运动中被迫害致死,母亲患胃癌晚期,婆母患了 肺癌。若老二生下,就只能随我住在山区,我本身就严重营养不足,哪会有奶水给她?当时又买不到奶粉,更无鲜奶,她将无法生存。

          我面临二个选择:或堕胎,或生下后送人。我选择了后者。母亲设法找到一位上海郊区妇女。说定我生产后,不论男女,她马上领走。

         产后,母亲与那位农村妇女坐在我的床边,等待婴孩从育婴室送出来。护士把婴孩放在我伸出的手臂上。就在那接触的一刹那,我好像受到电击,我的心一阵痉挛。我紧紧地抱着孩子,这是我的血和肉啊!我要把她送走的决心,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我不送”,我对母亲说,“我要这个孩子。”

           “但是……”母亲试图与我讲理。

          “不!”我的嗓音几乎近于尖叫,“我不送,我能够养她,我带她走。”

          母亲红着眼睛,把那位搞糊涂的妇女拉出病房。

          母亲与婆母不久双双去世。后来老二是怎么养大的,个中辛苦曲折不在此赘述了。只是应了中国一句老话,“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现在在美国学习,母女亲密无间。

          世事多变,今日尚不知明日,谁又能预计几年后、几十年后的事?唯有依靠神的带领,听神的话,才能真平安,无后悔。

作者现住芬兰赫尔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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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可悲的是,因为缺乏正面的价值观教育,这种下下策被看作是处理事情的正常手段,视为理所当然。使从大陆来海外的中国人,因经济有些困难或学业紧张,或怕影响前程,便决定堕胎,心安理得,视之为常事。我认为不能这么做,这就与不能因穷去偷东西的道理是一样的。 ” 是。可惜现在中国的堕胎率很高。应该在学校中教导青少年珍惜自己的身体,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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