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仇恨(臨風) 2014.04.21

脫離仇恨

本文原刊於《舉目》網站“天下事”專欄

世界上最有感染力,也最容易灌輸人的是什麼,我認為那就是:仇恨。 許多人的事業建立在仇恨上,許多人的人生目標建立在仇恨上。塔利班、基地組織、三K黨,這些組織為什麼無法被消滅?在任何權力爭奪上,同仇敵愾抵抗外在敵人,是凝聚內力的最佳途徑。

這種情形對個人或許也不陌生。我們因為反對(而非擁護)某種理念或族群所產生的動力,往往是最理直氣壯,也是最有力量的。不但如此,那些認為對方被仇恨充滿的人,往往是自己仇恨的投射。

例如在矽谷,今年3月底,被董事會推選為Mozilla公司CEO的布蘭登•艾克(Brendan Eich),結果被“擁同”的人揭發,他在加州2008年支持了“八號提案”,並且私人捐助$1000美元,以支持該反對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公投。這個消息一曝光,立刻在網上引起巨大的風暴。這個本來完全是私人表達自己政治立場的舉動,卻被矽谷“擁同”群眾認為是“不容忍”的表現,是反對自由權。不但如此,他這個私人選擇還被解讀為“充滿仇恨”,成為一個道德問題。一位身為“同志”的矽谷CEO說:“在道德上,我們不能支持一個容許心懷仇恨的人居在高位的機構。”

結果,為了公司的前途,布蘭登•艾克在做了11天CEO後被迫辭職。我不禁懷疑,到底誰在仇恨誰?

然而仇恨是沒有專利,沒有疆界,也不分黨派和宗教,因為問題在人的本性。

美國近年來被人最詬病的,就是老弗雷德•菲爾普斯牧師(Fred Phelps, Sr.)。這位牧師在3月中以84歲的高齡去世,讓全美國都舒了一口氣。老菲爾普斯1955年在堪薩斯州成立了一個小教會(Westboro Baptist Church,人數大約70,以親人為主)。這個“教會”多年來就是個散佈仇恨的中心。

菲爾普斯牧師的“教會”第一次受到全國的注目是1998年,那就是馬修•謝巴德(Matthew Shepard)被謀殺的案件。馬修•謝巴德是個大學生,僅僅因為他是位同性戀者,被幾個青年人非常殘忍地虐待致死。這是個歷史性的案件,因著這個案子,美國開始對“仇恨罪”立法。

菲爾普斯牧師率領會眾在馬修•謝巴德的葬禮上,以及後來審判庭的外面舉著牌子示威,反對同性戀者。牌子上寫著:“馬修•謝巴德在地獄中腐爛”、“上帝憎恨同性戀”。他並申請許可,要在謝巴德紀念碑上寫:“馬修•謝巴德於1998年10月12日進入地獄,由於他不聽上帝的勸諭:‘男人不可以像和女人一樣躺在男人身上,這是可憎的。’《利未記 18:22》”

菲爾普斯牧師和成員發表過很多仇恨的言論,包括針對天主教和猶太人,不過他們最熱心杯葛的是同性戀。他們到各處同性戀者的葬禮上示威,特別是美國退伍軍人的葬禮,因為美國政府容許同性戀者的存在。他們用的標語除了“上帝憎恨同性戀”以外,還有“上帝憎恨美國”、“美國死定了”、“感謝上帝、美國死了大兵”。為了阻止菲爾普斯牧師的會眾在軍人的葬禮上示威,奧巴馬總統在2012年特別通過立法,隔離示威者,不能靠近葬禮。

老菲爾普斯仇恨的信息刺傷了許多人,更讓許多人誤解上帝。不但如此,他更傷害了自己的會友和自己家人。LifeWay公司負責研究部門的Ed Stetzer,他也是《今日基督教》編輯之一。他最近有機會訪問菲爾普斯牧師13個孩子中的一個,馬克。

馬克在19歲那年(1973)就帶著受創的心逃離了老菲爾普斯的家。他說父親是個充滿仇恨和暴力的人。父親經常殘暴地虐待妻子和孩子。這種記憶自幼銘刻在心,無法磨滅。當孩子們長大,老菲爾普斯再也無法找孩子出氣的時候,他開始把仇恨和怒氣向外發洩。

“從父親所受到的教導和傷害讓我極度恐懼,到了要癱瘓的地步。一直到了1983年,我才能再度想到上帝,再度參與一個教會。這個教會有批非常敬虔的信徒,我開始與他們一起查考聖經。我第一次打開自己的心門,學習上帝的道。”

“到了1988年,我才敢開始接受正式的心理治療,企圖克服在我父親手下生活19年所帶來的創傷和恐懼。1994年,我完成了治療的課程。我選擇重新受洗。我心裡充滿了喜樂,希望用洗禮來慶祝我的新生。過去這20年來,我的信心不斷地成長,與上帝的關係也越來越近。”

當Stetzer問到他的親人時,馬克表示:“如果我得把我家庭的成員帶上法庭,要向庭上證明他們是耶穌的跟隨者,我不知道到哪裡去找證據。”

他希望能夠幫助家人看到自己的錯誤。但他知道,他的家人從小就受到錯誤的教導,從聖經裡面看到的都是憤怒、暴力和仇恨。他們因為在心理上受到長期的控制,外人很難理解他們心靈的扭曲。他認為,除非上帝的愛和醫治的大能,能夠衝破根深蒂固的心防,否則在父親的陰影下,他們的靈魂將永遠被吞滅、喪失。

馬克一方面為那些受到他父親“教會”傷害的人感到難過,他同時也關心自己的家人。馬克說:“我每天為我的家人祈禱,希望他們能夠脫離心靈的捆索。”

我為馬克的新生慶幸,讓我們也為他的期望禱告。他所面臨的是個艱巨的任務。他要跨越傷痕,跨越宗教和黨派,幫助人真正認識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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