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住在喜劇的隔壁——從《俄巴底亞書》看以掃、雅各的苦難與哀愁

本文原刊於《舉目》74期。

文/吳世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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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巴底亞書》是先知書中最短的一卷,只有21節。聖經裡最隱晦的作者,也是俄巴底亞。其出生年日、家世淵源、該書卷的寫作日期,全然無跡可尋。

簡短的信息,卻宛如在耶路撒冷漆黑的夜晚,鋪石的小路上,半夜傳來一聲響雷,振聾啟聵。俄巴底亞是傷心的——在異象中,他看到耶路撒冷被摧毀。他的心彷彿被長刃刺穿。巴比倫圍攻聖城,使他心焚如火。以東人不顧手足之情,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更使他傷心欲絕,涕淚滿衣裳。

以掃的錯誤與苦難

講到以東,我們必須回溯歷史長廊。《俄巴底亞書》裡的以東,就是《創世記》25章雅各的哥哥以掃。《俄巴底亞書》裡的西珥、提幔、以東,都是“以掃”的同義詞。

因為幾塊餅、幾碗紅豆湯,以掃就輕易地出賣了“長子的名分”(《創》25)。“長子的名分”,即是長子的繼承權,包括分雙倍家產,以及作為一家、一族的領導者,帶兵打仗、主持敬拜和祭祀。

為了一時的口渴、飢餓, “有貪戀世俗如以掃的,他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來》12:16)

以掃一生的大錯誤有如下3端:

1. 輕看長子的名份。這等同輕看上帝屬靈的祝福。上帝和亞伯拉罕所立的約,經由以撒後,本當由以掃繼承,現在轉而由雅各承續了。這豈是小事(參見《創》12、15、17章)!

2. 以掃40歲時,娶了二位赫人女子為妻,聖經說“她們常使以撒和利百加心裡愁煩” (《創》26:35)。後來以掃又娶一妻。以掃娶外邦女子、多妻,凸顯他無意恪守祖訓,背離父母的教導。

3. 以掃將整個家族遷離應許之地,完全漠視上帝的屬靈應許。亞伯拉罕蒙召,離家背井,迢迢千里,用信心帶領家族進入迦南地。以掃卻完全漠視上帝給亞伯拉罕的應許,選擇住在死海東南、約旦河東(《創》32:3、33:16),海拔6千呎高的西珥群山之上。

以掃再三悖逆,導致苦難和悲劇。這豈是無因?

西珥山白雲悠悠、千載寒暑,以掃的後代繁衍,成了以東族。

俄巴底亞說,以東人笑傲在高山之上,“誰能將我拉下地去呢?”(《俄》1:3)他們在隱密的山谷裡,藏了比《基度山恩仇記》裡豐富百倍的財富。他們離開了應許的流奶與蜜之地,卻毫不惋惜。他們心理上輕忽上帝應許之地的損失,遠超過地理上的。

當巴比倫圍困聖城耶路撒冷二年半,破城大屠殺時,以東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圍堵四散逃命的兄弟猶太人,將親族押解給巴比倫人,毫無惻隱之心。

BH74-48-7825-圖1-談妮攝-IMG_2652 宽380俄巴底亞寫下以東人的“8個不當”(《俄》1:12-14)時,想必熱淚滿眶,為猶太哭泣,為以東嘆息。後世讀來也扼腕復長嘆。哭泣的先知耶利米,在他的書中,也記下了以東人的不忠不義(《耶》49章)。

《詩篇》137篇,是猶太人被擄到巴比倫時,在迦巴魯河邊寫的。這是國破、家亡、被擄的血淚詩歌。這首詩將亡國、被擄之痛,描寫得淋漓盡致,史上應無出其右。詩中向上帝泣血控訴以東人:

耶路撒冷遭難的日子,

以東人說:拆毀!拆毀!

直拆到根基!

耶和華啊,求你記念這仇 !(《詩》137:7)

以掃用他的一生,上演了一場看輕屬靈之事的悲劇。他與上帝隔絕,遠離上帝的祝福,災難禍延百代。

只顧眼前的歡喜,不顧將來;看重眼前的物質享受,忽視將來屬靈的祝福……有人說,這種“以掃症候群”是後現代人的普遍現象。其實,這是圓趾方顱(編註:即人類)墮落人性的通病!

以東的苦難與結局

猶太史家約瑟夫記載,以東人幫助巴比倫攻破了聖城。巴比倫滅了猶大之後,派遣阿拉伯人攻打以東。阿拉伯人佔據了以東的首都特佩拉,搶奪了以東藏在山穴裡的財寶,讓以東人為巴比倫服役5年(註1)。

西元前第2世紀,馬克比率領猶大人打垮了盤據巴勒斯丁的以東人……及至第3世紀,根據亞歷山大的神學家俄利根,以東人和以東的語言,已完全消失(註2)。

雅各接受磨練,逐漸進步

上帝“愛雅各,惡以掃”(《瑪》1:2-3)。上帝用祂永恆的眼光,早已定奪一切。人不會因為是長子,就無條件得到屬靈的特殊福氣。面對上帝的揀選,只有順命、接受管教的,才能候選。一味逆命、終不悔改的,必定榜上無名。

雅各遭受磨難有如下3端:

1. 雅各詐欺哥哥、誆騙父親,才得到父親口頭的祝福。此舉並不得上帝喜悅,因為上帝不喜歡人以惡行取善果。後來雅各不得不逃離父家,以躲避以掃,飽享孤身顛沛流離之苦。

2. 屋漏偏逢連夜雨,雅各本來很有本事,可是舅父拉班佔了地主和雇主之利,所以雅各在拉班手下吃夠苦頭,達20年之久,“白日受盡乾熱,黑夜受盡霜寒,不得合眼睡著” (《創》31:40)。

正如摩西在米甸曠野40年之久、被上帝磨去埃及王宮的霸氣,雅各在拉班手下,也一步一步被上帝淬煉,天然的生命被嚴厲對付,從稱義一步一步走向成聖。

3. 毗努伊勒的經歷。雅各聽說哥哥以掃帶了400壯丁尋仇來了(《創》32:6),他深覺到了全家生死存亡之際。他終夜在毗努伊勒與天使摔角,祈求上帝的祝福:“你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創》32:26)

毗努伊勒的經歷,顯示雅各深知,一切的福分是上帝賜下的,是世上的財富與權勢無法給予的。

一個人倚靠自己,是極為有限的。毗努伊勒的經歷之後,雅各的大腿瘸了,象徵一個人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過得勝的生活。人唯有信靠上帝,領受上帝的祝福!雅各本來的性情,是倚靠自己,法寶盡出。經過毗努伊勒之後,他大徹大悟。他的一生可謂印證了《詩篇》所說的:

“我未受苦以先走迷了路,現在卻遵守你的話。”(《詩》119:67)

“我受苦是與我有益,為要使我學習你的律例。”(《詩》119:71)  

結語

《俄巴底亞書》4次提到,在末日上帝要審判“以掃山”(《俄》1:8、9、19、21)。第21節說:“必有拯救者上到錫安山,審判以掃山”。以掃竟然成為不信、悖逆者的代名詞,我們真當以為鑑誡啊!

以掃山距離錫安山不過百哩,悲劇住在喜劇的隔壁——亞伯拉罕的嫡孫、以撒的長子、雅各的攣生兄弟以掃,他的後裔以東族,從地球上消失,沒有留下任何廢墟供後世憑弔。

《俄巴底亞書》預言,在末後的時代,“雅各家必得原有的產業” (《俄》1:17)。使徒保羅在《羅馬書》也告訴我們,以色列在末日全家都要得救(《羅》11:25)。

《俄巴底亞書》讓我們看到,,就如同以東無法靠著“高山”以求安全,我們也不能靠著“硬體財富、軟體才幹”長久得平安。我們應當如雅各,在苦難中學習抓住上帝,接受上帝的管教,在管教中看見自己必須遵照上帝的教導而行。如此,我們的品性和靈性才得到校正和長進,才能過得勝的生活。

註:

1. Joseph, I Macc. v. 3, 65.

2. The Biblical Illustrator, Obadiah(Zondervan Publishing House, Grand Rapids, 1965), p141.

作者為牧師,來自台灣。現住加州聖荷西市,擔任台灣客家宣教神學院客座聖經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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