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城查经班的初创期:1966-1970(陈德三/阮惠娟)2016.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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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三/阮惠娟

本文原刊举目80官网2016.12.26

 

1. 遍地开花的年代

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上帝在美国和加拿大的大学校园,兴起了两百多个华人查经班。而这段期间的后10年,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国,正进行着文化大革命(1966-1976)。水牛城(Buffalo)查经班就在文革的第一年(1966年冬或1967年春)诞生了。

在这段时期中,大学校园查经班的成立,几乎都是从台湾和香港来的基督徒学生自动发起的。这些基督徒来自不同的宗派,所组成的查经班却不属于任何宗派,也不隶属于任何教会或福音机构。他们竟能融合在一起研读圣经,只谈耶稣基督的福音和教导,不谈宗派间的差异。

当时查经班的主要同工,大部分是北美各地名校的博士生,拥有助教奖学金,因此没有经济压力。这些现象在其他国家留学生中,绝无仅有。

当时在北美的留学生除了华人外,尚有不少日本人,韩国人和印度人,人数不比华人少,却没听闻过有日人、韩人,或印度人的查经班。即便偶有,那也是在某个短暂期间的特例而已。不像华人查经班能长期而普遍地在北美各重点大学蓬勃兴起。

这种奇特的现象绝非偶然,而是上帝在主导著。

我们夫妇于60年代中期从台湾来美留学。1966-70年间,在水牛城(Buffalo)读博。本文记载我俩在水牛城查经班初创期(1967-1970)的经历。为强调所说故事的真实性,文中所提的人名尽量用真实全名,对于一些不确定的记忆曾尽量找其他当事人核对,力求用真实的故事述说上帝的奇妙和恩典。

 

2. 从塔城到水牛城

1966年暑期,我俩同时自阿拉巴马州塔城(Tuscaloosa)的阿拉巴马大学(简称UA)完成硕士学位。上帝奇妙地在水牛城也为我俩预备了读博的助教全额奖学金,于是我们就在8月结婚后的第二天,开着一辆破车奔向水牛城。纽约州立大学水牛城分校(SUNY-Buffalo,简称UB),就成为我们第三次同班同学的地方。

水牛城是纽约州仅次于纽约市的第二大城,位于纽约州西北部,离加拿大边境和尼加拉瀑布,仅十余哩。

60年代初期,纽约州州政府计划把水牛城建设成为纽约州立大学(SUNY)的最大研究院校区。于是收编扩充水牛城大学(University of  Buffalo, 简称UB), 改名 SUNY–Buffalo,并兴建大型新校区,招揽大量国内外博士生。我们就是在这大环境下的受益人。

开学后不久,发现UB竟然有一百多位读理工科的华人研究生,其中有许多是成大和台大的毕业生。当时经常有从台湾、香港、菲律宾等地来的传道人,到纽约州布道。而水牛城负责接待讲员的工作起先是由段仁德教授夫妇,后来由我俩担负。

段教授是水牛城的州立学院教物理的资深教授。该学院的学生主要是本科生,几乎无华人留学生。每逢有外来讲员,段教授就和师母开放住家,预备丰盛的中式晚餐,力邀当地专业的华人和UB的学生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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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从家庭聚会到学生查经班

1966 年秋冬(或1967年春),有一晚我俩去参加在段教授家的家庭聚会, 遇到从香港来读教育学博士的陈若敏彭孝廉弟兄。

陈弟兄专攻大学教育。而彭弟兄带着清楚的异象,专攻中学教育,并打算毕业后回香港创办一所真正能传福音的“生命中学”。

当时他每逢周末,就到附近的美国教会去分享他的理念并争取教会的财力支持。1967年,彭弟兄与美裔姐妹邓明珠(Marjorie Duncan)结婚。明珠在与美国教会的联系上成为他的得力贤助。后来上帝果然使用他在香港的教育界,为上帝作了许多大事。

彭弟兄比我俩早两年到UB。在那次段教授家聚会时,他(或他和陈若敏)就建议我们一起到UB校园附近,开始以学生为主体的华人查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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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吸引学生来参加,他(们)建议先唱唱诗歌。不但要唱圣诗,也要唱当时年青人所熟悉的中国民谣。于是我就编了一本有十几首诗歌的歌本,其中包括当代青年学生所熟悉的民谣如《康定情歌》,及从《青年圣歌综合本(一)》影印的圣诗。

该圣歌本是我当年在成大团契当司琴备胎时所使用的。没想到在水牛城就用上了,并在几周内就吸引了不少同学来唱歌。再过几周,我们就不再需要唱民谣了,只唱圣诗。接着,查考圣经就变成了我们聚会的主要内容。

查经班很受祝福,因我们很快就找到在大学校园附近的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c.(ISI)作为查经和祷告的聚会场所(见图一)。

自从搬到ISI 聚会后,查经班有些重要的变化:

(1)学生的成员相对增加,非学生的成员相对减少,较常参加的非学生成员有段教授夫妇和缪启医生夫妇;(2)查经班的运作,变成为由学生主导,段教授辅导;(3)讲员的接待工作由年过60的段教授夫妇,交付给年龄不到30的我们;(4)从不定期的家庭聚会转型到每周五的定期查经聚会;(5)增加每周祷告会和关怀探访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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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 每一位弟兄姐妹来到水牛城都不是偶然,都是因着上帝要在水牛城兴起祂自己的教会——孝廉和若敏是上帝清楚的呼召,我和惠娟是神蹟;虽然孝廉为了回港兴学的异象,常常在美国教会间奔波,但我们全家却能全力投入。查经班逐渐成型和稳定。

68年范大胜信主,钱致渝搬来照顾母病,到69年7月潘柏滔赵任君来到以后,祷告会更加火热,为远方近处失落灵魂的负担,激动我们迫切呼求上帝。

在这段期间,孝廉的基督徒妹妹孝义和弟弟孝慈分别于67年和68年来。德三的基督徒母亲和妹妹幸龄,也于68年来照顾我们刚出生的女儿,缪医生夫妇的基督徒儿子缪家昆(在UB读书),也来加入服事查经班的行列。如此,查经班就有好几家基督徒学生。

 

4. 难忘的一群

为了写这篇文章,德三花了几周的时间和失联半世纪的战友取得联系(若敏除外)。如今这些战友分散到亚、澳、欧、美四洲:孝廉在香港,熙年在台湾,若敏据说在澳洲,大胜和致渝在德国,其他的人则分散到美国东西南北,继续服事主。

上帝把我们分散出去,让我们在多处服事查经班或教会或开始新查经班。一些查经班后来转型成教会,水牛城查经班到1978年也成立了教会。上帝的意念高过我们的意念,上帝的测度高过我们的测度。

我们这群人主要来自台湾,少数来自香港。在60年代,台湾与大陆是敌对的,香港人则怕大陆。不但大陆对外封闭,而且全世界的资讯也极不发达。

刚开始,我们不知道大陆发生文革,也不知道什么是文革,只风闻小红卫兵在闹事。但奇妙的是,当时查经班的祷告会经常为开放大陆福音的门祷告,期望福音能带给大陆同胞,甚至经常有多人为此流泪祷告,是上帝把爱中国灵魂的心放在我们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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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学生中,最难忘的人当数段仁德教授。他不但为查经班的始创定下基础,也为教会的转型立下长期的贡献。他爱主爱人,当时以60几岁的高龄与我们20几岁的年青人在一起打拼,他是我们学生同工的辅导和楷模。

学生是流动性的,每位服事查经班的期间顶多只有3-5 年,然后再由其他学生来接棒。段教授扮演了辅导的角色也维持了长期的稳定。20多年来,段教授尽忠职守,使查经班不至因青黄不接而造成中断。

其次最难忘的是钱致渝的母亲。她因患癌症被致渝的姐姐、姐夫接来水牛城治疗。为了照顾母亲,致渝的父亲、哥哥嫂嫂和她,都搬到水牛城来。

当时钱伯母因化疗,身心灵受煎熬。然而当我们去探访她时,总是看到她坚定的信仰,持守的盼望,和慈母般的爱心。基督徒所珍贵的信望爱,在钱伯母身上散发出来。

每次我们去探望她,她都会问起查经班的聚会情形,并且鼓励我们。每次问她要我们为她唱哪首诗时,她总是选《这世界非我家》或《神的路》。癌症晚期时她脸孔发肿,她盼望上帝让她在最后离世时脸能不肿,给大家一个美好的印象。果然她如愿了。

另外令我们非常感激而怀念的是,当时ISI的同工Paul & Virginia Champo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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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I 楼下是客厅,Paul的办公室和厨房,楼上是他们与4个7岁到十几岁小孩们的卧房。我们的聚会虽然应该只是使用楼下的客厅,但人多时就会延伸到整个一层楼,聚完会有时还打乒乓,周三晚上祷告会热火朝天,大家大声唱诗高声祷告,甚至有时还练诗到11点。

Paul从来不打扰我们的聚会,只是偶尔在我们聚会前,微笑着,弯着他六尺多的身躯,邀请我们去参加美国弟兄姐妹服事的郊游等活动。回想起来,那些年我们一定严重影响了他们全家的生活作息,他们却一直以爱心、宽容和喜乐,看着我们爱主、成长。

后来他们转到密西根州的安娜堡继续服事那里的中国学生,50年如一日开着车带中国学生买菜办事,教他们圣经,领他们归主,一直到Paul经历两度癌症,在2014年去世为止。

他们的儿子Larry和媳妇效法父母,也是ISI的传道人,与父母同工多年,连Larry的两位女儿都在带领外国学生的查经班。

还有一家人是也我们极其亲爱的。Donald Webster是我们主日聚会教会的长老,也是州立学院的数学系教授。他和妻子Louise有两个儿子,

1969年,Douglas 17岁,Jonathan只有14岁。年青的Jonathan对中国人情有独钟,一句中文都不懂,却每周固定来,笑眯眯地坐在查经班里。

他还会去探望病中的钱伯母,身材高大却满脸童稚的他,有时带着一笔一划描出来的中文经句去安慰钱伯母,有时候就微笑着坐在一边静静的陪伴病人。后来Webster先生因癌症英年去世,查经班的祷告会却搬到了他家里为查经班装修出来的地下室聚会。

Jonathan司琴,添加了英文组,Louise每周烘培精美糕点招待学生们,开始了水牛城家庭接待学生的传统。后来Douglas作了全职的传道人,Jonathan娶了一位香港的姐妹一起服事主。多年后见到已经老迈的Louise,在她身边仍然有一本圣经,里面有她代祷的每一位中国人的名字和事项。

以上这些难忘的一群,如云彩般的见证人把基督活化在我们面前,影响了我们年轻的生命和一生的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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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多方来的帮助

查经班的成长除了靠每周查经外,还靠着每周在美国教会的崇拜和其他华人基督徒的联合聚会。当时大多数弟兄姐妹主日都参加在 Niagara Blvd 上的Fellowship Baptist Church,牧师是以前到台湾的内地会宣教士Rev. Frank Wuest(魏牧师)。

纽约上州当时领头的,是距离我们仅一小时车程的Rochester查经班的张福森陈宝国两位弟兄。因着他们的远见、联络和推动,纽约上州六个查经班(Buffalo, Rochester, Syracuse, Ithaca, Binghamton, Albany)联合起来,一起办春秋两季的营会,也联合邀请了一些讲员来看望查经班。

经常来巡回探访的是林三纲弟兄。另有章力生教授(见图三),焦源濂牧师(见图四),郑果牧师,力工牧师等,都曾经给予帮助。此外,尚有使者在宾州松溪的夏令会。1970年,我们毕业时,查经班已经有约20人固定聚会。上帝又奇妙地把我们带回阿拉巴马大学母系任教, 在那里我们开创了塔城查经班, 再次看见上帝在那里拯救建立。

从塔城到水牛城再回塔城,半个世纪里我们见证了上帝的手步步牵引,祂的大能使美国华人查经班遍地开花,其中祂的恩典无数,我们感恩不尽,无法一一述说,只将荣耀都归给祂。

作者夫妇均为大学退休教授,现住美国阿拉巴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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