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属灵领袖及属灵导师的培养(黄药师)

黄药师

本文原刊于《举目》50期

       一个月前,有位姐妹告诉我,一位她多年来敬重、并给予她很大帮助的知名牧者,最近却因为“教会增长”的压力,运用“政治”手腕,由其手下的青少年传道背黑锅,开除了一位忠心摆上、努力服事的青少年辅导。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耍手段并撒谎的牧者……

        过去一年来,我听到台湾及北美华人教会传道人出问题,不下10件。有的是牧者联合长老或教会长执,在台面下假造理由,排挤其他牧者,或赶走传道人,却在台面上装好人。有的是牧者为了自身的利益,搞分化及斗争。

       还有一个,是某教会当初藉牧者的名字,购买了不动产,现在这牧者不愿意过户还给已设立财团法人的教会。另有牧者以“世袭”的方式,将权、位传给妻子或孩子……这当中不乏知名讲员,或神学院教授级的牧者。

        虽然我听到的这些事,都算不上丑闻,没有大到上新闻,华人教会(或华人文化)也习惯于“包容”,但我确实难过、忧心。我难过的不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教 会本来就是罪人的聚集,我难过的是,事情发生后,那些牧者及教会领袖不面对问题,反而继续“玩”教会。我忧心的是,属灵的领袖在哪里?属灵的导师又在哪 里?

核心是什么?

        一般来说,我们审视传道人或教会,大多是看外表的,而且不知不觉中,是根据世界的价值观来判定的(教会的人数有多少?有没有增长?聚会、活动有没有果效?该传道人与他人的关系是否融洽?是否受大家的爱戴?等等)。

       然而想想,用这样的价值观,来审视耶稣在世上3年多的服事(救赎的行动除外),祂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根据福音书所描述的、当时看得到的果效,我们恐怕会惊讶地发现,答案是否定的。

        然而祂的服事,绝不可能是毫无果效的。那么,耶稣的服事,重点到底是什么呢?带来的影响又是什么?我们如何以祂为榜样?

        综合福音书的记载来看,耶稣3年多的服事,有3个核心目的:

        一是为世人赎罪(这点我们不能做,但要传扬)。

        二是事工,譬如:讲道、教导、传福音、医病、赶鬼等等(目前教会或传道人可以做这些)。虽然,耶稣大有能力,帮助和吸引了很多人,但在当时,真正因祂的事工 而一直跟随祂的,却寥寥无几,果效不如我们想像得好。

        三是训练门徒及教会领袖。耶稣在世上3年多的服事,花时间最多的,就是和10多个核心门徒生活在一起,带领他们。除了教导以外,还和他们朝夕相处,示范如何敬虔地生活及服事,借由日常生活教育他们。并且,在他们“见习”一段时间之后,差派他们出去“实习”。

        祂这样花时间训练出来的门徒,在祂受死、复活及升天之后,建立了祂在地上的身体——就是教会。这个身体长成全世界的教会及基督徒,而且还在不断地成长。耶稣服事的果效大不大呢?

反倒成最弱的

        然而,门徒及领袖训练,却是现今大多数教会最弱的部分。教会的财力、物力和人力资源,花在门徒及领袖训练上的最少。根据我牧会的经验及观察,只要教会建立数年之后,教会的人力几乎都消耗在维持既有的活动及运作上。就连传福音都很少,就更不用说门徒及领袖训练了。

        一年多前,一位在北美牧会的学长,和笔者分享:他知道门徒或领袖训练是牧会最重要的事,但是回顾10多年来,他在台湾及北美的牧会,他猜想会友记得的,都是他办了什么活动。他觉得没有什么会友被他训练成了门徒。

        他更感慨的是,除了“上课”的方式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进行门徒训练。他和妻子都在教会长大,但回想起来,他们的教会,都没有门徒训练的事工。

       笔者夫妻讨论后也发现,虽然我们有幸得到过个人性的门徒带领,但过去所待过的教会,除了“上课”的方式之外,也真的不曾有什么计划训练门徒。门徒训练,似乎是教会常说的词,而不是真正有计划、具体进行之事。

        笔者认识一位有经验的北美牧师,退休后,退而不休,到一间更有需要的华人教会全职牧会。该教会有近150人。 3年后,笔者问他,教会培训出几位门徒,可以一同来牧养教会?他的答案是一个也没有。

一次特殊体验

        我在一年半前,在美国参加了一个很特别的领袖训练,名为“领袖行军”,由从事北美及亚洲城巿牧者栽培事工的胡牧牧师,首次带领了这次实验性的领袖训练 (注)。这个训练,上课的时间不到一半,乃是透过生命交流、游戏、团体生活、个人独处、挑战体能及胆识等等,帮助我们在各方面成长。

        在这个训练当中,我发现有两点,是我过去没有注意到:

        一是,当我们列举出心目中的好领袖有什么特质吸引我们,我们列出在品格及群体关系上的特质,比在呼召及才干方面的特质,要多得多。但是我们在装备及选择传道人或教会领袖时,却较多着眼于才干或呼召的考量,这岂不是有点矛盾吗?

        二是,全方位(基督——与神的关系,群体——与人的关系、品格、呼召和才干)属灵领袖的培养,乃是经由环境性(灵修性的、关系性的及体验性的),及内容性(教导性)共4种途径来达成的。

        但是,大多数主流教会及神学院,训练、装备领袖,却是以上课为主。我们可以从图表三、四看出来,这样的方式,只为属灵领袖成长提供了一小部分养分。那其他的部分要如何达成呢?

        如果培养教会领袖从一开始就已有如此大的偏颇,那就不只是“属灵导师在哪里”这样的问题而已,而是要回到更根本的问题:要怎样培养属灵的导师?

劣币变良币?

        最后分享最近半年读的两篇文章,一篇是美国改革宗神学院教授约翰‧弗兰姆(John Frame)的《新型神学院提案》(《教会》2010年9月总第25期)。该文针对传统神学院教育在教牧人员的品格培养及灵命建造上成效不彰,进行了反 思,并提出革新方案,建议回归神学院制度建立之前,透过榜样及体验来训练教牧人员的“师徒”制,神学院彻底放弃学术模式,成为“新的神学院”——教师、教 牧预备人员,以及家属,一起生活(包括一起吃饭),一起工作,形成一种基督徒社区。如此,他们能真实地认识对方,知晓对方的生命建立,一起学习,一起成 长。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 1972 年,弗兰姆博士就完成了这篇文章,却被6家期刊拒绝。直到1979年,才首次公开发表。2001年,他对该文略加补充,再次发表。

       遗憾的是,弗兰姆博士的提案,未见被采用及实践。笔者在10多年前进神学院时,就已见神学院的老师及教会的牧者、长执,对神学教育提出反思及质疑,原因都与弗兰姆博士的类似。然而却未见主流神学院有什么“转向”。

        另一篇是在北美牧会的刘同苏牧师的《带土移栽──北美大陆同胞中植堂模式初探》(《举目》第14期)。该文反思了北美某些大陆同胞牧会、植堂的失败经验,提出“带土移栽”的植堂模式。

        巧的是,这篇探讨植堂实务的文章,所针对的问题,也正是教会“核心同工群”的品格及灵性问题。该文强调的,就是植堂的成败不单取决于“核心群”的量,更是取 决于“核心群”的质。除非“核心群”的质与量足以影响所带领的会友,否则“核心群”反会被会友的恶质性拖下去。简单地说,最终是 “劣币变良币”,还是“劣币逐良币”,是植堂或牧会成败的关键。

        这两篇文章,虽然一篇谈的是神学教育,另一篇谈的是牧会、植堂的模式,但两篇文章都针对同样的问题:培养与训练教会传道人及领袖同工,关键是生命的转化及灵命、个性的塑造。我相信所有的传道人及教会,对此都深有同感!

        让我们不再纸上谈兵,或因为没有勇气跳脱传统、旧有的神学教育,及牧会、植堂的框架,而束手“待毙”﹗让我们情愿付出代价,不再追求服事的外显的成就,先好 好地将我们的焦点及资源,放在教会领袖生命的转化及灵命、个性的塑造上。这才是教会走得远、好的生命特质能传承下去、对弟兄姊妹及周遭的社会与世界带来深 远影响的基础。

注:读者有兴趣了解或参与“领袖行军”的,可以电邮胡牧询问LeaderTrek777@gmail.com

作者出生于台北,原在台湾及北美牧会,现在英国进修博士学位,并从事生命转化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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