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真理、生命的融貫(黃奕明)2017.07.03

黃奕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7.03

 “我往哪裡去,你們知道;那條路,你們也知道。”多馬對祂說:“主啊,我們不知道你往哪裡去,怎麼知道那條路呢?”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

——《約翰福音》14: 4-6

 

我是一個早熟的孩子,很小時,我就開始思索生命的問題。上初中時,我喜歡讀武俠小說,受金庸的影響,那時我對中國各種傳統思想都有興趣。

在這些傳統思想中,最吸引我的是道家的思想。對其中得道升天的傳說,我花了許多工夫去探索。如何得道升天,武俠小說中提出兩條途徑。一條是通過仙丹妙藥,古代道士們大多沉迷於煉丹,希望從丹爐中提煉出長生不老藥,他們其實在追求肉身不朽。

得道升天的第二條途徑就是精神上的超脫,所謂元神出竅,還珠樓主(編註)寫的劍仙小說中常提及“元神出竅”,這說法源自《封神榜》一類的神話傳說,它將道家講的天人合一的境界,形容成靈魂出竅,甚至修煉成仙。但如果深究這種種傳說的來龍去脈,所謂仙界亦在六道輪迴之中,並不是靈魂的終極去處。

等我稍微年長後,聽到了一篇精彩的講道,講道中提到耶穌門徒多馬的問題:“主啊,我們不知道你往哪裡去,怎麼知道那條路呢?”這問題很有代表性,因為古今中外的思想家大概都會如此問。耶穌回答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

那位講員說,耶穌回答了三大文明的終極問題:中華文化問的是道路的問題,以希臘哲學為首的西方文化問的是真理的問題,而印度文化問的是生命的問題。耶穌的回答表明,祂自己就是三大問題的答案,若不藉著祂,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

也許有人以為基督教講的都是形而上的問題,跟我們的生活沒有什麼關係。但當時我就在思考,道路的問題其實就是實際生活的問題,否則中國人就不會求神問卜了,人們似乎都希望能接上衛星導航系統,好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得著超然的指引;而真理的問題更實際,這也是理性邏輯的依據,如何判斷真假,有沒有亙古不變、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人生的價值觀就無所依循;而生命的問題更複雜:我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靈魂存在嗎?這些問題其實都牽動著每一天生活中的大小細節。

我就是道路

耶穌在《約翰福音》中用了很特別的一個動詞:我是。這個詞語會讓猶太人想起上帝的名字:“我是自有永有的I am who I am”。(《出》3:14)中文也可翻成“我是我所是”,這是向摩西顯現的那一位耶和華上帝的自稱,祂是一切存在的基礎。當耶穌說“我就是道路”時,祂正在宣告自己的永恆性。

“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耶穌是上帝與人之間唯一的道路。道路不僅指的是日常生活的指引,更深刻地指向通往父神那裡的路。

此外,探討“我就是道路”本體性的意義,可以回溯到《約翰福音》的序言,“從來沒有人看見上帝,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祂表明出來。”(《約》1:18)見到耶穌就是見到了看不見的父神在人間的彰顯,因此,耶穌是到父那裡去唯一的道路,而且是祂來找我們,通過祂我們才能去。這個本體性的意義,是《約翰福音》三一論的基礎,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道成了肉身,通天之路就是耶穌自己!

“我就是道路”的意涵則指向人生。缺愛是靈魂的通疾,英國文豪托爾金的《魔戒》三部曲,成功地塑造了一個名叫咕嚕的人物,他的本名叫作史麥戈,他為了搶奪那個象徵權力的魔戒,殺死了他的好兄弟。魔戒象徵的不僅僅是統治世界的權力,也是一種深深的自戀: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小到夫妻之間的爭吵、離婚,大到國家民族之間的戰爭,都走在這一條路上!

而耶穌基督的福音則是解藥,祂要引導我們走上愛的道路,那也是祂走過的十架道路,祂為我們這些罪人捨命!愛就是上帝的大能,福音的本質是公義的上帝愛不虔不義的罪人,給我們悔改的機會,使我們這些不配的罪人因信稱義!

兩條路,一條是走向滅亡之路,聖經說,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而另一條路,是永生之路,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參《太》7:13-14)

二、我就是真理

“我就是真理”意味著耶穌是真理的位格化彰顯。我們一直用來判斷真偽的標準,就是我們的理性。人們常說,“眼見為憑”,或者說:“證明給我看!”然而,思考的邏輯本身卻是無法證驗的。

笛卡兒說,“我思故我在”,這話的意思是我可以懷疑一切,但唯獨正在懷疑的我之存在是不容懷疑的。早在耶穌的時代,懷疑主義就已是希臘哲學中的顯學了,《約翰福音》記載彼拉多審問耶穌時,彼拉多提問耶穌:“真理是甚麼呢?”他並不是謙卑地問耶穌關於真理的問題,而是懷疑真理是否存在。

主耶穌在《約翰福音》8:32曾說:“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我曾經聽過一堂很精彩的課,提到希臘哲學中柏拉圖在《理想國》卷七借蘇格拉底的口說了一個精彩的比喻:“在地穴裡看著火光造成的影子的囚犯,對影子、實體、火光與太陽的認識。蘇格拉底認為,在知識的世界裡,善的觀念最後出現。但是必須由真正的哲學家來領路。”

但是犬儒學派的學者,質疑善的真實性,認為善不過是一種無法證驗的假設。而柏拉圖則認為,神明的角色不過是為人類樹立楷模罷了,人類對至善本體的追尋,不一定指向一位上帝,更可能是人性中共相的投射。

當耶穌宣稱祂就是真理的時候,祂乃是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啓示出來,而這真正的絕對性真理,要求人們必須用信心去領受。因為信念的存在是先於經驗的。在我們生活中,99%的行為都來自信念,而不是來自理性的懷疑。知識的獲得與累積,也都來自信念,甚至用來懷疑的理性標準,其實也是信念的累積。所以當我們在辯論“上帝是否真實存在?”,或是“耶穌是不是上帝的兒子?”等問題,這些其實是信仰的問題,而不是科學證據的問題。

相信耶穌,祂就是道成肉身的真理,是人類靈魂的醫生。人類的自取滅亡,不是因為上帝的忿怒,而是因為行不義抵擋真理!如果我們想要靠自己的努力來達成律法的要求,最後一定是徒勞無功;唯有相信替罪人死的耶穌基督,祂已經替我們付清了贖價,叫我們得以蒙上帝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地稱義

三、我就是生命

“我就是生命”意味著耶穌就是生命的本體。“永生”的概念是耶穌啓示給我們的。年輕時,我聽過一首羅大佑的歌,歌名是《戀曲1980》,其中歌詞寫道:“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人世間的愛都很短暫,包括父母對子女的愛,也不過是一生一世罷了,什麼“海枯石爛永不渝”,其實是熱戀中的情侶不負責任的說法,人世間的不離不棄,也不過是五六十年的光陰而已。我們這些活得不夠久的人類,哪裡懂得永遠是什麼?

但是基督的愛不一樣,這愛與我們的愛,有本質上的差異,信耶穌得永生,既然是永生,就是永恆的生命。如果永生裡還有死亡,那就不是永生。如果我們所得的救恩還會失去,那也不是永遠的救恩。永遠的救恩指的是基督用永遠的愛愛我們,祂既然從死裡復活,而且活到永遠,我們的盼望就在於這位永恆的愛者。祂向我們證明,祂有無窮生命的大能,可以賜給我們所應許的永生。

四、道路、真理、生命的融貫

正如孔子在《中庸》中所說:“吾道一以貫之”,任何學問或技藝的最高境界,就是融會貫通。剛讀聖經時,會把耶穌所說的話誤解成祂是“道路、真理、生命”本體的化身。這其實只是三個哲學概念的擬人化,不是祂所說的真正意義。

“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耶穌自己就是唯一的答案,耶穌基督的神人二性,一直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祂是完全的人,所以能理解人類的軟弱與痛苦,祂也是完全的上帝,所以能指引道路。祂在十字架上受苦,是真實地代替全人類犧牲生命,為要把我們從罪惡的控制下贖出來。祂的復活則證明罪與死的權勢被粉碎了,一個新的人種產生了,凡是相信祂的,都可以得著這嶄新的生命。這也是《約翰福音》17章3節中“認識祢獨一真神,並且認識祢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生。”所講的意思。

“融會”是指我們因著耶穌成為上帝的兒女,被邀請進入三一的團契共融(Communion, Fellowship),“貫通”則是指藉著耶穌的死與復活,為我們開了一條又新又活的路,我們可以重返伊甸園。在天父的永恆計劃當中,耶穌基督來尋找你我,要為我們指引一條通天的路。而且,除祂以外,別無他途。

編註:原名李壽民,筆名還珠樓主,曾被譽為“現代武俠小說之王”,代表作品《蜀山劍俠傳》,一生中的作品多達4000餘萬字。

作者來自台灣 ,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美國休士頓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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