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興的火星(潘柏滔)2018.01.03

潘柏滔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8.01.03

 

美國《科學》雜誌,在2017年12月份發表了《掃興的火星上的液態水理論》( A wet blanket for theories of liquid water on Mars)一文,認為火星表面並沒有“大量液態水在流動”,引起了廣泛的注意。

一、火星上的黑暗條紋

火星是離太陽第四近的地球型行星(telluric planet),又稱岩石行星(rocky planet)。火星缺乏厚厚的大氣層和磁場,因此火星暴露在有害的紫外線和宇宙射線的輻射之下。加上低溫和低壓,使得我們所知的生物無法在火星生存。

2011年,天文地質學家厄爾弗雷德·邁克歐文 (Alfred McEwen)及其團隊,通過火星偵察軌道器上的HiRISE相機,監視火星上幾米寬的黑色條紋(recurring slope lineae: RSL)。這些條紋從火星岩石向下延伸到陡峭的赤道面(見下面的HiRISE模擬圖像),在溫暖的季節增長,在寒冷的季節逐漸消失。科學家推測,這是季節性的條紋水。2015年,美國航天局宣佈,“有力證據”表明,火星上有流動液態水。

2017年9月,科技巨頭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公佈了他最新的殖民火星計劃:到2024年,他的航空航太公司SpaceX將用大量的火箭飛船將人類運送到火星,實現人類征服火星的夢想。

然而,著名的《科學》雜誌,卻在2017年12月份發表了《掃興的火星上的液態水理論》,表示所謂在火星表面流動的大量的液態水,可能只是沙子。

當初發現火星上黑暗條紋的天文地質學家邁克歐文及其團隊,11月20日在《自然·地球科學》雜誌線上發表的一項研究中,分析了151條條紋,發現條紋只產生於比27°更陡峭的斜坡上。當角度小於27°時,條紋會逐漸消失。研究人員將此解釋為,這不是水,而是乾燥的沙塵流動。

無水的火星,不能維持生命。

二、尋找外星智能

一些科幻家認為,實現地球和平、繁榮與不朽的最大希望,是通過與外星文明交流,獲得幫助。“萬千世界”的觀念歷史悠久,但是尋找外星智慧的科學探索,始於大約60年前。為此,人類花費了大量的金錢和努力,可惜未果。“尋找外星智能”(SETI,Search for Extraterrestrial Intelligence)的代言人法蘭西斯·德雷克(Francis Drake),在自傳中講述了自己近乎宗教般的執著:

“如果我的童年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那就是我在8歲時,開始追尋我與……外星文明的聯繫。儘管我的保守派基督教家庭對我這夢想輕蔑和奚落,但我一直都在等待這一刻。”

自從1996年8月,美國宇航局公佈證據,顯明隕石可能有水和碳成份,科學家推測,大約36億年前,火星上可能存在生命。這給那些認為有外星智慧存在的人,帶來了新的希望。不過,這也帶來了許多新的問題,包括神學問題,比如人存在的意義。

自從哥白尼日心說500多年前面世以來,許多人認為,人類不是宇宙的核心,亦非上帝的獨特創造。而今,SETI努力檢測外星信號失敗,並且有越來越多的證據, 表明智慧生命只存在於地球,可能是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如果愈來愈多的科學證據,表明宇宙中只有地球產生智慧生命,人類的存在是獨特和特殊的,這就愈能顯明聖經啟示對人類的意義。

三、宇宙微調與多重宇宙

人類生命的獨特性,使一些科學家認識到,人類的存在並非偶然。1974年,英國物理學家布蘭登∙卡特(Brandon Carter),用“人類原理”一詞來形容這種推理——精密微調的宇宙(Cosmic Fine tuning),容許人類生存——包括93項物理常數恰到好處,地球上才能有生物存在。科學家在過去幾十年發現,我們的宇宙有很多特性,必須有某些特定的數值,生命才可以存在。

譬如星系間的平均距離,如大些,我們的星系就沒有氣體注入,在足夠時間內維持星體的形成;如小些,太陽的軌道會被極度干擾。

星體間的平均距離,如大些,重元素的密度太低,含岩的行星不能形成;如小些,行星軌道會不穩定。

引力常數,如大些,星體會太熱、太快和不均勻燒盡;如小些,星體保持低溫,永遠不會觸發核子熔合,沒有重元素產生。

宇宙的膨漲速度,如大些,星系不能形成;如小些,宇宙在星體形成前已崩潰。

可見宇宙有精密微調,是上帝精心設計的創造,使人類可以生存。

無神論者試圖以多重宇宙論(Multiverse)來解釋宇宙微調:一個巨大而有限或無限數量的隨機而來的多元宇宙,生命是偶然的、意外的産品。我們恰巧生活在一個既允許又包含智慧生命的宇宙中。

然而,這理論有4個關鍵性的弱點:

1,這是近乎形而上學的理論,沒有任何科學根據。

2,這理論不符合奧卡姆剃刀的簡約法則 (Occam’s razor: law of parsimony)。根據奧式原則,最佳的理論,是用最少的可能假設,來解釋事物或事件。

3,按照現有宇宙的產生或然率 (probability),不足以產生這多元宇宙中的智能生命。

4,多元宇宙的來源,在科學上仍然是謎,因為大爆炸論只能告訴我們現存的宇宙有一個起源點,多元宇宙不過將起源點升上另一層次,卻仍未解決宇宙微調之謎,仍無法否認宇宙是設計、創造的。

有人用了一個比喻來說明:假設在一個大房間裡,聚集了過去一年所有中六合彩的人(多元宇宙的成員)——無論獲獎大小,都聚在這裡。你沒有贏得任何奬金,但你希望得到最高獎金得主(有智慧生命的現存宇宙)的親筆簽名,於是你跑進房間,隨便碰到一個人,希望對方就是最高獎金得主。你成功的概率是多少呢?現在房間中的獲獎者,其實已經是人類中的極少數。獲最大獎的,更是獨一無二。房間裡絕大多數人,都是小獎獲得者。也就是說,從“獲獎者”(多元宇宙)類別中隨機抽取的一個人,很可能只是小獎獲得者(只滿足進入這房間的最低要求)。你要想拿到最高獎金得主的親筆簽名,除了要有人特意安排(宇宙微調)去年所有的獲獎者聚集在此,還要有人安排最高獎金得主與你會面。

宇宙的微調,有力証明了宇宙是創造主設計的。因為,宇宙的微調只有3種可能性:1,物理的需要。2,機遇、巧合。3,設計。

先來看看第一種可能,即物理上的需要。如上文所說,現有的宇宙常數和數量必須是特定之數,生命才能出現。而自然法則容許廣泛的宇宙常數和數量。例如,最近物理學理論最受人注意的超弦理論(Superstring Theory,“M理論”),允許約10500個不同的可能宇宙的“宇宙景觀”(其中只有極小的部分,容許生命存在)。也就是說,目前的宇宙常數和數量並不是物理上的需要。因此,第一種可能不成立。

第二種可能,即偶然性。科學家越來越認識到,這種偶然性的概率太小,根本無法實現。除非有無限多的隨機有序的多元宇宙(上文已講到其不可能性),而且其中的每一個物理可能的世界都實現了,才夠概率實現人能生存的環境。然而顯然,我們只觀察到一個常數和數量與我們的存在一致的世界,所以第二種可能也不成立。

因此,只剩下第三種可能,宇宙是設計的。

四、人類在上帝的創造中的獨特地位

從生理學的立場來說,人與其他高等動物似乎無異。進化論說,人是脫了毛的猴子。現代人說,人不過是一部機器。化學家分析人體,則得出如下結果:人體內的脂肪可作肥皂6塊,磷質可作火柴220根,所有的石灰質可以消毒一個雞籠,人體所含之硫磺可以殺死一條狗身上的蚤子,所含的鐵可以打一根釘子。另有鹽一把,糖一杯。還有一點氮氣,製成火藥,可放一槍。其餘皆是水分。總估以上物質,價值極微,無足稱道。

可是古希臘人又竭力歌頌人體之美,認為人體是世上最高的藝術,其線條、其平衡都值得大大頌揚。到了14世紀文藝復興以後,人又轉而注意理智和知識的發展,把人類的理智高抬到寶座之上,以為理智高於一切。因而產生今世之崇理主義,藐視宗教信仰,藐視其他一切,昂然不可一世。

聖經《創世記》說,人是照著上帝的形像造的。這表示,人起碼有4個特性:

1,有與上帝交通的靈性(spirituality)。

2,未犯罪前有正義性 (original righteousness)。

3,有用來治理其他受造物的統治性(dominion)。

4,有用來建立社會的關係性 (relationship)。

造人是上帝創造的高峰。而且上帝等到天地萬物都造成後,才按著自己的形像造人,好像將房屋蓋好後,才讓祂的管家入住。天地萬物,乃是為按照上帝形像而造的人預備。這是宇宙微調的最佳解釋。

“形像”不能脫離原來的“真體”,這顯示了人必須徹底依靠上帝。人應謙卑地順服在造他的創造主面前。文藝復興與啟蒙運動都強調人發揮個人本能,現代人也倡導個人自主權,其實人的自由來自創造主。人卻忘了這個根本。墮落後的人被罪困縛,失落了自由,所以上帝藉著耶穌基督道成肉身,降世為人贖罪。

五、耶穌基督多次道成肉身?

若宇宙有比人聰明的外星人,他們有人的自由意志嗎?他們會否像人一樣犯罪、背逆上帝嗎?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也救贖他們嗎?

教父亞他拿修(Athanasius,298-373)有名言:“神道成肉身使人可以成為屬於神的人。”正統教會對基督降世、救贖世人的解釋是:三位一體真神的聖子降世為人,取了人的樣式, 為人捨命,使信祂的人罪得赦免,可以在基督裡成聖(《腓》2)。

然而,上帝有否多次道成肉身,救贖外星人?萬能的上帝當然可以這樣做,但是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道成肉身實際上是一個獨一無二的事件。上帝有能力不只一次成為肉身,但祂並沒有這樣做。

可能的理由如下:

第一個可能:上帝並不拯救外星人,基督的工作也不適用於他們。

第二個可能:上帝不需要另外的道成肉身,因為如果上帝願意,可以讓基督救恩的範圍延伸到任何人、任何地方。

第三個可能:基督的工作可能適用於外星人,因其適用於全宇宙,但上帝卻沒有救贖外星人的意思。

第四個可能:基督的工作不適用於外星人,但上帝已經為外星人提供了另外的救贖方法。

第五個可能:外星人根本沒有墜落,因此不需要救贖。

雖然我們無法確知,上述可能哪個正確, 但是我們可以肯定聖經有下列教訓:

1,三位一體中的聖子道成肉身,肯定與人性和人的原罪有關。耶穌基督沒有原罪,是完全的人,是末後的亞當(《林前》15:22、45),可以代替犯罪的人付出罪的工價,是代罪被殺的羔羊(《來》4:15)。

2,耶穌基督的救贖是宇宙性的(《西》1:20)。上帝藉著祂在十字架上流的血,成就了和平,藉著祂使萬有——無論地上的或天上的——都與祂自己和好了。所以上帝要救贖所有的受造物。

3,基督獻出的一次犧牲,足以達到使人與上帝和好的目的(《來》7:27, 9:12、26-28, 10:12-14)。上帝的普世救贖計劃,已藉著基督的這次犧牲完成。

4,耶穌基督的救贖,是上帝愛人的終極代價,不能輕視(《腓》2:8,《羅》5:8)。十字架是上帝愛人、為人捨命的終極代價,表達了上帝在創世以前的救贖計劃(《弗》1)。

因此,不可看輕耶穌基督的一次犧牲、替人贖罪,不可接受多次道成肉身的理論。

六、基督徒對尋找外星人的態度

對於外星生物,目前的基督徒,主要有下列幾種立場:

第一種立場,認為“外星人”不存在。根據聖經《創世記》,人類是上帝在創造宇宙萬物中最晚創造的,並且是以上帝的樣式所造的,是最完美的“生物”(《詩》8)。在宇宙中,唯有地球上的人類是上帝最愛的造物。聖經中從未提到,上帝創造萬物時,在其他星球上創造過別的生命。因此,“外星人”是不存在的。

第二種立場,認為人類不知道外星生命是否存在,因為宇宙中有很多事物是人類不知道的。所以,人類不能否定外星生命的存在。並且,聖經提過“別的受造之物”(《羅》8:39),表示宇宙中可能存在人類不知道的受造之物,包括“外星生命”。這種觀點認為,宇宙浩瀚,而人類歷史短暫,人無法測透宇宙。因此,人不能隨便說“有”或“沒有”。對“外星生命”,人可以持懷疑態度: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第三種立場,認為如今人們口中所說的“外星人”,並非是真正的外星生物,而是遊蕩在宇宙中的墮落天使,因被驅逐出天界,只能在幽暗的宇宙中四處遊走。墮落天使擁有強大的能力和智慧,可以隨意躲藏,也可以出現在人類面前,引發轟動效應,使人相信他們的能力,驅使人類“崇拜”他們,以其為救星。

這種說法,是根據聖經舊約《以西結書》第3章和第10章。其對特殊職分天使的描述,與目前人所觀察到的飛碟相似。而且很多研究外星文化的組織,熱衷於用古代巫術和秘術來探求外星秘密,類似古代中東的原始偶像崇拜與祭祀。聖經十誡規定人不可拜偶像,因此這些“外星文化”來自魔鬼。

根據上述討論, 加上愈來愈多的科學證據,都顯示了宇宙中只有地球存在人類這樣的智慧生命。筆者認為,正統的立場是站在穩固的科學和神學的基礎上,探索宇宙的奧祕,如此可能會有更多、更重大的發現,使世人更瞭解“諸天述說上帝的榮耀;穹蒼傳揚祂的手段”(《詩》19:1)。

 

參考資料:

1,Science358 (6367), 1119.
DOI: 10.1126/science.358.6367.1119

2, http://www.nature.com/articles/s41561-017-0012-5

3,https://www.the-scientist.com/?articles.view/articleNo/50989/title/Search-for-Life-on-the-Red-Planet/&utm_campaign=NEWSLETTER_TS_The-Scientist-Daily_2016&utm_source=hs_email&utm_medium=email&utm_content=59209731&_hsenc=p2ANqtz-_9pVy8Cb9nnSC90gVzasWUiT184GmoE2kAZsyHs6hzfNTDF8QKElN5ILB4fV16dnlM4YGAs4Z1JzeOyMsMXv1CydAsqw&_hsmi=59209731/

4, http://www.asa3.org/ASA/PSCF/1998/PSCF9-98Spradley.html

5, 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ct/2008/july/13.22.html

 6,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0134563

7, Heythorp Journal LV (2014), pp. 391–408, C. S. Lewis: The Question of

Multiple Incarnations

 

作者來自香港,生物學博士及神學碩士。在美國惠頓大學(Wheaton College)任教41年,現為該校生物學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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