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作的回應

王一樂

本文原刊於《舉目》46期

       基督來了,神的國透過基督的掌權臨到這個世界;基督透過教會奪回人心,並在這個世界掌權。基督教會的發展史從來就是一部在與世界互動過程中的歷史,教會必須在神設定的世界歷史處境當中回應時代,傳揚福音。

       社會與經濟的發展,會對教會產生相當直接的影響,並可能促成重大事件。例如16世紀的工業化、城市化與印刷技術,即是當時宗教改革的背景與土壤。印刷術一方 面極大降低了教育成本,另一方面又促成了原典(包括聖經)的普及與信息的傳播。如果沒有當時急劇的社會變遷與相應的科技發展,宗教改革可能不會發生。

       如今,以互聯網為主體的信息科技,正在快速重塑我們的生活形態、對財富進行再次分配,並改變社會結構。對此加以關注,是教會必須做的。

從信息網到個人網

       1993年問世的 Mosaic 網絡瀏覽器,引發了網絡信息科技的飛速發展。全球化的信息網絡,極大程度地縮短了人的通訊距離,結果之一就是,大量歐美的工作外包到亞洲。歐美2000年到2003年的經濟衰退,就是網絡科技與相應經濟快速膨脹的結果。

       與網絡科技相關的新興教會事工,也相繼誕生。傳統事工亦紛紛通過網絡科技,提升事工效率或拓展事工範圍。在這一時期(即上世紀90年代末與本世紀初),教會界的網絡事工,多是指通過網站提供靜態信息,或是在論壇與博客上進行文字事工。

       隨著網絡科技的普及,網絡應用開始呈現細節化與多樣性。例如,近幾年相當火爆的社交網(如美國的 Facebook),已經不同於以往以信息交流為主要目的的網站,更著重於臨在感、同在感的體驗。而以twitter為代表的微博,為情感與個性表達,提供了更多方便。

       網絡應用正不斷朝著多樣化與個性化的方向轉進,形成了權威網站、公認博客群、社交網、微博等適用於不同需要的譜系。便利的手機上網,更催化了“網絡生活化,生活網絡化”。

       正因為如此,“網絡事工”的內容越來越難定義。網絡技術與網絡空間,令教會事工面對巨大的契機與極大的挑戰性。

       教會是一張由神的子民組成的人際網,社交網的成功,對教會的組織與牧養應該有很大的啟發。教會可否利用社交網與微博技術,促進與提高(當然不是取代)分區團 契和教會成員間的互動?在牧師的家庭探訪與個別輔導的同時,可否利用網絡技術,加構一層教牧關懷機制?已經有英國聖公會的牧者,開始進行這方面的嘗試了。

        我們的閱讀習慣,也在改變。手機已經可以讓人隨時隨地上網閱讀各種版本、甚至希臘與希伯來原文的聖經,並且同時提供詞典與註釋功能。5年之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帶紙版的聖經進入教堂?也不知會有多少人,在牧師講道的同時,會查閱不同的注釋書?

        我們常講“文以載道”,以為媒體只不過是傳遞“道”的工具,其實,媒體能從很大程度上影響我們對信息的理解。比如,保羅寫書信的時候,預計受眾會用閱讀的方 式,領受書信的結構與道的內容;而福音書,則是對口傳史的編輯與整理。因此,聲情並茂的語音聖經,可能幫助人理解福音書,另一方面卻可能不利於信徒對保羅 思想的把握。還有,電子聖經無需通過翻閱查找經文,而是搜索即可,這是否會破壞聖經的整體感?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網絡空間創造出一個虛擬世界。隨著網絡科技的發展,這個虛擬世界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虛幻。

       由論壇、博客、社交網編織出的,是真實還是虛擬的世界?在論壇、博客、社交網上進行宣教事工,是否有必要,甚至是必須的?

       如果以文字為載體的論壇、博客、社交網,可以算作真實世界的延伸,那麼使用三維動畫技術,兼具社會與遊戲功能的“虛擬世界”,是否還算真實世界的一部分呢?或者,從多大程度上,可以算是真實的?

       Second Life(再生),是英語世界最大的網絡虛擬社區。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塑造一個形象(Avatar),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動物;可以居住在這個計算機模擬的世界中的某一城市,與另一個Avatar結婚、組成家庭。

       Second Life 有著一套完整的生活與治理規則,城鎮模仿西方的選舉和城邦自治原則。而iPhone等手機,更能使人的“再生”“與“此生”寸步不離。

       Second Life的使用者,在Second life裡交友、“過日子”。更有甚者,因為在Second Life裡遭遇情感挫折,而自殺。

        基督徒可否在這樣一種如真似幻的世界中傳福音?對於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回教地區、身體疾病等等)不去教會的人,能否為他們組織週日的網上崇拜?在Second Life 裡,佛廟、清真寺、猶太會堂林立,可不可以有教堂?如果有,如何對待聖禮(洗禮與聖餐)?

        美國灣區的生命教會(Life Church),不僅有一所可見的教堂,在Second Life中也有一間虛擬教堂。英國聖公會的牧者,也在Second Life裡蓋了一間Anglican Cathedral。這是大膽的嘗試。

        網絡科技與應用,不僅在改變著人的社會結構與生活方式,同時也在不斷挑戰我們的事工形態,並探尋我們的信仰底線。無論是贊成還是反對,我們必須做出神學與教牧性的回應。我們不得不回應。

作者來自中國,現居美國新澤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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