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歷冰霜亦常青

林碧貞採訪

本文原刊於《舉目》44期

           xpic8010聽過李柏霜姊妹的故事的人都認為,她所經歷的正如其名。然而,為何柔弱的柏枝雖被冰霜壓蓋,卻不致失去生命力,寒冬過後仍冒新芽?這不禁使人想一探究竟。

           2007年底,我在週二早上的查經班初見她。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好幾月過去了也不曾和她說過一句話。直到有一次,她分享了自己在生病時如何為罪憂傷哭泣,我才對她有一點認識,並在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她生的是什麼病啊?”

       那是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病──“硬皮症”,罕見、可致命又無藥可醫的絕症,那不等於宣判了一個人死刑嗎?我心想。但是眼前的柏霜看起來很健康,身材高挑均勻,臉頰白皙紅潤。這代表她已經康復了?

           不,她說,“硬皮症”是一種無法根治的免疫系統疾病,罹患“硬皮症”的人,病情發展只有兩種,不是停止惡化就是繼續惡化。而像她這樣能持續好轉的,幾乎沒有。她說,這種病得醫治是奇蹟,而這奇蹟來自萬能的真神。人要做的,就是堅定倚靠神。

恐怖的絕症

           2002 年夏天,她的手指頭開始出現腫脹和僵硬。她說,那時她已經受洗近五年,但仍是個迷迷糊糊的基督徒。雖然每週參加教會主日崇拜,平日生活卻依然故我:和先生 吵架認為錯在對方,存著沒人看見就矇騙過去的心做事,更談不上讀經、禱告、親近神了。也就是說,她與神並沒有靈裡的交通和愛的關係。

           2002年秋天,病癥不見減緩,她去看家庭醫生。醫生問她:“眼睛能否閉上?喉嚨能否吞嚥東西?”她開始明白這個病的恐怖。

           驗血報告證實了這是“硬皮症”,可是卻要一個月後,才能約到專科醫生。對此,家庭醫生竟然說:“你也不用急著,約到了也沒用,因為這是個不治之症。”實情也是如此。專科醫生唯一能提供的,是一種治癌症藥,僅能讓病情得到控制、不再惡化。

深夜的攪擾

           2002年冬天,柏霜決定搭機回台就醫。先生擔心她的身體,在她登機前對她再三叮嚀囑咐。

           她登機後,發現她的座位已經有人坐了,查看了機票,發現兩人座位號碼竟然相同。因為飛機客滿,只剩了頭等艙的一個座位,於是機務人員就請她去了頭等艙。她享受到極佳的待遇,吃睡都相當舒服,使病情不致因長途飛行而加重。這使她經歷到神恩典和巧妙的安排。

           回台一個月後,她的病情開始明顯惡化,全身皮膚變黑。台灣的家人都未信主,出於好意和關心,紛紛提供各種偏方和建議,大力勸說她去算命求問、拜偶像求醫。但她堅決不去拜,寧可當病死的基督徒,也不願意靠偶像痊癒。

          有一晚,她在睡夢中感到有人掐住她的脖子,使她幾乎無法呼吸。她使勁掙扎著起身:“我不怕!我是基督徒,有父神保護我!奉主耶穌的名,你們這些鬼別想靠近我,有主保護我!”這樣宣告之後,就再也沒有攪擾了。

          雖然她拒絕去拜佛,但家人還是天天在她耳邊勸說。她實在不知如何應付,感到十分孤單無助,晚上甚至在房間流淚。她覺得在拜偶像的環境裡,特別需要神的同在, 於是拿起聖經。沒想到隨手一翻,是《詩篇》115:4-8:“他們的偶像,是金的銀的,是人手所造的。有口卻不能言,有眼卻不能看;有耳卻不能聽,有鼻卻 不能聞,有手卻不能摸,有腳卻不能走,有喉嚨也不能出聲。造它的要和它一樣,凡靠它的也要如此。”

           她感激神的提醒、警告和支持,回應道:“是的,父神,我不會去拜的。”

           不信神的人不理解她,嘲諷她:“如果你的神真有用,為什麼讓你得這個怪病?”“如果你的神愛你,為什麼不醫治你,還讓你的病情一直惡化?”雖然她不明白,也無法回答這樣的問題,但她在心裡堅定說:“我要向山舉目,我的幫助從何而來?我的幫助從造天地的耶和華而來。”

內外的醫治

           柏霜有一位好友在榮總醫院當醫生,對她說,她的病是慢性病,需要家人支持,與疾病長期抗戰,所以應該回加拿大治療。

           2003年初,柏霜回到加拿大。她不僅感到身體的痛苦,靈裡也覺得十分貧乏。她必須從早到晚播放詩歌,否則她就沒有平安。

           皮膚一天天地變硬、變黑,全身又痛又癢又硬。止癢藥擦了又擦,止痛藥不斷加大劑量,都沒有效果。她全身僵硬如同木頭人,躺平後要想自己起身,簡直比登天還難。一天天,她就是躺在客廳沙發上度過。

           那一段時間,她一直掉淚——不是因自憐、害怕而哭,乃是聖靈感動她,為自己的罪憂傷。她深深地為自己內在、本性的罪向神懺悔,並且也開始不住地感謝:感謝父神的赦罪,感謝父神的創造——病懨懨的她,看見窗外的藍天和楓紅,都充滿了感恩。

           神的醫治,就這樣先從潔淨她的內心開始,而後有了一步步身體的醫治。

          當西醫束手無策時,神就引導柏霜採用中醫和食療法。針灸和飲食調理的效果並不立竿見影,她的全身膚色,依舊猶如梅花鹿。僵硬、緊繃的感覺,也一如從前。但每 次治療時,她都把自己完全交託在神手中,她知道真正能醫治她的並不是中醫師,而是全能、滿有恩典的神。她相信神藉著中醫師來幫助她。

有趣的鄰居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有位鄰居三不五時來按門鈴,叫她去YMCA健身房運動。她心想,自己連躺下和起來,都得用九牛二虎之力,怎麼還可能去運動?然而,那位鄰居還是常常來按門鈴,而且每次說句“去YMCA運動”就走人。

           終於有一天,她勉為其難地去了YMCA看看。當YMCA經理介紹完整個環境和設備之後,她扶著把手,慢慢獨自下樓,用盡力氣,舉步維艱。但是好像有一股力 量,帶領她走進了一間教室——剛才經理並沒有介紹這個地方。她看見一種很專業的越野腳踏車,一位教練過來教她如何騎。她的腿不知從何有了氣力,居然可以踩 動踏板,身體也開始出汗。

           於是她決定每週來騎。

           因大量的流汗,她的皮膚漸漸軟化,這是前所未有的。她不敢相信自己能做這麼劇烈和耗體能的運動!神用她的鄰居來告訴她要運動,也親自引導她,做對身體最有幫助的運動。她真是滿心感謝!

           不論是放血治療和騎越野自行車,過程都不是輕鬆容易的,她都需要支取天上的力量。一根小小的細針,要扎入厚硬的指尖和太陽穴,是很痛、很難的。每當她專注呼 求神幫助,針就容易扎入,且疼痛感小;若是她不向神禱告、心思分散,針就很難扎入,且非常疼痛。騎車時也是,她總是閉上眼睛,邊騎邊默禱,求天上的父神加 添力量,讓她能夠騎完一小時,這是連健康的人都很難做到的。

           她對神的信救了她。而且神豐富的預備,超過了她的所求所想。

快速的回應

           她的身體明顯好轉了。她很開心,也很希望週遭朋友給予肯定。因此,她碰到朋友就問:“你看我有沒有變好一點?”但得到的正面回應很少,使她相當失望和難過。她就對神說:“希望父神派人告訴我,我的皮膚好多了。”

           禱告的當天,她去YMCA運動。洗完澡遇到一位朋友,把她的皮膚從頭到腳大大讚賞了一番,不斷地說,她的皮膚比起以前,變白、變軟了許多。

           她明白這是神回應了她的禱告,因為神知道她需要安慰和鼓勵。

特殊的模具

          神並沒有把這病從柏霜的身上完全除去。神要她不斷地仰望、倚靠他,讓她在自身的軟弱上,經歷神的剛強護庇。

          這個病像是操練她信心的學校,教她相信神的恩典夠用,且能隨時向神支取。

          這場病更是神手中的一個模具,塑造、改變她的生命。以前她的禱告很形式、很表面,如今無論大事小事、心中的任何意念感受,她都向父神訴說;以前讀聖經如同嚼臘,現在字字句句都活潑、新鮮,滋養著她的心靈;以前她家境富裕卻不知感恩,如今連吃稀飯都覺美味、滿心感謝。

          要不是因為這個病,柏霜不會和父神建立起如此親密的關係,也不會經歷那些奇妙恩惠。當她身體被困、不能外出時,她學會了安靜與神獨處;當她受病痛折磨、內心 苦楚時,她學會了信靠神,深信神就守在她身邊,永遠陪伴她、聆聽她的呼求;當她盡力而為了,甚至感到絕望灰心時,她就來到神面前禱告、傾訴、流淚、交託、 等候。她相信神在掌權、神會負責、神正工作,她願用信心等候神信實奇妙的作為顯明的那一刻,且不論發生什麼,她的心永遠向這位慈愛的神,發出讚美和感謝。

後記

           採訪後,我站在柏霜家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和青翠樹木,內心向神發出深深的讚美和稱謝:真的很難想像,站在廚房前忙碌、笑容滿面地為我們張羅午餐且侃侃而談的柏霜,曾那樣躺在沙發上、身如槁木、終日哭泣……神,你是何等奇妙和滿有憐憫、恩典啊!

          原來是神的剛強,覆庇在柏霜軟弱的身體上,使她雖歷冰霜卻仍屹立常青。

作者現住加拿大,任中文學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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