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癌5年,主爱何深!——一位癌症末期姐妹的故事(罗忆惠)2019.11.02

本文原刊于《举目》官网2019.11.02

罗忆惠

   晴天霹雳!

2014年,我就像是一个睡得好好,却突然被天空中当头一响的暴雷惊醒之人。

记得才刚过完年,我就常食不下咽。当时,我以为是自己过年时暴饮暴食,导致胃酸逆流的结果。吃了很多药也不见效,可是因为没有感到特别不舒服,或出现其他的症状,我就忽略了。

到4月份我去女儿医生处替她拿打针证明时,顺便跟医生聊了一下我的情况。没想到他当场就要求我去照X光;两个小时后,医生要求我立刻去看肺部专科医生。从小到大,我除了感冒从无任何疾病,而且不烟不酒,所以我心想是医生多虑了。

没想到肺部专科医生告知我肺中有肿瘤,需要做切片检查!我做了切片却仍未放在心上。几天后护士打来,说癌症医生要见我。我很天真地问为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原来还没有人告诉你……”

这时,我才终于明白严重性,但却仍安慰自己:我的肺部不痛不痒,就算是癌症,也一定是初期。

癌症末期?

隔周礼拜二一大早,我去肺部医生处详谈切片结果。医生沉重地告诉我是第三期,而且两片肺叶上都有癌细胞。我笨笨地问医生:“总共有几期呀?”医生却避重就轻地回答:“别想几期了,重要的是明天立即与癌症医生讨论治疗方案。”

第二天,医生要我去做一个基因测试,看是否有基因突变,若是没有,则可能有希望吃标靶药。只是,不能等到结果出来,因为我的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立即开始作化疗、放疗。

那天回来,我把浓厚的长髪剪成一个大平头。我单纯地想:因为没看过自己光头的样子,就先剪一个“男生头”,让自己慢慢看习惯,到该剃光头(编注)时才不会太伤心吧!

到了化疗的那一天,我的宝贝女儿准备了三明治、水果,还带了书及耳机,我们母女俩以一种度假的心情,轻松走进了医院。但一进治疗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平常笑脸迎人的医生和护士,此时都非常安静地站着。

医生将手中的X光片轻轻地挂上。灯一打开,我就看到X光片上一点一点的癌细胞。医生说她很抱歉,最新的脑部扫描发现癌细胞已经进入脑部。因此,没有办法做化疗或放疗,需要先做镭射手术,将脑部的癌细胞清除后,才能讨论下一步的疗法。

我轻声地问:“这是癌症末期吗?我还有多久的日子?”到了此刻,医生终于能明确地告诉我:快的话,只有6个月;若去除脑癌细胞后的疗程有效,则至多可能至5年,存活率是5%。

悠哉岁月

我14岁时,葛理翰博士到台湾开布道会。当时我糊里糊涂地被推出去决志,又糊里糊涂地去了真理堂,在那里度过了最愉快的青少年岁月。

那时,我几乎每天一下课就往真理堂跑。整个青年团契中,只有我一个人每天悠哉悠哉、快快乐乐。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不需要参加联考了(妈妈和弟弟已在美国住了两年,天天盼望爸爸带我跟姐姐去团聚)。团契中虽然大部分哥哥姐姐都是高三准备升大学,但是他们还是会抽出宝贵的时间来督促我。记得王哥最爱说,无论到哪里,多读点书是不会吃亏的;陈哥则勉励我,至少先把英文学好,到了美国才不会当哑巴……

就这样,我在教会温暖、充满爱的环境里,过了3年。

17岁,我带着大家的关怀移民美国,却同时失去了自己所归属的教会。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遇到需求时,我才会祷告,对圣经里的经文也似懂非懂。但是主耶稣没有放弃我,后来,祂赐给我的终身伴侣有美好的灵修习惯,定时上教堂,我这才又开始了信仰生活。生了女儿后,我还参加了附近一些妈妈们每个礼拜组织的查经、祷告。正当我觉得日子过得悠闲美满时,哪知一生中最大的考验,就要来临了。

天使来助

在我最惶恐无助时,弟兄姐妹是耶稣为我派来的天使。每天只要打开前门,外面不是放置着花,就是食物。大家不定期地为我祷告,每天通过电话给我鼓励的信息,以致我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心灵却饱满健康。我需要不断地去看医生,频率从一开始的每天,然后每礼拜,再拉长到1个月1次,直到现在的每3个月1次。肢体们轮流来探望我,在床边陪我聊天,替我祷告……每天,我心中都有说不出的感动。

过去在教会,弟兄姐妹之间不免会吵吵闹闹,就算是在查经班中,也会有谁看不惯谁的作风,谁又爱批评谁的矛盾。但自从大家知道我的情况以后,主耶稣就在人心中做工。以至于我后来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一片详和的景象,弟兄姐妹彼此间有了新的认知。我感谢上帝让我在患病后,反而发现了人性中美好善良的“上帝的形象”(参《弗》4:24)。

靠主得胜

经镭射手术切除了脑部的癌细胞后,我的基因测试结果出来了,感谢神我能吃标靶药。哇!每天只需要吞8颗药,就能够留得住我的头发,这么大的恩典,真是让我欣喜雀跃!从此我安心顺服地接受治疗。“靠主得胜”是我每天反复告诉自己的话,但要做到有时还是很困难。

长达8个月的上吐下泻、不定期的输血、胸口的闷痛、行动的不便、呼吸的不顺畅、肝指数的持续上涨……都可以成为每日的苦毒。若是没有家人及朋友的安慰与鼓励,放弃是最常有的念头。当医生告诉我第一个标靶药无效时,那种跌落谷底爬不上来的感觉,让我恨不得立即被接去天堂!

记得有一次,躺着坐着都无法呼吸,只有站直了才稍微顺畅——可这一站就是8个小时,以致人虚脱、神智恍惚。好友来看我,我鼻涕眼泪流了她一身,感觉那天就要回天家了。好友用简单的经文为我祷告:“耶和华说,我必使你痊愈,医好你的伤痕。”(《耶》30:17a)过了一会儿,胸口压力减缓,我终于能躺下睡觉了。

第一次标靶药失效后,医生问我是否愿意尝试未上市的新药,不然,只能走化疗及放疗的传统疗程。我在医院进出了那么久,最常看到的就是化疗及放疗的病人;想到身上要插上各种导管,又要接受放疗的灼热及皮肤的烧伤,我想都不想就立刻答应了。

试炼来袭

试药前要停止一切药物,因为体内的五脏六腑需要先清理干净才能开始。过去,我对“吸毒的人无法戒毒”这句话总是不能理解。但过了10天无药的日子,我终于了解为什么戒毒那么困难——身体对药物的“念念不忘”,每分每秒都剧烈地抗议著;全身骨骼排山倒海般的疼痛;时时干呕;忽冷忽热,冷时如单衣置身冰山,热时如全身着火……我神智不清地过了生病以来最难熬的10天。

这段时间,一群兄弟姊妹们为我不停地祷告,排班轮流来陪我。

主耶稣曾说,“若是你们中间有两个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么事,我在天上的父必为他们成全。”(《太》18:19 )“凡你们祷告祈求的,无论是什么,只要信是得着的,就必得着。”(《可》11:24)我告诉自己,不管感觉有多糟糕,我一定要奋战不懈、坚定不移,不断地提醒自己上帝话语中的应许,不让大家失望伤心。

最后,这10天似乎不是我一个人度过的,是家人、所有主内的弟兄姐妹与我同在一艘船上,经过狂风暴雨,总算安然地抵达岸上。

愿望实现

当“白老鼠”试药了一段日子后,我更深体会到主耶稣对我的爱——新药好像是为我量身订做的,副作用非常少;每礼拜的验血报告都很棒;每天我像平常人一样行动,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1年后此药就被美国药物管理局批准上市了。

今年是我患癌的第5年,也是非常关键的一年,因为如果度过今年,我的存活率又会高许多。得病之初,我卑微的愿望是能看到女儿高中毕业。但如今,我不但看到女儿大学毕业,还看到她顺利找到工作、进入职场独立生活,感谢上帝实现我的愿望。

我也明白,新药吃的时间久了,身体就会产生抗体,因此可能不久又要再换药。悲观的人或许会觉得这将是恶梦重演,但我要靠主得胜,相信祂为我准备的路,是我能够承受的。正如大卫的诗:

“我的心哪,你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祂的一切恩惠!祂赦免你的一切罪孽,医治你的一切疾病。祂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的冠冕。祂用美物使你所愿的得以知足,以致你如鹰返老还童。”(《诗》103:2-5)

编注:很多化疗者会严重掉发,但非绝对,也不见得要剃光头。

作者现居美国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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