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被毁与新冠疫情(陈恩加)2020.12.04

本文原刊于举目官网2020.12.04

陈恩加

 

“你们看见耶路撒冷被兵围困,就可知道它成荒场的日子近了。”(《路》21:20)。

根据符类福音书(叙事次序、用字结构、内容观点等方面,有许多共同或相似之处,编注)《马太福音》24章15节可知,耶稣引用《但以理书》9章里但以理的预言,说出了“耶路撒冷被兵围困,成为荒场的日子近了”这个预言。

耶路撒冷在历史上,经历过两次圣殿被毁:第一次是在主前586年,被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所拆毁(参《王下》25)。第二次是主后70年,被提图斯(Titus,或译提多)带领的罗马军队焚毁。第二次被毁的日子,正是耶稣预言里所说的日子。

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如此描绘圣殿第二次被毁的场景:

“圣殿着火,罗马兵逢人就杀,不分老幼,血流成河。惨叫声、哭叫声四起,一片火光,横尸遍野……愤怒的罗马兵不听命令,烧圣殿,逢人便杀,城中血流成河,变成火海……凯撒看到圣殿已经被烧毁了,留下也没用,就下令把圣殿全部拆毁,不留下一块砖瓦石头。”

我相信,这个“日子”是那些谈论“圣殿是用美石和供物妆饰的”的人(参《路》21:5)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耶稣说,这个日子是“报应的日子” (参《路》21:22)。然而,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看到这幅悲惨的场景,耶稣说的“耶路撒冷成为荒场”,还是一语成谶。

 

The Siege and Destruction of Jerusalem, David Roberts(1850)

 

即使如此,耶稣还是劝诫人采取一些手段来躲避这场灾难(参《太》24),说明神在施行报应时,仍不忘施恩给愿意听话的百姓,说明祂口中的报应并非出于仇恨,也非源于残暴,而是因为犹太人只知道夸耀宏伟的圣殿,却全然忽略了用心灵和诚实敬拜神(参《太》23:16-22)。而且和恩典的持续性不同,报应并不会一直持续。

同时耶稣也暗示,所有不义和邪恶的权势,终将面对神的愤怒和审判:

“怀孕的和奶孩子的有祸了,因为将有大灾难降在这地方,也有震怒临到这百姓。他们要倒在刀下,又被掳到各国去。耶路撒冷要被外邦人践踏……”(《路》21:23-24)看这景象已是如此惨烈,更何况从犹太民族的角度来看,罗马人不但将耶路撒冷洗劫一空,烧毁圣殿,犹太民族被迫开始了持续2000年之久的流散之旅。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方方),主后70年如此,如今的我们也如此。

自今年年初以来,新冠病毒在全世界不断侵吞着人的生命,好像提图斯和他手下的罗马士兵洗劫耶路撒冷般。只不过,这次灾难中的人,面临的不再是有形的刀剑、烈火,而是肉眼不见的病毒。

耶路撒冷的百姓看到罗马士兵至少还能“逃到山上”、“从城里出来”,但面对新冠病毒,人只能乖乖躲在家里——逃出来反而增加了感染的风险。记得年初武汉封城后,留下空荡荡的长江大桥;美国纽约封城后,留下孤零零的华尔街铜牛……疫情下,许多充满繁华与欲望的城市,不断成为“荒场”。

 

古老的耶路撒冷与现代化的都市,在时空上虽相距甚远,但人的骄傲与蒙蔽的内心却如此相近——犹太人以为神要的是巨大的建筑物,却忘了心灵和诚实的敬拜。他们所追求的“外展型宗教”,不仅仅包括圣殿的宏伟,还包括敬虔的外表。

这也是为何耶稣在《马太福音》25章谈到末日时,用绵羊和山羊来作比喻:这两种动物,它们在礼仪上都是洁净的。因此,耶稣不是藉它们对比信徒与异教徒、犹太人与外邦人。耶稣谈的是一种很现实的情况——很多人披着宗教的外衣,徒有着敬虔的外表。

真假宗教有时看起来非常相似,区别在于有否遵从神的旨意。约翰·派博(John Piper)牧师在《思想的境界》(Think:The Life of the Mind and the Love of God)中,通过分析《马太福音》16章的前4节经文,耶稣为什么要把淫乱和辨别神蹟这两件看似毫无关系的事联系起来,指出了犹太人敬虔外表下的问题:

“耶稣在别处说自己是新郎,祂进入这个世界要迎接祂的新娘——祂的选民……在那种意义上,他们是淫乱的,他们的心追求其他对象——其他的神,其他珍宝。耶稣指出,犹太人的领袖,那些本应做祂新娘的,却和人的赞扬、金钱、(他们)自己,一直有婚外情。他们是属灵上的淫妇”。

回到当下,新冠疫情下的日子,也给了被宏伟的城市建筑蒙蔽双眼而骄傲不已的现代人一个警示,让人再次审视:都市真的永远繁华?现代化的生活真能带给人安全感,并实现人类的美好愿景,好像耶路撒冷、圣殿给犹太人带去宗教安全感和宗教愿景一样?

这让我想起意大利非常著名的作家卡尔维诺,在《看不见的城市》里描述的一座很有趣的城市——菲利德。它的形态,与你停留的时间有关——如果你只停留一小会儿,你会赞叹这座城市,羡慕城里生活的居民。如果你真正停留在这里,城市很快就会褪色,展现在你眼前种种美好的幻象,会一个个破灭。

对于世人来说,这次疫情正是神给停留并醉心于罪恶的生活而不知寻求永恒与真理之人的一次警告。当上帝通过疫情,拆毁人心中一座又一座的巴别塔,就是在提醒蒙昧无知的世人,是时候于沉醉中清醒、在罪中悔改了(参《徒》17:30)!

 

疫情同样也使教会和基督徒群体反思:作为基督徒,在全球疫情引起的恐慌中,是否知道所信的是谁?是否深信祂能保守我们,直到那日?

还有,我们当如何面对后现代这幅混乱的涂鸦?安东尼·萨瓦修(Anthony Selvaggio)在《先知的呼声》(The Prophets Speak of Him)中,讲《约拿书》时,提到当代最大的问题:“耶稣是所有先知中最伟大的……较小的先知约拿到尼尼微传道,尼尼微人尚且悔改了。如今最大的先知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却不留心祂的信息。”

因此,教会在灾变中不单要安身立命,更要发出时代先知的声音,让更多人在价值观混乱的世代里,聆听耶稣的信息,并悔改归向祂。

Jonah Preaching to the Ninevites, Gustave Doré(1866)

 

耶路撒冷被毁的日子,不仅是为了提醒那个时代的犹太人:真正蒙上帝喜悦的是人内心的圣洁和真实的敬拜,而非外在的建筑——发自内心的敬拜,其价值远远胜过圣殿中的金子和祭坛上的礼物,也提醒我们这个时代的基督徒,不要迷失于教堂的宽敞、人数的众多,以及舒适、安逸的宗教生活,而忘却了教会的使命是安慰受苦的人。

疫情的肆虐,也不仅是为了提醒未信主之人生命的脆弱与虚无,以及繁荣的现代生活带给人的虚假承诺,更是提醒信主之人反省:主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们的敬拜与团契是否已经偏离了耶稣所建立的国度标准?我们手头的事工是否是“草木禾秸”,经不起试验之火?我们是否已经沦落到追逐世人所追逐的,徒有基督徒其名?……

大觉醒运动(Great Awakening)的著名领袖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在离世归主前最后一年的讲道中,向他所在的时代发出了呼喊:“住在锡安山的罪人们,受了洗的外邦人,有知识却与天国无份的文士们,徒有其表的人们,信教却无信心的人们,言必称基督、言必称恩典的伪信徒们,在教义上归正、在生命中跑偏的人们,回转吧,回转吧……”也同样适用如今这个时代!

耶路撒冷被毁与新冠疫情,这两个看似无关的事件,带给我们反思。愿我们都能从悲剧中明白上帝那横跨千万年、却从未改变过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

 

作者自幼信主,现居杭州,算法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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