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會史》:歷史是祂的故事(小柒)2020.12.28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0.12.28

小柒

 

《約書亞記》的一頭一尾——第4章和最後一章(24章),都記載了一件特別的事情,就是“立石為證”。約書亞對百姓說:“看哪,這石頭可以向我們作見證……”,意思是這些石頭就像一本無字的史書,提醒人們要記住上帝是誰,我們是誰。

2020,勢必是會被載入史冊的一年。這一年,發生了全球疫情以及各種撕裂信仰、社會的事件。或許我們現在會放大那些絕望和負面的經歷,甚至感覺到我們所處的時代,是前所未有的不幸和動蕩。

作為基督徒,我們可能也會對上帝失去信心。但前進的道路通常意味著我們需要回顧過去。正如布魯斯·L·雪萊在《基督教會史》的前言中提醒我們:“今天,許多基督徒都患有歷史健忘症。使徒時代與今日之間的時光一片空白。神在心智中幾乎沒有一點蹤跡”。

藉由歷史,你會發現,當下的經歷並不是最糟糕的;基督教信仰也遠比我們所認為的更為豐富;而且,歷史中與今日相似的場景,教導我們如何在當下面向這位永恒的上帝。

來吧,親愛的弟兄姐妹,在這個歲末,讓我們一起讀讀《基督教會史》。

 

一、生動活潑、流暢清晰之作

《基督教會史》的作者布魯斯·L·雪萊(Bruce Leon Shelley,1927-2010年)於2010年2月22日去世。斯人已逝,書香長存。該書是他所有著述中影響力最大的一本。此書初版於1982年,1995年再版,2008年第三版,至今已經印刷20次,發行275,000冊之多。

雪萊先後畢業於美國的富勒神學院和愛荷華大學,自1957年始在美國丹佛神學院工作,直至去世。他曾為該校教會史和歷史神學高級教授,同時擔任《基督教歷史和遺產》雜誌的編輯顧問、董事會成員。這些經歷使雪萊對教會史和歷史神學方面的研究著述頗豐,且見解獨到。

《基督教會史》將兩千年凝固在故紙堆中的故事,生動活潑地展現了出來,歷史在雪萊的筆下宛若小說,跌宕起伏,流暢且清晰。“清晰性”是這本差不多500頁的著作的特點。作者說,通過多年的教學,我總結出脈絡清晰是學習的首要法則。

作者將教會史分為八個“時代”:耶穌和使徒時代(公元前6-公元70年);大公基督教時代(70-312年);基督教羅馬帝國時代(312-590年);基督教中世紀時代(590-1517年);宗教改革時代(1517-1648年);理性與復興時代(1648-1789年);進步時代(1789-1914年);意識形態時代(1914年-)。

令人遺憾的是,在“意識形態時代”篇章中,作者在第三版增補的第49章,出於多種原因,在中國的新譯本沒有將之增補進來。

 

二、歷史是復活基督的勝利

讀歷史,也許會激發我們心中的盼望,但也可能讓我們陷入無限的虛無。一本好的歷史書,除學術價值、藝術價值外,對於基督徒來說,還需要從書中看到上帝的偉大,進而對上帝產生更深的盼望和敬畏——這也是我讀完此書的第一感受。

第一章的第一句,就抓住了我的注意力,作者說:“基督教是唯一將其神的蒙羞作為核心事件的主要宗教。”這話雖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但道破了基督教的偉大和獨特,也表明歷史(History)的確是上帝祂的故事(His story)。

在雪萊劃分的八個時代中,我們不僅僅看到有血有肉的歷史,更看見在其後有一位不斷彰顯主權的上帝。無論在信仰處於邊緣之時(耶穌和使徒時代),還是被殘酷的鎮壓之時(大公基督教時代),或是從江湖走向廟堂、從鄉野走向整個羅馬帝國之時(基督教羅馬帝國時代),又或是重新被邊緣化、排擠之時(今天的情形),身處一個具體時代的個體,都有自己需要面對的問題,也都在活出自己的信仰。

作為活在時間中的人,我們無比渺小。比如在經歷了殘酷的鎮壓後,羅馬帝國領導權的交替到底對教會意味著什麼,當時的基督徒幾乎不可能知曉其中的奧妙;又比如,在歷史的長河裡,信仰好像被曲解、被利用,但又在某些情境下,被清晰地點亮。

但無論環境如何變化,上帝卻永遠不變,聖靈也保守屬祂的兒女們持守真正的福音。因此,基督信仰永遠不是人暫時的勝利和失敗,而是復活基督的勝利。也因此,任何一個時代都無法精準地預判未來,但基督徒的盼望在於不論現在和將來如何,上帝都是那一位掌權的上帝。

今天,或許我們在某些逼迫下會喪膽;或許我們聽到人們對基督教更多的負面評價……不要為這些大驚小怪,也不要對教會持悲觀失望的心態,教會在歷史上曾經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時期,這個世界也不是在完全失控的狀態下走向墮落。全能的上帝正在推動歷史,向祂自己預定的目標發展,祂最終會把教會洗凈,使之毫無瑕疵,將她完完全全地帶入自己的榮耀中。

當我們如此思想時,我們對未來便會充滿希望,我們也會被激勵去主動參與社會各個領域,來完成上帝對我們這一代人的託付。

 

三、持守純正的福音並忠心活出福音

這本書引發我思考的第二個問題是,基督教的信仰究竟是什麼?——持守基督純正的福音,並在每個時代忠心地活出福音,即使要付上生命的代價。這是本書給出的答案。

早期教會主要受到來自兩個方面的逼迫。從主後33年到主後64年,主要逼迫來自於猶太人。從主後65年到主後312年,主要逼迫來自於羅馬政府。關於這一段歷史,雪萊寫道:“早期基督徒越是嚴肅地對待其信仰,他們就越是容易遭到大眾的反對。因此,只要按照基督的教誨去生活,基督徒就成了對異教生活方式無聲的譴責。這不是說基督徒四處批判、譴責和反對,也不是說他們有意標榜自己為義人和高人一等。而僅僅是說,基督教的倫理自身就是對異教生活的批判。”

“羅馬社會仇恨早期基督徒,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生活方式獨特。我們有這樣的名聲,”德爾圖良在《辯護辭》中說,“就是不隨從大眾。”(《基督教會史》(第三版) P39)

當基督崇拜和凱撒崇拜迎頭相撞了時,“對於羅馬人來說,基督徒十足的狹隘,極端的頑固不化;更加糟糕的是,他自己承認自己是不忠誠的公民。如果基督徒願意燒一炷香,正正規規地說:‘凱撒是主’,他們可以繼續隨心所欲地崇拜基督;但是,基督徒不願意妥協”。(《基督教會史》(第三版) P45)

公元312年之前,基督教被宣布為非法,受到種種迫害。但312年後,突然之間,基督教受人青睞和寵愛。君士坦丁將基督教強行推入公共生活。其結果是,教會在世上面臨著完全嶄新的使命。但我們看到的,信仰仍是持守純正的福音並在那個時代忠心活出福音。

雪萊對這一段歷史評論道:對於教會來說,這裡的有利因素是實實在在的,但也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君士坦丁像統治其市政公務員一樣統治著基督教主教,命令他們無條件地服從官方的各項決定……在君士坦丁歸信之前,教會由信仰堅定的信徒組成。現在許多帶有政治野心,對宗教毫無興趣,一只腳踩在異教中的人都進入教會。這帶來了兩個方面的危險:既會帶來信仰的膚淺和異教迷信在教會中的彌漫,也會導致將宗教世俗化或濫用於政治目的。

在其後的年代中,較早反對大公教會俗世化的聲音,來自意大利北部布雷西亞城的修道院長阿諾德。“他督促教會放棄財產和對國家的世俗統治,回到貧窮、樸素的早期教會。他說,真正的教會及其傳道人應當避開財富,因為財富和權力對拯救毫無作用。”阿諾德譴責的代價是被流放五年。

我們看到,不同的時期,挑戰似乎不一樣。那麼,值得我們思考的是,我們又該如何在我們的時代,持守純正的福音並忠心活出福音,即使付上生命的代價?

 

四、上帝護理祂的教義

閱讀本書我的第三個感受是神在教義上護理的奇妙。教會歷史幫助我們明白,教會是如何設定正統神學教義的邊界的。大公教會認信的三一論、基督論、因信稱義、聖經正典等教義在今天的我們看來,似乎簡單,但這些教義形成的過程卻充滿曲折、甚至滿了人的“權謀”,上帝卻最終使用這些工具來造就屬祂的百姓。

比如,早期教會為了抵制來自猶太教和諾斯底教派等異端的入侵,必須要澄清自己的信仰。當時,馬吉安試圖自己編篡一本新約聖經,其中只包含保羅的十封書信和《路加福音》的一部分。這些因素促使正統教會思考並著手編輯新約正典,以撥亂反正。

再比如,正統的三一論經歷了與亞流主義不斷拉鋸的幾十年,不同皇帝上臺帶來不同的神學傾向和政治上的打壓,但亞他拿修不屈不撓地捍衛著尼西亞正統教義,他一生經歷了五次被驅逐,發表了著名的反抗檄文《亞他拿修對抗世界》,直到他死,都沒有放棄過尼西亞正統信仰。

 

五、如雲彩般的見證人

我閱讀本書的第四個感受是,上帝在歷史中興起雲彩一般的見證人環繞我們,以此持續地激勵著我們。這些見證人是在刀劍下的上帝的百姓,是在權力面前的錚錚鐵骨,是教會的種子之殉道者的血。

雪萊寫道:在一般人心中,早期教會首先是一支高貴的殉道士軍隊……執政當局將這位德高望重的牧者帶到人群擁擠的鬥獸場,準備將他推向獅子。“就以凱撒的名義發誓吧,”總督乞求到。

“我是基督徒,”波利卡普說。

“如果你想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給我一天的時間,聽我講道。”

“去說服民眾吧,”總督回答。

波利卡普說:“我要向你解釋清楚,而不是向他們。”

“那麼,我要把你扔給野獸。”

“將你的野獸帶來吧,”波利卡普說。

“如果你不在乎野獸,我就燒死你。”

“你想用燒不到一個時辰就會熄滅的火刑來威嚇我,但是你忘了地獄不滅的永火。” ……波利卡普被綁在柱子上焚燒,他祈禱他的死成為神悅納的祭物。這個場景是真實的。它就是這麼發生的。

威爾杜蘭特(Will Durant)說:“在人類歷史的舞臺上,再沒有比這更具有戲劇化的了——不多的幾個基督徒,被幾代帝王蔑視和壓迫,以極度的堅忍承受各種試煉,悄無聲息地倍增著數目,恢復敵人破壞的秩序,以言辭和刀劍相搏,用希望來對抗殘暴,最終擊敗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帝國。凱撒和基督狹路相逢,基督得勝。”(基督教歷史(一) (第二版)弗蘭克·詹姆斯博士  P7)

在整個歷史中,這樣的故事比比皆是。

1475年7月6日,對胡斯施火刑的日子來臨了。他祈禱說,“哦,最神聖的基督,軟弱如我,求你引領我跟隨你,因為你若不引領,我們萬不能跟隨你。使我剛強壯膽,這是我心所願。如果肉體軟弱,求你的恩典臨到我們,引領我們,與我們同在,因為如果沒有你,我們根本不能為了你的名面對殘酷的死亡。求你賜給我一顆無畏的心,賜給我純正的信、堅定的望與完美的愛,這樣我就能為你的名忍耐而喜樂地交出自己的生命。阿們!” (《基督教會史》(第三版) P235)

他到達刑場,即人們熟知的“魔鬼之地”,便跪下禱告。在最後時刻,帝國的執行官問他是否願意放棄他的觀點,挽回自己的生命。胡斯說:“神是我的證人,指控我的證據是虛假的。我的所有思想,所有講道,只有一個目的,即竭盡所能救人脫離罪惡。真理的福音,我已傳揚,今天我將高興地去赴死。”

 

六、結語

偉大的事件不會像不知名的彗星在空中那般倏然而過。在每一個時代,我們都能捕捉到過去的殘餘和未來的雛形。時間是一種轉變和檢驗人類成就的方式,也是讓我們謙卑學習仰望上帝的工具。

當然,任何一本史書都無法完整、準確地呈現所有的歷史,但這仍不妨礙我們來讀一讀此書。

用雪萊自己的話作為結尾再合適不過:惟有時間才能告訴我們答案。但基督徒永遠不會喪失希望,因為信仰永遠超越世上的環境……當人們藐視耶穌基督,把祂當作過往歷史的沉渣時,教會史是無言的見證:耶穌基督不會從歷史舞臺上消失。人們對祂的稱謂雖會改變,但祂的真理將永遠長存。

 

 

參考書目:

1、《基督教會史》(第三版),美布魯斯·L ·雪萊,上海人民出版社

2、基督教歷史(一) (第二版)弗蘭克·詹姆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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