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肆虐下的“一千银子”事工(李剑雄 )2021.01.19

本文原刊于举目官网2021.01.19

李剑雄 

 

很早之前就想写下这篇见证,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动笔。直到这天带朋友去做核酸检测,朋友坚持送我一个N95口罩,让我全程佩戴。戴上这个N95,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有点压抑的呼吸,不禁令我感慨:2020,成千上万只N95口罩从我手上经过,但我自己却从未戴过一只。

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圣诞歌曲,才意识到,这不平凡的一年转眼已经到头,就要过去。于是开始动笔,记录2020年我们所发起的“一千银子”疫情捐助事工,愿这一切成为主的见证。

 

第一步:“巴拿巴基金”全额奉献

2019年12月,一种新型的冠状病毒在湖北武汉传播,引起世人关注。2020年1月23日,武汉宣布封城,紧接着中国各地陆续开始采取严格的隔离防疫措施。与此同时,武汉9家大型医院同一时间向社会发布医疗物资求援,此后,轰轰烈烈的救援行动开始。

武汉封城的前几天,我们加入了几个美国华人货代组织的捐助行动。在太太的建议下,我们将自家的“巴拿巴基金”(我们家庭所设立的所有收入的5%用于捐助)全部拿出,购买了一批护目镜、口罩,通过这些货代组织,运往武汉。

我们家所储备的“巴拿巴基金”共有$750,我本来很“吝啬”地只想拿出$400,太太批评了我,劝勉我,这样的灾难很难遇到几次……于是我们全部拿了出来。

 

第二步:凭信心加入援助活动

到这里,捐助本可以结束。然而在我关注的援助群里,我关注到,国内其他城市的一些医护也在求助,其中有一位主内弟兄,他们的医院完全没有物资供应,他只能满世界求助。他在群里请求我们,能不能帮他们买一批总价值超过$5000的物资,他们的同事会私下凑钱给我们。

我是一个刚毕业的穷博士后,说实话,要掏出这么多钱是需要信心的,而且我并不认识这位弟兄。但是他的焦急触动了我,当夜我失眠了。我反复思想:我真的想帮助他们吗?还是像《马可福音》7:11节耶稣批评法利赛人那样,法利赛人为求心安,交了“各耳板”,便觉得自己尽了心意,不再奉养父母?(参《太》7:10-13)

那时,还有一节经文在我脑中也久久挥之不去,就是“人若知道行善,却不去行,这就是他的罪了”(《各》4:17)。我实在无法经受这样的煎熬。第二天,我便答应了这位弟兄的求助,买下了这批物资。他二话不说,将钱转给了我。

因为听到了许多来自一线医护近乎绝望的求助,买下这批物资之后,我和另一位老师有感动做了另一件事——我们跑遍了本地的商店,买下了价值近$3000的N95口罩和护目镜,并和亚特兰大的弟兄姊妹接力,一天之内将这些物资送到了亚特兰大的货代仓库,发往国内。

当然,我们并未“扫货”,为了留下足够的货物给本地需要的人,我们只是买了库存大箱。每一盒口罩上,我们都贴上“耶稣爱你”的标签,希望收到的人不仅是得到具体的帮助,也知道是耶稣爱他们——若非神的感动,我们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我以为,我们的捐助到此便结束了。但这才是开始……

 

一千银子”事工之国内援助

时间到了2月中旬。彼时国内疫情正在平台期,仍有医院陷入物资短缺。但原先被政府统一接管的医疗物资,开始放松管理。这时,芝加哥一教会的弟兄姊妹提出了一个新的捐助思路:美国找捐款,国内找货源,然后将物资捐赠给有需要的国内医院。

看到援助社区里的求助依然没有减少,受他们的启发,我们一家遂发起了一个事工——“一千银子”。我们将这个事工流程定为:确定需求、找到货源、购买捐赠、确认接收、募集款项,即以需求为导向,先帮助、再募款,这流程有些反常规。

我们为什么定下这样的流程呢?因为如果我们先募款,募多少钱,做多少事,救援可能就来不及。我们希望把有限的能力,用在刀刃上,不是我们想给被帮助者什么,而是被帮助者他们需要什么。

但最起初的钱怎么来?我们自己掏。后期能募到吗?说实话,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信心。我们怀着强烈的从神而来的感动做这事,相信神兴起的,祂必不让我们缺乏。如同我们信主,靠的不是眼见,而是信心。

那段时间,我们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打电话给一家家医院,确认需求、和一个个厂家确认货源、再将一箱箱的货物送到医院。

很感恩,我们请求厂家在每个箱子外,贴上我们的图标和《诗篇》121:5-6——“保护你的是耶和华,耶和华在你右边荫庇你。白日太阳必不伤你,夜间月亮必不害你。”他们都乐意帮这个忙。

收到捐助的医院,有消耗巨大的大型方舱医院、有仓库里发不出合格医用帽的、有接到捐助当天刚好用掉最后一件防护服的、有偏远小镇很难接收到物资的……其中有一家医院,在国内疫情趋于稳定后,他们将手上的剩余物资,寄给了当时海外的疫情中心——韩国大邱。

这些送出去的物资,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也在当时海外对中国敌意骤起时,送去了耶稣的爱。借着这些物资,我们想对每一位医护都说一声:“耶稣爱你”。因为我们最想带去的消息是:不只有人关心你们物质上的需要,更有一位救主,祂关心你们灵魂的得救。

 

“一千银子”事工之美国告急!

3月初,国内疫情趋于稳定。然而,疫情却蔓延到了我们寄居的美国。2020年3月19日,我们所在的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市综合病院,开始向社会求助医疗物资。我们刚停下了国内的事工,此时便马不停蹄地启动了对美国的捐助。

感谢神开路!前期捐赠中国的行动,积攒下的货源、物流人脉,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我们很快购买到了一批N95口罩、外科口罩、医用手套。这一批物资虽然不多,但是在本地疫情初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此时,本地医院从未受过如此冲击(第一天我们就得知,本地一位医护捐躯在岗位上),各地物资告急。我们手上的物资也不多,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我们昼夜不停地祷告。此时,我们确定了自己的定位——原则上,我们不捐赠给有足够储备的医院,宁可雪中送炭、帮助一个山穷水尽的小医院,多撑三天。

那段时间,我每天和各个医院通话:你们缺什么,一天需求量是多少,我们想办法帮你们供应三天的物资,不好找的急需物资(如小号N95),我们找高价也会买给你们……彼时路州是疫情最严重的州之一。我们捐赠的大部分医院、诊所都朝不保夕,所以那些物资对他们来说,都是雪中送炭,很多地方收到立刻会拆开使用。每一箱物资送出之前,我们都一一按手祷告,并附上神的话,愿主成为他们的帮助!

同时,我们开始了公开募捐(之前是小范围募捐),很快收到了各地弟兄姊妹的响应。有的捐款,有的捐物资,有的提供帮助,他们有来自北京、上海、武汉、青岛、广州、西雅图、芝加哥、达拉斯、洛杉矶等。神是信实的,当我们奉祂的差遣做工时,我们不是一个人,祂差来主内的肢体们,让我们彼此配搭。

到了5月,路州的疫情开始趋于稳定。我们又积极响应外州医院、个人的紧急求助。特别在6、7月第二波疫情中,我们筹集了大量的物资,用于帮助外州的医护。

在美国各地陆续复工后,我们也购买了一部分非医用口罩,做成福音包,给复工需要的单位和个人。其中有几千个口罩,寄给了加州一位上门看诊的弟兄,后来,他将这些口罩都赠送给了病人。

到现在,美国正处在第三波更严重的疫情中。感谢神,目前大部分医院物资供应都较稳定,现在的问题是医护疲劳、床位紧张。

亲爱的弟兄姐妹,如果你有认识的医护需要物资援助,请和我们联系,我们仍然可以提供帮助。

 

我们不过从神领了“一千银子”

“一千银子”是《马太福音》25章中耶稣所讲的才干的比喻。在这个比喻中,有人得了五千银子、赚了五千;有人得了两千、赚了两千;有人得了一千,却埋在地里不用,主人惩罚了这个得一千银子的人,因为他又可恶又懒惰,没有善用托付给他的银子。

2020年,于我来说,有点如同梦境。一方面全球性的大灾难临到,另一方面,我参与了一件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我问我自己:我们比别人强吗?我们比别人做得多吗?并没有。

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博士后,我赚的钱也许仅能养活自己;许多参与捐助事工的同工、弟兄姊妹们,也大都是学生、工薪阶层、全职传道人。试问,我们这群人富有吗?我们有什么人脉、资源吗?都没有。我们自知,我们不是那得了“五千银子”的人,比如一些大企业家、政府机构,他们一出手就是几千万,我们不过从神领了“一千银子”。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用好这“一千银子”?

回想整个事工,我们发现,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对神单纯的信心。我们知道,是神要做这事,祂必为我们开路,我们凭信心仰望神的供应。神把有需要的人摆在我们的面前,也把物资的供应摆在面前,又把弟兄姊妹的奉献和帮助带到面前;我们要做的,只是回应神的呼召,接住神托付的东西,经我们的手,再把这些东西送到祂要我们送去的地方、使之成为别人的祝福。

感谢主,这么多弟兄姊妹回应同样的感动,也摆上了他们的“一千银子”,我为他们感恩。在疫情期间,这么多医护为我们挥洒血泪,我特想向他们道上一句“辛苦了”!

亲爱的弟兄姊妹们,神向我们要的真的不多,可能就是在你自己的岗位、社区、家庭中,摆上你的“一千银子”,尽上你的忠心和本分。而当我们同感一灵,将这“一千银子”都使用出来,神便能借此成就又大又难的事。

神在呼召我,也在呼召你,我们是否愿意回应说,“主,我在这里,请差遣我”呢?

 

作者现在路易斯安那州做博士后。疫情以来,作者夫妇发起了一个针对一线医护的捐助事工,叫“一千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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