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中的百合 ──《加拉太書》讀書心得

雪辰

本文原刊於《舉目》29期

u=3593241386,1021260739&fm=24&gp=0          《加拉太書》所承載的神學信息像一束永恒的光芒,照徹在人類歷史當中。有黑暗才需要光芒,我們不得不承認,人類總是把自己陷溺在漆黑的暗夜。上帝因著憐憫而發的光芒,給了我們希望和拯救。《加拉太書》就是這樣提醒著上帝的子民,再次回到神的救贖之光當中。

         《加拉太書》中的6:15-16,是保羅的重要宣告,也是此書卷的總結:“受割禮不受割禮都無關緊要,要緊的就是作新造的人。”同時,保羅也給持守這個宣告的(無論是猶太基督徒,還是外邦基督徒)以誠懇的祝福,“凡照此理而行的,願平安、憐憫加給他們和神的以色列民。”

          那麼,對於我們來說,究竟可以從這樣的宣告當中,得到怎樣的啟發呢?以《加拉太書》整卷書信為背景,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談談保羅這個宣告可能包含的深意。

一、“新造”在基督裡的自由

           文化的主体是人,有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文化。雅典人實施“人是城邦動物”的政治理想,要人成為雅典城邦的政治人。當城邦當中的人與政治理想不調和的時候,就會有審判──蘇格拉底的審判就是一例。而城邦之外的人,就稱作野蠻人。因此,雅典人將人分成希臘人和化外人。

           猶太人要人成為上帝聖潔律法的循規蹈矩者,因此當耶穌在安息日醫治病人的時候,那些律法師們便忍無可忍。猶太人把人分成“有割”(行過割禮)和“無割”(未行割禮)的。

           中國人就更精彩了,將自己四圍的民族描繪為“蠻夷戎狄”──這四個字都是文雅的貶義詞。言外之音,只有“大漢”是“文明”的。

          且不談這些大的文化,就是一個工廠,一個公司,一個學院,也有自己的文化。這些文化維繫著這個群体的生存與共同目標,同時也帶來羈絆──那是以有限的人為主体的文化,必然帶來的狹隘性與區隔性。

         當狹隘與區隔的思想侵蝕著人類時,保羅在《加拉太書》當中的宣告,就如同漆黑暗夜中的明燈,提醒我們回到上帝的寬闊裡:“受割禮,不受割禮,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做新造的人。”

          在保羅時代,基督徒所犯的毛病,就是區隔性思維。他們在信仰上停滯不前。他們以為自己是聖言的承載者,有著上帝聖潔的律法作為生活的指導,甚至認定,他們就 是上帝子民的標準,外邦人要成為他們那樣,才可以被稱為上帝的子民。他們在自以為優越的同時,也不能夠接受外邦人白白得到的救恩。他們認為,將外邦人拉回 到猶太祖宗的律法當中是理所當然的。

          而保羅卻大聲疾呼,要在基督裡做新造的人。“新造”衝破族裔、價值觀的區隔,回歸上帝起初的創造本意。“新造的人”不同於政治人,不同於宗教人,不同於社會人,不同於工具化了的人,是真正意義上的人。

          聖經說:“我們都如羊走迷。”(《賽》53:6)我們迷失在各種思想價值体系當中,成為那些價值体系的執行者或者受害者。因此,保羅在《加拉太書》的宣告, 是一個大膽的宣告,是不再受任何束縛的宣告,“基督釋放了我們,叫我們得以自由,所以要站立得穩,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挾制。”(5:1)

二、“新造”在愛中的承擔

           “新造”帶給我們自由,使得我們脫離文化的羈絆。但這自由同樣意味著一種承擔,愛中的承擔。

          在愛中承擔他人的軟弱,是何等美好!這是效法基督的最高形式之一。因為在愛中的承擔意味著捨己,還有什麼比捨己更接近基督的樣式呢?

           我們要承擔的軟弱者,並不單單指貧窮的、有疾病的人,同樣也指那些思想和信仰上的軟弱者,他們不明白上帝要他們明白的。保羅是如此承擔加拉太人的軟弱的:“我小子啊,我為你們再受生產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們心裡。”(4:19)這種忍耐,正体現了愛中的承擔。

          承擔別人的軟弱是痛苦的,有時候是忍無可忍的。然而,因主的恩典,我們新造的生命,有力量承擔軟弱。聖靈會直接在生命中引導,悟性在真理當中開啟。保羅強調 了愛心在新造當中的重要地位:“弟兄們,你們蒙召是要得自由,只是不可將你們的自由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總要用愛心互相服事。”(5:13)這裡的互相服 事,就有彼此擔當的含義。

           但保羅所強調的愛心,不是當今在教會當中泛濫的、表面化的愛心──那並不是真正的愛心,而是沒有立場、原則的包容。從保羅對加拉太信徒毫不留情的斥責,就可以看到,他並不礙於情面,而是以神的心為心,表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愛的承擔。

          盼望也是“新造”的生命特質。是的,我們是在等候、盼望最終得贖中,犧牲自己,承擔軟弱者的軟弱。

三、“新造”在聖靈下的創造性

          一個在狼群長大的孩子,當他回到人類社會的時候,他已經不會穿衣服,不會用手吃飯,不會用語言與人交流,他整個的習性都是狼的習性。

         我們這些逐出伊甸園的人類,也是同樣充滿著狼性,充滿著物性、工具性。 “新造”就是要解救我們脫離這些習性,使我們恢復成人。

         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是超越我們的認知的。因此我們靜候聖靈的引導,並在聖靈的引導下,帶著勇氣,帶著神給我們的創造力,重新開始過人的生活。雖然還是常常被狼群包圍和撕咬,但這樣的使命是一定要承擔的,就如耶穌承擔了祂的使命一樣。

          然而在這點上,我們做得並不太好。我們如同那個得到一千兩銀子的人,把主給我們的力量埋藏起來。保羅在他那個時代,勇敢地進行搏鬥,我們卻只過著窄化了的宗教生活,沒有新生命的創造力,沒有給這個世界帶來改變。

          基督徒應該是人間精神財富和物質財富的活躍創造者、經營者。因為,傾聽著聖靈的引導,我們的生命會越來越“新造”。我們應該、也必須,把這種生命分享給我們 周圍的人。而新的人類文化,正是在這種新生命當中獲得──我們華人世界,就太需要注入一些自天上而來的新養份,好使我們從祖宗流傳下來的文化体系當中,獲 得自由,懂得愛,敢於創造。

          願我們的新生命,在荊棘當中開放出美麗的百合花。

作者現居北京,服事大學團契。
作者保留版權,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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