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25期

當我厭惡地推開
那個衣衫襤褸的人
我看見
主耶穌
身上沾滿了灰,說:
人子,腰帶裡沒有金、銀、銅錢
也沒有枕頭的地方。

 

當我憤怒地面對
那個傷害我的人
心中生出
凜冽的刀
我聽見
主耶穌
在為殺害祂的人
禱告

 

當我為了惡人昌盛
而心懷不平
更巴不得贏取
整個世界
主耶穌
卻看見了那些靈魂
流離失所
如同羊 沒有牧人

 

當我遭遇風浪
禁不住
埋怨神的轉臉不看
卻聽到
主耶穌說
父啊,但是請
照著你的意思行

 

這時候 這時候
我似乎看到自己的本相
那生著病、那早已千瘡百孔的本相呵
我看到那光
那照著時間的開頭和盡頭的光
無比溫柔地穿透
我的本相

 

那光說:讓我
讓我將心給你
用肉心代替石心
讓我
讓我為你預備新家
用永恒的國度代替
你過客的站台

 

讓我
讓我將自己給你
用那天上的生命
代替你地上的生命
如此,你
有滿足的福樂
和永遠的喜樂

 

        後註:今早在公車上,坐在一個民工的身邊。他的鞋子和衣服都破了,沾滿了泥汙,身上發出多天沒有洗澡的氣味。我不由地坐得盡可能離他遠,把臉也扭到一邊,避免聞到那味道。
        就在那時候,主耶穌的形象在我眼前浮現,那是比我身邊這個人更襤褸的衣著,更多的塵土,更多的破洞,赤著腳……我看到祂的眼睛,不禁顫慄了──那麼溫柔、憐憫的眼神,直接穿透了我的心,透過我精心搭配的裝扮,透過我乾淨的外表,直指我內心的汙穢……但願我永遠不忘記。

 

作者來自大陸,在美國匹玆堡大學讀人類學博士學位。現在國內做田野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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