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歲寒三友

心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2期

u=3761179841,3242944369&fm=24&gp=0         我認識了許多天使般的人物,有老、有少,有古人、有今人。其中一些人我有幸與他們相處幾年,而有些人只是短短幾天,還有些人是從書本中認識的,他們的生命塑造了我的事奉觀。現為大家略介紹其中三位。

藹宜

         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一搬家,就疏于與朋友聯絡。其實,這也算是人之常情。搬遠了,聯絡多半隨著時空的距離而減少。

        然而,譪宜在這方面可叫我開了眼界。譪宜是一所大教會傳道人,負責教會初中、高中、大專、社青團契,外加媽媽團契、大陸事工……老實說,在那個教會與她同工 一年多,我還是搞不太清楚她究竟負責哪些事工,只知道她滿腦子傳福音,三句不離宣教。精力充沛是她的特徵,宣教是她衷心所愛,看見有人經歷神是她的樂事。

         由於老公工作原因,我們由加(加拿大)西搬到加東。我心裡想,和譪宜的友誼大概到此得劃下休止符。藹宜的忙碌可是有名的,教會有好些人說,教會聘到譪宜真蒙福,一人抵三人用。然而,出乎我的預料,我與譪宜之間的友誼並沒有受到影響,反倒更深刻。

         過去八年多,譪宜恆切關懷著我靈命的成長。由於加東的渥太華的屬靈資源沒加西的溫哥華多,她每隔一陣子就一箱箱地寄包裹給我。拆她的包裹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因為我知道裡面有靈糧,諸如﹕書籍、錄音帶、錄影帶、貼紙……,有的給大人,有的給孩子,她關心我們全家人的成長。我知道她待己很節省,但是,凡只要對我 靈性成長有益的,她總是竭力供應,八年多沒停過。更稱奇的是,每當我心靈受傷,甚至說也說不出口時,她的電話總是即時而到。每次我們一齊禱告後,我心裡的 陰霾亦是一掃而光。而我不過是她羽翼之下,她所關心的人之一。

         譪宜很愛禱告,喜歡在主的面前傾心吐意。她手上事奉多,但親近主的時間絕對 不少。有一次她帶著我禱告,向上帝獻上讚美、感恩,還記得閉眼禱告時大約下午三點多,天還很亮。剛開始時乾澀得難以開口,但是漸漸在禱告中感受到上帝的 愛,不僅禱告不覺枯燥,更有一份甘美從心底油然而生。當敬拜告一段落,張開眼,天已黑了。現在回想起那次的体驗,心中還有絲絲甜蜜的餘味。

         我深知,她充滿精力、活潑事奉的秘訣,在於每日肯花許多時間親近主。在親近主、讚美主當中,她享受上帝大愛的甘甜,而這份甘美的關係成為她事奉的動力。每日 親近主,竭力向主表明心中愛意,是事奉絕不可少的一環。也惟有這樣子定意以行動愛慕上帝,才能摸著上帝的心意事奉。這道理淺顯易懂,卻常受人忽略,尤其是 服事擔子繁重的人,更容易頭腦認知這項道理,卻仍身陷“不顧彈盡源絕,人仍衝鋒陷陣”的事奉型態中。

施伯母

          第一次見到施伯母,是以逃之夭夭收場。事情是這樣的﹕我在教會遇見她,早聽說她是牧師的丈母娘,來探訪女兒。我對她微笑,打個招呼,沒想到她眉開眼笑回應我,並且熱情 地拉著我的手,操著濃濃鄉音的國語,說﹕“來﹗我背聖經給你聽﹗”她不是背一節,也不是背幾節,而是背出一整篇。其實我當時聖經也看過幾遍,但她鄉音好 重,我聽不出她在背甚麼,更別提搞清楚出處。

         這下可慘了!要是她背完後考問我經文內容,該怎麼辦?一身冷汗直流。終於她背完了,咧著嘴對我笑,我只有乾笑以對。接下來,她又開始哇啦哇啦地講一堆話,可能是在分享這段經文的內容,而我只有繼續乾笑的份兒。好不容易等她鬆了握住我的手,我立即落荒而逃。

          沒多久,我們搬到溫哥華,碰巧是施伯母住的城市。我們禮貌性地拜訪她,沒想到因而拓展了我的眼界。雖然我和施伯母參加的是不同的教會,再加上我工作忙碌,接 觸並不算頻繁。然而每次碰面,她總是精神抖擻地分享上帝的話語與上帝的作為。雖仍時有聽不懂的地方,但次次見面都大有收穫。

         久盼之下,我懷孕了,但前三個月流血不止。最後,連醫生也不看好。而且搬到溫哥華快一年,我老公連面試的機會也沒有。而我被勒令躺在床上,數著分分秒秒過日子。這段期間幾次情緒低落到黑暗的深谷,根本讀不下聖經,連聽詩歌也厭煩,禱告說不出口,生命是漆黑一團。

          不知怎麼的,施伯母的電話總是在我最苦不堪言的時候及時而到。她一向不怎麼問好,總是開口就說:“來﹗我們來禱告﹗”她的禱告充滿上帝的話語(都是一句又一 句的經文),簡潔有力,句句帶著上帝的大能。每當她禱告完畢,我又有了心力,讀經又有了滋味,也能來到上帝面前傾心吐意。她讓我見識到,上帝的話語的確是 生命的糧(《約》6: 35、63)﹐是帶著大能的,並且天天吃喝上帝的話語﹐也是事奉的動力來源之一。

班德婆婆

          班德婆婆是痳瘋病研究專家保羅.班德(Paul Brand)的母親,是一位令人難忘的奇女子。班德婆婆原成長於倫敦郊區,出身豪門,卻跑到印度偏遠地區宣教,丈夫在壯年死於黑水熱,但她仍不改其志,繼 續留在事奉的工場。六十九歲那年差會要她辦理退休,她照辦如儀。但退而不休,因發現還有些地方沒有宣教士,又跑去傳福音。在沒有差會的支持之下,自己爬到 那些山區,蓋了一間小木屋,又繼續工作了二十六年。

          印度生活很困苦,她營養不良,患斑疹傷寒、痢疾、瘧疾等病是家常便飯。她又因從馬上摔 下來,頭撞石頭,導致雙膝以下癱瘓。七十五歲那年,她在山區工作,又跌了一跤。臀骨破裂,躺了一夜才被人發現。她兒子力勸她退休,舉出一堆理由,諸如:獨 居窮鄉僻壤不安全,她平衡感不良,腳又癱了,隨時需要緊急治療;脊椎、肋骨都斷過,壓著她的脊椎神經根部;又有過腦震盪、大腿骨折、外加手發炎得很厲 害……結果,她回答:“總的說來,神要我去的地方,我若不去,留著這副老骨頭,又有什麼用?”

          她仍然是騎著一匹老馬,背著藥箱,踏遍山 區,找出那些被遺棄的、不可愛的、病的、瞎眼的人,醫治他們,向他們講述基督耶穌的故事。這樣又事奉了十八年,直到九十三歲,才很不甘心地放棄騎馬,因摔 下來的次數太多了。熱心的村民用吊床把她在各鎮上抬來抬去,就這樣她又作了兩年的宣教士,於九十五歲去世。

         她輕看自己身体的需求,專注於基督的託付,這帶給我很大的心靈衝擊。尤其,我近兩年身体大病、小病不斷,幾次落入黑暗中,往往滿腦子想的就是自己的苦痛,雖不敢開口埋怨上帝,但心裡偷 偷犯嘀咕。她的見證,帶給我活潑的力量,脫離自憐的苦海,學習專注基督,輕看身体不適。不少基督徒的事奉不能至死忠心,不就是因為失去了專一的心志嗎﹖

         庫克(Graham Cooke)一針見血地指出,“許多基督徒與上帝有很好的工作伙伴關係,卻與上帝沒啥私交。”人往往在積極事奉的當兒,失去起初對神真摯的愛心,也失去專一事奉的心志。於是,枝子離開葡萄樹,只有漸漸枯萎的份。于是,要不生命像洩了氣的皮球,怎麼拍也拍不動,要不就是人際關係亂成一堆,紛爭頻仍。

          熱心事奉的基督徒最易犯的毛病有二:其一是,偏重於在堂會與大使命的事奉,而忽略了內在每日愛神的事奉,以至於筋疲力盡,事奉的路走不遠。其二是,受制於生活環境、身体狀況、人的褒貶,或有個人野心、驕傲自滿、眼目情慾……從而失去向神專一持守的心志。

          耶穌告訴我們,信祂就是做神的工(《約》6: 29)。並且也告訴我們,第一誡命是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我們的神(《太》22: 37), 其次也相倣,就是要愛人如己(《太》22: 39)。傳福音的大使命固然重要,在教會中弟兄姐妹彼此關顧、事奉也都很重要,但這些還都只是“愛人如己”。但不可少的只有一件,就是每日親近主,戀慕 主,愛慕上帝的話語(為自己讀經,不是為事奉讀經),並且求主光照自己,好能持守專一的心志。

         耶穌指出愛神是第一誡命,我相信並不是上帝非要人愛祂不可(雖然祂的確希望我們以愛回應祂),而是人若能愛神第一,自然可以持守愛人如己的誡命,也能靠聖靈挪走專一心志的攔阻之物,從而活出精力充沛的生命事奉。

         對每位信徒來說(牧者與全職傳道人也不例外),每日首要之事,就是在諸般待辦要事中,仍親近上帝、向上帝持守專一心志。我相信人若是能定意如此,“至死忠心”大概就不是遙不可及的期盼。

作者現居加拿大渥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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