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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篇

敢問路在何方?──透視今日神州學子路

張路加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編按:“神州透視”是本刊新開闢的一個欄目,旨在報導及探討中國學子的現況、問題及出路。 車輪滾滾往事如煙          80年代末的一天,當我坐在由北京駛往德國柏林的國際列車上,凝望著窗外漸漸後退的長城,心中百感交集,由小學到大學的青澀歲月,似乎就在那刻起劃上句點。          小學課堂中木質黑板上沙沙作響的粉筆、中學操場上迴盪的“廣播体操”樂曲聲、大學時代圖書館每晚上演的“搶座位”攻防戰……這一切似乎也隨著滾滾的車輪轉動 而漸漸飄去。雖然我們這一代人多少經歷了中國的政治動盪和經濟困頓,但中國幾千年來濃濃的“十年寒窗苦熬”的學子情結,還是將我們的心牢牢地拴在了課室 裡、校園中。          如今,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紀,那條往昔的神州學子路彷彿也脫胎換骨,變得面目全非。甚至變得那樣的陌生,令我們這些“過來人”瞠目結舌、驚訝不已。          今日學子們所面對的問題、心態和環境,早已是和往日大不一樣。雖然仍可見不少戴著厚厚鏡片、夾著重重書包,在校園中刻苦攻讀、踟躕獨行的身影,卻也耳聞目睹太多的“校園破口”,令人怵目驚心、心中刺痛。且讓我帶您沿著今日神州校園路徑探訪一番吧! 小學生遭遇“心”問題          今年五月的一天,一輛救護車風馳電掣般,駛入銀川市第一人民醫院兒科病區。車上抬下來的是一位年僅13歲、就讀小學五年級的女學生小馬,她因為在向父母傾訴學業壓力時遭到痛斥,而回到房間喝下了大量的殺蟲劑。          據該醫院介紹,這已是一個月內,該院兒科診區收到的第四個小學生自殺者了(註1)。根據中國心理學科普委員會主任吳世熀教授的調查,全國約有10%的年僅10歲的小學生,產生過自殺的念頭。他大聲疾呼,要進一步加強全國中小學的“健心運動”了(註2)。          據上海市楊浦區精神衛生中心蕭涼醫生的記錄,單單該院收治的小學及中學生自殺案例,在2000-2002年期間,就達20例(註3)。心理壓力和由此產生的心理障礙和心理疾病,已經成為越來越嚴重的社會問題。          2002年中國首次公佈自殺調查,顯示自殺已成為大陸排名第五的死亡原因,每年自殺死亡的人數高達28萬7千人。而在十五至三十四歲的年輕族群中,自殺已成為第一位的死因,佔該族群死亡總數的19%(註4)。          近年來,許多地方都開設了“心理熱線”,以設法舒緩大量湧現的“心理疾病”。憂鬱症、極度的情緒沮喪,已經成了家常便飯而被稱為“精神感冒”的地步。          上海市自開通“心理健康熱線”後,平均每三分鐘接一通電話,而其中80%為情緒障礙問題,主要是憂鬱和焦慮。據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的統計,目前全市有一百二十萬人有心理健康方面的需求,幾乎佔全市常住人口的8-9%(註5)。 少男少女 “身先士卒”          去年11月,在重慶舉行的“全國學校心理素質教育研討會”上,一項由中學心理教師所做的調查報告,震撼了每一位與會者:90.21%的中學女生正遭受著嚴重的心理壓力和困擾,按其最嚴重的程度排序為:人際關係、“早戀”問題和學業壓力(註6)。          學生有學業壓力似乎尚可理解,但本來應當是清純的中學校園,居然人人倍感“人際關係”的壓力,甚至達到心理難以承受之重,而小小的年紀還要被“早戀”問題所困擾,無法自拔,這就不能不讓人憂心又揪心了。          據不完全的統計,單是北京第二醫院的“少男少女門診”,每月就接診將近三百名年齡在十四至十五歲的初中生,其中一半以上的就診者,涉及的是“早戀”問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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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普世宣教三要(一)

李秀全、林靜芝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一般而言,各地華人教會對“普世宣教”是冷漠的。究其原因,不外 是“錢”與“人”的兩大因素:教會牧師及長執們生怕過度推動海外宣教,會引起金錢和人才的“大量外流”,以至教會本身會受很大的“虧損”。教會的本地事工 已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閒情逸致關心遠方的需要?很明顯的,大使命普世宣教的工作就這樣卡在“教會領袖”的身上。           當我們嚴肅地面對普世宣教急迫的需要,再環顧華人教會“立志宣教由得我,行出來由不得我”的困境和矛盾時,我們深感華人教會在進入跨越文化的宣教事工之前,有三項基本條件是不可或缺的: 一、靈命的更新         “什麼樣的工人帶出什麼樣的工作”,“工人”的“靈命”與“靈工”有直接因果的關係。          在主耶穌用西門彼得打開一個嶄新的使徒時代局面之前,必須先與彼得有一段相處與對話的“靈修”時間,給彼得在“開拓新疆域”出征前,一番耳提面命,給他帶來 一次屬靈的更新。因此,在《約翰福音》21:15-17的記載中,主耶穌必須嚴肅地三次問彼得說:“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嗎?”直到西門彼得肯定他對主 的愛以後,主耶穌才將牧養和餵養群羊的責任託付給他。在這裡,主耶穌提醒我們,要事奉(牧養、餵養祂的群羊)以先,必需先肯定我們對祂的愛。只有我們“愛 主”,才能“愛主所愛”。過去我們常常只注意強調五旬節對初期教會領袖們的影響,卻忽略了提比哩亞海邊使徒們的經歷;“奉差遣”必需在我們“靈命被更新”之後。          約書亞從摩西手中接下了帶領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的重責大任,他們才剛過約但河,就要面對強敵。要攻克耶利哥大城談何容易,但他不膽 怯不害怕,知道耶和華會與他同在,一定會與他併肩作戰。原因是:在進入戰場之前,約書亞已先與耶和華“對面站立”,他已認定耶和華是統領軍隊的元帥,以至 以色列人在耶利哥城之役,全面獲勝(《書》5:13-15)。藉這段記載,主再次提醒我們,若要與上帝“併肩而戰”,必須先與祂“對面而立”,讓祂居首 位。在事奉工場上,我們需要事奉的熱誠、工作的策略和穩操的勝券,但更重要的就是不斷與莊稼的主保持正常而親密的關係。          就各地教會參與普 世宣教的角度來看,教會普遍有兩個靈性的破口與漏洞:第一,信徒在靈命上“麻木冰涼”,對周遭失喪同胞骨肉的需要視若無睹。第二,許多教會領袖的靈命已被 “污染”。在這種情況之下,事奉往往成為“打腫臉充胖子”,在教會例行的事工中,只維持一個門面,內心卻早已冰涼。今天一個令人憂心的問題:乃是對自己的 “漠不關心”已經“漠不關心”了。更叫人痛心的是:我們不但沒有心意更新而變化,反而效法這個世界,被世俗所腐化。聖經明說:“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 (《來》12:14;《太》5:8),要“成為聖潔”,才能“合乎主用”(《提後》2:21)。今天華人教會要推動大使命、把天國的福音傳遍天下、對萬民 作見證(《太》24:14),“靈命的死角”是我們第一個要跨越、勝過的攔阻。          總而言之,在普世宣教的事工上,天父上帝絕不會使用一個在靈命上沒有準備妥善的器皿來完成祂的大使命。主耶穌自己尚且常常專一盡力的禱告,所以祂能輕鬆不費力的工作。(我們卻剛好相反;我們費力的工作,是因為我們的禱告太過於“輕鬆”。) 二、觀念的突破          西門彼得在《約翰福音》二十一章與復活的主耶穌處理了他靈命的“疲軟症”之後,又在主耶穌升天之前,與其他同工上了主耶穌四十天的“專題講座”。復活的主耶 穌親自“四十天之久向他們顯現,講說神國的事”(《徒》1:3)。結果,門徒們最後還是執迷於只關心:“什麼時候才是以色列國復興的日子”,很明顯的,主 耶穌正面的以超越地上國界的“先見”,來挑戰他們狹窄偏激的“成見”,然而,要改變人的“觀念”和“成見”何等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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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欠缺的人

王琨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黎明時分        一陣雄雞的鳴叫,把我從酣睡中催醒。這久違多年的鳴叫顯得那麼的陌生,又那麼的親切。睜眼一看,農家棉紙糊的窗格上透出了晨曦的亮光。看見四周簡陋的家俱,這才想起來昨晚主人夫婦將臥房打掃得乾乾淨淨,讓我和石弟兄住。          門口放著一盆水,是我們倆今天的用水。昨天中午時分,幾個弟兄從遠處推來了幾車水,分給大家。我倒出一杯,漱了口,把毛巾打濕, 洗了臉。出門不遠,有一個三面矮牆圍起的小坑,就是廁所。若有人在裡面吭一聲,外面的人就不進去了。           遠處的山尖上,太陽還沒露出臉來,但那噴薄欲出的霞光,已把周圍一大片、一大片的群山染得五彩繽紛了。我是個Early Bird(早起的人),想著四周也一定不會有人,就放開膽子,操拳練腿,活動開了。           一陣陣微風吹過,心曠神怡,愜意極了。忽然間,風中飄來了一陣陣的聲音,時而是輕脆的女音,如一串串鈴聲;時而是深厚的男聲,如滾滾洪水。           我一下愣住了。照時間表,早上7:30早餐,早餐前是晨更,禱告。可這才是早上5:15呀。我順著聲音走過去,院子裡已是跪著一片黑壓壓的人,“主啊,求你憐憫我,我們樣樣都欠缺。”這是一個年輕的女聲。“我的村子裡有八十個弟兄姊妹,求你賜下你的言語,讓我知道怎樣餵養他們。”這是一個深厚的男聲。“主啊,我們求你啦。”眾人的聲音像雷一般地滾過。 欠缺的人           噢,這是一群有欠缺的人。昨天中午剛到的兩位弟兄,一個缺了一隻手,一個缺了兩條腿。沒腿的坐在三輪椅上掌著方向,一隻手的弟兄就用那隻手推著輪椅。這兩個不是弟兄的弟兄,住在不同的村裡,相距七八里。前天下午他們就出發了,晚上借宿在親戚家,昨天中午才趕到。           沒手的弟兄沒為自己的殘缺和辛勞嘆息,他為周圍一切沒有信主的人禱告。缺腿的弟兄沒為自己的缺陷禱告,他為遠道而來的老師,為傳道人禱告。           院子裡支了個很大的棚,把整個院子都蓋住了。下雨可以遮雨。白天在這裡上課,晚上則是男子睡覺的地方。只是白天上課就奇熱無比,不到二十分鐘,渾身就都濕透了。           這個院子是張弟兄的。張弟兄是個傳道,家裡就他一個男勞力,成天在外面跑,田裡的活女人一個人弄不過來,日子一久,田地就都荒了。怎麼辦?要吃飯呀!女人就做包子去火車站賣,好歹算是把口給糊上了。           張弟兄禱告了,他高聲地讚美主,感謝上帝給他們送來了三個老師,補足了他們的欠缺。阿們的回應震天動地,久久不息。           我沒有見過這樣的禱告場面,眼淚不停地流。前幾年,我們這些在北美的弟兄姊妹並無缺乏,只是格外地忙碌,很多日子都是Seven Eleven(早上七點出門去工作,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到家)。我們不缺乏,若有缺乏,那也是錦上添花的缺乏。這幾年就不一樣了,到處裁人,失業了,降薪了,感到欠缺了。           我們禱告會沒有這麼多的人,沒有這樣磅礡的氣勢。我們的禱告單也很長,但百分之八十是張弟兄找工作,錢姊妹生病。需要代 禱的人心情沉重,代禱的人禱告久了不見效果,也不知道該怎麼再禱告。同樣的欠缺,不知道自己真的欠缺什麼的,今天也禱告,明天也禱告,信心在禱告中流失了。          而這群農村的漢子,農村的女人,知道自己真正缺什麼。他們跪在地上,呼天喚地禱告,這一天的早上,從五點開始,一直到七點半。 相通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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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宣教札記之七):米線文化

末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在中國邊區作扶貧工作,我們有一條服事信念:當認同本地文化。我從何做起呢?先從吃開始吧。雲南人愛吃米線,是用米做的,像麵條。非常出名的是過橋米線。吃過幾次,心中竊喜:天下竟然還有這等美食。           可到了我們生活的小城,就很少有機會再“過橋”了。那是另一種米線。通常是在煮好的米線上加一勺肥豬肉丁,一勺酸菜,幾根韭菜,上面飄一層紅油。又辣又酸, 我不敢下咽。趕緊讓夥計拿來一碗開水,把米線在水裡洗洗再吃,這就是我的“綄紗”米線了。後來學得比較有經驗,一進店就喊:“米線一碗,少油,少鹽,不 辣,不放味精。”夥計答道:“這種米線還是頭一次做。”結果端上一碗“清水”米線。          鄉村英語老師培訓期間,我和廚房的同工每天早晨為他們 做早餐,陪著吃了兩個星期的米線。我問他們要不要換換口味,他們說還是米線好吃。我是暗暗叫苦,看見米線就怕了。有一次去一所偏僻的農村中學探訪。食堂的 員工聽說從美國來了一位客人,特地拿出一隻大大碗公,裝了滿滿一碗米線,加上兩勺肥肉丁,兩勺醃酸菜。我一聞,有一股異味,仔細一看,米線上還有霉點。我 頓時傻了眼。全校學生都來圍觀我這個“外邦人”,眾目睽睽之下,我端起碗,與學生邊吃邊聊。當我聽說有個別學生因為貧困,中午就留在宿舍裡不出來吃午餐 時,更不敢剩,拼了命把一大碗公米線全吞了下去。心裡想:我請別人吃飯,絕不請吃米線!           回到小城,我邀請幾位本地姊妹來我家吃飯。一大早 就去市場買菜,洗切煎炒,忙得滿頭大汗。為了增添氣氛,我找出高雅的桌布,插上玫瑰花,調暗燈光,點燃蠟燭,再放上蕭邦的鋼琴曲。味覺,視覺,聽覺都安排 周到,招待客人,豈可怠慢。客人進了門,我招呼她們:Make yourself comfortable。她們摸索著在桌邊坐下(因為太暗),看著這排場,幾個人面面相覷,手腳不知往哪裡放,大家變得生份起來,盤子裡的菜也幾乎沒動。 最後我擰亮了燈,見一位姊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終於可以走了。我準備了一天的燭光晚餐就這樣草草收場。我呆坐在那裡,望著流淚的蠟燭,心裡難過:為什麼她 們感覺不到我的愛呢?是菜不香,花不美嗎?都不是!是我忽略了她們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習慣,是我把美國的一套,生搬硬套到她們頭上。那天不是我服事了她們, 而是她們遷就我,服事了我這個“小資”一把。唉,要是請她們吃一頓米線,那該多親切。看來認同本地文化,我還有很多功課要學。           關於米線的事,還有更精彩的。我們的一位外籍同工教一班鄉村醫生打美式足球。根據規則,一方有一人要數One Mississippi,Two Mississippi…一直數到Seven Mississippi時,對方可發動進攻。可是鄉醫發不出這個音,大家一時都僵在那裡。我走上前去,教大家一句洋涇濱日語來代替:一,咪西咪西;二,咪 西咪西。雙方再一次一字排開,一位鄉醫抱著橄欖球,努力地想念出口令:“一,咪……,咪……,”突然口中爆出一句:“一碗米線!兩碗米線!三碗……”直到 七碗米線。比賽在米線聲中拉開序幕。看著鄉醫們完全地投入,玩的聲嘶力竭,我不禁為米線叫絕!一碗米線不僅解決了球賽的難題,更是填補了不同文化間的溝壑。           米線真有味,請多多地吃。 作者原住上海,後移居美國,曾在大陸邊遠地區參加扶貧工作,現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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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北美的意外 ──栽培當從個人出發,還是從教會出發?

劉同蘇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北美大陸人事工之團契的一個重大弊病,就是以個人為出發點進行栽培工作,而不重視以教會為背景。          這種方式的產生和流行,與這一事工初起時的特定環境有關。當年事工剛剛起始,各地方教會尚沒有準備好面對數量如此眾多,且文化背景非常不同的慕道友和新受洗 的基督徒,從而,個別基督徒的單獨帶領和校園查經班及團契(形態不完備的教會組織),即成為事工的主導方式,教會的影響因而削弱。          但是,如果對該現象再作深入思考,不難發現其產生和流行,有著更深一層的教會傳統和社會文化背景的基礎。今天,該栽培方式的局限性及其對大陸基督徒進入教會生活的阻礙作用,已經十分明顯。 背後的力量            自宗教改革以來,教會裡形成了如下一種傳統設定:神賜下一部文字的聖經;在聖經之下是完全平等而獨立的基督徒,這些基督徒對聖經有著自己獨立的理解;這些完 全平等且對聖經自己具有獨自理解的基督徒的聯合就是教會;而牧師及其連帶的機構,無非是一群基督徒授權並代表他們講解聖經的人……          這種傳統,以個体基督徒為出發點,然後設想教會的構成。儘管這種傳統設定了聖經的絕對權威,但個体基督徒對聖經的獨立理解,卻構成了將聖經文字權威轉化為實際權威的關鍵。          這種傳統,顯然是針對中世紀教會的專權和等級制度而產生。但在矯枉的同時,卻有著過正的片面性。          深受宗教改革精神影響的古典自由主義,提出很類似的學說。古典自由主義從絕對獨立和平等的個人出發,設想社會的構成,由此而設定:憲法下的個人具有絕對的權利,行政機關(代表社會的政府)只具有執行的權力。          古典自由主義在摧毀中世紀的專制主義和等級制度上固然具有重大影響,但是在現代社會的發展中,卻顯示出其局限。高度社會化的現代社會顯明:社會不是孤立個人的簡單拼合,而是能動的有機整体;個人也不是自在的孤立個人,而是必須依據社會而存在並履行社會職能的社會角色……           實際上,絕對獨立和平等的個人,只存在于抽象的分析之中;實際存在的個人,一定活在社會關係之內。換言之,實際存活的個人,必須是社會關係的載体。           這裡無法介紹各種以社會為出發點的社會理論,只提請注意二十世紀的兩種社會運動──國家干預主義(以美國總統羅斯福新政為典型),和國家福利主義(以北歐的 福利國家為代表)。這兩種社會運動都設定:社會具有比諸個人的機械拼合更大的存在,這個大于機械拼合的有機實体,可以相對獨立地規劃自我,並規劃存身于其 中的個人的存在;個人的權利並不是絕對的,個人的權利應當根據社會的結構及需要,而加以限制和修正。這兩種社會運動表明:社會不僅決定于個人,更決定個 人。           不少北美的牧者,向我這個來自于大陸的牧者,提到一個意外:他們原以為來自社會主義極權社會的人,應當是集体主義者,沒想到來自中國的這批人,卻是極端的個人主義者。           這一代從中國來北美留學的知識分子和專業人士,實際上是在反傳統國家主義的薰陶下成長起來的。在這一代人中流行的所謂前衛的西化理論,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當代西方的社會動向,而全盤照抄十九世紀以前的古典自由主義。           這是因為,一方面,他們將個人主義作為了國家專制主義黑白分明的對立物;另一方面,由于未曾親臨其境,而將個人主義社會過度理想化。古典自由主義的個人權利觀念,成為這一代人的絕對理念。 聖經的原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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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流淚谷(3)

天嬰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方舟弟兄,我想邀請你作為歷屆同工會的代表,在十二月二十六號的年終感恩聚會上發言”李大衛打電話給在東岸讀神學的方舟。         “李牧師,我沒什麼特別要講的”方舟一向就是這樣直來直去。         “你還是想想吧。你是唯一一個在我們這裡信主,成長,又奉獻出來全時間事奉的弟兄。你一定有很多的感受……”李大衛一向認為方舟是團契結的果子。         “嗯,讓我再想想吧。”方舟還是在猶豫。         “不要打太極了,又不是讓你講道,就這麼定了。”李大衛先堵住方舟的退路。          “李牧師,我想,我還是候補吧”方舟還是不想答應。          “先好好禱告一下,明天我再打電話給你”李大衛很肯定地說。          明天是“系統神學”的大考,還有上百頁的書沒看呢,整個兒一個下午,方舟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裡好像有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一直為在感恩聚會上發言的事兒犯愁,說什麼呢?要從哪兒說起呢? 一 方舟可謂是神童式的傳奇人物,十五歲考上科大少年班,十八歲保送到美國讀碩士,讀完洋博士才二十三歲。方舟不但學習好,思維敏捷,不但對新生事物接受力極 強,還是個社交天才,不但有人格魅力,而且有非凡的親和力和凝聚力。他當過學生會主席,院刊編輯,同鄉會會長。人前人後,總是在忙,同學都說他是從政的 料。出國前,由於父母管得比較嚴,方舟只知道讀書,出國後,用他的話說就是“終於自由了!”           一到美國,方舟便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不讀書, 不進圖書館,一頭扎進各種社團,到處意氣風發地演講,像值班一樣天天泡在網上,東貼一個帖子,西發一個感慨。方舟到美國西岸的小城是作博士後研究的,他的 導師是位美國人,也是當地一間教會的長老。方舟信主後,只要是有聚會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方舟,方舟走到哪裡,見證就做到哪裡,他走到哪裡,就把福音帶到哪 裡,像他在自己的網頁所宣告的一樣:“我不以福音為恥,一生只傳耶穌並祂釘十字架的救恩。”。後來,經他的導師介紹,方舟認識了吳佳恩夫婦。           “歡迎你來我們團契,我們正需要像你這樣有大陸背景的同工”吳佳恩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          “感謝主,我也很高興可以有機會參與事奉。”方舟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了。          “明天,我就帶你去見我們的牧師。”吳佳恩有點兒急不可耐了。          “牧師?你是說李大衛嗎?”方舟打斷了吳佳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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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評析:英雄何竟仆倒

林杏音等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基督徒靈命所以起起伏伏,歸根究柢不外乎“情慾和聖靈相爭,聖靈和情慾相爭” (《加》5:17)。若說蕭毅/夏雪的故事呈現的是個別生命中靈慾相爭的刻痕,那麼方舟現象就更多象徵了整体教會“在世而不屬世”的情境張力。方舟是尖子中的尖子,又不乏事奉熱情,卻在乘風破浪之際淹沒於靈命低潮中。我們要問:是什麼屬世之水滲進了方舟?            社會學家根據“模式變項”理論 (Pattern Variables),指出現代化有五個範型:功能專業化、成就取向、平權導向、普世觀照、以及自我取向(註1)--這麼看來,方舟可說是相當道地的現代 化產兒,唯一不甚合拍的,是他不認同自我取向的人生觀。令我們疑惑不解的是:不到三十歲的中國青年往往被稱為無夢的一代,出身科大少年班的又是出名的只會 求知不會作人,方舟何以獨獨免疫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觀念?這觀念又怎可能在方舟出國後才開始“鋪天蓋地進入他的生活”?我們也因此很好奇:這個不太 像真實人物的理想主義者究竟是怎麼信主的?           故事沒提。我們只知道他進入教會後,倒是很真實地有更多“看不慣想不通”的反應:李牧師“要口 才沒口才,要學問頂多是個碩士,也看不出有什麼卓越的組織能力”,這首先就違反了方舟精英主義式的專業觀;李牧師堅持聖經權威,不肯在原則問題上講民主, 這又觸犯了方舟的平權思想;李牧師講道“單調而乏味”,治會方式又“整個兒一個教條”,這尤其令成就取向濃厚的方舟興起了彼可取而代之也的念頭。現代化當 然不等於罪,但其中某些理念不只影響了方舟的靈命與事奉,事實上也成為教會整體所面臨的挑戰,我們有必要與他共同來審視。 一、成就取向           有人說,撒但對付神僕的技倆,便是誘使這群已將萬事看作糞土的人轉而在事工中追逐成就,一如牠引誘世人追逐名利權勢那般。主耶穌說:“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 自己的生命,有什麼益處呢?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太》16:26)這話對世人與神僕一体適用。究竟成就取向的事奉方式有什麼後遺症呢? 後遺症之一:偏離標竿           基督徒深知神絕對的主權保證了新天新地的勝利,也明白神所求於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因此能夠為了那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而鬥志昂揚、竭力盡忠。但成功女神卻 從不忘慫恿我們:會眾人數、奉獻數字、增長速度等可量度的成果,才是忠心的指標與追求的目標,畢竟“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當教會以今世企業精神來經營 永恆國度事工時,短視近利的病象就浮現了,其共同特徵是喜談神的恩慈而避談祂的忿怒、多倡導積極思想而少督促罪人悔改。這雖然一時可使環境溫馨不艱辛、會 眾舒心不扎心,但代價是教會與世界的分別漸趨模糊,還如何奢談“顯在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腓》2:15)?           忠心的管家,神也許賜下世人眼中的成就(如大佈道家Billy Graham),也許讓他像一粒落在地裡死了的麥子(如出師未捷的宣教士Jim Elliot),果效儘管不同,卻同樣榮神益人。換句話說,成功可能是忠心的結果,卻不應是事奉的目標。方舟對李牧師輕蔑不屑,自己則以躋身名牧為己任, 心心念念都是事工的規模,這恐怕在動機上就有假榮神益人之名、行自我滿足之實的危險;即使為了事工全力拼博,甚至“果效如火如荼,威信如日中天”,都已經 偏離事奉的本質了。 後遺症之二:動靜失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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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問此語過時無 --神心意中的夫妻之愛

洪予健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問題之關鍵:何為頭        人的本相,在家中最容易毫無顧忌地暴露出來。例如許多人在外面,對人可以客氣忍讓,以致受氣。一回到家卻只想出氣解恨。偏偏甘心作“安全閥門”(出氣管道)的配偶少之又少,結果是雙方都生氣,造成更深的傷害。           從大陸來的弟兄姊妹,或許還記得這麼句話:“家裡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國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因為在官方的意識型態中,一心為公的人不該老是顧念家中之 事。但神從來沒有將家庭的事當小事看,祂要家庭成為基督徒靈命更新、彰顯祂榮耀與權柄的重要所在。所以,保羅在《以弗所書》第五章提到:神吩咐作丈夫的效 法基督,以捨己的愛來愛妻子;作妻子的要效法基督,以虛己的樣式來順服丈夫。         作妻子的要“順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順服主”(《以弗所書》 5:22),因為“丈夫是妻子的頭,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 (《以弗所書》5:23)。在男女平權觀念深植人心的今天,覺得這節經文難以消化的姊妹,恐怕不在少數。基督教自由派的解經家就認為,保羅這麼說,顯然受 到了時代的局限。他們宣稱這種男尊女卑的觀念並不是神的意思,因此就沒有必要順服這種過時的教導。           但這真是過時的教導嗎?保羅真的主張男尊女卑嗎?這裡根本的問題,是出在對“頭”的理解上。許多姊妹想不通的是:家中為什麼要有個“頭”?為什麼不能男女平等?要不就大家都不作頭,要不就兩個人都作頭?          這想法似乎有道理,可惜行不通:夫妻意見不同是常有的,怎麼解決呢?民主投票嗎?一票對一票,問題還是存在。有人會說:“這簡單,誰對就聽誰的嘛!”需知夫 妻爭吵本來就是因為雙方各執己見、不肯服輸才吵,更何況許多時候,不同的意見,只顯出不同的偏好,與對錯無關。這時又該聽誰的呢?        “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以賽亞書》55:9)。神的創造帶來的是秩序,絕非混亂。當保羅說“男人是女人的頭”時,他所依據的是神創造安排的超越性(《哥林多前書》11:8-9),而非當時的文化習俗。          聖經對“頭”的解釋,與世俗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在世俗之人眼中,誰作頭誰就神氣,已作頭的就想保住自己的權力與地位,甚至可以為此不擇手段。         基督教反對這種抓權的觀念,但並不是不要首領。聖經記載,當耶穌的十二門徒為“誰可為大”起了爭論時,耶穌說:“你們裡頭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為首領的,倒要像服事人的。”(《路加福音》22:26)。祂為門徒洗腳,就是最好的榜樣。         耶穌是普世教會的頭,但祂不是以神的身份逕直宣佈、強制執行的。而是“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而且“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立祂為教會的頭,“將祂升為至高,又賜給祂那超乎萬名之上的名”(《腓立比書》2:6-9)。 丈夫的職分:捨己的愛          耶穌在這裡為我們作丈夫的,立下了作頭、作首領的榜樣,就是用捨己的愛與服事的方式,來承擔家中作頭的一切責任。祂從來不曾這樣吩咐過男人:“你是家中的 頭,你的責任就是逼妻子順服。”反而這樣期許:“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正如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以弗所書》5:25)。         這種捨己的愛是無條件的,並不以妻子的順服作前提。我們許多作丈夫的,發現自己很難贏得妻子從心底發出的尊重與順服。這或許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在愛妻子 的這門功課中,神還沒有批准我們畢業,我們還有許多尚待操練學習的。因為,如果作丈夫的像愛自己那樣愛妻子,又如同基督待教會一樣,又有多少妻子會不敬重 順服丈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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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一斧兩槍

余國亮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一位美國老太太從教會查經聚會後回到家中,發覺有賊人潛入她家。面對在行竊的賊人,她大喝一聲:         “Stop!(住手)”忽然靈機一動想起剛才在教會中研讀的經文,繼續大喝:        “Acts2:38(《使徒行傳》2章38節)。”         想不到賊人驚惶失措,乖乖地舉起雙手。         老太婆一邊撥九一一報警,一邊向賊人背誦那節經文:         “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          警察到達把賊人戴上手銬後,好奇地問賊人,為何聽到老太婆背誦聖經便驚慌起來。         “她是在背聖經嗎?”賊人回答說:“她是說她有一把斧頭(Ax)和兩支三八手槍,我怎能不舉手投降呢?” (取材自坊間流傳笑話) 作者生於廣州,十七歲赴港。來美獲紐約州立大學大氣科學博士,著有【物理學家看聖經】一書。現為美國太空署高級科學研究員,住美國維吉尼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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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教會史話5:耶路撒冷會議

呂沛淵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福音從耶路撒冷傳開, 許多外邦人歸主加入教會,這對猶太人基督徒來說,是需要面對的難題。連使徒彼得進到外邦人哥尼流家裡,領其全家歸主,在耶路撒冷的教會都引起騷動。他們聽了彼得的見證,不能不承認:“神也賜恩給外邦人,叫他們悔改得生命了”(《徒》11:18)。後來,在安提阿的外邦人大批悔改信主,加入教會。不但如此, 安提阿教會差派保羅與巴拿巴出外宣教,在賽浦路斯與加拉太省各地,建立許多教會。在猶太地的信徒,如何看待外邦人悔改信主呢? “割禮派”的由來          在耶路撒冷的信徒,認為教會是神子民的團体,所以應在以色列人中向他們傳福音作見證。特別是那些原隨從法利賽教門的人,信主以後,仍是為律法熱心(《徒》 15:5;21:20)。他們承認:既然許多猶太人拒絕主耶穌,所以福音傳向外邦人,外邦人得以進入彌賽亞國度,直到數目添滿。但是,他們堅持這些進教的 外邦人必須受割禮,且遵行摩西律法,才能得救。          然而,在耶路撒冷之外的猶太信徒,並未堅持外邦人信徒必須履行這些條件。彼得並未要哥尼流 全家受割禮,因為他已清楚知道“神所潔淨的,你不可當作不潔”(《徒》10:15)。當保羅與巴拿巴代表安提阿教會,將救助飢荒的捐款送到耶路撒冷時,他 們所帶的同工希臘人提多,是沒有受過割禮的(《加》2:3)。顯然,安提阿教會並未要求外邦人信徒,受割禮或遵行禮儀律法。也未要求後來新建立的外邦教會,必如安提阿母會一樣。         當時有些猶太人,認為只需要明白割禮的屬靈意義,不需在禮儀上受割禮,例如提摩太從小並未受割禮(《徒》 16:1-3)。約瑟夫Josephus在《猶太古史》中,就記載了外邦人進猶太教不需受割禮的例子。然而,大多數的猶太人,甚至包括思想希臘化的人(如 亞歷山大的斐羅Philo),都認為割禮的施行是不可廢除的。在耶路撒冷的猶太信徒,有不少人堅持外邦信徒必須受割禮,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此問題關係 重大,若不是有睿智的領袖溝通疏導,公開討論而定案,則非常可能導致教會分裂成兩大陣營:耶路撒冷與猶太地的教會,安提阿與外邦各地的教會。 在安提阿的爭論          後來,有些從猶太的弟兄來到安提阿,他們是“割禮派”,教訓弟兄們說:你們外邦人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就不能得救。他們視割禮為得救的必要條件。保羅和巴拿巴清楚明白人得救是藉著相信主耶穌,並非藉著受割禮守律法。這些“律法主義者”所講的,與聖經所說的救恩之路背道而馳。所以,保羅與巴拿巴大大的與他 們爭辯(《徒》15:1-2)。這些割禮派的門徒,不與未受割禮的外邦人來往,自然不與外邦信徒一同吃飯,更不與他們同領聖餐。如此一來,在實際生活上, 猶太信徒與外邦信徒不能同桌共餐,不能同享聖餐主內團契。這給安提阿教會帶來極大的難處。有些人反對“割禮派”的“受割禮才得救”的謬論,但卻不願擴大爭 端,就不與外邦信徒同桌吃飯團契,以息事寧人。 彼得的妥協          當這些耶路撒冷“割禮派”門徒來到安提阿時,彼得正好也在安提阿。原先彼得來到安提阿,與外邦信徒一同吃飯,但是當這些“割禮派”的猶太弟兄來了之後,他就避開退去,與外邦信徒隔開,只和猶太人信徒同桌。原因何 在?彼得是否忘了他在約帕看見的異象?他在該撒利亞進了外邦人哥尼流家,並且與他們一同吃飯。顯然彼得不贊同“割禮派”門徒的講法,然而,這些從耶路撒冷 來的弟兄,被稱為是從雅各那裡來的。其中一人很可能帶了雅各的口信(讓彼得知道耶路撒冷教會情形),或者那人自己加油添醋遊說彼得一番,使得彼得注意此敏 感問題,導致他出此下策,與外邦人隔開。理由是為了在耶路撒冷“割禮派”弟兄們的軟弱良心,遷就他們,怕讓他們跌倒或無事生非。 保羅面責彼得          但是,彼得身為使徒領袖,他的妥協退讓,無論對猶太人或外邦人信徒,都帶來極具破壞性的後果。不僅讓“割禮派”門徒得寸進尺,也讓外邦人信徒低聲下氣。當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