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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黃岩“唐牧師”—記唐震聲牧師伉儷

亦文 本文原刊於《舉目》43期          我和Cyril同屬一個大教會,紐西蘭的Northcote浸信會。在慶祝教會的英語大堂成立45周年的聯合聚會上,Cyril對我說起一件事:“剛才和管檔案的執事聊天時知道, 當年建立我們這個教會的Thompson夫婦,到中國當過宣教士。而我們現在又有華人團契……這些事連在一起滿有意思的,也許你有興趣研究一下。”           Cyril的寥寥數語,勾勒出一幅時空交錯的圖畫,豈止是一般的“有意思”?但是在跳進故紙堆之前,先要確定一件事:“你知道Thompson夫婦屬於哪個差會?”            因過去一鱗半爪的閱讀,我大約記得,紐西蘭南島的長老會,因為與淘金華工的關係,主要在中國南部廣州一帶宣教。而聖公會下屬的英行教會(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主要在北京和杭州一帶工作。至於在其他地區宣教的紐西蘭人,多半屬於國際性的宣教組織──中國內地會(China Inland Mission)。           Cyril一時無法確定,但他知道哪裡可以獲得答案:“Thompson的兒子寫過一篇紀念父母的文章,我回去找找。”           Cyril說到做到,兩天後,我在信箱裡收到了一篇英文短文,迫不及待地打開──“約瑟.湯普森夫婦(Mr.& Mrs. Joe Thompson),中國內地會(CIM)”。           馬上寫郵件給太平洋彼岸的望華姐,因為CIM宣教士名冊保存在香港OMF辦公室(CIM在1950年代改名OMF,Overseas Mission Fellowship),望華姐就在這個福音機構工作。“能幫忙查找Joe Thompson夫婦,這兩位宣教士的中文姓名嗎?”           幾天後,答案收到:“唐震聲和丁裕儉”,以及,“Thompson夫人的閨名是撒拉.哈德斯提(Sarah Hardisty)”。兩人抵華的時間,分別是1912年11月27日,和1912年10月26日(註1)。這符合當時中國內地會的常例,男女宣教士通常 分成兩隊,搭乘不同的船期。 揚帆出海           注視著電腦上“唐震聲”、“丁裕儉”,這六個從語文到涵義都非常中國化的漢字,縈繞我心頭的第一個問題便是:遠在南太平洋一隅的兩位紐西蘭青年,怎麼會突發奇想,前往遙遠而陌生的中國宣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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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個體戶”樓伯登夫婦

滕勝毅 本文原刊於《舉目》43期           一年多前,在一次小組聚會上,我初見樓伯登夫婦。高大憨厚的弗雷德•樓伯登,有50歲開外,寡言少語。而他妻子阿蒂,卻滿臉笑容、談笑風聲。他們剛剛從非洲撒哈拉地區短宣五週回到西雅圖來。          一年後,在國際團契自願服事者的禱告和工作聚會裡,我再次遇到阿蒂,而且還坐她的車,一同輪渡,到一個島上聚會。來回路程數小時,也正好給我機會,去深入瞭解這對喜歡短宣的夫婦。 泰國女兒           國際團契(TGIF, The Gathering of International Friends),是教會為國際學生、學者及家屬而設的團體,有晚餐、英語教學和查經。通常,星期五下班後,很多人口中哼著另一個“TGIF” (Thank God It is Friday,感謝神,今兒是星期五),逍遙自在地去過週末。為什麼這些義工,卻願意在週五晚上,花時間在這個TGIF上?這是我問阿蒂的第一個問題。          “因為我們有一個泰國女兒姵妮。”她說得輕鬆自如,卻引起我更多的好奇。          “我們要給她找個舒服自如的環境,聽說教會有個TGIF,所以我們就來了。一到這裡,我就喜歡上了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於是,阿蒂結合自己在Toaster Master國際組織的經驗,給學生們開設了極受歡迎的英語演講訓練課。            說起姵妮,阿蒂眉飛色舞。姵妮是個泰國女孩,20歲,一年前才來美國。她原是樓伯登夫婦通過國際慈善組織Mission of Mercy,每月定期資助的七個外國孩子之一。他們彼此沒見過面,但一直保持著電話或信件聯繫。有一次在與姵妮通電話時,阿蒂脫口而出:“如果你想來美國 學習,我們可以幫助你。”說完後連自己也愣了半天,不知這話從何而來,又如何去兌現。           樓伯登夫婦並不富裕,兩個人都是個體戶,先生做專業合同工,幫人整修房屋。妻子有時打下手,有時幫人家清理房間。既然話己出口,那總得有落處,可這一大筆學費從哪裡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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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弟的週六“沙龍”

南風 本文原刊於《舉目》42期           “葛老弟”,本名 Donald Gratti,是第一個向我傳福音的人。 夜校初遇           1989年夏末秋初,我放棄了在中科院的研究生學習,退學,從北京回到故鄉,成了一名待業青年。那段時間,是我人生的最低點。徬徨而苦悶的日子中,唯有新婚妻子、家人,特別是慈父,激勵我重整旗鼓,出國留學成了我人生的新目標。            一天,我陪妻子去上夜校英文補習班。老師是個白人,40來歲,清瘦的面龐,目光炯炯有神,講話生動風趣。他在介紹家鄉波士頓的風土人情時,問了大家一些簡單的問題,想來是為了活躍課堂氣氛,也看看班上學生對美國有多少瞭解吧。            也許是因為他問的問題,我都能答得上來,諸如MIT是麻省理工學院的縮寫,等等,所以下課後,他徑直向我走過來,主動和我聊了起來。            他的本名叫Donald Gratti,我聽起來像是“唐納德.葛老弟”。我把這當作笑話告訴他,誰知他竟然很興奮,說這個名字比別人稱呼他的“唐先生”、“唐老師”來得親切。所以“葛老弟”後來也就成了他的中文名字。           雖是初識,我英語又講得磕磕巴巴,但和葛老弟的交談卻相當愉快。臨別時,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熱情邀請我,週六傍晚去他家,參加“沙龍”。那時候,能認識個 把外國人,是很光彩的。再加上這是練習英語口語的難得機會,說不定還能在留學申請上請他幫點兒忙,我就忙不迭地答應了。 週六“沙龍”            到了週六,我興致勃勃地去參加葛老弟的“沙龍”。那天來的客人,除我以外,另有七、八人,大多是妻子母校或附近高校的學生,或青年教師。大家彼此介紹後,聊 了一會兒天,然後在客廳裡圍坐一圈。每人手上發有幾張歌篇,開始唱歌。大部分是中文歌,也有一兩首英文歌。中文歌詞用的是繁體字,我有好多字都只能靠猜, 遣詞用句也是我不熟悉的(後來知道,這些歌篇是葛老弟從香港帶來的)。歌曲內容都圍繞著耶穌、神、主。           唱中文歌時,葛老弟就是打著節拍哼唱。而唱英文歌時,大部分人都不能開口,基本上就是葛老弟在獨唱。唱完歌後,葛老弟遞給我和另一個首次來參加這個“沙龍”的人兩本黑色封面的書,告訴我們,這是聖經,是送給我們的見面禮。            然後大家讀一段聖經,接著是葛老弟講解,由師範學院外語系的一個青年老師翻譯。大家或提問,或討論,氣氛熱烈。我後來知道,這種聚會叫“查經班”。            可是,大家把這個查經班叫做“沙龍”呢?原來,如果公開叫“查經班”,絕對會遭取締。而葛老弟一向喜歡用‘Shalom’與人打招呼,Shalom是希伯來文“平安”的意思,發音聽起來類似“沙龍”。於是就有人建議,將這個每週六舉辦的聚會,稱作“週六沙龍”,掩人耳目。            對我而言,這完全不是我所想像的派對。一切都讓我覺得既陌生,又似曾相識。陌生的,是聚會的內容;熟悉的,是聚會的方式——無論是唱歌,還是讀、講、討論聖 經,都讓我不由得聯想到我從小就熟悉、但深惡痛絕的政治學習,只不過歌唱、認罪的對象不是共產黨、毛主席,而是神和耶穌,讀的書也由紅寶書——《毛澤東語 錄》,換成“黑寶書”──聖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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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利用” ──十年宣教回顧

陳慶真 本文原刊於《舉目》40期         “廢物利用”是我們母會(波士頓教會)流傳的一則小典故:幾年前,兩位宣教牧師在教會碰面,一位是從德國回來的陳牧師,一位是從泰北回來的李牧師。一番寒暄後,陳牧師希望李牧師從泰北回波士頓,為神國作更大的事,於是勸道:“把 你留在偏遠的泰北,真是‘大材小用’了!”李牧師趕緊謙虛道:“哪裡的話,無論在那裡,我都是‘小材大用’。”並轉而問陳牧師:“那麼你呢?”陳牧師笑 答:“我嗎?我既非‘大材小用’,也非‘小材大用’,而是‘廢物利用!’”         乍聽似乎是句玩笑話,其實也是我們退休人的感受。近年來,大環 境的經濟不景氣,各行業除了盡量裁員,對不能裁的資深員工,則以一個看似非常吸引人的“退休方案”(Retirement Package),“請”他們提早離開職場。長江後浪推前浪,像我們這些到了退休年齡的人,對社會來說,已漸成為年經人眼中的“廢物”,神卻仍用我們奔馳 在宣教路上。        我們夫婦踏上宣教的路,源自一個偶然的機會。12年前,波士頓教會差派到英國劍橋的一對宣教士夫婦,需回國述職,教會就派我 們去暫代照顧他們在劍橋的查經班。那時已是中國改革開放後18年,不少公派、自費學者、學生在歐洲。就在暫代的三個月間,神開啟了我們的心眼。除了看到英 國中國留學生的需要,聽見了他們的心聲,同時經當時在德國宣教魏克勤牧師夫婦的介紹,認識了當時德國華人查經班及教會的處境。我們即時感恩地意識到,神要 “利用”像我們這樣的“廢物”。多年後回頭一看,當年劍橋查經班的成員,現在多已成為歐洲大學城查經班以及華人教會的領袖。更喜見有弟兄姐妹離開穩定的工 作,入神學院深造,為明日歐洲華人教會的需要受裝備。          至於正式加入福音機構,以團隊的方式從事宣教和培訓,則是因參加了2000年6月在 倫敦召開的中國學人福音座談會,以及2002年4月在巴黎由“海外校園”舉辦的“歐洲中國學人事工會議”。來自歐洲各地對中國學人事工有負擔的機構,齊聚 一堂,集思廣益,檢討過去,展望未來,並強調團隊事奉重要。那年正值《海外校園雜誌》創刊十週年。我們也毅然決定放下大學的教職,加入“海外校園”團隊, 開始了“中宣接力”的宣教事工。          “中宣接力”是一個新的宣教模式,特為願意提早退休的專業人士所設計,也最適用於歐洲大陸。原因是在“歐 洲申根簽証”(European Schengen Visa)限制之下,外國人在申根國的停留,每半年不得超過90天。德國就是申根國之一,因此當一對同工滿90天回來,另一對接棒前往。一方面工作不致中 斷,另方面對已屆退休年齡的同工,体力有限,藉著回來休息的三個月,養精蓄銳,摩拳擦掌,準備下一次的出征。從2003年起,我們就和同工們在德國、英國 各大學城輪番上陣,樂此不疲,過著火火紅紅,充實豐富,退而不休的日子。         德國和英國是僅次於美國中國留學生最多的國家。由於兩國民族性和 學制的不同,我們也連連面對不同的挑戰。一般而言,德國教授上完一學期課後,並不立即舉行期末考。待學生自己認為準備妥當後,再單獨向教授申請考試。也許 德國的學生較有自動自發的精神,中國學生自小就被父母“逼”著讀書,出了國,沒人逼,學期終了,立即趕去打工。加上德國自幼兒園到博士班學費全免,外國學 生也不例外。因而拖拖拉拉下來,一個碩士學位可以讀六年。至於博士學位,拖上十年也不稀奇。我們在慕尼黑時,認識一位從台灣來攻物理博士的弟兄,就把個博 士學位唸了17年。當年少小離家時25歲,學成回國娶妻時已是兩鬢少許華髮的42歲新郎。我們以學長身分參加了他的博士答辯,並答應代表家長參加他的畢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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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面值很小

榮子 本文原刊於《舉目》33期         我先生自從信主以後,就非常火熱。特別是96年底,去美國參加了“國際橋樑組織”舉辦的基督徒培訓會之後,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不是出去短宣,就是去配搭外地來巴黎的短宣……所有的假期,全都用在向中國學生傳福音上面。我高興,也納悶,更想明白個究竟。 97年底,當先生再次去參加培訓會時,我也請假與他同往。培訓會裡,我不僅明白了先生變化的原因,自己也受到很大的震撼。我們倆似乎都感覺到神對我們有一個期望,但又不十分清楚。在會中的一次靈修默想時,“窮寡婦的兩個小錢”的故事,突然呈現在我的腦海裡。 兩個小錢 這個故事我聽過、讀過多次。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是信主不久的時候。當時的印象是耶穌喜歡窮苦人,不喜歡有錢的財主。同時,我看到的窮人,多喜歡得到社會上 的救濟或別人的幫助,不可能把自己的錢拿出來。而這位窮寡婦在自己不足的困境下,還投了兩個小錢,實在是難能可貴。所以耶穌誇獎這位窮寡婦,是有道理的。 當時,我雖然不是窮寡婦,可剛到巴黎,沒有工作。所以聽了這個故事後,覺得自己能為教會奉獻兩個小錢也就行了,做不到什一奉獻也沒關係。耶穌仍然會喜歡我這樣的奉獻。 不久,我小兒子幫一位朋友寫了一些發廣告用的信封,得了200法朗的酬勞。他很珍惜這有生以來的第一筆收入,整天帶在身上,卻不捨得花。但有一次去教會的路 上,他看到有人在為非洲貧窮孩子募捐,就將那200法朗全部捐掉。當他告訴我時,我有些生氣,說:“如果我也把掙的錢全部奉獻,你靠什麼生活?”可是兄弟姐妹們卻誇獎我兒子,批評我,讓我學習“窮寡婦的奉獻”。 我於是再次去讀聖經,並且理解了:耶穌並不是喜歡窮寡婦投上的“兩個小錢”,而是看重她投的是她的“全部”。可是,如果全部都奉獻了,我怎麼生活呢?如果神希望我們全部奉獻,為什麼聖經還要講“十分之一”的奉獻呢? 這“兩個人”        在這個培訓會上,神又讓我重讀這段經文:         耶穌抬頭觀看,見財主把捐項投在庫裡,又見一個窮寡婦投了兩個小錢,就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窮寡婦所投的比眾人還多,因為眾人都是自己有餘,拿出來投在捐項裡;但這寡婦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養生的都投上了。(《路》21:1-4)         難道神就是要我們把“一切養生的”都投上? 在中國,我們已經一無所有。我變賣了所有的家當、還借了3萬元人民幣,才償還我先生公派出國的費用。這對當時每月工資只有一百多元的我來說,實在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92年,我揹著沉重的債務,半喜半憂地踏上法蘭西的國土。如今,債務早就還清了;先生在我們來法國前買的房子,貸款也很快就可以還清。孩子們在繼續讀書,學習都很優秀……         我們遇到過很多困難,即便現在,也並不富裕。但是,我們沒有缺乏。靠的是什麼?是神的憐憫、神的看顧,使我們夫婦同心合力,努力工作。我突然明白:對我們來說,藉以養生的就是我們這兩個人,這就是神所喜悅的兩個小錢。         我明白了,卻也害怕了。順服?這太冒險;不順服?心裡又不得安寧。我們夫妻二人禱告到深夜,翻來覆去,左右為難,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才下眉頭,又上心頭”。直到98年底的橋樑培訓會上,我們夫婦都站起來回應神的呼召後,心裡才平靜下來。         現在,我們常常想,我們真的像窮寡婦手中的兩個小錢,面值太小了,丟在路上都沒有人願意多看幾眼。可是,將它投進天國的國庫裡,就會被神祝福、被神使用,增值若干倍,這是多麼有價值的投資啊! 作者現居巴黎,與先生同為學園傳道會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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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凱歌 ──伊略吉姆(Jim Elliot, 1927-1956)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3期             二十世紀後期以來,以少數族群為對 象的宣教模式受到重視,對一個宣教士而言,一生中能為一種族群翻譯聖經,建立教會,然後功成身退,應該是最理想的生涯。或許有人會問:“為一個只有幾百個 人的族群付出一生,是否值得呢?是不是傻子呢?”在伊略吉姆的日記中,他也問自己這個問題,而他的答案是:“為得到那不會失去的,而付出那不能保有的,這 人一點也不傻。”(He is no fool who gives what he cannot keep to gain what he cannot lose.) 一、翩翩美少年            吉姆出生在美國奧勒岡州的波特蘭,有兩個 哥哥和一個妹妹,父親是農夫出身的傳道人,家中常有宣教士出入,這使得吉姆從小就有作宣教士的願望。在惠敦大學(Wheaton College)求學期間,吉姆一直保持宣教的負擔,曾擔任宣教團契的主席。他愛讀賈艾梅的傳記和著作,對於賈艾梅在印度的事工極為欽佩。            吉姆有一張英俊的臉孔,寬闊的胸脯,捲曲的頭髮,藍色的眼珠,加上品學兼優,熱心服事,當然成為許多姊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因為他確知自己將來要走海外宣 教的道路,因此,對於兒女私情非常謹慎,雖然大三時,在希臘文班上,結識令他心儀的學姐貝蒂(Elisabeth Howard),但他們進一步的交往,要等到兩人都成為宣教士後才開始。他們於1953年在厄瓜多爾結婚,婚後一起在印地安人中間傳福音。 二、奧卡五人行            厄瓜多爾境內的印地安人,以分佈在東部叢林地區的奧卡人最危險。幾世紀來,他們與白種人的接觸全是以悲劇收場,不是他們被屠殺,就是他們屠殺闖入的白人。 1940年代美國一家石油公司曾在附近設立據點,也因為員工屢遭奧卡人殺害而撤離。吉姆於1950年參加威克里夫聖經翻譯會的暑期語文學校,第一次聽到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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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的眼睛

海顏 本文原刊於《舉目》23期 宣教士的報導            電視上,我看到宣教士從動亂落後地區發來的報導,它使人們更加瞭解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孩子和大人們──            經歷了大屠殺的盧旺達人民還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有一位母親,丈夫被仇族殺害,她帶著孩子逃命,被砍數刀後活下來,找到了失散的孩子們。其中一個孩子名叫弗 朗西斯科,他營養不良,精神不振,在宣教學校上學。他活得一點不像一個小孩子,每天就是勞動、上學、挨餓,勞倦和饑餓使他不能活潑地歡跳。他的母親在做 飯,食物是一些比手指長不了多少的香蕉的幼果,削皮後煮著吃。母親說,不知道明天吃什麼。接下去,她很平靜地說,感謝神,讓我能活下來養育孩子們。            有一個羅馬尼亞家庭,夫妻養育著四個女兒和一位老人。丈夫每天在一個小田裡耕種,收成可以換成衣食。他們住在一個小土房,爐灶是用二三塊石頭搭的,鍋裡煮的 是放了黃豆和一點番茄醬的稀湯。爐子不密封,放出煙霧,因為正是寒冷的冬天,土屋儘量保持密閉,孩子的健康被煙霧損害。羅馬尼亞有許多條件艱苦的孤兒院, 收養在戰亂中失去父母和被遺棄的兒童。宣教士問孩子的父親,是否考慮送一個孩子去孤兒院,父親說,他不會這樣做。            在他小時候,他的父親遺 棄了他的母親和五個孩子。等他和一個弟弟稍大一點,就被送進孤兒院。他們進去時非常害怕,看到母親離開,他們就哭了。孤兒院的大人就打他們,平時不守規矩 也被打。當了父親後,他很愛孩子,為了讓孩子有飯吃,他和妻子經常什麼也吃不到。每當注視孩子,他的眼裡就閃著火一般熱烈的光芒。            在戰火早已熄滅的莫桑比克,宣教士來到一個草棚前,他們看到兩個女孩在搗米,那是一種營養很低的作物。女孩比正常年齡的孩子瘦小許多,營養不良,動作遲緩。進入草棚,裡面除了兩個捲起的席子外,一無所有。小女孩展示了兩張席子,這是她家的床。             坦桑尼亞三年乾旱,一個被丈夫遺棄的母親已經掩埋了兩個餓死的孩子,另三個孩子也面臨死亡,他們有時幾天才吃一點食物,大部分食物只能緩解饑餓引起的腹痛,而沒有多大營養價值。坦桑尼亞每天有515個孩子等不到五歲生日就餓死了…… 那一雙雙眼睛             這些天來,我的腦海裡總是浮現出那一雙雙眼睛。有孩子們天真而憂鬱的眼睛,他們的眼睛因營養缺乏而委靡,面對清水和食物時則睜得很大;有貧困的父親望著女兒時,充滿希望的眼睛;還有宣教士們永遠淚水不乾的眼睛。這些眼睛迫切地注視著我,注視著我的心。            我尤其不能忘記那個莫桑比克女孩兒,對她來說,頂上有草棚,身下有草席,就是一個完整的家。那是一雙多麼天真、卻因饑餓失卻神采的眼睛,面對這雙眼睛,我不禁自問:我的知足、感恩的心是不是那麼恒久地、無條件地維持著?            聖經上說:“有衣有食,就當知足。”我們這些主的門徒,家裡除了衣食,還有房、車,除了房、車,還要体面、地位,還要舒適、興味。當物質上豐富以後,我們開 始為主奉獻、服事,好像我們已經有了一顆知足和感恩的心。我們真的滿足了嗎?我們對配偶的要求是否有失寬容?對孩子是否要求他們在學業、特長和成熟的水準 上盡如己願呢?有一個殘障兒的母親坦言,每當看到別的孩子都那麼正常健康,她心裡就有些酸酸的。我們每天看到自己健康正常的孩子時,是否滿懷喜樂和感恩 呢?還是想到他們還有那麼多的毛病和問題?知足不是讓我們放棄家庭建設,問題是,不知足的意念,讓我們的眼光離開了神和他人。            莫說有吃有穿,平平安安,就是那些在戰爭和災禍中失去家庭,失去一切的倖存者,不也是充滿感恩嗎?他們一定會說,有生命氣息,就當知足。            無性命之憂的,還有多少人掙扎在福音的門外,吟誦著“朝聞道,夕可死”。對於每時每刻在精神上享受著神的豐盛的人,我們不妨說,有真理、有救恩,就當知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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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緬甸使徒 ——耶德遜(Adoniram Judson, 1788-1850)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2期        十九世紀被教會史家稱為“宣教大世紀”,而此時期宣教士的主力無疑是來自英國與美國。英國教會開其端,克里威廉赴印度、馬禮遜赴中國,美國教會莫等閒,耶德遜前往緬甸,他們共同開創出東方宣教的新紀元。         前課敘述英國的第一個海外宣教差會,是由一批鄉村牧師促成的,而本課中我們將看見,美國的第一個海外宣教差會,竟然是由一批年輕的神學生促成的。異曲同工,證明在神沒有難成的事,祂常揀選微不足道的人來成就偉大的屬靈事業。 一、旅店是他的醒悟之地         耶德遜生于美國歷史名城波士頓附近的莫爾登(Malden),是一位公理會牧師的兒子。他自幼聰明過人,學習能力超越同儕。16歲入布朗大學,雖年紀較小, 卻以第一名成績畢業,並獲得代表畢業生致詞的殊榮。在學期間,他結識一位才華洋溢而不信神的同學,同時在這位同學的影響下,逐漸放棄自幼接受的基督信仰。 大學畢業從事短暫的教書工作後,他決定離鄉背井,到外面的世界去歷練一番。         有一天晚上,他投宿在一間旅店,半夜時鄰室傳來陣陣哀嚎與騷動聲,令他心驚膽跳。天亮時他詢問到底發生何事,人家告訴他有個年輕人在夜裡去世了。再多問幾句,他赫然發現死者正是自己所崇拜的那位無神論同學。一個自信 滿滿、通曉萬事的年輕人,竟然在面對死亡時顯得如此恐懼,耶德遜彷彿遭到當頭棒喝,在經過一番思考後,決定立即返鄉,並且以特別學生的身分,進入剛成立的 安多華(Andover)神學院就讀。不久後,他不但恢復與基督的關係,更願意將自己奉獻在海外宣教的禾場上。         正好在這時候,幾個年輕的 神學生從別的學校轉來,他們都是“乾草堆禱告會”(Haystack Prayer Meeting)的成員,對海外宣教極有負擔,安多華神學院就在耶德遜和他們的影響下,成為一個推動海外宣教的重鎮,而美國公理會的海外宣教差會 (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也在1810年正式成立。         接著在1812年2月初,一個寒流來襲的冬日,美國公理會在賽倫港(Salem)舉行第一次的差派禮,將耶德遜等五名年輕人差往印度。前一天才完成婚禮的耶 德遜夫人安妮(Ann Hasseltine, 1789-1826)坐在會眾席的第一排,她這時大概還想不到將來的道路竟是如此坎坷難行。 二、廊屋是他的宣講之地         歷時4個月的海上航行雖然辛苦,但也給耶德遜夫婦一段討論洗禮問題的機會,最後他們決定接受浸信會的立場,反對為嬰兒舉行洗禮。出發時明明是公理會的牧師,抵達印度時卻轉為浸信會的立場,消息傳回美國,公理會當然扼腕嘆息,浸信會卻意外驚喜,立刻表示願意接納並支持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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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夢夢相連到天邊

劉佳 本文原刊於《舉目》22期 憶夢話年少         我常跟外子說:“德國路,虎山行。”但是,我們還是踏上了這條路!         說起我和外子兩人與德國之間的這段姻緣,恐怕要從十多年前追溯起。十年多前,我和外子根本毫不相識。他當時是某大學法律系的學生,學習德文,渴望將來有機會踏上德國這塊在大陸法理論上執牛耳地位的邦域取經。不過,他日後基于語言的考量,仍舊選擇到美國去做法律學位的進修。         對觀當時的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在廿歲的那年,我接受了耶穌做個人的救主,並在一年後領受呼召,將自己奉獻給上帝。當時靈命尚幼嫩的我,對普世宣教工作已有一份特別的關切;在歷經數次跪在世界地圖上迫切禱告後,“德國”這兩個字進入我的心中。我十分地詫異,因為我一直覺得德國是基督教國家,不需要再對 它進行宣教。這項先入為主的觀念,隨著我之後在中華福音神學院受裝備、並更多涉獵宣教資訊的緣故而改觀。         再說到我的外子。他在美國讀書那段時間,遇到了一群美好生命見證的基督徒。身為第四代基督徒,渴慕信仰更新的他,在異鄉經歷了靈命的震盪。于是在拿到法學碩士後,放棄繼續深造的機會,返台就讀華神。我們兩位對德國曾有特殊情感的人,在上帝奇妙的帶領下,于焉翩然聚首。         婚後,我們仍各自在所屬的事奉崗位服事。外子個性較羞赧,不擅于面對群眾作言辭表達。在幾次禱告尋求後,決定投入基督教文字事奉,擔任選書、譯書、編輯屬靈 書籍的工作,並偶赴美國學習最新的出版概念與潮流。而我則穩定地在台北天母感恩堂事奉。該教會十分重視宣教和聖經教育工作,我在此事奉四年,如魚得水。這 四年來,我也固定在週五晚上分出時間到華神教延伸制課程,也曾利用週一休假日到關渡基督書院教宗教課。對我而言,在台灣的事奉已十分穩定,遠赴德國一事對 我來說,已是陳年往事。因此,當外子跟我談及放下台灣的一切,來到德國的時候,我的內心難免掙扎。 拾夢路寂寥         外子是個讀書人,他特別喜歡歷史,也常跟我談教會的光景。他一直認為中世紀教會史的腐敗和宗教改革的振興,值得作為今日教會的反省。他雖沒有牧會,但因是第 四代基督徒,對教會生態十分熟稔,也偶而藉筆名投稿基督教論壇報或其他報紙,以基督徒觀點評論社會事件,表達基督徒對所處環境的關注。然而,他一心懸念再 度負笈海外進修之事。礙于美國昂貴的學費,也因著目前台灣基督教神學院幾乎是英、美派的天下,他一直冀望能將歐陸在中世紀的屬靈資產帶回台灣。于是在幾經 商討和禱告後,我們決定付諸實踐,踏上歐陸。         由于近代自由派神學的發展,以及聖經批判學的源流皆導源于德國,以致當外子將留學德國的想法告訴家人時,立即遭到他們強烈的反對。他們一方面擔心外子被洗腦成無神論,又聽到許多在這兒讀了許多年書,卻拿不到學位的傳聞,怕外子也跳入這個泥淖。         我和外子在台灣可以運用的赴德攻讀神學資訊原本就有限,加上家人消極悲觀的言語,讓我倆進退維谷。當時除了上帝之外,最激勵我們的莫過于那群揮淚送別我們,卻為我們祝福的教會弟兄姐妹們。         由于外子完成的神學學位僅是“道學碩士”,而按照德國大學的章程,若想攻讀神學博士的話,必須先再攻讀一個中間學位,就是“神學碩士”。因著這樣,外子實在 對自己能否在德國直攻博士學位一點都沒把握。于是,我們便選擇報名波恩(Bonn)的歌德學院語文班,想一邊申請大學部,重新從碩士讀起。雖然時間較長, 但我們可以選擇一邊讀書,一邊事奉。         然而,幾位家人向我們提出勸誡或最後通牒,婆婆甚至要求外子直接申請博士班,並且最好能用英文寫論 文,這兩個條件若不符合,就回台灣。因為婆婆認定,上帝若沒給這兩個印証,就代表祂關掉德國之門。結果,從大學部讀起的計劃,在出發赴德之前的三天臨時改 成直接挑戰“博士班”的越級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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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恆愛光輝──賈艾梅(Amy Carmichael, 1867-1951)

魏外揚 本文原刊於《舉目》21期         如果以星星來形 容散佈于天涯海角的宣教士,那麼每一種星星都有她的光彩與價值。在前一課中,我們看到耶魯畢業的年輕富翁波頓威廉,二十六歲就死于開羅,這是一顆耀眼的流星。我們也看到一生為回教世界奔走呼喊的史文模,這是一顆穩健的行星。在這一課中,我們要看見賈艾梅這顆懸掛于印度南端的恒星,五十多年沒有離開過,她將 上帝的恒愛光輝投射出去,穿透印度社會的嚴密階級與種種陋習,為印度的孩童帶來極大的祝福。 一、棕眼珠的女孩 賈艾梅是一個棕色 眼珠的英國女孩子,但是她喜歡藍色,于是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向上帝禱告,希望換成藍色的眼珠。上帝沒有答應,小女孩覺得很失望。一直要到小女孩長大後來到印 度,為了搶救被賣給寺廟的小孩,常要冒充是印度人,她才明白上帝保留她的棕色眼珠,是為了讓她看起來更像印度人。         艾梅成長于北愛爾蘭的貝爾發斯特 (Belfast),父母都是敬虔的基督徒。父親經營麵粉工廠,在地方上深受敬重,卻在艾梅十八歲的時候突然病逝。身為七個子女中的大姐,艾梅只好幫助母 親挑起家計重擔,以及教導弟妹們的責任。艾梅對教會的事工也很熱心,尤其是關心工廠的女工們,為她們募款興建可容五百人聚會的場地,命名為“歡迎廳”。這 裡除了有查經班、禱告餐會、福音聚會之外,也有夜校、縫紉班等課程,後來艾梅在印度的事奉型態,可以說在這裡已有了雛型。        當時英國興起一個屬靈運 動,淵源于在凱錫克(Keswick)舉行的研經培靈會,強調基督徒生命的深化,過得勝的屬靈生活。賈艾梅深受這個運動的影響,而且還是領導人之一魏若柏 (Robert Wilson)老先生的乾女兒,難怪她後來會具有那麼超越的生命品質。而當凱錫克基金會決定開始支持宣教士時,早就預備自己獻身海外宣教的賈艾梅,也順理 成章地成為他們的第一人選。倒是魏老先生有點不捨,因為他在失去親生女兒後,已將所有關愛轉移到這個乾女兒身上,巴不得她能長期留在英國。 二、廟童的母親         1893 年四月,賈艾梅抵達日本,開始在亞洲人中間的服事。比起後來的印度交響曲,日本時期只能算是短暫的序樂。她透過翻譯與日人談道,也經歷一場從老人家身上趕 出狐靈的屬靈爭戰,但經常性的神經痛使她不得不尋求轉移服事的工場。終于在到達日本十五個月後,艾梅啟程南行,途經中國上海,來到印度旁的錫蘭。         這次行程連她的主要支持者凱錫克基金會事前都毫不知情,因而對她頗有微詞,也可見艾梅早年我行我素的性格,很難與人共事。後來她在印度竟成為眾望所歸的大家 長,想必是上帝精心琢磨的結果。在錫蘭時,艾梅接到乾爹魏老先生中風的消息,于是趕回英國探望,然後再度東來,在1895年11月抵達印度。從此直到 1951年年初,賈艾梅五十多年未曾離開印度一步,留下宣教史上一項罕見的記錄。         印度面積遼闊,賈艾梅事工的中心位在印度半島南端的杜那瓦 (Dohnavur)小鎮。當時這裡和印度其他地方一樣,有一種在宗教美名遮蓋下的邪惡風俗,就是將小女孩賣給寺廟,讓她從小學習歌舞才藝,然後還未成年 就被“嫁給神”當作童妓來踐踏。從1901年三月間收容第一個廟童皮娜(Preena)開始,杜那瓦就成為印度廟童的希望之地,賈艾梅也成為許多獲救廟童 的“阿瑪”(Amma),這是坦米爾語對母親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