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難”而不“苦” ──大病後對苦難的再思

本文原刊於《舉目》65期 小石頭        當我站在教會講臺上,講述自己患病過程的時候,環顧下面的會眾,那一張張面孔是那麼的熟悉。在這些熟悉面孔的背後,每個人都有可以訴說的故事。誰沒有經歷過痛苦呢?可能是身體上的,可能是心靈上的;可能來自工作,可能來自家庭……苦難是人世間最普遍的現象! 痛苦的經歷        當醫生告訴我,我只有6個月生命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人生是有限期的。        一個不到40歲的人,通常很少去想生命結束那麼遙遠的事。即使知道人人必有一死,也不一定把它放在心上。腦子裡想的是如何計劃自己的未來、工作、家庭,操心的是老婆、孩子、父母,可能也包括教會的事工。可是當有人告訴你壽命的終點的那一刻,你會有一種完全不同的體會。        這種感受,就像在遊樂園或圖書館關門前的30分鐘,管理人員在麥克風裡報時,提醒大家快要關門了,大家要做好離開的準備。不論這遊樂園或圖書館讓你多麼流連忘返,可是時間到了,燈關了,沒有一個人可以留下來,都要離開。        離開可能還不是最大的痛苦,最大的痛苦是想到自己的親人──妻子、孩子和父母,他們將要承受離別的傷痛、家庭的重擔,和難以預測的未來。這才是絕症病人最難放下的心頭大石。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年幼喪父,年老喪子,年輕喪夫,可以想像,當家庭裡有這樣的苦難時,家人會受到多麼沉重的打擊! 與病痛共存        沒有人喜歡苦難,然而苦難就像一堵牆,樹立在人生的路上。當我們走近這堵牆的時候,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調頭回去,另一種是想辦法爬過去或繞過去。可是,有些牆是不能跨越的,有些路是不能任由我們折返的。此時唯有在那裡等,等牆自己塌倒……        “等候”是現今社會人們不太情願做的。每逢有問題,我們都希望儘快有一個斬釘截鐵的解決方案。“等候”似乎是一種軟弱的表現,應當盡自己的努力,戰勝和克服艱阻,要勇往直前,堅韌不拔地排除萬難,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可是,當我們面對病痛的時候,這種的態度就不一定奏效,反而可能加劇我們的焦慮。尤其是我們嘗試了很多治療方法,看了很多醫生,情況仍然沒有好轉後,這時,懂得如何與病痛共存,是更恰當的態度。        與病痛共存,需要很大的勇氣、耐心和毅力,因為這表示我們接受苦難,明白苦難是人生不可切割的一部分。我開始時不能接受這種看法,總覺得絕症不應該臨到我——我雖然沒有做過什麼了不起的好事,可也沒有幹過什麼大不了的壞事;說不上造福人群,但也不致於傷天害理。        然而我接受了苦難之後,才真正意識到,平凡的人生可能是一種祝福,能過上平凡的日子,是人生裡不可多得的。 精彩的生活        人往往不甘於平凡,不斷地追求更多的精彩。        每個人對“精彩的生活”有不同的定義。有些人覺得,在工作上應該不斷創新;有的人認為,生活裡應該多一些刺激;有人認為,一生中應該體驗更多的新鮮事……        可是,當我們對這些創新、刺激和新事物變得習以為常以後,當這些“精彩”失去絢爛之後,人的內心會產生空虛和失落。煙花固然璀璨、悅目,可是如果你住在迪士尼公園旁邊,天天看煙花升起、爆炸,你可能更想得到寧靜、安詳。        其實我們不需要特別為自己尋找刺激。人生中的苦難,就是給平凡生命帶來的一種刺激,會為我們的生命增添一分色彩。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正面理解苦難,很多人會消極面對,否定苦難存在的價值。這種逃避的態度,會導致人在苦難中痛苦加劇。        我認為人應當有勇氣面對苦難。人的勇氣,不只體現在盡自己的努力改變處境,更體現願意接受自己不能改變的事實。 […]

No Picture
事奉篇

如何輔導絕症患者及家屬

本文刊於《舉目》64期 徐保羅 引言:輔導的必要性與重要性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的必經過程。死於絕症,在人類正常死亡中佔極大的比例。何謂絕症呢?維基百科給出這樣的解釋:“絕症是醫學意義上無法醫治的致命疾病……某些疾病在醫理上可處理,但依然是絕症:有治療方法,但成功率過低、後遺症或藥物副作用嚴重;某些絕症雖然有方法控制,但無法根治。前者如癌症,後者有艾滋病。”        主耶穌對我們基督徒有永生的應許,但祂也告訴我們,“在世上,你們有苦難……”(《約》16:33)。這個苦難,包括得絕症。        患絕症,也有“正常”與“非常”兩種情形。老年人患絕症,屬於“正常”情形;非老年狀態患絕症,屬於“非常”情形。患絕症者的年齡層次不同,當事人及家人的反應也會有很大的差異。        一個人知道自己身患絕症時,常常會有毀滅性的情感經歷。家人知道親人將要死亡時,也會激起某些情感、麻痺其他的情感……患者及家人陷入無助、絕望中時,他們可求助的資源有很多:醫生、護士、精神科醫生、心理輔導、親友等等。        作為教牧人員,在這個階段,也有義務與責任發揮作用。儘管這個過程會令人沮喪,但危機也是轉機,可以成為一個神聖的階段與機會,給病人及家屬帶來安慰與鼓勵,幫助他們在苦難中經歷或更加經歷上帝,得享從上帝來的平安。        謝建泉(編註:香港腫瘤科醫生,生死教育學會會長)認為:如果家人見到病人很辛苦、很恐怖地死去,內心會產生很大的陰影。病者如能平靜地死去,家人固然會悲傷,但不會留下陰影,反而可以有所成長。對絕症患者及其家屬進行必要的輔導,求聖靈介入,那麼在苦難中,依然可以有美好的見證。 對絕症患者的輔導         絕症患者,就如臨終者一樣,要面對4類基本問題:         第一,身體方面。包括適應和處理身體上的痛楚,及飲食方面的困難。        第二,心理方面。病人要保護個人的安全感和自主感,從而維持自己生命的尊嚴,也能保持正面欣賞生活的態度。         第三,社交方面。包括與人、與社會的接觸中,需要修補、維繫和加強具有重要意義的人際關係。        第四,靈性方面。尋求人生有什麼意義,我的價值等等。         根據庫柏爾羅斯(編註:精神科醫生Elisabeth Kübler-Ross, 1926–2004,為臨終研究之先趨)的研究,當人面臨死亡時,常要經歷5個階段:否認與隔離;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接受。         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經歷這些階段。即使是,也未必按照這個次序。有些人要到達“接受”階段非常困難,有人卻很容易。而於有些長期患有疼痛疾病的人來說,他們不但接受死亡,而且期待死亡。        瞭解這些階段,能幫助我們理解死亡之旅,有助我們在病人每個階段給予支持與安慰。        […]

No Picture
成長篇

沒想到

本文原刊于《舉目》60期 燕子          “公公、婆婆來美國後可以信主”,抱著這樣的目的,我積極鼓動公公、婆婆來美國。          他們於2008年2月抵美。公公非常不願意來,幾乎是被強迫地上了飛機。他不習慣呆在美國,一直吵著要回國。我帶他去小組聚會、主日崇拜。因上帝的恩典、大家的幫助和禱告,公公終於信主,並於2009年復活節、74歲時受洗。從他來美到信主,只用了1年時間。 婆婆突然中風          婆婆勤勞能幹、好勝好強,從來都是當家作主說了算。全家人包括公公在內,都怕她三分。我們禱告時,婆婆從不參加,她覺得她不做壞事,不需要信耶穌。           沒想到2010年6月26日,婆婆突然中風,嘴歪,說話不清。我們立刻送她去急診室。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非常擔心她有生命危險,加上醫院和家之間的往返,實在心力交瘁。 我快熬不下去了,問上帝:“這是為什麼?”一天晚上,有一句話出現在我腦海,我打開聖經,找到這段經文, “耶和華說:‘我知道我向你們所懷的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災禍的意念,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耶》29:11)我以前只知道前半句,不知道 還有後半句 “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我得到了上帝的應許,有了盼望。           婆婆因腦梗塞,導致右邊肢體偏癱。原來那麼爭強好勝的她,變得大小便也要人服侍,吃飯穿衣也需要幫助,像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她一下子陷入極度痛苦,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了這樣。          身體變軟弱後,她內心也沒那麼剛硬了。弟兄姊妹來探訪她,再傳福音給她時,她能聽進去了。           中風5個月後,2010年感恩節,她受洗了,也是74歲。這不是比健康地活到90歲,但靈魂滅亡好上千萬倍?上帝愛她,要叫她“在末後有指望”。           上帝更憐憫她。藉著幾個月的康復訓練,婆婆可以自理基本生活了。 哥哥得了肺癌           婆婆6月中風,不得不取消7月回國的計劃。當時不明白上帝為什麼不讓他們回國,沒想到一個月後就從湖北傳來消息,我先生的哥哥查出有肺癌,也許只能活3個月。           這真是晴天霹靂!哥哥才47歲。我們心裡非常痛苦。不知道上帝為什麼要把這些災難加給我們這樣脆弱的人!           8月7日我去小組聚會,就請小組為哥哥的手術禱告。聚會完回家,還是心不安,無法入睡,就拿出聖經看,一直看到《詩篇》91篇最後一句話,就是“我要使他足享長壽,將我的救恩顯明給他。”(《詩》91:16)我一下子覺得哥哥有救了,就安然睡了。           8月12日,哥哥手術那天,我和先生跪在地下室,哭著禱告。我先生徹夜難眠。教會的兄弟姐妹也為哥哥的手術禱告。           手術近5個小時,切除了腫瘤、部分肺和淋巴。醫生說:癌細胞已經轉移到淋巴系統,需要化療。            […]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病來了

本文原刊於《舉目》54期 天嬰        昨天中午LG說,現在電話上,朋友的名字越來越少,醫生的名字越來越多。 晚飯時老媽說,人過了75歲,就一天不如一天。         昨天晚上,醫生也來電話,說B超顯示我有2顆膽結石。一顆1.4厘米,一顆1.8厘米。        我問醫生:“為什麼呢?”        醫生回答:“好問題,我也想知道”。        過去的20年,我已經做過2個大的手術,難道這意味著要再來一下,起碼再鑽2個洞?我曾經嬉言最好給我肚子上裝個拉鏈,需要動刀的時候方便。         電影《非誠勿擾 II》李香山得知自己患癌症時說:我的命來找我了。難道我的命也悄悄地來了?        放下醫生的電話,我突然意識到我問了一個特傻的問題。讓我差一點跌進李香山的陷阱。 病,原本就是生活,就像死亡一樣,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病,遲早要來的。否則,保羅也不會說我們的身體是要一天比一天朽壞。        帶著滿腦子對結石的無限想像,我在上帝的面前禱告:上帝,不要讓我成為病的奴隸。不要讓病的權勢俘虜我。        人的一生好像旅途,好山好水看盡了,就進入了沙漠。但是,盧雲說沙漠是曠野也是天堂。        沙漠是不毛之地,是魔鬼的地盤兒。天天寫著乾枯和饑渴的微博,時時發著死亡的短訊。但是,沙漠卻可以是天堂,在乾枯面前,人開始面對自己真實的靈魂。在饑渴裏,人開始審視那些自己以為可以解渴的東西。在死亡面前,人無法不問“我要去哪裡?”,“死亡,你有意義嗎?”。        在荒漠裏,上帝把早已放在人心裏對永遠的宿求打開。讓人有機會在不高產,零效率的環境裡幡然悔悟,進入真正的安息而清心依靠上帝。在絕望的荒漠裡經歷“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        昨夜,我坐在病的荒漠裏,上帝成為我唯一的專注,黑夜也無法顛倒我的思緒。愛,上帝的愛從天而降,我搭上通天的雲梯,逃出魔鬼掌權的荒漠。       病是真實的,軟弱無需掩蓋。       愛也是真實的,愛的大能曾經,並且還會改寫我前面的無數個“不能”。 […]

No Picture
成長篇

柏歷冰霜亦常青

林碧貞採訪 本文原刊於《舉目》44期            聽過李柏霜姊妹的故事的人都認為,她所經歷的正如其名。然而,為何柔弱的柏枝雖被冰霜壓蓋,卻不致失去生命力,寒冬過後仍冒新芽?這不禁使人想一探究竟。            2007年底,我在週二早上的查經班初見她。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好幾月過去了也不曾和她說過一句話。直到有一次,她分享了自己在生病時如何為罪憂傷哭泣,我才對她有一點認識,並在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她生的是什麼病啊?”        那是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病──“硬皮症”,罕見、可致命又無藥可醫的絕症,那不等於宣判了一個人死刑嗎?我心想。但是眼前的柏霜看起來很健康,身材高挑均勻,臉頰白皙紅潤。這代表她已經康復了?            不,她說,“硬皮症”是一種無法根治的免疫系統疾病,罹患“硬皮症”的人,病情發展只有兩種,不是停止惡化就是繼續惡化。而像她這樣能持續好轉的,幾乎沒有。她說,這種病得醫治是奇蹟,而這奇蹟來自萬能的真神。人要做的,就是堅定倚靠神。 恐怖的絕症            2002 年夏天,她的手指頭開始出現腫脹和僵硬。她說,那時她已經受洗近五年,但仍是個迷迷糊糊的基督徒。雖然每週參加教會主日崇拜,平日生活卻依然故我:和先生 吵架認為錯在對方,存著沒人看見就矇騙過去的心做事,更談不上讀經、禱告、親近神了。也就是說,她與神並沒有靈裡的交通和愛的關係。            2002年秋天,病癥不見減緩,她去看家庭醫生。醫生問她:“眼睛能否閉上?喉嚨能否吞嚥東西?”她開始明白這個病的恐怖。            驗血報告證實了這是“硬皮症”,可是卻要一個月後,才能約到專科醫生。對此,家庭醫生竟然說:“你也不用急著,約到了也沒用,因為這是個不治之症。”實情也是如此。專科醫生唯一能提供的,是一種治癌症藥,僅能讓病情得到控制、不再惡化。 深夜的攪擾            2002年冬天,柏霜決定搭機回台就醫。先生擔心她的身體,在她登機前對她再三叮嚀囑咐。            她登機後,發現她的座位已經有人坐了,查看了機票,發現兩人座位號碼竟然相同。因為飛機客滿,只剩了頭等艙的一個座位,於是機務人員就請她去了頭等艙。她享受到極佳的待遇,吃睡都相當舒服,使病情不致因長途飛行而加重。這使她經歷到神恩典和巧妙的安排。            回台一個月後,她的病情開始明顯惡化,全身皮膚變黑。台灣的家人都未信主,出於好意和關心,紛紛提供各種偏方和建議,大力勸說她去算命求問、拜偶像求醫。但她堅決不去拜,寧可當病死的基督徒,也不願意靠偶像痊癒。           有一晚,她在睡夢中感到有人掐住她的脖子,使她幾乎無法呼吸。她使勁掙扎著起身:“我不怕!我是基督徒,有父神保護我!奉主耶穌的名,你們這些鬼別想靠近我,有主保護我!”這樣宣告之後,就再也沒有攪擾了。 […]

No Picture
成長篇

最後的燈光

董良杰 本文原刊於《舉目》43期           不論天堂多麼美好,塵世上的訣別還是讓人傷感。因為離別是一種割捨,是生活網絡裡出現的一塊缺失。           周泊,一個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主內姐妹,在與癌症搏鬥經年之後,於2010年2月19日的凌晨,悄然辭別她熱愛的家庭和朋友,像黎明前的晨星,消逝在天際。享年61歲。           周泊於1971年自台灣到美國,當過精算師、教會兒童部主任和老師,也是相夫教子的好主婦,勤懇的社區義工。她沒有顯赫的頭銜,沒有炫目的事業,平常得就像一塊石頭。           然而,這是一塊上帝揀選的石頭。1992年,當家庭需要她的時候,她毅然辭去報酬豐厚的工作,成為家庭的柱石和丈夫事業的墊腳石。她的丈夫明立中,能成為夏威夷大學的終身教授、學科領域的佼佼者,她功不可沒;她的兒子學業有成,並成為教區青年的領袖和榜樣,她的功勞也難以磨滅。           當教會的兒童事工需要她的時候,她毫不推辭,把自己變成一塊用信仰砥礪孩童的石頭。十幾年來,多少頑皮不拘、令人頭疼的孩子,在她的砥礪下發出光芒,長大、升學、就業,成為社會的棟樑之才。           特別是當年教會還沒有自己教堂的時候,她開放自己的家,成為“慕道友俱樂部”,自己則成為“全能”主婦——豐豐富富的飯菜,熱熱鬧鬧的聚會,快快樂樂的交流,成為了很多人美好的記憶。 不要英雄氣短          甘做墊腳石的人,有一種特殊的、真誠的、激勵人的力量。在周泊身上,就有這種品格和力量。在她生命的最後幾年,我有幸在她身邊受益良多。           2005年的時候,我還是夏威夷大學中,一個職位最低的初級研究員。因為看到飲水重金屬污染導致孟加拉-印度地區幾百萬人患上癌症,看到癌症病人掙扎的慘狀,我決心發明一種安全的過濾器,幫助數以千萬計受癌症威脅的人。           經過艱苦的努力,還真的做出了技術上的初步突破。可是,因為我職位低、課題的難度大,所以很少有人相信,像我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人能做出這方面的成果來。我將我的煩惱和喜悅一併告訴明立中弟兄。明立中弟兄和周泊姐妹給了我熱情的鼓勵,並為我真誠地禱告。            明立中弟兄帶動另外幾個同事,無私地幫助我完善試驗、驗證結果。這項科研成果終於得到學校的認可,獲得了2006年夏威夷大學技術獎第一名和商業發展獎第一名。接著,技術又被美國工程院看中,進入治理砷污染的百萬大獎的決賽。            我信心百倍,覺得大獎已如囊中之物。可惜,決賽時一個小小的操作失誤,導致與大獎失之交臂。           消息傳來,研究團隊很失望。我自認為是一個堅強的、耐打擊的人,也心緒惡劣、常常嘆氣。周泊姐妹見我灰心的樣子,不斷鼓勵我。記得她對我說:“沒得大獎不等於失敗,上帝給你使命,豈是讓你去得獎?不要英雄氣短呀!”           我苦笑著說:“你真的這麼看重你老弟?我哪能是上帝看重的‘英雄’?我只不過是一個山東農民罷了。”她說:“不管你是一時得意還是失敗,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受上帝重用的人,定會大有作為。”她後來又不只一次地這樣鼓勵我。 […]

No Picture
成長篇

遠方的電話

王琨 本文原刊於《舉目》41期 遠方的電話         在過去的幾年裡,每 年的聖誕節,我都會收到他從遠方打來的電話:有時是從西雅圖,有時是從紐約上州,有時是從加拿大。多半是一個簡單的問候,報個平安,並謝謝我們過去對他的 幫助。他是在餐館打工的,哪裡有工就往哪裡去。但不管到了哪裡,聖誕節的時候,總記著打個電話來,報個平安,說聲謝謝。        每次接到他的電話,我心裡總是百感交集。一方面為他的平安和健康高興,為我們的友誼高興,另一方面,他又像一面鏡子,照到了我生命中隱藏的部分,讓我時時自慚、自省。我想,是神把他帶到我的生命中,讓我從中看到自己信仰上的欠缺,有一個悔改的起點。 誰肯接待他?        那是1997年的早春。樹葉剛剛冒芽,花兒剛剛綻開。空氣和草坪,處處散發著春的氣息。人們的臉上也都帶著春天的陽光,因為春假就要來了。那幾年又是網絡科技蓬勃興起的日子,大家兜裡都不缺錢,於是都忙著準備帶孩子出去遊玩。         在一片歌舞昇平的快樂氣氛中,教會的Ronald弟兄帶來一個消息:“他需要幫助!”Ronald在附近的JFK醫院工作。幾天前,醫院接到一個從Trenton(新澤西州的首府)轉來的危重病人。會診的結果,是需要儘快進行一個很大的心臟手術。         因為病人不懂英文,Ronald就被請去當翻譯。病人姓張,來自中國大陸。在餐館工作時發病,被救護車送進了Trenton的醫院。醫院診斷之後,覺得這個心臟手術太複雜,於是把他轉到了JFK醫院。         儘管病人沒有醫療保險,JFK醫院還是決定救人要緊,要給他免費動手術。但有一個要求:因為術後病情可能反復,如有意外發生,會危及生命,所以病人在手術後,必須有半年的時間,住在醫院附近,以便觀察、治療。        小張在美國沒有親人或朋友。JFK醫院不願意、也不可能再提供費用,讓小張住在他們的康復中心。        Ronald說:“他需要幫助,需要有人向他提供半年的住宿,以及飲食和日常的需用。”        聽了這話,大廳裡靜悄悄的。我們教會不大,不過也有二百多人,在場的都是教會的骨幹。我不知是靜悄悄的氣氛讓人心跳加快,還是我自己的盤算讓心跳加快,總之我的心砰砰直跳。        一陣沉默之後,有一個人說話了:“角聲(一個基督教的福音機構)在紐約有一棟樓。最開始的時候是幫助一個有需要的人,讓他暫時住幾天。後來那人怎麼也不肯搬走。最後整棟樓都被無家可歸的人占了。”        這是一個墮落了的世界,連做好事都有風險。但這個墮落的世界同時又渴望愛和幫助。人們對愛的渴望,就像久旱的大地,張著乾裂的大口期待春雨一樣。        我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的掙扎,一種在信仰與現實之間的掙扎。 “風險”給了我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我逃避該做的事,不去接受信仰對自己原有生活体系的挑戰,不去實踐自己在耶穌面前愛的承諾。        記得剛剛接觸基督信仰的時候,有個美國人牧師帶領我們讀聖經,讀“一個好撒瑪利亞人”的故事(參《路》10:25-37)。我提了一個問題:“假如這個被‘好撒瑪利亞人’救了的人,回家之後,因身体的傷殘,經濟上需要接濟,牧師,你會把你的錢和他分享嗎?”        “供養我的家庭,是上帝交給我的最優先的責任。在我做到這點後,我會幫助他的。”牧師回答。 […]

No Picture
成長篇

赴死

心漁 本文原刊於《舉目》36期       不知道是誰曾說過,“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赴死。”乍聽之下,如此說法讓人覺得很 誇張。但是,仔細思量,這句話敘述出一個不爭的事實,就是人從生下來那一剎那開始,就向死亡的墳塋邁進。然而,有些人往往活著彷彿自己擁有永恆的生命,沒有死亡,恣意揮霍生命;但有些人卻是營營擾擾地尋找自己生命的價值。我比較偏向後者。 生命的掙扎         我是個很認真的人,美滿的家庭、竭力地事奉、學業的成績、工作的成果似乎將我的人生編織成一幅美麗的圖畫,也肯定了我人生的價值。然而,這幅自以為很美的圖畫在好友得了重病的衝擊之下,瓦解為碎片。好友面對死亡的掙扎成為我生命的掙扎。        好友在面對癌細胞的侵蝕時,最大的掙扎之一是不想也不甘願面對生命就此結束的這個事實。他曾經說當他鼓起勇氣接受癌症的事實時,回頭看稚齡的兒女,心就 弱。他的求學歷程極其順利,在國內是最高學府的高材生,出國讀書也是名校研究所的畢業生。還記得有一次我們聊天,他分享自己在某次的特別聚會已經奉獻自 己,為主所使用。但是,在這次的分享不久,他被診斷得了肺癌。他討厭人們用約伯的經歷安慰他,因為他根本不想做約伯。我無法安慰他,因為我既不想做約伯, 也不願意面對與他相同的處境。幾次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哀哭,為好友生命即將結束掉淚,更為自己生命的軟弱及無奈悲慟。我觀察世事,不明白為何好人遭難、 惡人倒享福樂,天理何在? 生命的主權         我時常為好友禱告,也不斷地向主詢問心中的疑惑。有一天晨更,神開了我的眼,那天所讀的經文是《詩篇》73篇,詩人抱怨為何惡人享樂,而神的子民喝盡苦杯,他自覺徒然潔淨了自己的心。詩人的掙扎與埋 怨正是我心中的吶喊。然而,詩人所尋找到的答案也打動了我的心。我看到自己的愚味無知及渺小,我看到神永生的應許及神的主權。當我開始尊重神的主權時,心 中的掙扎及懼怕消逝,對將來的昐望從內心湧出,也看到神的公義及慈愛。         得到答案之後,我並沒有向他分享。雖然我心裡很想一吐為快,巴不得他能有相同的領悟。但是,我知道他的聖經知識遠比我豐富。況且,自己從前也讀過幾次這段經文,卻毫無所獲。我決定靜默,繼續為他禱告,求神自己向他啟示。我知道神的啟示是大有能力的。        又為他與神的關係禱告了兩個月左右,一天當我又準備開口為他懇求主時,居然再也求不下去,心裡有感動就是神已經成就了大事,是讚美的時刻。於是,我就為神在 他身上的作為讚美主。兩、三週後,我收到他的一封短簽,分享他出門旅遊時,由路過的一所教會主日崇拜信息中,領會到神的作為。這是他給我惟一的信函。由信 中,我感受到他的平靜與安穩。 生命的價值         好友還曾經面對另一個掙扎,就是尋求自己生 命的價值,他要證明自己的生命沒有白走一遭。他在尋找自己患癌症的意義,認為自己患癌症的目的是為了要事奉神,領人信主。他的反思也是許多人所尋求及思考 的問題。曾有一位在學術界工作的朋友告訴我﹐說:“我的研究成果有益社會,認真教學培植後進,這就是有意義的人生。”另一位在事業上極其成功的朋友則說: “能夠幫助我的手下員工由懶散無人生方向到積極進取,就是我的成功。”他們所說的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事業成功、有益人群、美滿家庭及有果效的事奉,似乎能夠肯定一個人的生命價值。        但是,我的心中隱隱約約地覺得不妥。因為有些人可能從來沒有機會接受教育,有些人境遇坎坷,出生在弱勢的環境 中,有些人無辜地成為破碎家庭的犧牲者……然而,這一切不應該影響他的生命價值。況且,事奉的果效也不能夠做為一個人的生命價值。事奉全屬恩典,結果全在 神的手中,不管果效如何,它的目的是幫助我們能夠經歷他。我在探索,由永恆生命的角度來看,到底生命的價值何在?當我見天父時,他是如何看我的一生? […]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病中吟

史濟彥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一            二胡作曲家、演奏家劉天華的《病中吟》,用音樂譜寫了病人與病魔作鬥爭時,所發出呻吟和對生命的嚮往和盼望。我在病中也發出呻吟,有痛苦、有掙扎、有嘆息、有失望、有無奈……但主要吟出的,是對神的感恩、愛和信心。            2003年夏,我腰間盤突出,壓迫坐骨神經,痛得我滿床翻滾。我一面翻滾,一面哀求上帝。           校醫院一看這情況,立即要我住院治療。第二天勉強坐上車去醫院,在車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到了醫院,一下車,奇蹟出現,身子直了,走路時,腿只是一瘸一拐,不覺得太疼痛了。經過CT檢查,大夫認為是輕微突出,回家養養就好了。           今年夏,又同樣犯了這個毛病。我原以為像去年一樣,疼一天半天就好了。結果,疼了五六天也不見好,而且越來越重。想下床,但腳一落地,就疼得嗷嗷叫,根本就下不來。這一下,臥床不起。           肉体有病,腦子還是好的,躺在床上難免要東猜西想。我首先想,去年犯病,我一禱告,很快就見好,為什麼這次痛了好幾天也沒有好轉呢?難道是我禱告不盡心,還是禱告不靈了? 二 有一個老姐妹好意地建議我,檢查自己這一段時期內,是否對神有什麼不忠不敬的思想和行為。這意思是說,你所以犯這樣重的病,可能在哪些方面得罪了神,讓神對你有所懲罰的了。            我不禁嚇了一跳!我真的開始思索這一階段裡對神的態度。信主這三年來,我自信是愛主的。例如我學習聖經比較努力,不時認罪悔改,並組建了大學校園團契,在團契中解經講道,基本上是全時間事奉神。在靈性上確有較大的提高,行為上也有較大的變化。我沒有得罪神的地方啊!           如果是這樣,那又是什麼原因呢?我突然想起了這兩次的病中禱告,去年得病禱告,那真是出于肺腑的呼天喊地;今年得病,雖也做了禱告,但卻是撓皮擦癢,無關輕 重。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當時我正在學習《寇世遠研經集選編》,看到其中有一篇叫《三副擔子》,印像深刻。這三副擔子是:神擔當的擔子、肢体擔當的擔子 和個人擔當的膽子。寇監督說:“凡事雖然當交給神,裡面還有研究,那就是:你自己的擔子,當靠神賜的能力自己挑。你本分盡了,還有力所不及之處,可以求神 背負,或由神感動剛強的人為你擔當。你不能忘記自己有責任、有本分,應當先求盡其在我。許多人以為一切交托,事無巨細,擔無輕重,統統交給神,自己反落得 清閒,那是不對的。”            他又說:“該交托的交托,該擔當的擔當,該盡的本分自己盡。”我很同意他的看法,但我盲目地把這看法搬到我這個病情 上來了。我想,我這個病,去年犯了,只不過一天就好了。今天同樣犯這個病,只要自己經心點,及時吃藥和理療,多躺一天或兩天,也就差不離了。我這個擔子, 就讓自己多挑挑吧!由于有這樣的認識,怎麼還會努力禱告呢?            我可能正是在這方面出了問題了!像我這樣的病,這樣的重擔,能全部靠自己去擔承嗎?不依靠神,卻依靠自己的力量,這是不是不相信神而相信自己的一種表現呢?我不由猛然一驚,開始責備自己,開始向神悔過求寬恕。 三 儘管如此,情況並沒有一點好轉。難道神一點也不饒恕我嗎?祂真是要這樣懲罰我嗎?           但我又深思,神為什麼要懲罰我呢?難道我由于認識上的偏差,要自己多擔當一些擔子,就大大地得罪了神嗎?不會啊!聖經上不是說“神愛世人”嗎?不是要我們 “愛你們的仇敵”嗎?神不是“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嗎?神的愛是如此博大高深,怎麼能為我這麼一點事而大發雷霆呢?            […]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The Mystery of Suffering

Chuang Tsu Kung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Suffering is a universal issue faced by all people, from ancient times down to today, Chinese and foreign. All religions try to provide a solution to this reality of hu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