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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宣教札記之四:扶貧的語言

末 雁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我在自己的禱告卡上寫著:我,末雁,要服事貧窮困苦的人。        在雲南,我常遇見貧窮困苦的人,我試著幫助他們。         當人坐在我面前傾訴時,我的腦子跟著飛快地轉動著:問題出在哪裡?該如何解決?不等他們說完,我已知道一二三的解決方法與步驟。我給他們開出“藥方”,可發現幾乎沒有什麼“病人”痊癒的。        我也接觸身体有病痛的人。在一次遊戲中,我與一位麻瘋病康復者撞在一起。我們要手拉手。他沒有手,已被病菌侵蝕掉了。我抓住的是兩段畸形的前臂。幾秒鐘後,我的手開始顫抖起來,我把頭扭向一邊,不敢正視那張完全變了形的臉。那幾分鐘真漫長啊。        與鄉村醫生跳民族舞時,我又經歷一次手拉手。那雙手黏糊糊,臭薰薰的。趁人不注意,我趕緊去洗乾淨。從此以後我總與他們保留幾寸距離,免得自己挨到他們。         去鄉下探訪學生,整夜不能合眼,因為那床棉被太重。掀開又冷,蓋上又像被壓了一塊石板,喘不過氣來。一邊叫苦不迭,一邊後悔沒帶上鴨絨睡袋。          躺在床上,我告訴主:主啊,我願意為你做大事,幫助每個人都能舊人變新人,每個地方都舊貌換新顏。我要如何做呢?主柔聲說:當人向你傾訴的時候,你全神貫注 地用心聽;當你與身患殘疾的弟兄在一起時,你看看他;當你與鄉下醫生相處時,你挨著他們坐下,跟他們說說話;在你下鄉時,不讓別人見到你的倦容而心感不 安。這就是服事了貧窮困苦的人,也就是服事了我。        主顯明了我的缺乏:耐心,憐憫及愛心。我終于明白真正的貧窮人是我!這是我來這裡扶貧一年後才懂的。扶貧工作不需要轟轟烈烈,不需要豪言壯語,那是種無聲的語言。         那天在路上,看見一位背著大籮筐,扛著鋤頭的婦女迎面走來,她是個拾荒者。她的後面跟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肩上也扛著一把小鋤頭,是為他特製的,剛合適他 的身材。他的頭髮、臉、衣服,完全分不出原來的顏色,但兩隻眼睛又黑又亮,一臉大無畏的神情,透出堅毅與莊嚴,步子堅定而有力,滿懷希望地向下一個垃圾場 進發。         這幅畫面深深地印在我的心裡,久久不能消褪。每當遇到失敗、難處、掙扎,我就想起這個孩子,他給了我勇氣。         我不知道是我服事了貧窮人,還是他們服事了我。從那天起,我的包裡多了幾顆糖。這是我服事的新語言。 作者來自上海,現于中國西南部從事扶貧工作。本文的前三篇已刊于《舉目》五、六、七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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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留法中國學人現狀

劉在勝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一.數量與分佈         最近幾年,從中國來法國留學生的人數,是以翻番的速度增加。1999年來法國的中國留學生,大約有一千多人;2000年為兩千多人;2001年大約五千人左右。至于改革開放以來到法留學的中國學生的數字,則由于時間久以及人員流動,很難統計,估計大約四到五萬人。         在法國的中國留學生很大部分集中在巴黎地區,估計至少占百分之六十。由于考慮學費、住房費用以及就讀之專業等方面的問題,也有不少學生在外省就讀。 二.特點趨勢         在法國的中國留學生以讀文科、商科、金融貿易為主。讀理工科的學生不像在北美那樣多。         最近幾年來法的中國學生有年輕化的趨勢,年齡在廿到廿五歲間的居多。早期的中國學生以訪問學者、就讀研究生為主,一般至少是大學畢業,許多在國內已有相當的工作經驗。而這幾年的學生,許多都沒有大學畢業,有些只是中學畢業,在法國從大學本科開始讀起。         由于中國經濟的發展,最近幾年留學生的家庭經濟條件,和過去不可同日而語。許多家庭完全負擔得了孩子在外留學的生活費用,有的則能供應他們一部分。當然仍有相當一部分留學生,需要打工來輔助自己的留學費用。 三.思想狀況         目前來法的學生大多都是獨生子女。每個人都是家庭的中心,父母寄之厚望。他們也有很好的自信心。         中國目前的改革開放、經濟發展、物質主義、信仰危機,都對這一代人有著相當的影響。他們被迫要在這種大環境下尋找自我、尋找人生的價值及意義。         由于各種原因,這一代人的思想比過去要開放,更容易接受新的事物。對過去的懷疑和反思、對未來的嚮往以及自我實現,是他們的思想主流。         多數人對基督信仰不了解。許多人受佛教影響較大。 四.對福音的反應         對于信仰,當前來法的留學生比起前輩來較容易接受。雖然無神論、唯物主義、進化論對他們仍有很大影響,但他們更關心福音對他們有什麼意義。 本文是2002年4月海外校園在巴黎主辦的“歐洲中國學人事工會議”的發言稿。 作者來自山東,曾獲人工智能博士,現為法國學園傳道會同工,在中國學人中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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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永遠的歌聲

王曉丹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奇特老人樂隊        那是我剛搬來美國奧克拉荷馬州橡樹泉市不久,鄰居雪瑞便成了我 的好朋友。她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是個性格開朗、熱情洋溢的家庭主婦。她丈夫是飛行員,經常不在家,一個女兒已經出去上大學了。雪瑞每週日在一家小教會裡演 奏管風琴,她的鋼琴也彈得很好,而平常的時間,她總是熱心參與公益事務。         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雪瑞說帶我去訪問一個老人樂隊,她是樂隊的司琴。一路上她向我介紹這個樂隊的情況:         “那是一群住在‘基督之家’公寓裡的老人組成的樂隊,他們中年紀最小的六十八歲,最老的九十歲。每週二、四是他們排練的時間,週五下午他們去附近的小學、殘障兒童福利院,或老人公寓演出。他們最喜歡演出了,每週五都像過節一樣興奮。”         “你也每次都去嗎?”我問。         “是的,每週五我一定陪他們去。有段時間我實在很忙,真想辭去司琴的職位,可是一想到要離開這群可愛的人兒,我就不忍心,我知道我會想念他們的。”         “他們那麼老了,還能自己開車去演出嗎?”         “誰說不能?他們中有幾位身体硬朗得很呢!”         “他們都學過音樂嗎?”         “沒有。不過,他們中各樣人才還挺齊全的,有歌手,有鼓手,還有講笑話能手。辛娣最會講笑話,每次她戴著那頂滑稽的草帽往臺上一站,一開口,下面的人都被她逗 得前仰後合。愛麗兒的歌喉很美,她唱的西部情歌又傷感又動情,簡直要把人的魂兒勾走。那位擊鼓手湯姆,從前是位小有名氣的西部藝術家,你大概猜不到,風靡 全世界的可口可樂商標,就是出自他的手筆呢!噢,還有麥克……”雪瑞情不自禁地笑起來,“他真是一個老活寶!不過,他最近可是遇到了一些麻煩。”         “他遇見什麼麻煩?”我好奇地問。         “他呀,差點兒當不成指揮了。麥克今年九十歲,他參加樂隊一年多,一來就吵著要當指揮,結果終于當上了。開始還挺不錯,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他對于自己總是背對 著觀眾很不滿意,常常在指揮中途把臉轉過來,做一些可笑的動作,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以引起觀眾的注意。吉兒說麥克太愛表現自己,不遵守指揮的本份,建議 樂隊罷免他的職務。這使麥克很傷心。他說無論怎麼處罰,都不能讓他不當指揮,他太喜歡這個工作了。他請求大家的原諒,說以後一定好好謹守本份。不過,他還 是常常管不住自己。”        “人年紀越大,行為舉止越像個孩子,不是嗎?”我覺得很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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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症

李佳文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一次長途旅行中,與一對母子相對而坐。那六歲的兒子,不停地用吸管把飲料吸出來,灑在 手掌心上玩。他的母親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不要這樣做,但小男孩總是隔不了幾分鐘,就故態復萌。幾次提醒之後,他的母親終于忍無可忍,一邊打孩子的掌心,一 邊說:“說了多少次了,你還是不聽!小小年紀,怎麼就那麼健忘?看你還敢不敢忘!”那孩子就大哭起來。         孩子被父母責罰,很多時候是因為 “健忘”。女兒也曾因為“健忘”而倍吃苦頭。冬天不讓她用冷水洗手,她卻一犯再犯,所以挨打;多次提醒她走路時不要踏進窪地裡,她也沒有照辦,所以又被懲 罰;寫作業時要抬頭,眼睛離書本的距離要夠一尺,說了無數次,最終還是記不住,為這,屁股上也沒少發出響聲。         那火車上的男孩子大哭的時 候,我正坐在一旁專心地讀著《出埃及記》和《民數記》,那是一個民族的健忘症病歷。我一次又一次地讀到重複的話:“你們要知道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是救你 們脫離埃及人之重擔的。”(《出》6:7)“好叫你們知道我是耶和華”(《出》10:2)。耳提面命之後,還再伴以神蹟奇事。但遺憾的是,以色列人還是不 停地遺忘:他們忘了埃及真實的勞役,卻懷念那想像中的肉鍋;他們不僅忘記了非人的生活,卻離譜地把非人的生活美化為人上人的日子;他們忘記了領他們出埃及 的耶和華,卻拜起了人手所鑄的金牛犢;他們甚至忘記了神的應許,多次吵著鬧著要重回為奴之地。《民數記》中的以色列人,不僅健忘,而且叛逆。         那個母親的“你怎麼那麼健忘!”的訓斥,與孩子的哭聲疊在一起,我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爬滿淚痕的委屈的小臉。漸漸地,這張小臉又在我眼中淡下去、淡下去,最終淡化成無數模糊不清的臉龐。         那是我們人類的臉龐。         我們就是這麼健忘。         從伊甸園中的禁令開始,我們的健忘症就一直遺傳著。那個哭泣的男孩是健忘的,女兒是健忘的,我們每個人都是健忘的。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頂著烈日,奔波于各戒毒所,只為了想弄清楚一個問題:為什麼有人說,一次吸毒,終身吸毒?為什麼戒毒者的回頭率也確實高得驚人?         有人說:“他們意志力太差”。有人說:“環境因素起決定作用”。有人說:“這就是沒有原因的結果”。有人說:“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唯獨有一個在戒毒所裡做過幾年義工的傳道人淡淡地說:“其實我們每個人和他們都差不多。你不該把他們看作另類。”看我吃驚地張大了嘴,他又說:“真的,吸毒 者和我們其實都一樣。我們也常常犯錯跌倒。不同的是,我們的軟弱和過犯,有時候是隱藏著的,他們的軟弱和過犯卻是表現在外表,人人都能看得見的。他們吸毒 後,會有疲乏、流淚、打呵欠等外在的表現,但有時候正常人的罪卻藏得更深。”         我滿臉愧色。他說得不錯,其實我們和他們都一樣,大家都是常常犯錯跌倒。可笑的是,我們還總擺出一副幫助者的姿態,拿著解剖刀,對別人大惑不解。我們常常忘記自己的處境,卻抓住別人的過犯牢牢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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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感覺

莊芷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8期        星期日一大早,我在教會的廚房與鍾欣巧遇。她微笑著和我打招呼寒喧之後,便環視廚房,自言自語道:“哎呀!怎麼會這麼髒呢?”         輕嘆之後,她便抓起抹布,開始擦拭櫥櫃及桌椅,並且把零亂物品,一一歸位,排列整齊,然後再把水槽刷洗一番,最後還把每塊抹布洗淨掛好。         她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穿著高雅整潔的套裝,在廚房裡穿梭走動,馬不停蹄地東擦西抹。那一臉的安祥愉悅,讓我感到她似乎置身於自家的廚房之中,幹得那麼的理所當然,那麼的自然順手。         我笑著打趣:“鍾欣啊,你是不是在家裡家務活做多了,染上了‘主婦症候群’之類的毛病啊,只要一看到廚房裡有些髒亂,就非動手整理清潔不可啊?”         她嫣然一笑說:“我喜歡家裡整整齊齊的,這裡不就是我們屬靈的家嗎?當然也要像整理自己的家一樣啊!”         傾刻間,“屬靈的家”這幾個字跳進了我的心。它不再只是個耳熟能詳的習慣用法,或是順口說說的專有名詞,它似乎隨著鍾欣對教會自然流露出來的愛護與歸屬感, 以及她甘心付出的態度,而變成了有形有体的真實存在。更為我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激發與感動,令我深切地体會到,把教會當做屬靈的家,原來是一種生命的流露, 及行動的實踐,乃是要先經過認同、參與,以及付出後,才能体會到的親切甜美的感受。         記得小時候,媽媽常教導我們:“在家裡看到該做的事,就要順手去做;該整理的東西,就要自動去整理,這樣才會有住在家裡的感覺。如果明明是住在家裡,卻對每樣東西,或周圍的事情漠不關心的,豈不就像在做客嗎?”現在想起來,可還真有道理哩!         許多人說來到教會,有種“回到家”的感覺,想必是因為感受到了關心與照顧吧!但是真正的家,並不只是可以享受安歇、得飽足的地方,也該是我們可以自然地付出 關懷、竭力做出貢獻的地方。正如我們在自己的家中,不但享受家人圍爐談笑的歡樂,也相互關心愛護,為家各盡所能。如此,我們的家才更溫暖,更有“家”的味 道!         同樣,我們在天父的家中,也要放下只願做客的心態。若只想處處得到方便,事事受人照顧,而把服事他人當作苦差事加以拒絕,那恐怕就很難真正体驗到“家”的感覺了。 作者現住美國亞歷桑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