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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選粹

從荊棘到荊棘

雲志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從何烈山起,至加略山止, 荊棘已從火中昇華成冠。 火的光芒、灼熱、疼痛 直到滴下的鮮血, 都綻放成-- 人世間至悲痛至壯烈的歡愉。 火--仍然在燒,自你的額下湧起, 血--依舊在淌,從你的手心肋旁。 所以主啊! 我甘心把鎖鏈和眼淚獻給你, 因你在荊棘中燃起血的火紅。 焚燒,卻仍毅然挺立, 火燄爬上你的面容,鮮血淌向無助大地, 穿過憂傷與愛交織成的網羅。 火始於何烈山,血盡於加略山, 而我竟終日在荊棘中尋求你的庇護, 憂傷的面容,無價的血,燦目的烈火,神聖的呼召。 你竟以荊棘為鏈,以血為淚, 感我以愛為鎖鐐,以心為祭。 燃燒、灼熱、流血與淚, 卻終不毀壞的, 是荊棘之上,荊棘之中與荊棘之內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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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踏上回國之路(三) --不是易路

阮無袂採訪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林梓,江蘇人,美國工商管理學碩士。受美國總公司委派,1997年至1999年期間,在上海工作了兩年。現已返美工作。 能適應國內的生活嗎?         (記者問):你回國的最大感受是什麼?        (林梓)答:是中國變化得非常快。我在1994年離開中國赴美國時,似乎還沒有什麼人談論過網路。到1997年我返回中國時,我的不少同學已經在辦網路公司了。其實整個社會乃至人們的思維方式,都在迅速變化;今天的中國,已不是十年前的中國,甚至不是兩年前的中國。         問:你回國後,在生活方面,能適應嗎?         答:剛回國時覺得不太適應,覺得國內“髒、亂、差”,交通擁擠;但中國畢竟是我生活了三十年的祖國,忍一忍就重新適應了。         問:在精神方面呢?         答:在精神方面,適應起來就不容易了。不少國內人“錢”的味道非常重,以賺錢為生活目的,已成了普遍現象。朋友、同事之間聊天,內容總是不離誰開了公司、賺了多少錢。所以坦率地說,我覺得國內真正的生活質量(quality of life)並不高。         道德失落,是國內的另一個大問題。對家庭、婚姻缺乏忠貞,而且不以為恥。很多學成後回國工作的海外學人的家庭,也成了受害者。我在美國有不少朋友、學友,近 幾年來被派駐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大城市,任分公司的經理或主管。去中國時,是全家興高采烈一起回去的,其中有些人還是抱著傳福音的心去的。但是往往過個 一年半載,太太便一個人哭著回到美國來--丈夫被女祕書、公關小姐、公司裡的“清純”女職員搶跑了。大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很大的,國內的誘惑也非常多,而這 一點,有志學成回國的海外學人,不可不考慮。         問:那麼在信仰方面呢,人們有什麼變化?        答:很多人已不再是百分之百的無神論者了。他們相信冥冥中有人主宰命運,“運氣”不好時,也會求求、拜拜。人們對基督教比過去多了一些了解,也有一點兒好奇。但許多讀不懂聖經的人,都認為聖經太滑稽。 基督徒反而容易適應          問:作為基督徒,要適應國內的這種生活,困不困難?          答:從某一方面講,反而容易。因為信主的人,有憐憫,更寬容。我知道有一個副縣長,找人殺了縣長,只因為他想坐縣長那個位子。從我們基督徒的角度,這些人追求的都是些不值得的東西,我們更不會和他們去爭。          問:你在國內兩年多,有沒有遇上和你的信仰、價值觀起衝突的事件、而且是後果很嚴重的那一種?你怎麼解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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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踏上回國之路(四) --日子如何

謝語嫣採訪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吳麗芸,上文《不是易路》中被訪者林梓之妻。林梓回中國時,她因學業、工作的緣故,有兩年獨自留在美國。對於林梓回國工作,她有什麼感受呢?記者就此採訪了她。         (記者)問:你覺得林梓去中國工作過兩年後,有什麼變化?        (吳麗芸)答:我覺得靈命上退步了。比如後來回美國後,他對聚會不太熱心了,不拖他,他不去。直到有一天,他參加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查經班,得到了一對一式的幫助,接著又參加了一個退修會,大受感動,才重享和神親近的快樂。          問:你對有意回中國發展的人,有什麼忠告?          答:我丈夫單獨回國,對我們的家庭,影響是很大的。我不僅覺得孤獨,而且還擔心丈夫在國內變心,擔心他嘴甜,討女孩子喜歡。我只好禱告,把他交給神。         所以,我給要回國的人的忠告是:最好夫妻一同回去。至少,夫妻不要分開太久,而且,雙方對孤獨寂寞要有特別的忍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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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選介

《神蹟千里》譯後

張玫珊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十九、二十世紀之交,老大的中國正痛苦地要擺脫沉重的歷史包袱,進入一個新的時代,竟發生了令舉世震驚的庚子年“義和團”事件。根據教會和西方差會的歷史記錄,於動亂中約有四萬九千名中國基督徒、一百八十一名西方宣教士及其子女殉道。在各駐華差會中,以“中國內地會”的損失為最大──犧牲了五十八位宣教士及二十一名孩童。          創立於1865年的“中國內地會”,是英國宣教士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以自己當時僅有的十英鎊為第一筆奉獻基金而開始的。他在乘船前往中國的途中,曾慨然道:“我若有一千英鎊,我願意為中國完全獻給神;我若有一千條生命,我也願意為了中國完全獻給神。”由於痛感遠在中國內地省份的數萬萬百姓沒有機會聽到福音,他為“中國內地會”的第一個禱告,就是求神預備“二十四位幹練、願意奉獻的同工”,以便兩人一組,分別去到當時中國內地每一個尚未有宣教士的省份及蒙古,開始拓荒的工作。           時至1900年,“中國內地會”的成員已從當初的戴德生一人,發展為六百多人(另有六百多名中國本地同工),分佈於中國十五個省份,仍堅持其創立的宗旨,派遣宣教士深入到內陸、交通不便的邊遠地區,穿中國衣服、學說中文,長住當地,特別要將基督的福音帶給那些原本不容易接觸到福音的民眾。          《神蹟千里》(One Thousand Miles of Miracle in China)的作者Archibald E. Glover先生(註一),就是這批前仆後繼的福音使者之一。他畢業於英國牛津大學,曾在本國任牧職九年,於1896年離開英國到中國,加入“中國內地會”,被派駐當時的山西省潞安府,協助“劍橋七傑”(註二)之一的司米德(Stanley Smith)於當地宣教站的工作。其妻則於一年後,帶著年幼的兒子和襁褓中的女兒,到中國與丈夫團聚。            不料才三年,打著“扶清滅洋”旗號的義和團運動在華北地區迅速蔓延,嚴重威脅到各地宣教站和西方宣教士的人身安全。Glover先生不得不冒著各種危險,在1900年那格外炎熱的夏季,帶著重孕在身的妻子舉家逃難。           最初的計劃是北上到天津沿海地區;然而,歷經難以言傳的艱辛跋涉,沿途不斷遭到群情沸騰之暴民的圍堵威脅,好不容易來到直隸省順德府(今河北省邢台),才知道那一帶暴亂的情況更為嚴重,根本寸步難行,只得再次冒險,經過許多磨難,折回山西潞安。           可是回潞安後不久,愈演愈烈的形勢,迫使Glover一家人再次走上逃亡之路。在逃離當時由毓賢(後有“山西屠夫”之稱)所管制的山西,經河南、往湖北去的途中,除了擔驚受怕、忍饑捱渴、與乞丐為伍,並多次被搜身、奪去一切所有,隨時準備受死;甚至有兩度遭到暴民私刑,被剝去衣衫,赤身露体,當眾受辱……           當Glover先生帶著奄奄一息的妻小終於到達了漢口,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怎麼可能活著走過來:“不可能的事難道竟成了事實?神真已將我們從死亡的閘門中救拔出來,將我們的千里險情化作祂的千里奇蹟?”         《神蹟千里》這段逃難敘事,原由倖存的當事人寫於二十世紀初,講的是當時剛發生於中國的真實情況、真人真事。而今,一個世紀之後,為了要把這本英文記錄“還原”到中國當年的處境中,我就想先在心中為這本書搭起一個歷史舞台,以入情入境,才好具体拿捏。          翻看有關的歷史圖文資料時,真像在看舊報紙,深感那個年代實在距我們不遠。閱讀當初流傳下來的各種個人日誌信柬雜抄,還有後世學者們《義和團運動的起源》之類的書,於我彷彿是一小趟“尋根”之旅,從地理形勢、到民生經濟,從歷史傳統、到人文風貌……探訪了一百多年前的華北,甚至到了魯西南──我父親回憶中的故鄉。其間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片古老、貧瘠土地上經常鬧饑荒的農民百姓。          Glover先生不辭萬里來到中國,為了要將那超越苦難的“福音”傳給當時看不見任何盼望的中國百姓,卻被捲入一場不由分說的暴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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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患上憂鬱症

林娟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打過激素之後         幾年前,我需要打一種激素。打針之前,醫生說不會有副作用,不料打了以後,我開始有不規則的例假。起初我以為是一時的生理反應,但一兩個月過去了,仍有流血現像。這種激素的運作期是三個月,但是半年過去了,流血的現象仍未停止。           這半年中,我就診過幾次。每位醫生都安慰我,說這不是什麼病,等激素慢慢失效就好了。我流血兩個月後去看病,醫生說三個月以後會好;我等到四個月以後去看,醫生又說六個月以後會好。我問他們有沒有辦法止血,他們卻束手無策,因為激素一旦注入人体,就無法排出。所以後來我乾脆不去看病了,因為看了也沒有用。          長期的失血使我經常頭暈耳鳴,氣短神虛,生活和學習上受到很多影響。但更重要的是我在精神上受的折磨。因為血流量時多時少,情形時好時壞。這樣無休止地輪迴反覆,使我幾乎不再抱希望。 車外陽光燦爛           有一天,我乘公車去學校,看到車窗外陽光明媚,生機勃勃,想到自己的“不治之症”,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向主呼求:“主啊,你在兩千年前如何治愈那個血漏的婦人,求你也如何醫治我。求你的寶血再次遮蓋我一切的罪,求你把恩手放在我病痛處,賜給我一個普通女人的健康,使我能過正常的生活。”          以前,雖然也為此事禱告,因為沒有信心,所以也沒有效。人的盡頭,是神的開始。當我對世人的力量絕望時,主就開始完全的醫治。從那天的禱告以後,經血日益減少減暗,一個星期不到,就完全沒有了。我心中的喜樂和平安真是無法形容,因為奇妙的醫治証明了神是真實存在的神。 灰黑色眼鏡           身体長期的病痛,再加上移民海外後,受到的種種意想不到的考驗,我心靈上也產生了嚴重的疾病。看到了種族的不平等,兩性的不平等,以及階級的不平等……我不僅在世俗的機構中看到這樣的現象,在基督教的歷史和現狀中也看到這類的現象。          於是,我對日常活動失去興趣,對將來灰心失望。漸漸地,我開始對生命也失去信心。在人前,我照樣上學,照樣聚會,照樣參加教會內的事奉,但在人後,卻連活下去的勇氣也沒有了。我不僅沒有活的勇氣,也沒有死的勇氣,像一個“行屍走肉”般在世上“苟延殘喘”。           我去找過心理輔導員,但他們對我祇能表示同情,教我一些放鬆的技巧,卻不能把我從憂鬱和焦慮中解放出來。其實去看心理醫生之前,我就知道他們是無能為力的,因為我自己就是學心理學的。我給自己的診斷是:“憂鬱症(Depression)兼焦慮症(Anxiety)的綜合症”,我很詳盡地分析過自己的病源和病歷,因為我曾寫過很多這方面的小論文(Essays),每一篇都得到導師的褒揚。           但是這些知識祇能幫助我了解人性的弱點,卻解決不了我的人生問題。心理治療是有局限性的。嚴肅的人文學者,常常可能會被這樣的“瓶頸”所窒息,恐怕這就是心理學家和哲學家自殺率那麼高的原因。 一通電話之後         一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一個朋友傾吐心中的苦悶。她不是基督徒,也從沒有為這些事擔憂過。她說:“我覺得你自從讀了這個專業後,愈來愈悲觀了。”她顯然覺得神在我身上沒有作為。我有心向她傳福音,但我那時的精神狀況實在不是好的見証。         掛上電話,我想起一個弟兄的禱告。他看到別的弟兄信主後戒了煙,就向神求:“既然都是神的兒女,你賜他能力戒煙,也一定要賜我能力戒煙。”果然,他的煙癮也戒了。          於是我禱告:“主啊,你說你來是要使我們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富。你是要我們享受生命,而不是為生命所累。人說基督教是喜樂的宗教,為什麼我得不到喜樂?她不是基督徒,你尚使她快樂,求你也一定讓我快樂。”         當我放棄對人對己的一切依賴,完全俯伏在主的腳前時,神真的改變我的心懷意念。幾乎在一夜之間,神就把我從憂鬱和焦慮中釋放出來,重新賜喜樂和平安與我。通常情況下,治癒如此嚴重的憂鬱症,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而我的一夜不醫而癒,是一個真實的奇蹟。          疾病,不論是生理的還是心理的,就像死亡一樣,是一種黑暗勢力。所幸我們可以靠著主的名,將這些戰勝。我的病得到醫治,並不代表我的問題都得解決,但神讓我明白,世上有苦難,而人文學科的知識,只能幫助我了解這些苦難的深度和廣度;若要解決這些苦難,我只能定睛在祂身上。 作者現居紐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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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枯季

小凡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據說嚴冬的時候,樹木脫去了葉子,會暗暗積蓄內裡的養分,攢足了勁往地底下扎根,預備在來年春天的時候,托出一片更茂盛的新綠。         從外表上看,那是生命的枯季,光禿的枝椏上擔著一兩隻寒鴉,指向天空的樹幹斑斑駁駁打著褐色的結,樹下是一片正在腐化的落葉。這是一幅難堪的景像,猶如一個沒落家族遺下的房屋廢墟,樑架雖在,繁華盡逝。然而,樹木雖無從躲避地站在那裡,承受這醜陋和剝奪所致的難堪,在它体內生生不息的是那生命的汁漿,正從地的深處不斷地湧流上來,預備一個華翠阜豐的奇蹟。 自然界的四季畢竟容易理解。人們都曉得“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樹木枯了,有再綠的時候,但對於信仰和生命的枯季,卻不容易有這樣的信心。         十多年前,在中國南方的一個小城裡,一次看似偶然的遭遇使我得以認識主,並決志跟隨祂。我與一同信主的幾個朋友,曾經歡快地享受過“與主的蜜月”。在和融的愛中,我們一同經歷過禱告蒙應允的神蹟奇事,聖靈充滿的喜樂,一同体驗過服事主耶穌的力上加力。          然後,不約而同地,我們各自走入信仰的困境。似乎慈愛的天父縮回了祂那施恩的手,禱告久久不見“效果”,而外在的艱難卻日甚一日。首先是M的畢業分配:在良久禱告後,M確信主對他已有特別預備,因此決定順服,不靠自己的努力去四處忙亂托人聯繫,一副“姜太公釣魚”的寧靜態度。不料他的工作分配一挫再挫,最後竟像給人當皮球踢似地扔到了邊遠的地區做行政雜務。這對詩人氣質、文采飛揚的M不啻是當頭一棒。而他於驚駭之後鼓足餘勇“跳巢”的努力以失敗告終。另一位朋友S在工作單位也飛來橫禍,不得不遠調,輾轉幾家公司之後終於有了較穩定的收入,且與純情的女子H締結良緣。不想,S忽然之間身染重疾,數月後竟與愛妻H生死訣別。H在長途電話的另一端泣不成聲,我亦淚下如雨。而我自己,則在歷經一連串的挫折之後漂洋過海,倍嘗留學生活的艱辛。         去年回國探親,友人們相聚,眉宇間卻都很沉靜。M說,環境的艱難已不再左右他,因為信仰已變得“簡單樸素”;而H摟著早熟的兒子在燈下娓娓敘說S彌留之際,在主懷裡全然順服和安息的情形。她說:“那是主得勝的見証。”她又給我看墓碑的照片,碑上寫著“主必再來”。           生命外在的枯季,孕育了信仰內在的強韌和豐盛。這當中,經歷了多少掙扎的苦淚和欲罷不能的徬徨!但就在這乾枯死寂的幽谷經歷中,耶穌基督的苦難在心靈深處得到認同:主是那“常經憂患”的人子。           我相信復活,不是因為親眼看見,而是因為經歷到主耶穌復活的能力在我心中,不斷將那因環境困苦而瀕於死亡的信仰救活過來。在生命的枯季,復活的主以祂的活水在我們心中注滿清流,使我們“像一棵樹,栽在溪水旁,按時候結果子,葉子也不枯乾。”(《詩篇》1:3) 作者來自大陸,赴澳留學,現居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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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錢包沉甸甸

星學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記得初來教會時,崇拜的儀式令人耳目一新。然教俺“不耐”的是“奉獻”一項:在中國開會都是上班時,照有錢拿,算是“有償休息”;到海外,卻於休息日聽報告(講道),還得“自掏腰包”。轉尋思,那是信徒在交的“教會會費”吧。既然小的是“黨外人士”,恐不用“壞鈔”。不過瞧著他人往袋裡擲得有聲,轉到自個兒跟前卻縮手轉腦,甚是難堪。但聞那牧師有話:“未諳其義者毋需奉獻”,如獲赦令,稍稍心安。          看官抑或有知,俺們這代人端端的可憐,少小吃糠嚥菜,勒緊腰帶,“艱苦樸素”得連雙粗線襪子都“新三年,舊三代,縫縫補補又三年”,糧票使得都是半兩面值的,真個是“一個銅板掰成兩片花”,“五分錢攥得出汗”。及至年紀老大出國留學,又吃“二遍苦”,必修“餐館打工課”,吃鳥氣受洋罪,那血汗錢來的好生不易,依舊囊中羞澀,沒得“脫貧”,一分錢看得比磨磐還大,所以每捱到“解囊”、“出血”之事,難以“仗義疏財”。可是,來教會又生怕被哂“蹭飯”。“人窮志不窮”,俺“時刻準備著”被揶揄時抽身便走。無奈那福音引人“不能自拔”。天長了,覺得七尺漢子,又非無業,來白聽白吃,不好意思。便也投些碎銀,算是奉獻,略略心安。           及至俺信了主,才漸次明白奉獻的內涵。原來自個掙的金銀,都是神賜的,無論是受雇還是自雇,皆是在為神做工。那奉獻僅僅是些許回饋,以表寸草心。上帝是萬有的,哪裡會缺帑幣,不過是看俺等心地,是否知恩感念,飲水思源。故《舊約》設定十分之一奉獻,《新約》強調“多種的多收,少種的少收”、“捐得樂意”;“你們要將當納的十分之一,全然送入倉庫,使我家有糧,以此試試我,是否為你們敞開天上的窗戶,傾福與你們,甚至無處可容”(《瑪》3:10)。應了“千金散去還復來”,且越發豐富。           當然,奉獻是為得更豐盛的生命,並非旨在換取上帝在金錢上的加倍祝福。即使是為神做事,也不能“急功近利”。就像敝教會的查經班開辦許久,眼瞅許多“客官”來光顧免費晚餐,卻遲遲沒有決志表示,“小二”們有時不免暗地嘀咕:咋地光來吃卻不信呢?可是想想耶穌五餅二魚餵飽五千人,並不曾提及餐後有幾多歸信了祂。以前也有個傳道人講過一句話“人家來吃你的,是看得起你”,確是意味深長。細思忖,慕道的新移民寒窗苦讀,打工維生之際,能來“聚義”,所花的時間、車油費,亦是沉甸甸的,已算獻給主了。俺等不必過慮,你栽種,他澆灌,皆算不得甚,“惟有神叫他生長”(《林前》3:6)。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一切均在上帝的計畫中,休得操之過急,只顧與神同工,去做便是了。由此“超脫”、“昇華”,俺便奉獻得心甘情願,從容自然,只嫌不夠,有待更多。 作者來自山東,曾留學德、英、美等國,現住加拿大多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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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發生在五十歲以後

繆進敏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我自幼多病,出生体重不足三斤,在保溫箱中度過在世上的第一個月。未成熟的出生給我留下了一些生理上的畸形和一個虛弱的体質。十八歲時,正當全國大饑荒時期,我患上了難以治療的支氣管內膜結核。雖結核感染萬幸得以治癒,卻就此遺留下了支氣管擴張症和輕度哮喘。好像老天嫌我病得還不夠多,到我懷第一胎時,又得了一種罕見的病:特發性妊娠性黃疸。            當時,我大學畢業不久,在貴州省一個鐵廠的醫務室當醫生。此時正值文革高潮,上面一聲令下,“知識份子成堆的地方要打碎”,醫務室便首當其衝,只准留一個知識份子工作,其它知識份子都去當工人。鐵廠無輕工作,於是我被發配去做男工做的重体力勞動。當時深度黃疸,天天腹瀉,下身常流血,卻得不到絲毫憐憫,幾乎母子雙亡。我的肝臟腫大到肚臍水平。以後十多年肝功能一直不正常,給我留下了持久不斷的疲勞感。          我是在芬蘭相信耶穌的。但因總是感到很疲乏,極少參加教會活動。甚至每週日做一次禮拜對我也是一個負擔,因為我下班以後的時間多數是在床上度過的。1992年我有機會在美國田納西州的一個華人教會參加一次禮拜,講道是用中英雙語。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中文講道。我的心深深地被講道的內容打動,這是在聽芬語講道,然後又被翻成破碎的英文時,從未經歷到的。從那時起,神給了我一個異象:在赫爾辛基要有一個華人教會。           二年後,華人基督徒團契成立,我做了負責人。這對我來說,實在是一件勉為其難的事,甚至有點荒唐--一個老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動一動就喊吃力的人,竟然除了全天上班外,還要搞什麼教會活動。           但是在神一切都是可能的。我在團契事奉已有五年多,每一年都感到比前一年精力充沛些。以前認得我的人,再見到我,都不免驚訝我越老、越忙,還越健康。翻看以往日記,我完全地從疲乏中解脫出來,是在1996年夏天。從那個夏天起,上班回來後,我再也不需要躺在床上了。           只有曾經處於持續疲倦狀態的人才能完全体會我的巨大喜樂,我的丈夫也從獨自一人承擔全部家務的苦境中解放出來。我開始有精力從事各種業餘愛好,生活就此變得豐富多彩,真有重新做人的感覺。我的一個以前看來是不可能的夢想竟然也實現了。在1998年,我成了英國曼徹斯特一個寫作學校的學生,從事業餘英文寫作。我把我的經歷寫成了英文,不久,一本英國婦女雜誌通知我,將於2000年9月發表此文,我竟可以用我的文章向英國人傳福音了!          在耶路撒冷靠近羊門的一個池旁,耶穌對一個病了三十八年的人說:“起來,拿你的褥子走吧!”我好像就是那個起來走的癱子。我在五十歲後學會騎自行車、游泳和滑雪。在夏天我常先走45分鐘的路,再坐地鐵去上班。我整個人改變了:從一個不愛動的人變成了一個充滿活力的人。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說這是奇蹟。我則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這是“神蹟”。           回首這五十年的生活軌跡,再展望未來,我心中沒有懼怕。也許未來我還會遭受什麼病痛與災難,但我明確地知道應當一無掛慮。因為“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立比書》4:7) 作者來自上海,現在芬蘭赫爾辛基大學醫學遺傳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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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玩股”第一次

巫恩霓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8期         最近許多人都去投資買股票什麼的,我雖然一點沒有經驗,可聽人這樣說,我也想試一試。          有一天,我終於下決心走進了証卷公司的門,先存進了兩千元。第二天一早,我打電話去問証卷公司某一股票價格,那人說一百九十元一股。我一聽楞住了,昨天才一百七十元呀。我猶豫了一下沒買,心裡還懊悔,早知今天漲了這麼多,昨天真是該買。我問她,價格還會跌下來嗎?她說,反正股票有漲有跌,屬正常,她也無法預料。她問我買不買?我想干脆等它再跌下再買。          過了一個小時,我又打電話問她。她說已漲到二百了,我一聽更慌了,一個小時前真該買,現在看來不但不跌,還一個勁上漲,“在什麼情況下會下跌?”我緊張地問她。“誰知道?”那人都不耐煩了。於是我又放下電話,和家人商量。誰知大家都沒經驗,不僅沒有主意,反而笑我,說我總共才二千元,何必搞得這麼緊張?要知道,我怕它虧啊!二千元對我來說,並非小數,它是我一個多月起早貪黑、頭昏腦漲才掙得的,足夠付二個月的房錢呢。這錢投進去吧,不知會遭到什麼命運;不投進去吧,又不大甘心。不說了,還是再打電話吧。結果還是不跌。於是我一狠心,咬牙買下了。比早上貴不少,比昨天貴更多。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買。現在既然買了,我就希望它漲價。漲吧,像昨天到今天這樣猛漲吧!我讓我先生隨時查看電腦,把價格情況告訴我。整個一天,我工作心不在焉,打電話,等電話。電話一響,我心驚肉跳。股票價格每分每秒都在變,我的心竟然也跟著一起一伏,慘哪!          我在我公司的工作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雖然我做熟練了,可是邊工作邊打電話,還是難免會出差錯啊!我一看同事們,一個個看起來是那麼平靜,只有我心中像翻船一樣慌亂。到了下午,我打電話問我先生,他說當天市場成交是二百零五元一股,比我買時還便宜,也就是說,我買過後,它就下跌了。我一聽幾乎癱下來。這是我第一次買股票,就碰到這不大不小的挫折,心中很是沮喪。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先生又打電話來說:“還好,還好,現在漲上去了,你沒虧本。”從頭一天下午到第二天,我本想不再去想股票的事了,可聽他這麼一講,心中不免掠過一絲欣喜,又開始想起來。當我正欲拿起電話,想做出什麼新的“決策”時,冷不防主管手裡拿著單子,站在我面前。我嚇一跳,心想完了,不知所措地站起來問她:“Something wrong ?”她搖了搖頭,說她看我這兩天好像很累,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感謝主。          是啊!這兩天我的確很累,我怎麼不累呢?僅一天當中,我就被弄得心力交瘁。從緊張的盼望開始,或驚喜,或失望,我甚至能体會有人為此跳樓自殺的心情。雖然我只是小小的股民,和大投資者們根本不能比,可是我已嚐到這些滋味了。這條路不是我等人走的。          初次嘗試買股票,感觸頗多。一是當我決定買時,這股票戲劇性地上漲,我買以後就下跌。我曾認為這是自己的運氣不好,其實可能是神給我的警戒。二是我曾怨別人不幫我,其實誰也不知道股票會怎樣發展。什麼經紀人、內行人、親人等,如果誰能預料,不早成富翁了嗎?除神以外,誰都不能預知未來。三是聖經上說,人當事奉神,不能事奉瑪門(錢財)。的確,當我把錢投進去,我整個心就跟著進去了。如同人行走在黑暗中不知方向,不可自拔。《約翰壹書》2:15說:“人若愛世界,愛父的心就不在他裡面了。”今以這小小的經歷與大家分享,求神保守我們的心,不要受世界的迷惑太深。 作者來自大陸,現居美國西雅圖。 編註:基督徒當如何投資理財,歡迎弟兄姐妹回應討論,分享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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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的話

延續和提升

編者         從今年開始,已出版了三年的進深特刊,將逐漸翻新內容和風格。          過去六期,進深特刊以“真道上進深,靈命上成長”為目標,旨在幫助初信的中國學人建立信仰根基。我們看到許多受《海外校園》雙月刊影響的慕道友已成為基督徒,並從進深特刊中的見証和教導堅定信仰。但隨著中國學人的初信和成長,我們發現讀者的需要已提升到:如何作主門徒?如何裝備並事奉?如何面對新世代的沖激,以基督徒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回應?而海外華人教會面對這許多新投入的中國學人,又該如何接納、培育、融合?這都是本刊所關心的課題。          另一方面,從時代的角度看,我們生活在一個變化快速、資訊超載、傳統架構式微的多元性社會。人們,甚至基督徒,對權威和傳統的看法、對信仰的態度、和對教會的期望,都與二十年前有顯著的不同。我們所處的是一個後現代、後基督教、資訊掛帥的社會景觀。我們所承接的是中國文化、唯物史觀、西方文明、寄人籬下和憂患意識的歷史包袱。面對這個嶄新世紀的挑戰,我們深覺需要有一份能代表“海外基督徒知識份子良心的見証”的園地。這就是進深特刊今後的方向。           這一期的進深特刊中,我們以“無悔”為主題,藉著透視篇、事奉篇二個部份來呈現。第三部份稱為見証篇,延續以往進深特刊的精華。我們盼望藉這三大篇章的組合,從初信到獻身者所關懷的課題和見証,均能顧及。          但願每一位有時代感、有使命感的基督徒一起來耕耘這塊新闢的園地。明年起,進深特刊想增為四期,我們期待你的建議和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