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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北美的意外 ──栽培當從個人出發,還是從教會出發?

劉同蘇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11期           北美大陸人事工之團契的一個重大弊病,就是以個人為出發點進行栽培工作,而不重視以教會為背景。          這種方式的產生和流行,與這一事工初起時的特定環境有關。當年事工剛剛起始,各地方教會尚沒有準備好面對數量如此眾多,且文化背景非常不同的慕道友和新受洗 的基督徒,從而,個別基督徒的單獨帶領和校園查經班及團契(形態不完備的教會組織),即成為事工的主導方式,教會的影響因而削弱。          但是,如果對該現象再作深入思考,不難發現其產生和流行,有著更深一層的教會傳統和社會文化背景的基礎。今天,該栽培方式的局限性及其對大陸基督徒進入教會生活的阻礙作用,已經十分明顯。 背後的力量            自宗教改革以來,教會裡形成了如下一種傳統設定:神賜下一部文字的聖經;在聖經之下是完全平等而獨立的基督徒,這些基督徒對聖經有著自己獨立的理解;這些完 全平等且對聖經自己具有獨自理解的基督徒的聯合就是教會;而牧師及其連帶的機構,無非是一群基督徒授權並代表他們講解聖經的人……          這種傳統,以個体基督徒為出發點,然後設想教會的構成。儘管這種傳統設定了聖經的絕對權威,但個体基督徒對聖經的獨立理解,卻構成了將聖經文字權威轉化為實際權威的關鍵。          這種傳統,顯然是針對中世紀教會的專權和等級制度而產生。但在矯枉的同時,卻有著過正的片面性。          深受宗教改革精神影響的古典自由主義,提出很類似的學說。古典自由主義從絕對獨立和平等的個人出發,設想社會的構成,由此而設定:憲法下的個人具有絕對的權利,行政機關(代表社會的政府)只具有執行的權力。          古典自由主義在摧毀中世紀的專制主義和等級制度上固然具有重大影響,但是在現代社會的發展中,卻顯示出其局限。高度社會化的現代社會顯明:社會不是孤立個人的簡單拼合,而是能動的有機整体;個人也不是自在的孤立個人,而是必須依據社會而存在並履行社會職能的社會角色……           實際上,絕對獨立和平等的個人,只存在于抽象的分析之中;實際存在的個人,一定活在社會關係之內。換言之,實際存活的個人,必須是社會關係的載体。           這裡無法介紹各種以社會為出發點的社會理論,只提請注意二十世紀的兩種社會運動──國家干預主義(以美國總統羅斯福新政為典型),和國家福利主義(以北歐的 福利國家為代表)。這兩種社會運動都設定:社會具有比諸個人的機械拼合更大的存在,這個大于機械拼合的有機實体,可以相對獨立地規劃自我,並規劃存身于其 中的個人的存在;個人的權利並不是絕對的,個人的權利應當根據社會的結構及需要,而加以限制和修正。這兩種社會運動表明:社會不僅決定于個人,更決定個 人。           不少北美的牧者,向我這個來自于大陸的牧者,提到一個意外:他們原以為來自社會主義極權社會的人,應當是集体主義者,沒想到來自中國的這批人,卻是極端的個人主義者。           這一代從中國來北美留學的知識分子和專業人士,實際上是在反傳統國家主義的薰陶下成長起來的。在這一代人中流行的所謂前衛的西化理論,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當代西方的社會動向,而全盤照抄十九世紀以前的古典自由主義。           這是因為,一方面,他們將個人主義作為了國家專制主義黑白分明的對立物;另一方面,由于未曾親臨其境,而將個人主義社會過度理想化。古典自由主義的個人權利觀念,成為這一代人的絕對理念。 聖經的原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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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與真誠 ──試析北美大陸人事工中所遇雙重人格之問題

劉同蘇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9期 生存之道         七十年代,我父親在第二次被“打倒”之後,發配到山西最窮的一個縣去蹲點。在那裡,他見到了他從前聞所未聞的現象:一方面,從縣,公社,大隊,生產隊到小隊 和社員,每個人都在極力聲討資本主義的個体經濟和自由經營;另一方面,每一個集日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在集市上自由買賣他們個体經營所得的物產。          當他帶著祕書前往這些集市調查時,車剛一離開縣城,便有人從縣裡打電話通知公社,而公社書記立即用高音廣播,通知趕集的人準備“歡迎”省委領導視察。于是,每次視察的結果是,僅見到一些冷清的國營商店和收購站。         這種表面文章與真實生活的反差,使這位共產主義的忠實信徒極為震驚。但是,對于生活在那個時代的小人物而言,那不是司空見慣的常態嗎?         那時的社會環境以強制的形式,要求人們按照其方式生活。在這種壓力之下,每一個人都不得不面對生存困境:如果我不接受此生活方式,我就不能生存;如果我接受了,我就不能作為我而生存。         結果,人類的生存智慧使人們產生了一種實際的態度,來應付這種生存困境:人們接受此生活方式,從而,使自己得以生存;但人們在接受的同時,又把它虛化為一種 表面的官樣文章,由此,原自我生存方式也得以保存。在這種雙重人格的生活方式裡,真正的生活是在表面生活方式之下的生活方式中展開。         有多少人在接受基督信仰時,也只是在接受一種外在語義体系呢?有多少人僅僅學會了言說而生命卻無實際的改變呢?在北美華人教會中,“能說”是大陸人的一大特點。即使是剛來教會兩三個月的慕道友,其捕捉教會慣用詞彙的迅捷和使用屬靈語言的熟練亦常常令人驚訝不已。         然而,那就是信仰嗎?我們以往的文化背景,使我們習慣性地抓取和總結教會裡的外在語義体系,以為只要把握了這一套,就可以在教會中生存。但是,真正的信仰是 生命本身,而唯有有生命者才真正生活在教會之中。如果一個人只是接受了外在的体系而內在生命沒有受到任何觸動,那麼,他僅僅是一位偽信仰者,只在外表上生 活在教會之中。         可怕的是這種表面抓取來的外在語義体系,不僅可以分離于內在的生命而存在,更會掠奪性地自我發展,並由此壓抑和窒息內在生 命。許多牧者感到教導我們大陸基督徒如同刀砍棉花,無論使多大勁兒,結果只是表面砍進去了,實際上卻甚麼也沒砍斷。該現象的原因之一,就是此種雙重語義体系的存在。         一旦穿戴上獨立存在的外在語義体系,此体系立即成為外殼自我保護。這種外殼具有過濾的功能,當面對生命的供養時,它會濾去實在 的生命內容,而僅僅吸取徒具形式意義的外在語言。由于此種過濾系統,教導得越多,附在表面的外在語義体系就越厚。而又由于該体系的阻隔和掠奪,內在生命反而越少得到滋養。 晉身之階         過去很多年來,由于接受統一的外在語義体系,已經成為在中國社會中生存的條件。最佳的例證就 是某國家領導人。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先是被打倒。1972年,儘管結束文革、施行改革的藍圖已經朦朧地成形于心,他在為復出而呈給中央委員會的檢討書中, 仍然使用文革式的官樣文章,讚美當時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文化大革命。雖然在1976年,他再一次被解除職務,但是,他在此次復出期間主持國務院工作的政績,不僅為他的再次崛起而且為中國未來的改革,奠定了基礎。         不過,此類正面的個例並不足以改變整個制度的惡劣。雙重語義体系的存在,不僅 肯定了人固有的虛偽,而且刺激了政治野心家和阿諛奉承之輩的說謊風氣。例如,大躍進原本不是一個謊言,但是,當脫離實際生產、迎合上層路線的浮誇報告不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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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深處的反叛 --談主內的彼此順服

劉同蘇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6期 “我不是為你服務”       常聽人說,順服神易,彼此順服卻難。為“不順服”作辯解時,最常見的藉口就是“我順服的是神而不是人”。這托詞聽起來頗似某些大陸售貨員或售票員對他人批評的回擊:“我為人民服務,不是為你服務。”將“人民”抽象化,從而回避具体的服務,這是那些服務人員態度的實質。同樣,抽象的肯定卻具体的否定,也是不順服者的實質。除了那位“抽象”的神,任何具体的人都不足以讓我順服。然而,離開了具体的人,我們真能夠面對神嗎?      我們信仰的神從來不是一個抽象的理念或空明的靈体,而是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拋開了耶穌基督這個具体的人,我們根本無法與神會面。當然,現今有許多人把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也抽象化或化石化了。耶穌基督的生命是永恆的,從而,這生命在今天依然活著,而不是抽象地活著。耶穌基督把自己的身体留在這個世上,這就是教會。道(聖靈)仍然要成為肉身(教會)。離開了有形的身体,耶穌基督的生命在現今就不會具有實在的存活。 不是因為“彼此”本身      在“有形”的意義上,教會只是具体生命的集合体。沒有肢体,哪裡來的身体?原本獨立的作為肢体而合為同一身体,因為他們具有同一位聖靈,因為耶穌基督的生命活在每一個有形的部分之中。每一個有形肢体都具有耶穌基督本人的生命,這是彼此順服的真正基礎。要彼此順服並不是因為“彼此”本身值得順服。當我們彼此順服的時候,我們彼此順服的是彼此生命中的耶穌基督。     順服神,就是順服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順服耶穌基督,就表現為順服他的身体--教會。而離開了肢体間的彼此順服,順服教會又剩下了什麼呢?由此,不是“順服神易,彼此順服難”,而是“順服不存在的神易,順服實實在在活著的神難”。當一個人號稱順服抽象的神的時候,他無需放棄自己的任何東西,反倒可以把自己的東西用抽象的神的名義包裝起來作為神而叫他人順服。由此,他順服的只是他自己,他的所謂順服根本與神無關。 命題中的否定     不能順服的原因是罪。以神為大,才會順服神。以己為大,怎麼會順服神呢?當一個人對自己的弟兄姊妹說:“我順服的是耶穌,不是你。”這個人已經把自己擺在了神的地位。在這個宣稱裡,宣稱者自以為自己的有限存在可以囊括耶穌的全部生命,耶穌的生命排他地為他所專有。“我順服的是耶穌,而不是你”,這個命題否定了耶穌的生命也活在“你”中。若是一個人以為他可以不要其他肢体而獨立地與無限的神溝通,他已經把自己放在了與無限的神對等的地位,更確切地說,他正在偽冒無限者。不能彼此順服,就不能順服神,因為神的生命活在弟兄姊妹的生命之中。      彼此順服的前題就是要戰勝以人為大(即以己為大)的罪性。對於我們這些從中國來的知識分子,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克服以自己的理性能力為資本的驕傲。我以前從事的是法哲學方面的研究工作,在純思辨方面和社會科學領域有一些探究。在信主以前,我已經讀過一些神學大師的著作,進入神學院以後又特意在系統神學和宗教哲學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理性上的訓練和神學上的積累,使我善於以純思辨的方式發現問題,並以較為嚴密的邏輯加以表述。這種思維能力常常使我自以為在靈性方面比別人更敏感,更有深度。以前,這種以理性能力為基礎的優越感,會使我看低非學者類型的弟兄姊妹。既然,我比別人更有靈命深度,我當然就沒有必要順服他人,反倒是他們應當順服我。 理性的致命處     然而,理性的深度並不是靈命的深度。理性本身僅僅是有限之人的能力,而靈命是無限之神所賜予我們的生命。靈性的生命可以包含理性,而理性卻無法包容靈命。若是我們以理性能力來定高低,我們只是以人的東西作為衡量的標準。當我們以自己的理性能力為由拒絕順服他人,我們作為人的能力正阻擋我們順服他人生命裡的神之生命。靈性生命是順從神主權的生命。這生命完全交由神支配從而成為神生命的載体。在這一方面,我們這些善於思考和談論耶穌生命的人,遠遜於全面活出耶穌生命的弟兄姊妹。靈性生命不在於說和想,而在於行和活。當我們定睛於這活的耶穌生命時,我們這些理性之人便會發現我們和弟兄姊妹的巨大差距。      順服就是要順服耶穌的生命,彼此順服就是要順服彼此生命中的耶穌。除了耶穌的生命,一切屬人的東西,諸如理性之類,都不足以成為順服的依據。剛信主時,我會居高臨下地從理論上評判牧師的講道,同工帶查經的信息,弟兄姊妹的見証。越評判,就越覺得自己高明,就越認為自己應該成為教會的指導者。現在,我成為了傳道人,反而感到需要謙卑地向弟兄姊妹學習。當看到弟兄姊妹與神的親密關係,當見到神如何在他們生命裡做工,我會感到自己的不足與差距。一旦我承認自己的不足與差距,神就開始在我的生命裡做工,神的生命就藉由這些弟兄姊妹的生命源源不斷地流入我的生命。 和諧的關鍵      以己為大的另一個表現是以為神只活在我自己裡面,神只對我說話。如果神只為我擁有,我還用順服誰呀?然而,真的只為你一人擁有的“神”,也就不是神了。神是無限的,神絕對比你大,神肯定會活在你以外的弟兄姊妹的生命裡。我所牧養的教會裡,同工和弟兄姊妹們來自不同的教會文化背景,但教會的事工與生活卻非常和諧。和諧並不意味著教會裡沒有分歧。實際上,由於以往教會傳統和文化背景的巨大差異,同工們在事奉的許多細節上都有不同意見。      但和諧的關鍵在於承認我們都在主內,從而,神給我的啟示並不是神的唯一啟示,神也給我以外的主內弟兄姊妹以啟示。同時,也承認我不是神,由此,我對神啟示的領會不免有我的局限,而弟兄姊妹的看見可以成為我的補充和更正。當我們在事奉上有分歧時,我們並不強求一個統一的理性結論,而是禱告和等待,讓聖靈自己做工。當每一個人都不固守自己個人的領會而對聖靈的工作採取開放的態度,聖靈的自由運行總會在我們的生命裡結出果實。由於我們在一開始就沒有假定唯有自己看見了神的啟示,這使我們較為容易地接受聖靈的果子,盡管那果子可能証明了其他人而非自己領會正確。 人性的反叛     不順服的人看神在自己裡面,看罪在別人身上。彼此順服的條件就是要把這種眼光顛倒過來。彼此認罪與彼此順服是不可分割的。拿掉我們眼中的梁木,不僅使我們看到別人身上的刺,更重要的是使我們看到了神活在別人的生命之中。      我獨立牧會一年零九個月,我們教會僅發生過一次會眾之間的真正沖突。在那次沖突裡,我於急憤之中以極為嚴厲的態度喝止住了爭吵的會眾。沖突和我的態度在教會裡製造了緊張的氣氛。我在事後的說服和解釋都沒有使事情及其影響調向良性的方向轉化。在向神尋求幫助的禱告裡,只聽到了一句話,這句話就是我一直在向沖突雙方和其他會眾講解,而我自己卻沒有聽到的話,“先去掉你眼中的梁木”。      我的梁木就是我自以為高其他弟兄姊妹一等的態度。我預先就把自己擺在了居高的裁判者的地位,從而,才會在別人不聽從自己意見時,採取近乎粗暴的方法。為了去掉這梁木,我在全体會眾面前認罪,並向被喝斥者和所有會眾道歉。這次認罪和道歉並沒有立即將問題徹底解決,但認罪(那一時期,教會裡有好幾位與沖突無關的好弟兄在教會裡認罪),明顯地打破了罪在弟兄姊妹之間的阻礙,聖靈開始在彼此順服的氣氛裡流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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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師母”的日子

劉同蘇       我和妻子于一九九五年夏季參加宣道會的事工。一九九六年一月在神的引領下建立新港華人宣道會。由于當時妻子已經是被按立的全職牧師,而我尚在神學院學習;故此,我只好權任教會的“師母”。當然,教會的弟兄姐妹都叫我“同蘇”,但有時他們也絞 盡腦汁想給我按一個頭銜。他們曾試著將我任命為“師爹”,“師爺”,“師公”,但都因稱呼不盡人意而作罷。實際上,“師母”這一名稱是無法改變的,因為 “師母”在中國教會中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稱呼,而是一種重要且不可缺少的職份。      有一次,我和妻子參加宣道會美國華聯會的年會。按照慣例, 開會的第一天要介紹新加入宣道會的同工。在妻子自我介紹後,我站起來說:“我還不是宣道會的同工。我只是作為‘師母’來參加這個年會。”那本來是一句戲謔,不想卻引來全場師母們發自心底的長時間掌聲。在那掌聲中,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對師母們的事奉和犧牲給予太少的尊敬。在中國教會中,師母們有稱呼卻無頭 銜,多事奉卻無工薪。看看教會的招聘佈告,牧師的“已婚”幾乎是一個必備的條件。除了其它的一些考慮外,這要求是否多少也懷有“既已買了一個,就不妨順便撈一個白送的”念頭?       --只要在教會中生活過一段的人都會知道:師母是教會中重要的同工,是與牧師同樣重要的神僕。無論師母在教會以外是 否另有工作,十字架的道路,她總要和牧師同走;教會的事工,她要與牧師同做。心沒有少操,工沒有少做,淚沒少流,對主是同樣的忠心。但我們看看周圍,那麼 多著名牧師,卻有無一個著名師母?我感謝神讓我在這樣一個更需要十字架精神的僕人位置開始了我的事奉。      師母是教會的不管部長。這個不管部長當然不是什麼都不管。也不是政府中的不管部長那樣,什麼都管。而是凡別人不願管的事,就都得管。教會的地是不是干淨?門有沒有鎖?窗子有沒有關上?垃圾袋是否滿了?燈是否在離去時全部關閉?椅子有沒有擺夠?飯有無做足?這些不顯山不露水的瑣碎之事往往是師母默默地去管去做。       我出身于高級干部家庭,從小在干部子弟的寄宿幼兒院和學校裏就讀,回家後又有阿姨﹙即保姆﹚照看。由此,對家務瑣事一竅不通,屬于眼里沒活兒那一類。後又從事西方現代 法哲學研究,自以為高貴,對形下的事不屑一顧。即使在剛信主時,還抱有救國救民﹙注意:中國知識分子的救國救民總帶有指點江山的意味而與民間小事無關﹚的 知識分子的救世主情懷。然後,正是在師母的職份上,我才認識到生命里的差距和屬靈上的淺薄。屬靈的生命并不存在于貌似平淡的日常事奉之外。最平淡之處往往 恰是屬靈激情最濃之處。十字架本是暗淡的,所有的金邊銀面都是後人的鑲嶔。       師母常常是教會中的最佳替補。牧師當然總是處在一個不可或缺的 位置。同工們又各司其職。一有空缺,師母便是當然的替補。作為“師母”,我常常在聚會快要或已經開始時臨時頂缺。我代理過講員,領會,翻譯,司事,主日學 教員。甚至在講員和領會都無法按時趕到時,上去加一個練詩的節目。我和教會的弟兄姐妹開玩笑說:“如果教會象NBA﹙美國職籃﹚一樣有最佳第六人獎﹙即最 佳替補獎﹚,一定非我莫屬。”       一次,一位我非常尊敬的屬靈前輩在一個非常重要的聚會﹙我們教會第一次洗禮﹚來教會講道。然而,直到講道時間已過,我們才得知:由于交通的變故,這位前輩處在一個既無法趕來又不能及時通知我們的境地。從決定替補到上台講道,僅有五分鐘的間隔。感謝神的支撐,我 上去後,從創世記到羅馬書,由他人的生命至自己的体驗,將洗禮前後的兩種生命和洗禮的靈命飛躍洋洋灑灑講了幾十分鐘﹙因要等那位前輩來施洗﹚。有趣的是, 會後,一位在場的耶魯神學院教授說:“深刻。”而福音派的區會植堂主任則說:“福音純正。”對我,這是最佳替補中的最佳替補。      信主前,我是一個極端自我中心的人。這種極端自我意識表現在絕不將就別人,特別是絕不改變自己去適應旁人。我就是我。絕無人能替補我,更不用說讓我去替補他人了。學 術刊物的編輯即使僅改動我的論文中的一個字,也會使我勃然大怒。但在師母的職分中,我學會了順從神的旨意,不講我適合做什麼或我願意做什麼,而講神讓我做 什麼和事工需要我做什麼。      師母是教會中的母親﹙無論師母自己是否有血緣上的孩子﹚。作為母親,教會中每一個人在靈命和日常生活中的舉動與變化都會牽動師母的心。就象母親,師母也是操心的命。我在家里是最小的孩子。我的上面有兩個哥哥和二個姐姐。由于家境優越,家中在忙時竟同時有三位阿姨。出自這樣的環境,我更慣于被人照顧,而不會照顧人。做了師母,就不得不學習關心照顧教會中的弟兄姐妹。我自忖距母親的細心周到還差得很遠,但也知道為有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