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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當火燒身時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6期     “黃金說:一切是我的;      寶劍說:一切屬我。      黃金自誇:我買一切;      寶劍說:一切由我拿。”      這是詩人普希金的作品。在詩人的筆下,我們所看到的是各執一詞,互相對峙。不要以為這只是世俗世界的情形,其實在我們基督徒的人際關係中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與世人不同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這是很正常的,即使我們自己本身也常常充滿了矛盾,更何況與別人相處。但是,基督徒在處理人際關係的方法上與世界上一般人的方法不同,有從神而來的要求和標準。一個與神和好的人,意味著也要與人和好。       基督徒是一群因為主耶穌的愛而從世界分別出來的群体,如果基督徒內心沒有愛,就如同是響的鑼鈸充滿了虛假,這是神所不喜悅的。如果想讓主的愛如活水江河湧流在生命中,願與他人的關係有榮耀的見證,我們基督徒就必須有順服的心,謙卑的靈,但我們知道這是非常困難的。平時我們人人好像都是“好好先生”。但當別人的火燒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我們是很難按捺得住的。我們的情感和意志都在告訴我們,無論如何都要爭回這口氣。 魚死或網破      對于我們這些在中國長大的知識分子來說,更不容易,因為過往的教育和經歷都似乎印證了這樣的一個道理:要成功,就要獨立自主;要鞏固自己的地位,就要控制別人。一切都要通過鬥爭來爭取,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天經地義的事。並且在我們的周圍,個個都是身上長刺、頭上長角的“英雄”,不知道甚麼叫“順服”,只知道“寧死不屈”。如同沙士比亞所說;“要是你做了羔羊,狐狸會來吃你。”      盡管我們信了主,在事奉上也有熱心的表現,但當我們與別人發生矛盾的時候,一切都原形畢露。甚至有時候還自以為在捍衛真理,為主伸張正義。結果在人際關係上既緊張又尷尬,常常是一觸即發,每一條神經線都滿了恐懼、嫉妒、懷疑和焦灼不安。 忍辱負重      順服不是修養和性情的必然結果,因為再嫻靜溫柔的人也會棉裏藏針,生性馴良的鴿子也會反啄几口,真正的順服是無條件地服從別人對我們的限制和命令。為此,保羅說:“所以我勸你們,要向他們顯出堅定不移的愛心來,要試驗你們,看你們凡事順從不順從。”(《哥林多後書》2:8)“就是你們眾人也都要以謙卑束腰,彼此順服。”(《彼得前書》5:5)      這些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在沒有衝突,沒有矛盾的情況下,我們還可以相安無事,但遇上我們認為不公平的環境時,要自己這樣地忍辱負重,卻是非常困難,我們的傲慢與尊嚴也常常使我們不能順服。      因此我們的埋怨也更多了,比如,為甚麼我們在忍讓,但神卻允許別人得寸進尺?為什麼我們求心意相通的同事,但神卻給我們的是貌合神離的人?為什麼我們求榮耀,神卻給我們滿了羞辱;為什麼我們求友善,神卻允許我們受盡奚落和嘲諷?我們求理解,神卻給我們誤會和傷害;我們求平安,神卻讓我們四面受敵;我們求能力,神卻使我們成為軟弱無助的人…… 靠聖靈的能力      我們要知道,一切人際關係中的死穴都是因為我們的不順服,要解開這個死穴只有聖靈的光照和能力,使我們“不但順服那善良溫和的,就是那乖僻的也要順服。”(《彼得前書》2:18)雖然,現在我們所處的是一個人際關係大扭曲的時代:父子義斷恩絕、弟兄互相殘殺、夫妻反目成仇、朋友背信棄義,但我們既然作了順命的兒女,就不要效法這個世界,要讓主坐在我們生命的寶座上,在聖靈的帶領下建立和睦的人際關係。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高,更何況我們是在永恆的愛裏,一切的盼望都在主的信實之中。順服的功課一定要通過環境來操練,因為烈火煉真金,逆境見溫柔。 不順服是……      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沒有自由和釋放的生命,因為仍然受罪的捆綁;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沒有見證的生命,因為我們沒有分別為聖;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神不悅納的生命,因為“悖逆的罪與行邪術相等”;一個不順服的生命是一個沒有愛的生命,因為不能讓人認出我們是主的門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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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深處的反叛 --談主內的彼此順服

劉同蘇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6期 “我不是為你服務”       常聽人說,順服神易,彼此順服卻難。為“不順服”作辯解時,最常見的藉口就是“我順服的是神而不是人”。這托詞聽起來頗似某些大陸售貨員或售票員對他人批評的回擊:“我為人民服務,不是為你服務。”將“人民”抽象化,從而回避具体的服務,這是那些服務人員態度的實質。同樣,抽象的肯定卻具体的否定,也是不順服者的實質。除了那位“抽象”的神,任何具体的人都不足以讓我順服。然而,離開了具体的人,我們真能夠面對神嗎?      我們信仰的神從來不是一個抽象的理念或空明的靈体,而是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拋開了耶穌基督這個具体的人,我們根本無法與神會面。當然,現今有許多人把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也抽象化或化石化了。耶穌基督的生命是永恆的,從而,這生命在今天依然活著,而不是抽象地活著。耶穌基督把自己的身体留在這個世上,這就是教會。道(聖靈)仍然要成為肉身(教會)。離開了有形的身体,耶穌基督的生命在現今就不會具有實在的存活。 不是因為“彼此”本身      在“有形”的意義上,教會只是具体生命的集合体。沒有肢体,哪裡來的身体?原本獨立的作為肢体而合為同一身体,因為他們具有同一位聖靈,因為耶穌基督的生命活在每一個有形的部分之中。每一個有形肢体都具有耶穌基督本人的生命,這是彼此順服的真正基礎。要彼此順服並不是因為“彼此”本身值得順服。當我們彼此順服的時候,我們彼此順服的是彼此生命中的耶穌基督。     順服神,就是順服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順服耶穌基督,就表現為順服他的身体--教會。而離開了肢体間的彼此順服,順服教會又剩下了什麼呢?由此,不是“順服神易,彼此順服難”,而是“順服不存在的神易,順服實實在在活著的神難”。當一個人號稱順服抽象的神的時候,他無需放棄自己的任何東西,反倒可以把自己的東西用抽象的神的名義包裝起來作為神而叫他人順服。由此,他順服的只是他自己,他的所謂順服根本與神無關。 命題中的否定     不能順服的原因是罪。以神為大,才會順服神。以己為大,怎麼會順服神呢?當一個人對自己的弟兄姊妹說:“我順服的是耶穌,不是你。”這個人已經把自己擺在了神的地位。在這個宣稱裡,宣稱者自以為自己的有限存在可以囊括耶穌的全部生命,耶穌的生命排他地為他所專有。“我順服的是耶穌,而不是你”,這個命題否定了耶穌的生命也活在“你”中。若是一個人以為他可以不要其他肢体而獨立地與無限的神溝通,他已經把自己放在了與無限的神對等的地位,更確切地說,他正在偽冒無限者。不能彼此順服,就不能順服神,因為神的生命活在弟兄姊妹的生命之中。      彼此順服的前題就是要戰勝以人為大(即以己為大)的罪性。對於我們這些從中國來的知識分子,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克服以自己的理性能力為資本的驕傲。我以前從事的是法哲學方面的研究工作,在純思辨方面和社會科學領域有一些探究。在信主以前,我已經讀過一些神學大師的著作,進入神學院以後又特意在系統神學和宗教哲學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理性上的訓練和神學上的積累,使我善於以純思辨的方式發現問題,並以較為嚴密的邏輯加以表述。這種思維能力常常使我自以為在靈性方面比別人更敏感,更有深度。以前,這種以理性能力為基礎的優越感,會使我看低非學者類型的弟兄姊妹。既然,我比別人更有靈命深度,我當然就沒有必要順服他人,反倒是他們應當順服我。 理性的致命處     然而,理性的深度並不是靈命的深度。理性本身僅僅是有限之人的能力,而靈命是無限之神所賜予我們的生命。靈性的生命可以包含理性,而理性卻無法包容靈命。若是我們以理性能力來定高低,我們只是以人的東西作為衡量的標準。當我們以自己的理性能力為由拒絕順服他人,我們作為人的能力正阻擋我們順服他人生命裡的神之生命。靈性生命是順從神主權的生命。這生命完全交由神支配從而成為神生命的載体。在這一方面,我們這些善於思考和談論耶穌生命的人,遠遜於全面活出耶穌生命的弟兄姊妹。靈性生命不在於說和想,而在於行和活。當我們定睛於這活的耶穌生命時,我們這些理性之人便會發現我們和弟兄姊妹的巨大差距。      順服就是要順服耶穌的生命,彼此順服就是要順服彼此生命中的耶穌。除了耶穌的生命,一切屬人的東西,諸如理性之類,都不足以成為順服的依據。剛信主時,我會居高臨下地從理論上評判牧師的講道,同工帶查經的信息,弟兄姊妹的見証。越評判,就越覺得自己高明,就越認為自己應該成為教會的指導者。現在,我成為了傳道人,反而感到需要謙卑地向弟兄姊妹學習。當看到弟兄姊妹與神的親密關係,當見到神如何在他們生命裡做工,我會感到自己的不足與差距。一旦我承認自己的不足與差距,神就開始在我的生命裡做工,神的生命就藉由這些弟兄姊妹的生命源源不斷地流入我的生命。 和諧的關鍵      以己為大的另一個表現是以為神只活在我自己裡面,神只對我說話。如果神只為我擁有,我還用順服誰呀?然而,真的只為你一人擁有的“神”,也就不是神了。神是無限的,神絕對比你大,神肯定會活在你以外的弟兄姊妹的生命裡。我所牧養的教會裡,同工和弟兄姊妹們來自不同的教會文化背景,但教會的事工與生活卻非常和諧。和諧並不意味著教會裡沒有分歧。實際上,由於以往教會傳統和文化背景的巨大差異,同工們在事奉的許多細節上都有不同意見。      但和諧的關鍵在於承認我們都在主內,從而,神給我的啟示並不是神的唯一啟示,神也給我以外的主內弟兄姊妹以啟示。同時,也承認我不是神,由此,我對神啟示的領會不免有我的局限,而弟兄姊妹的看見可以成為我的補充和更正。當我們在事奉上有分歧時,我們並不強求一個統一的理性結論,而是禱告和等待,讓聖靈自己做工。當每一個人都不固守自己個人的領會而對聖靈的工作採取開放的態度,聖靈的自由運行總會在我們的生命裡結出果實。由於我們在一開始就沒有假定唯有自己看見了神的啟示,這使我們較為容易地接受聖靈的果子,盡管那果子可能証明了其他人而非自己領會正確。 人性的反叛     不順服的人看神在自己裡面,看罪在別人身上。彼此順服的條件就是要把這種眼光顛倒過來。彼此認罪與彼此順服是不可分割的。拿掉我們眼中的梁木,不僅使我們看到別人身上的刺,更重要的是使我們看到了神活在別人的生命之中。      我獨立牧會一年零九個月,我們教會僅發生過一次會眾之間的真正沖突。在那次沖突裡,我於急憤之中以極為嚴厲的態度喝止住了爭吵的會眾。沖突和我的態度在教會裡製造了緊張的氣氛。我在事後的說服和解釋都沒有使事情及其影響調向良性的方向轉化。在向神尋求幫助的禱告裡,只聽到了一句話,這句話就是我一直在向沖突雙方和其他會眾講解,而我自己卻沒有聽到的話,“先去掉你眼中的梁木”。      我的梁木就是我自以為高其他弟兄姊妹一等的態度。我預先就把自己擺在了居高的裁判者的地位,從而,才會在別人不聽從自己意見時,採取近乎粗暴的方法。為了去掉這梁木,我在全体會眾面前認罪,並向被喝斥者和所有會眾道歉。這次認罪和道歉並沒有立即將問題徹底解決,但認罪(那一時期,教會裡有好幾位與沖突無關的好弟兄在教會裡認罪),明顯地打破了罪在弟兄姊妹之間的阻礙,聖靈開始在彼此順服的氣氛裡流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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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順服,對愛的回應

陳濟民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6期     “順服”是聖經中重視的一個事奉者的基本品質。當它在聖經中出現時,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人對神的順服;第二類是信徒對世上執政掌權者的順服;第三類是信徒彼此之間的順服。這三種順服都是必要的,也沒有一樣是容易做到的,彼此之間也都有關係。但在筆者本人的經驗中,第三類信徒彼此間的順服,似乎是華人文化背景的信徒特別需要注意的。因此本文將從這個角度分享筆者的一些觀察和心得。 順服的基本困難——文化背景      常覺得,每當聽到“順服”這個名詞時,腦海中會立即將它譯為“聽話”,跟著就聯想到社會上各式各樣的權威人物。因此,“順服”這個名詞也就被等同為“蠻橫無理”的權威,與“自由”、“平等”、“民主”這些現代價值對立,不能接受。      一個相當特別的現象是:根據一些對華人文化有研究的學者的觀點,華人傳統文化中最重要的倫理主軸是父子關係,在同儕間原也沒有所謂平等關係,而必須“稱兄道弟”,以維持“長幼有序”。這樣一個文化特質,實際上導致了“自由”、“平等”難以實現。西方“自由”與“平等”的觀念原就是反對僵化的“長幼有序”的倫理制度,而所發展出來的民主制度本身所假設的基本運作法則是“彼此順服”的觀念。因為人人平等、自由,所以沒有人可以終生做總統,而總統任滿之後,就必須服從另一位總統的決策。換句話說,沒有順服,自由、平等與民主的社會便沒有實現的可能。沒有順服的社會,事實上是一個無政府主義的“亂”的社會。      在教會中,順服之難,許多時候原因不是信徒不知道順服的重要,而是不順服的人常會搬出“順服神,不順服人,是應當的”這個聖經教訓(《徒》5:29)。若是有人打起“上帝的真理”或“聖靈的啟示”的旗號,結果當然也是“只有你聽我的、絕無我聽你的,因為我的意見不是我的,而是上帝的”。所以教會史上基督教充滿分裂的史例。而強調聖靈啟示的教會,也有同樣的現象。許多時候,這其實是頗嚴重的自高自大,更是曲解、誤用聖經的教訓,是我們基督教要檢討、悔改的。 順服的基本環境——愛的團契      談到順從,我們常想到主耶穌基督在世的榜樣,以聖子對聖父的順從為最高的榜樣。但是,我們卻往往忽略了經文中另一個重要的真理,聖父與聖子之間不是單方面的關係。在《約翰福音》中,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子對父的順服,也是聖父對聖子的愛(《約》5:20-23; 17:26)。同樣,當使徒保羅要求妻子順服時,也同樣要求男人愛妻子,如同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一樣(《弗》5:25),而且在這段經文中基督是先為教會捨己,不是教會先順服基督,正如《約翰福音》也說是聖父在創世之前就愛子一樣。今日的教會與事奉神的人若要解除順服的困難,聖經這個明訓是極值得注意的。在沒有愛的環境中,除了對立之外,我們還能期望什麼呢?     事奉神的人常經歷的一個困難,是覺得信徒、長執或同工有時並不順服。在這種情形下,希望別人順服的人,特別是年輕的傳道人常會“要求”人順服。從權柄的角度看,這是對的,因為聖經確實要人順服權柄。但是在實際生活中,由於人心性中原有的自高自大和權力普遍被濫用,“要求”給人的感覺往往是等同“霸道”。因此,期望他人順服的人唯一可行之道,就是愛心的犧牲與事奉。 順服的基本條件——自知與信心      聖經中的聽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愛心的回應。這是耶穌基督對聖父的順服留給我們的榜樣。《約翰福音》中耶穌順服的典範就是祂走上十架的路。約翰也告訴我們,祂“知道父已將萬有交在祂手中”,所以祂做僕人為門徒洗腳(《約》13:1)。在聖經中,順服、謙卑與愛心都不是弱者被欺凌、被逼迫的無奈的行動,而是一個富有者,有權力者,對自己滿有把握的人所做的事;所以也是自動、出於自願的行為。在沒有愛的人世間,若要等待愛的環境出現才順服,我們恐怕就看不到順服了。但是耶穌基督基於神對祂的愛所產生的認知,卻能接受人世間最不公道的冤案。這是我們值得注意的。     在《約翰福音》十七章,耶穌基督上十架前向聖父提出工作報告。在禱告中,公義的父這名詞突然出現(《約》17:25)。從世人的角度看十架,它是全面否定了人生一切的工作。耶穌基督怎能知道祂的順服不是失去一切呢?因為祂知道、也深信公義的父會在祂離世後繼續工作,而工作原是聖父自己差聖子降世的目的!神要完成的事,絕不會因為我們的順服而不能完成,反而是要藉著我們的順服來完成。 結語     順服有著飽受扭曲、誤用的價值,且是聖經所重視的價值。在一個扭曲的世代,事奉神的人手中握有權柄時,需要建立愛的團契嬴得人的信任與順從;而所有希望嬴得他人順從的人,也一樣要建立愛的團契。面對順服而困惑的人,則必須記得耶穌基督留給我們的榜樣:要對神的愛和公義有把握。 作者為台灣中華福音神學院院長。本文由該神學院《院訊》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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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靈命塑造(七):重整自我形像的歷程

王志學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自我形象的影響力     有一個人找到一隻鷹蛋,就把它放在後院的雞窩裏。小鷹與小雞們一起破殼而出,跟小雞們一同長大。那鷹便一直像後院的雞一樣生活,且真自以為是一隻雞。牠在泥地上抓挖,尋覓小蟲。牠咯咯啼叫。牠也會拍打著翅膀在空中飛行三數尺。     年復一年,那鷹愈長愈老了。一天,牠抬頭看見高高的晴空上,有一隻豪邁不凡的大鳥在疾風中優雅莊嚴地逕自翱翔,偶爾才揮動一下那雙強壯的金翼。      地上的老鷹帶著敬畏的目光凝神張望。“那是甚麼?”牠問。      “那是鷹,是萬鳥之王。”牠身旁的伙伴說,“牠是屬於天空的。而我們卻是屬於地上的--我們是雞。”      於是,那地上的鷹就如同一隻雞似地終老一生,因為牠自以為是一隻雞。      --Anthony de Mello     莫銘維(Maxwell Maltz)在Psycho-Cybernetics一書中指出,本世紀在心理學研究上最大的發現,就是有關自我形像的探討。原來人在成長過程中,逐漸在心裏形成一幅自我的圖像來定義自己,對自己的價值、智力、個性、品格、技能、外貌等,均作出了評價。當自我形像定形後,便不容易改變。我們會根據這幅圖像活出自己的人生,面臨各種抉擇都以此圖像為依據,確信只有這樣子才能活下去。上面故事裏那隻地上的老鷹,就是由於根深蒂固的自我形像所造成的限制,終生以鷹的生命過著雞的生活,沒有發揮生命的潛力。 扭曲的自我形象     一般人塑造自我形象的基礎,不外乎下列三項:“我是我能做甚麼”("I am what I do")、“我是我擁有甚麼”("I am what I own")和“我是別人怎樣看我”("I am what other peop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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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是……不是……

呂允智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教會不是 教堂建築 教會不是 宗教組織 教會不是 聖人展覽場 教會是 屬靈的家庭 教會是 歷史的長廊 教會是 神國的精兵 教會是 真理的學校 教會是 黑夜的燈塔 註:有關教會是什麼,詳見本期第12-13頁《我愛你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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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學人如何溶入華人教會並參加事奉呢? --從我們自己做起

小草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我是1982年來美國的大陸留學生。1984年受洗成為基督徒,1989年開始在北美一家教會參與事奉,至今已有十個年頭了。我在教會做過的事奉包括主日司會、司聖餐、講臺翻譯、成人主日學老師、詩班、帶查經、團契負責人、教會通訊錄編排、主日飯食、清潔、探訪、佈道會陪談員等等。我很感謝神,保守我在多年事奉中持之以恆;我也常常求神今後繼續看顧我事奉的腳步。     我所在的教會,經常聚會的約有七百人,來自中國的人員佔總人數的四分之一,且有繼續上昇的趨勢。感謝神天天將得救的大陸同胞加到我們當中,並讓他們扎根在教會事奉神,在靈命上不斷造就自己。他們樂於擺上神賜給他們的恩賜,唱讚美詩,組織夏令營,從事教會的短宣、佈道、錄音、攝影、招待、清潔等工作。有些甚至還獻身成為全職傳道人。近年來大陸基督徒的崛起,實在是振奮人心的好現象。與此同時,我們也要繼續禱告神,感動更多的大陸基督徒參加教會的事奉。     但是大陸同胞在教會裡不是人人都找得到歸宿感的。尤其是初信主的基督徒,他們或多或少都要經過一番掙扎,才能溶入教會的事奉中去。主要的原因,是我們在事奉上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我們懷著一腔熱血信了完美的神,無意中指望教會也是完美的;我們有很深的認同感,在教會裡專挑大陸同胞做朋友;我們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心,卻常常指望別人能改變;我們一方面缺乏受苦的心志,不願參加事奉,一方面又似乎懷才不遇,抱怨自己不被重用;我們有太多的抱怨,太重的疑心,太強的自尊心,卻缺乏信心與恒心。這些都是我們在教會事奉中的障礙。     那麼如何溶入教會參加事奉呢?我曾經無數次問過這個似乎是無奈的問題。我們畢竟是初來乍到,教會聖工的主要策劃者不是我們,教會的主要經濟來源也不是我們。我剛到教會的時候,就覺得整個環境不對勁。當我聽到別扭的國語中夾帶著的台灣話,當我聽見“淪陷”一類的字眼,當別人以強者關心弱者的姿態來關心我,我就忍不住要退縮……     可是神還是給我預備了一個教會,並且讓我一呆就是十年。在事奉中我看見,我們要溶入教會中去,應該從我們自己做起。當我們遇到問題的時候,應該首先檢討我們自己。《希伯來書》第十二章裡有一段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面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這段短短的經文道出了“從我們自己做起”的五個事奉的秘訣﹕ “放下各樣的重擔”      我們生活過的環境使我們養成疑心過重的習慣。別人一句無意話可以刺痛我們,讓我們耿耿於懷。記得我剛到教會不久,有一位弟兄來關心我。交談中他說﹕“我聽說你們大陸很苦,兩個人合穿一條褲子。是真的嗎?”我當時聽了非常反感,差一點跳起來說﹕“難道你是要給我褲子穿不成?”現在我逐漸明白了,原來類似這種不入耳的話並不一定出於惡意。我們不也曾經相信台灣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又有一次在教會的長老執事會上,教會的長老告誡﹕“現在教會中的大陸同胞越來越多,請大家看管好自己的口舌。”我當時的反應是﹕“他們到底在背後議論我們什麼?”疑心是我們在事奉中的一大重擔,它奪去了我們對弟兄姊妹該有的信任,以致無法真正把教會當作我們屬靈的家。疑心也造成我們心理上的重擔,讓我們陷在不能自拔的困惑之中。所以我們事奉中的一大秘訣就是要消除疑心,放下這樣的重擔。     我們的自尊心也常常成為我們事奉中的重擔。許多生活在美國的大陸同胞都是很有才華的。我們是“天之驕子”,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我們出口成章,滔滔不絕;我們考大學不費吹灰之力,拿學位如囊中探物;我們在學習上刻苦耐勞,生活上克勤克儉,科研上碩果纍纍,工作上深得上司的賞識與同仁的尊敬。可是在教會中情形卻不同。在神面前,人人都是罪人;在人面前,人人都是弟兄姊妹。我們似乎失去了優勢,淪為凡人。在主日學的班上,與目不識丁的婦人同窗,我們渾身不自在;在查經班裡,我們高談闊論,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滿腹經綸。     記得有一次我到一個查經班去,領查經的同工向我表示歉意﹕“對不起,我們沒有簡体字的聖經。”我聽了心裡很不舒服﹕不就是繁体字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那晚的查經班上,我讀聖經特別大聲,好像是在向那位同工示威。現在想起來真覺得慚愧,別人一番好意,我竟如此以對。神威如此之偉大,神恩如此之浩大,我們那丁點斤兩,有什麼好誇口的呢?而我們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自尊心,又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 “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我們所犯的罪有些我們能覺察,有些我們不易覺察。前者比較容易克服,後者比較不容易克服。“容易纏累的罪”,指的是不容易覺察,也就不容易克服的罪。議論、嫉妒和歧視應該是屬於這一種。當我們抱怨自己遭議論、嫉妒、歧視的同時,我們其實也在有意或無意地議論、嫉妒、歧視別人。教會裡出了一些新聞,我們不是在背後議論嗎?別人的經濟環境比我們優越,我們不是在嫉妒嗎?別人說錯話,用錯字,發錯音,算錯數,我們不是在歧視他們嗎?只要我們認真反省自己,發現我們身上的這些罪並不難。難只難在我們是否願意去對付這些罪。     我們信主的時候都會說我們要認罪悔改。遇到具体的罪,我們卻推三推四。“嫉妒”被說成是“羨慕”,“歧視”也不過是“善意的批評”,“議論”則更“無傷大雅”。這些罪這麼“容易纏累我們”,是因為我們對自己身上的罪缺乏敏銳之心。神的話真是一針見血。如果我們能靠著屬天的力量擺脫這些罪,我們不就可與教會的其他弟兄姊妹和睦共處,在教會的事奉上進一大步嗎? “存心忍耐”     毫無疑問,大陸同胞在教會裡也難免被誤解、議論或歧視。我們既不可能叫別人都閉上嘴,更不可能把別人都改造成我們心目中的樣式。我相信神也不希望我們只會呆在象牙塔內。所以我們在教會裡事奉就需要“存心忍耐”這第三個秘訣。遇到紛爭或不易解決的問題,我們不必據理力爭,也不該消極抵抗。如果是我們有錯,就應該勇於承認;如果是別人犯錯,就應禱告,求神赦免。事奉過程中遇到阻力或難處也是一樣,我們不該洩氣,打退堂鼓。     記得教會的神州團契成立不久,我作為團契的負責人。為了鼓勵更多的人參加團契,就和太太精心策劃了一次郊遊。我們物色了一個有趣的果園,通知了所有的人,畫好了地圖,準備了許多乾糧和水果。到了那天,除了我們全家,只來了一個人參加郊遊。我當時的那種懊惱和沮喪,簡直無法形容。可現在回顧起來,我真是感謝神給我這種磨練的機會而又讓我不致跌倒。“存心忍耐”不是逆來順受的消極態度,而是持之以恆的意思,帶有積極性和進取心。      一個人做一件好事很容易,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也不太難,卻難在具有持之以恆的精神。我們在教會裡事奉,應該有忍耐受苦的心志。《希伯來書》的作者在這裡用賽跑來形容我們走天路的光景,而“存心忍耐”指的就是像馬拉松長跑一樣,需要我們有長期受苦的心志,有堅持到底的決心。 “奔那擺在我們前面的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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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不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主穌要我怎樣看教會呢?

范學德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我有兩只眼睛,要看事情的兩面,不能只睜開一只眼看自己想看到的事情,卻閉上另一只眼,不看自己不願意看的事。我的視力有限,所以我不能靠自己的眼睛看問題,我要透過耶穌的眼睛看世界。靠自己的眼睛看人,世界不過是一個骯髒的垃圾場,透過耶穌的眼睛看人,稅吏、妓女,都是我的朋友。      當我只用自己的眼睛看教會時,我把眼睛盯在了教會的丑惡上,卻沒有同時睜開另一只眼睛看到教會的美好;我看到了弟兄的軟弱時,卻沒有同時去欣賞他們的堅強,并反省自己的軟弱。這樣看問題的方式是不正常的,它不止是思想方法的片面,更是心態的不正常,是以一個偏執的警察的眼光去看問題,以為世人都是正在犯罪的嫌疑犯。      雖然地上的教會沒有很好地完成基督交給她的使命,但是我不能不看到,在人世間所有的團体中,唯有教會是以基督的使命為己任的,只有在教會的弟兄姐妹中,才尊耶穌為主。雖然教會有種種缺點、錯誤和邪惡,有時甚至犯下了嚴重的罪行,但是兩千年來,是她且唯有她,親手把信仰耶穌基督的火炬一棒一棒地傳遞給了後來人。是她,呼召一代又一代的勞苦擔重擔的人們來聽耶穌的呼喚,受洗,成為基督徒。是她,盡管背著沉重的歷史包袱,但又不斷地進行改革,使基督的仇敵宣告教會就要滅亡了的預言,一次次地破產。     在一個教會倒閉的時候,我要看到教會是基督建立的,必有新的教會要在基督的基礎上站立起來。在又聽到關於牧師、長老和執事的丑聞時,我要明白教會的元首只有一個,他是耶穌。在贊美耶穌為拯救我而流出寶血時,我不能忘記這血也是為了其他的弟兄姐妹們流的。     批評教會的渺小時,我要贊美教會的偉大;鄙視教會的卑俗之處時,我要傾慕教會的神聖之光;為教會的墨守陳規而嘆息之際,我更要去看那已經高高舉起的革新的火炬--在黑夜中它不止是星星之火;為教會的軟弱而哭泣時,我不僅要為自己哭泣,更要仔細地去聽,聽到耶穌正在哭泣。     為自己哭泣吧!我指責教會中的牧師、長老和執事的不好,指責信主多年的弟兄姐妹缺乏愛,卻沒有真正指責自己,沒有為了基督而承擔教會的丑惡,并說,主啊,這是我的丑惡,我願到你面前去懺悔。     這是我的心願﹕當我看教會時,我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耶穌。我要多想一想耶穌是怎樣看教會的,問耶穌他要我怎麼樣去看我所在的教會。然後我還要禱告﹕主啊,我的眼睛有毛病,看教會常常看偏了。求你幫助我來看,讓我透過你的眼睛來看,看到你讓我看到的一切。 作者來自山東,現居美國伊利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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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會中成長

迦勒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我所在的中國學人團契成立於四年前,在一個美國教會聚會。在這個教會和美國的弟兄姊妹的關懷、幫助下,我們成長起來。      對於如何在一個美國教會中敬拜、事奉神,我們有幾點体會: 承認差別      從國內來的人,對美國社會和美國教會都十分陌生,有的人甚至對美國教會更有某種戒心和成見。無神論的教育背景,以及種族、文化、生活習慣等等,都使得大陸人基督徒與美國基督徒有很大差別。我們的做法是,和教會的美國弟兄姊妹一起分析這些差別,這有助於互相理解、包容和接納。這種分析,也使得傳道人在傳福音的工作上更富針對性、更有的放矢。同時,美國基督徒不求回報的愛心,敬虔的教會生活,以及在時間、金錢上的付出,使許多中國學人極為感動,促使他們思考這些行為背後的信仰力量。教會中美國基督徒的這種榜樣,也為福音工作掃除了一些障礙。 共同看見      在教會生活中還得有一種共同的看見。      我所在的教會不僅派出了很多位宣教士到世界各地,而且對中國學人傳福音也很有負擔。他們把這些中國學人看為送上門來的宣教對象。把對中國學人傳福音看成是對未來宣教士的培養,是在收穫已成熟的莊稼。由於富有這種屬靈的看見,他們非常熱情地把這項事工看成他們的事工的一部分。有五位靈性很好的美國弟兄姊妹主動參與團契的事奉,與我們同工。教會為我們團契挑選英文主日學的老師,提供極好的聚會和活動的場地、設施和圖書資料。一些美國的弟兄姊妹開放他們的家庭,接待我們團契的弟兄姊妹。教會兒童主日學的老師都十分關心我們的孩子,使他們喜歡參加英文主日學,亦很快克服語言障礙,與美國小朋友相處得很好。教會中美國基督徒的這種普世宣教的看見,使得中美同工能夠齊心協力,形成一個團隊去作戰。 彼此認同     在與美國基督徒相處中,還要彼此認同。我們雖然來自不同種族、有不同文化背景,但是,基督的愛使我們走到一起,聯結在一起。這種愛熔化了種族和意識形態的偏見。在教會中通過靈裡的交通,見証的分享,彼此的代禱,以及信主後生命的改變,我們與美國基督徒很快拉近了距離。有了較多共同語言,能夠彼此信賴,建立起“彼此擔憂”的肢体關係。當美國弟兄姊妹知道我們有人信主,會由衷的高興;當他們知道我們有難處,會迫切代禱……在聖靈裡的合一,如有一條堅固的紉帶,將我們緊繫在一起。由於我們都有“為著主”的共同目標,所以即使有差別,甚至有分歧,彼此仍能和睦相處。 蒙神祝福      幾年來,團契的弟兄姊妹看見,過教會生活是神的心意,主的吩咐,也是我們靈命長進所不可缺少的。我們除了周五晚上的中文查經以外,還重視中文的主日崇拜和英文主日學,使大家建立起主日上教會敬拜神的習慣。通過聖經真理的教導,見証的分享,問題的討論,同心的禱告,個別的探訪交通,主把得救的人加給我們。很多人信了主,不少人經歷了生命的極大轉變,並且參與教會的事奉。 作者來自上海,物理學家,現在教會參與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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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道難

時建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幾乎每個星期天都去教堂做主日崇拜,聽講道,這已經成了我們全家來北美八九年的習慣。從加拿大東部的安大略省,到西部的卑詩省,我去過大大小小的教堂,聽過林林總總語言的講道,有英語,廣東話,國語。     我到安大略省的第一個初春,一群年輕的香港留學生熱情地帶我到郊外參加一次冬令會。那是一所可愛的木頭房子,房間又大又亮,小窗臨著一片湖水,湖水藍得像天空一般。遠處是樹林和白雪覆蓋的山巒。Peter告訴我,他是房主人,是個醫生,免費提供這個場所供我們聚會。三天的冬令會,這幫香港的小瘋子又跳又唱,聽完講道還一直興奮地圍著牧師問這問那,就像我們當年上大學在每次考試前纏住老師探考題一樣。     我心事重重,苦澀澀的,唱不出,也跳不動。雖說離秋季開學還有五、六個月,可是我那天文數字般的學費,還有生活費,到哪兒去籌集呢?我曾騎著自行車,冒著零下30度的徹骨嚴寒,三天跑遍了這湖畔小城的每一家餐館,可是沒有一家要我。口袋裡僅有的幾百美元,用一文少一文。我怨爹娘沒有遠見,當年不逃到香港把我生下來。我試探著問牧師能否幫我找到一份工作,可是我失望了,那不可能。我嘗到了中國人民在生存權上的掙扎,覺得“道”離我的生活還很遠。     來到卑詩省後,我們到一家以講廣東話為主的教堂聽道。每次進教堂,我都很關心單張上打印的講員的名字。只要一看到是余老弟兄,我就洩了氣。因為我知道,他的講道像一杯寡淡無味的白開水。(當然別的講員也不行,只有外來的還有點新鮮)。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聽余老弟兄講糊塗道。以其昏昏,使人昏昏。讀幾段經文,講兩個老掉牙的見証,乾巴巴的一個小時就過去了。我只好嘆氣。不想來,但又不能不來,若賴在家裡,太太一定和我吵架,說是以後在天堂見不到我了。     聽久了,漸漸地也就習慣了這種乾巴巴的講道。將就點罷,在溫哥華,這座美麗的、最適于居住的城市裡,我們六親沒有。圈在一幢“世界人民大團結”的公寓裡,七十二家房客,音響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星期天不來教堂換換氣,又能上哪兒去呢?況且不用做飯,洗碗,教堂的飯怪好吃,特別是王伯母做的我最愛吃的酸菜炒辣椒。      幾年後,我們又換到一家以國語為主的教堂,牧師還是一位和我一樣背景的大陸留學生。這裡沒有飯吃,可是我太太堅持要來,說是國語講道對於我靈命長進幫助大。起初我蠻當一回事,幾個月下來,也不過如此。悠揚的琴聲、歌聲迴盪結束在大廳中時,我也評選完了前排詩班中哪位姑娘長得最漂亮。當俊逸洒脫、氣質不俗的牧師登上講台,還未待他開口,我就知道他的開場白是什麼了:“感謝詩班給我們這麼美好的詩歌。”然後讀二節《約翰福音》,《馬太福音》,來一段五餅二魚。生不逢時,誤人子弟哪!我真願親愛的天父讓我早生六十年,我會去福建莆田,看看大佈道家宋尚節博士講道前不喝茶水,光喝雞湯的氣派,聽聽“宋瘋子”拚著命,在台前蹦上跳下地宣講生命之道,那才解靈裡的飢渴呢!我的靈命也一定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我又有點不服氣、懷才不遇和不平。“大道如青天,我猶不得出。”(李白〈行路難〉)聖靈怎麼不來充滿我呢?去讀它個神學院,我上去講一定比牧師精彩。雖然我覺得乏味,但坐在我左邊的太太卻身子挺得筆直,興奮地伸長了脖子聽,並認真查考那百查不厭的五餅二魚。我太了解我這位Honey(蜜糖),只要來到這聖堂,即使沒有人講道,只要一唱聖歌,她也會這麼亢奮,這麼聖靈充滿。我自嘆不如,人說當代大陸作家賈平凹“江郎才盡”,“廢人”寫《廢都》。我們這些靈命不長進的海外迷失羔羊就湊合著“糊塗人”聽“糊塗道”。     我發現坐在我後排還有兩個“小糊塗”,那是我兒子和牧師的兒子。兩人年紀相仿,喜歡用英語交談。牧師的兒子興奮地竊竊私語,抱怨不喜歡聽daddy講道,喜歡看旁邊人頭一點一點打瞌睡。可憐的小傢伙,一大清早跟父親出門,這個團契,那個主日學,折騰得也夠累了。我兒子則一臉正經,蠻虔誠地說,一定是他國語太差,要是用英語講道他就會聽懂。我漸漸有點走神,瞌睡難耐,忽然腳尖被我太太踩了一下。霍然驚醒,片時春夢過去。朦朧中我想起了少年時在家鄉上初中的情形,有時聽活學活用“老三篇”的報告時,也會打瞌睡,若是被坐在我旁邊的小團支部書記發現了,她就會瞪我,用腳尖踩我。     於是我扭了扭身子,強打起精神。牧師的講道仍然像催眠曲一樣,令人昏昏入睡。終於曲終,聽到“讓我們一起低頭禱告”,我才徹底清醒過來。      這麼些年來,我覺得我沒有聽過一次非常滿意的講道。後來我漸漸有點明白了,也許是我心中還沒有生命之道。 作者來自安徽,現住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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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心向道敞開

范學德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5期     時健,讀罷了你的大作,不僅佩服你的文筆,更佩服你的耐心。雖然八、九年間你覺得你沒聽到一次非常滿意的講道,但那麼多年你還是個個禮拜天都去教會,不簡單,有股韌勁。我想一定是教堂里有什麼吸引了你,但那是什麼呢?     我相信你絕不是為了社交、找朋友、見見中國人而去教堂的,即使在最初可能是這樣。我也相信你不是出于好奇而去教堂達八、九年之久,對于好奇心來說那畢竟太長了。是為了給你妻子面子?也不大像,你恐怕不會這麼“妻管嚴”的。不過若是一位先生得了這樣的妻管嚴的病,也不壞,至少這對每周有一個多小時,肩並肩地坐在一起,不是他聽她的冷語或她看他的冷面,而是聽上帝對他們倆所說的話。你寫到你太太看你聽講道打瞌睡了,就把你踩醒,令你春夢只能片時,讀到這,我笑了。但你不但沒有勃然大怒,反而強打起精神聽下去,我都覺得有點苦了。當年我若是蒙此“厚愛”,我一定會憤然而起,拂袖而去,從此就“再見了吧,教會”。     真的,看了你的文章後,我禁不住地想,你比我當年是“進步”多了。你只是認為這些道聽起來乾巴巴的,而我不信主時去教堂根本就不是去聽講道的。我是去挑刺的,挑得還很認真,不是嫌牧師這點講得不對頭,就是認為他那一點講錯了。特別是聽到牧師講耶穌是主,耶穌是真理、道路和生命時,我就更反感了,心里一個勁地嘀咕﹕純粹是胡說八道。就這樣,我雖然人坐在教堂里聽講道,但心早就跑到爪哇國去了。偶爾心回來了,也趕緊擺出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架式,準備作戰了。於是,道是聽了,但聽不進去,真理被我拒絕在我的心門之外。     我相信你的誠實,你聽到某老弟兄的講道的確感到是干巴巴的,因為我也聽過某些干巴巴的講道。那的確是痛苦,令你哭不得,也笑不得。不見天堂之美妙,也不覺地獄之陰森。這里也真有幾分無奈,因為並不是每一個傳道人都像葛培理、唐崇榮那麼口若懸河,且帶著聖靈的巨大能力。其實就連他們的講道也有人品頭論足,說三道四。鄙人就曾是其中的一位。不過你的自述的確值得一切傳道人警惕並自省,不能認為自己是在講神的道,就可以把神的道講得像一杯無味的白開水。神的道是神聖的,也是美麗的(聖經本身就證明了這一點)。它如滾滾而來的不盡長江,如一池春水,如水天一色的海洋。若是傳道人的講道玷污了神之道的美麗,那是有虧且有愧于上帝的。      不過,若是三伏天里你在驕陽下走過北京的十里長安大街,那時,你若是能喝上一大碗白開水,你絕不會覺得沒味道的。原因我不說你也明白,那是因為你渴得要死,嗓子直冒煙。如果我們能像那位詩人那樣渴望聽到神的聲音,我們心中的呼喚一定也會像他一樣﹕神啊,我的心渴慕你,如鹿渴慕溪水。      我也相信那位牧師講道的開場白總是“感謝詩班給我們這麼美好的詩歌”,是令人有些掉胃口。但他對聖經解釋的對不對,他講道的信息是從他自己來的還是從上帝那里來的,他本人的日常生活與他在禮拜天所傳講的福音是否一致,這倒是值得你認真思考的。為什麼同一篇講道,你太太能聽得入了心田,而你入的卻是夢鄉呢?      我想,這八九年間,你大概至少也聽了有四五百次道吧。我就不信這幾百個講道中就一點神的道也沒有!為什麼你沒有聽到一次非常滿意的講道呢?你滿意的標準是什麼呢?你是否從另外一個角度想過問題﹕上帝對我聽道時的精神狀態是不是滿意?我想,你的結論是誠實的,“也許是我心中還沒有生命之道”。也就是說,你心中沒有主,也沒有天國。      你說如果你早生六十年聽到宋尚節的講道,那才解靈里的飢渴,你能確信這一點嗎?你想稱宋弟兄為“宋瘋子”的人,都是非常滿意他的講道的嗎?你也一定知道福音書中曾多處記載,當年親耳聽耶穌講道,親眼看見耶穌行神跡的人並不是都信了耶穌。有的一時相信了,但過了一陣子又不信了,離開了耶穌。你也一定熟悉耶穌是怎麼問這些人的,“你們還不省悟,還不明白嗎?你們的心還是愚頑嗎?你們有眼睛,看不見嗎?有耳朵,聽不見嗎?”(《可》8:17-18)耶穌也多次引用《以賽亞書》六章九至十節說,你們聽是要聽見,卻不明白;看是要看見,卻不曉得,因為這百姓油蒙了心。“不然,他們的眼睛就會看見,耳朵也會聽見,心里領悟,回心轉意,我就治好他們。”(《太》13:15“現代中文”譯本)      很明顯,耶穌把聽不進他的道也就是神的道的原因,歸結為人心的愚頑(也許,愚頑若譯為剛硬更準確些),歸結為人的心被油蒙住了。這就是說,由于我們不想聽也不願意聽神的道,所以我們聽不進神的道。      出路何在,在于我們聽講道之前,一定要使我們的心軟下來,向上帝敞開,祈禱說上帝啊,我今天願意聽到你的聲音。我們還要省察自己的心,看有沒有什麼“油”在蒙蔽著它。這油也許是我的驕傲,也許是我的自私、狹隘、愚昧無知。保羅講,人心中裝滿了邪惡、貪婪、惡毒、忌妒、詭詐、毒恨、爭競、無知,等等,這些都是同一種油的不同型號,那油的名稱就是罪。凡是聖經中所痛斥的一切罪,都是阻礙我們聽見神之道的油。      反省自己的過去,我不得不承認,人是不願意聽神的道的,每一個人的生命中都有那個離家出走的浪子的影子。這話雖然有些難聽,但恕我直言。我過去以為我願意追求真理,其實我願意追求的是一個追求真理的虛名。說的更坦白一些,其實人從本性上就是反對真理、抗拒真理的,我們生來就與上帝為敵。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我第一次聽到傳道人講人是罪人時,我一下子火冒三丈:胡說,你才是罪人呢!      耶穌說﹕我來不是召義人,乃是召罪人。這句話你一定非常熟悉。從這句話中我体會到只有認識到自己背離了上帝的人,才渴望聽神的道;只有承認自己靈性貧乏的人,才甘心成為天國的子民,只有為自己的罪憂傷痛悔的人,才能在上帝的懷抱中得到安慰。所以,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聽神的道,為自己的罪憂傷痛悔,只有進入這樣的精神天地,我們才是進入了一個準備聽上帝的道的精神狀態。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其實在你聽牧師講道之前,你的心就已經拒絕聽了,就像你自己說的,“悠揚的琴聲、歌聲回蕩結束在大廳時,我也評選完了前排詩班中哪位姑娘長得最漂亮。”(你這評選工作沒對你太太報告吧?)其實,若是我們一進教堂就集中心思敬拜上帝,我們是能聽到上帝對我們說話的。     我當然不是說我們聽過的每一個講道都是神的道,但根據我的經驗,只要我想聽神的道,即使在一個有些干巴的講道中,我也能聽到一些神的道。這就是說,當我們懷著耶穌那樣的赤子之心來聽道時,我們會聽到上帝對我們的心說話;若我們懷著撒但的叛逆之心來聽道時,我們聽到的是撒但對我們說話。      我的另一個体會是撥開枝葉,抱住樹干。一個人的講道無論他講得多麼好,總有他的不足之處,或是知識上有誤,或是文采不足,或是層次不清楚,或是例子不恰當。只要不是扭曲了聖經的真理,其它的都是枝節,不必過于在意。把心思集中在神的道上,讓這道轟擊自己的靈魂,讓這道更新自己的生命。我渴望得到生命,我才有可能得到生命,我才會得到生命。     聽道絕不是一件輕松容易的事,它需要我們用心來聽﹕敞開自己的心,讓耶穌基督進入我們的心,讓他撥動我們心中那一根根發銹了的琴弦。前一段時間看盧雲(Henri J.M.Nouwen)的書,他比喻﹕人抗拒祈禱就正像他抗拒舒展他緊握著的雙拳一樣。這個比喻刻劃出一個人由于渴望依靠自己和壓抑恐懼而引起的緊張情緒。同樣也可以說,人抗拒聽神的道,也像他抗拒舒展雙拳一樣。人既沒有勇氣面對上帝,承認他就是我此時的主,也沒有勇氣面對他自己,承認我得罪了天,得罪了人,我不配聽神的道。他好像是一個小孩子緊緊地摟住他的小寶貝,不但不肯放下,同時還大聲喊:不許動!不許動!這是我的!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