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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書評:《聆聽──神學言說的開端》

陳路 本文原刊於《舉目》37期         《聆聽──神學言說的開端》,是余達心牧師(現任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最新出版的一部系統神學專書。在這本書中,余牧師嘗試著從當代的神學處境出發,對系統神學做出新的適切的詮釋。         適切的關鍵,在於對處境的精準把握。余牧師對當代神學處境,特別是“非人化”危機,剖析得鞭辟入裡。所有文化都根植於人性,人性出現危機,自然就會導致文化 的異樣。然而,文化的扭曲與人性之間的張力,恰恰成為余牧師神學思想的著眼點。無怪乎閱讀他的神學著作時,我常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旋律找到了拍節,思緒竟 合著他筆鋒展開的意境遊走!         余牧師為當代的文化病態把脈,他指出:“在過去一個多世紀,‘人類中心主義’的破壞力量盡顯,其對大自然的摧毀,對道德人格生命的割裂,對客觀真理的否定,在人類歷史中相信是前所未見的。啟蒙運動所發啟動的文化,企圖將人塑造成‘自法的主体’,乃是問題根源的所在。”         人去看醫生,不僅僅是想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症,更重要的是想治好。余牧師進而為這種文化和人性的病症開了處方,他在書中明確地指出:“要走出現有的危機,人必須放棄現有的生命形態,反其道而行,放下‘自法主体’的虛妄,以愛作為自由的實質,以捨己作為生命成全的實現。”         “以愛作為自由的實質,以捨己作為生命成全的實現”,這正是世人以為愚拙的、卻是大能的十架神學。唯有這基督的十字架,才是病態人性和文化的靈丹妙藥。         這本書雖然是一本系統神學的書,卻與一般的系統神學論著有明顯的不同。這本書關注神學方法和啟示,更有一整章是討論詮釋學的。因此方法、啟示和詮釋,成為這本書的三個關鍵詞。         在對啟示的論述中,巴特神學的啟示觀令人印象深刻;在神學方法方面,特別是在處理文化現象的神學進路方面,田立克文化神學的影子若隱若現。         余牧師在與這些神學偉人的對話過程中,將他的神學洞見表現得清晰明辨。他既沒有像巴特那樣否認公共神學的作用和重要性,也沒有像田立克那樣使文化神學陷入人文之囿;反而從神聖的啟示開始,在上帝的道的光照下,從詮釋學的角度,為我們展示了上帝與人溝通互動的場景。         在這個場景中,余牧師為我們揭示了這樣一個真理:當人打開聖經的時候,他必須同時打開他的心靈,使自己有空間,讓上帝以他奧妙的方式,臨在於他的閱讀中。人 在閱讀聖經時,所領會到的,不僅僅是眼前的字句,更是上帝的道,及其對心靈的碰撞。在這樣的相遇中,人被上帝徹底地改變了。         這就是神學言說的動因。正如余牧師在書的封面所表白的:“神學,原是一種生命的學問,一種轉化生命的語言;當我們聆聽上帝在啟示中的深情呼喚時,生命的轉變也將同時開始。”         真希望華人神學界能有更多的像余牧師這樣的神學家,能幫助我們認清我們自己,認清上帝的道,並且在這相互促進的認識過程中,生命得以提升。這樣的書,我們需要。 作者生長於中國,現在新加坡聖公會教區擔當華文事工方面的特別助理。參與過牧會、神學教育和培訓等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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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聖靈恩賜與聖靈工作(下)

余達心 (續上期) 本文原刊於《舉目》31期 福音派所需要的反省            面對著這樣廣闊而豐富的聖靈觀,現代福音派必須謙卑地反省,我們有否保持著這樣的傳統?簡單地回顧一下歷史,我們或許看到自己的缺乏。事實上,改教運動到了 第三代,本來充滿活力的福音信仰,在後改教時期因著不停的神學爭論,變成了極度客觀、理性、抽離現實和僵化不堪的信仰條文,並加以經院式的思維系統詮釋。           美國改革宗神學家赫舍林克(John Hesselink)在闡述加爾文充滿屬靈感、而又親切非常的聖靈論之後慨嘆地說:“問題是宗教改革後的教會是否覺察並忠於加爾文所開展的這般宏大的聖靈 神學?可惜的是,大体上來說,答案是否定的。在17世紀,一方面是經院正統主義,另一方面是敬虔主義,對加爾文合乎中道的有關聖靈工作的神學,造成了創傷 性的打擊。”(註24)           教會的生命力耗盡於神學爭論的同時,信仰的表達更被規範於抽象、枯燥並與生活絕緣的神學論述中。聖靈也成了掛在唇 邊的信條,失去了轉化生命的內在動力。當基督教正統主義遇上隨後的啟蒙運動思潮,僵化的信仰体系更潰不成軍。理性主義挾著科學主義的威勢,對任何超自然的 敘事抱著質疑以至否定的態度,聖靈的工作不單被視為玄妙神秘,更有怪力亂神之嫌。           18、19世紀後,福音信仰神學一方面要對抗自由主義稀 釋信仰的威脅,一方面要在形形色色的聖經批判學術論述中,建立學術公信,以力保聖經的權威;另一方面又要回應科學實証主義的真理驗証要求,以及後現代浮移 無定的真理觀,確立客觀真理,確立神的話語的客觀真實性。如何回應後現代極度自我主義而將真理私有化的潮流,如何使福音在當今世界被確認為“大公真理” (public truth)(註25),都是福音信仰神學當前最大的關注,並且不能稍有鬆懈。           在福音信仰的教會看來,靈恩運動將客觀的福音真理私人化(privatize),正是教會自亂陣腳的內患。在這樣的情勢下,福音派的神學及屬靈取向,很容易步入正統主義(orthodoxy)思辯的壁壘,變得抽象、理性以致缺乏生命經歷的真實感。           在 神學系統的建構中,福音派誠然不會忘記聖靈應有的位置,也不忘提醒其在信徒生活中的重要性;然而,福音派對缺乏客觀依據而依主觀經歷確認的信仰詮述,是有 相當保留的。同時,在專注表述福音真理的客觀性與大公性(經得起公開的理性思辯的考驗)中,聖靈工作的奧秘如何表述亦是一大難題。無怪乎當巴特提出聖靈傾 注在人的生命中,使基督所啟示的客觀真理成為主觀事實(the outpouring of the Holy Spirit 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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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聖靈恩賜與聖靈工作(上)──一位神學工作者的反省與開拓對話的嘗試

余達心 本文原刊於《舉目》30期 引言            在華人教會中,福音派與靈恩派之間雖慶幸沒有劍拔弩張的對峙,卻有一種隱然的猜疑與對抗,以至無形的疏離。兩者在保持距離中彼此容忍,對福音大能及基督的奧秘各自表述,卻鮮有直接深入的對話。兩者既不視對方為異端,卻看對方的信仰及其生命表達,有虧缺或危險之處。           靈恩派認為福音派對聖靈只在客觀的神學論述中紙上談兵,既缺乏親身的經歷與体悟,對聖靈大能所成就的神蹟奇事也缺乏信心,因而在日常生活中與真實無比的幽黯 勢力對峙時,感到束手無策。在他們看來,不少信徒屬靈生命枯竭無力,乃在他們未有被聖靈充滿的經歷。說得嚴重一些,他們的問題是在於未受基督應許的聖靈的 洗,以致他們在信仰生活中,缺乏活潑的動力和得勝的經歷。           福音派看靈恩派卻看到他們信仰的危險。靈恩派看重經歷,並往往以此作為詮釋、表 述信仰的依據,因而對內蘊於神的話語中的客觀真理,缺乏一種慎而重哉的態度,對歷代聖徒的信仰表述,更抱著輕忽的心態。其危險之一在於高舉個人經歷,因而 將客觀真理主觀化和私人化(privatized),以致令教會在真理的判斷上容易出現混亂;而另一方面,更大的危險乃在他們將信仰的重心錯置,把十字架 受苦的大能轉移到神蹟奇事的大能,叫人容易誤解福音的真義,看神蹟奇事過於所當看的,而看不到愚拙的十字架的道理其實才是神大能的所在。同時,靈恩派在崇 拜中一味強調喜樂頌讚或神蹟奇事的展示,而忽略對神的敬畏,以致在他面前肅靜聆聽的情操,對崇拜禮儀在信徒屬靈生命孕育和操練的功效,造成相當大的破壞。           本文背後有一個信念,就是福音派與靈恩派之所以能進入對話,乃因他們有共同的福音信仰基礎。除了共同確認道成肉身的基督的歷史真實性、基督在十架上為人類完 成的救恩,以及聖經的權威,他們也共同(至少在信仰的宣認上)相信聖靈從不間斷地臨在於每一個信徒以及教會整体之內,並且在他們的信仰生活中,有著重要的 位置。在這共同的基礎上,分歧在哪裡?這些分歧是否可以成為彼此提醒、互相豐富的切入點? 改教時期神學的啟迪            改教時期神學家極度重視聖靈,是不爭的事實。德國路德學者Bernard Lohse指出,“對路德來說,在一切神學思想中,聖靈的活動沒有在哪一條教義上不顯為基要。”(註1)加爾文更被華腓德(B. B. Warfield)譽為“聖靈神學家”(the theologian of the Holy Spirit),並稱他給予教會最大的禮物乃是他的聖靈神學(註2)。無論是福音派或是靈恩派,作為宗教改革信仰的共同承繼者,都應該重溫一下改教時期神 學家的聖靈觀。 一、路德的聖靈觀            路德重視聖靈,可在他如何理解聖父、聖子及聖靈之 間的關係看出來。他與天主教以及初期教父不同,開宗明義地認定“基督從開始就是由聖父及聖靈所差遣”。路德之所以這樣說乃是要強調,聖靈在本体上絕不比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