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與信仰

當我們談睡覺的時候,基督徒在談什麽?(七路)2018.01.15

七路 本文原刊於《舉目》87期和官網言與思專欄2018.01.15   這幾日,智齒發炎,面部腫脹,夜不能寐。於是,我再一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拔掉它。每次“智齒”發炎都提醒我一件事,那便是自己缺少“智慧”,生活作息沒有節制,又被諸多思慮纏繞。 想到約翰·派博牧師有一篇關於“睡覺神學”的文章,寫得妙趣橫生,發人深省。因為睡覺絕不是睡覺這麽簡單,在睡覺的背後,凸顯出了我們在世的生活以及我們與上帝的關係。 有沒有這麽嚴重?還真的有。當下很多人努力不讓自己睡,很多人拼命不讓自己醒。睡或者不睡,的確是個問題。 睡不著,醒不來 沒有哪一個時代,人心像今天處在如此一個焦灼不安的狀態中,也沒有哪一個時代,人心像今天處在如此一種麻木的安穩中。 在一篇名為《總有人要負責失敗》(注1)2017年終盤點文章中,作者這樣說:“先是年初一篇《深圳兩套房,面臨失業,中年財務危機引發家庭悲劇》刷爆中產朋友圈,接下來“華為開始清理34 歲以上職員”的傳聞又加劇了技術白領的焦慮感,最新的案例,則是前幾天中興42歲老程序員墜樓事件,為全年劃上一個悲情句點。人們紛紛開始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這種失業悲劇會輪到我頭上嗎?” 另外一種焦灼,則是人僭越的欲望指向。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人們以各種方式囤積知識。在我們的心中似乎有一個潛意識(這也是人文主義之後人們對自我膨脹的認識),那就是只要給我們足夠多的時間和知識,我們就可以成為神。我們喜歡把各種收藏的資料塞進硬盤或上載雲端;我們付費訂閱了各種的學習;隨手收藏了各種“乾貨”;但這些累積的東西成為了提醒我們為何還不看的焦慮的存有。     與此相反的,一種安穩中的麻木也處處也見。這麻木衍生出了一系列文化詞匯:佛系、脫髪、涼了……而且所指代人群也迅速蔓延。不信,你去問問第一批90後吧。這狀態,也在社會最中堅力量的中年人身上表現出來。因此“油膩中年男人”被頻頻刷屏。人到中年,萬事哀休,頹喪和虛無成了精神的“進行曲”。“不想再做人,不想再忙碌,不想再思想,不想理解需要理解的東西”。有人說: “不想”未嘗不是一種“高貴的消極”。 在焦慮中,有人在晚上,不願意或者無法安穩地入睡;在安穩中,有人在清晨,不願意或者無法真正地醒來。這是一個睡不著,醒不來的時代,這不僅同時體現在這個時代中,也表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許多人的狀態似乎也成了一部分基督徒的狀態。抓住世人的焦慮和欲望同樣抓住我們,我們甚至比他們更嚴重,因為還要“操心”屬靈的事情,夜不能寐成為了常態;抓住世人的安樂也同樣吸引著我們,使我們晨不能起,再也不知道何為“中國的早晨五點鐘”。 承認軟弱,學會安息 上帝卻通過一個最簡單的方式提醒著我們,人需要休息,人需要看到自己不是上帝。正如派博牧師所言:“每一天,上帝借著睡覺這件事提醒我們,我們不是神。‘保護以色列的,也不打盹,也不睡覺。’(《詩》121:4)以色列會打盹,也會睡覺。我們不是神。 每天,上帝讓我們躺在床上,像得了某種病的病人一樣。這種病就是長期以來我們認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自己的工作不可替代。為了治癒這種病,上帝每天都讓我們有一次毫無作為的經歷。一個好強上進的公司經理竟然每一天都不得不放棄所有的控制力,變得像吃奶的嬰兒一樣柔弱,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人是很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軟弱的,因為這個世界是強者的世界。這個世界區分出高端和低端,這個世界崇尚更快、更高和更強。這個世界所誇耀的,卻是上帝所厭棄的。《詩篇》說:“他不喜悅馬的力大,不喜愛人的腿快。耶和華喜愛敬畏他和盼望他慈愛的人。”(《詩》147:10-11 )     在人生中,我們有時被迫承認自己的軟弱,但這種承認有時也是心有不甘,是怨天尤人的。這種軟弱仍帶著焦灼的憂慮。於是我們看到無論所謂的強者或弱者,都活在一種疲於奔命的狀態中,能按時地睡覺或安穩入睡,就成了一種奢望。 在《睡覺反映了你我的神學》中作者一針見血地提到:“睡眠揭露出我的偶像,就是那些我用來代替睡眠的東西——不管它們是足球、上網、事奉還是工作——還有那些徹底古怪、黑暗和邪僻的夢。睡眠揭露出我的焦慮——失眠、煩躁不安和緊張。”(注2) 上帝創造晝夜,在我們的身體中設立生物鐘。睡覺,讓人承認上帝是那位創造者,並學會尊重上帝的權柄。從不需要睡覺的上帝,卻將睡覺作為愛的禮物給了我們。正如詩篇說:“惟有耶和華所親愛的,必叫他安然睡覺。”(《詩》127:2)但這個禮物常常被焦慮的陷阱破壞。安睡是焦慮的反面。上帝希望自己的孩子信任他,而不是活在焦慮之中。 上帝希望我們信賴他,他才是從不疲倦從不睡覺的偉大的工作者。我們必須學會承認自己的軟弱,否則我們將無法得享安息。有時,上帝並不看重我們早起晚睡地工作,卻希望我們把所有的焦慮拋給他,並在他裡面安睡。 愛惜光陰,警醒候主 另一方面,我們白天沒有勇氣醒過來,虛度光陰,後悔追憶卻仍舊止步於此。在《箴言》第6章:“懶惰人哪!你要睡到幾時呢?你何時睡醒呢?再睡片時,打盹片時,抱著手躺臥片時,你的貧窮就必如強盜速來,你的缺乏仿佛拿兵器的人來到。” 這話如晨鐘一樣,要將你敲醒。 身體懈怠的生活,必遭遇貧窮,靈裡的懶惰疏忽,必成為肉欲的奴仆。正如在《敬虔與聖潔生活的嚴肅呼召》所說:“養成睡懶覺習慣的人,同樣也會使自己的心靈變得敗壞和混亂,讓自己的心靈成為肉欲的奴隸,從而無法具有敬虔和崇高的性情,正如貪食的人把必需的飲食變為放縱”。(注3) 敬虔或者放縱尤其在基督徒的清晨足可一窺。王怡牧師在《你是一個睡懶覺的基督徒嗎?》中說:“在這裡,理想都是黑白顛倒的,工作讓我們成為瘋狂的老鼠。早上起不來的人已不再是人,而是夜梟。換言之,人類不是進化了,而是物化了。對動物來說,清晨沒有特別的意義。清晨和恩典無關,和使命也無關。但人類有神的形像,在主耶穌的寶血裡,基督徒被贖回了這一形像。因此,唯有對基督徒來說,清晨才具有生存之外的特別意義。”(注4) 聖經中特別提出:“你們要謹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當像智慧人。要愛惜光陰,因為現今的世代邪惡。”(《弗》5:15-16)這裡提到愛惜光陰的原因,不是時間易逝,一寸光陰一寸金。而是“世代邪惡”。世代的邪惡,使基督徒們忘記了主要再來,“因為你們想不到的時候,人子就來了。”(《太》24:44)也忘記了要與這個世代分別,以至於多在床榻上顧惜自己的身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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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鏡子

陶其敏 本文原刊於《舉目》52期        杜倩的浴室裡,有一面具放大功能的凹面鏡。隨著年齡的增長,杜倩越來越討厭它了。它把自己臉上的皺紋、斑點、甚至唇邊那有點像鬍子的絨毛,都誇張地顯露出來。         她喜歡晚上在低度夜燈下,照浴室中那面大的平面鏡——她那保養合宜的體型,還是很令人豔羨的;臉上的輪廓柔和,有一種朦朧美。她於是把那面放大鏡徹底地翻過去,再不用了。         那一次,老同學林哲,批評杜倩太看重世俗世界,應該多思考信仰。杜倩不服:更多的錢,更好的生活,不也是上帝的祝福嗎?人生活在世上,總不能不食人間煙火啊!         這次爭論,雖然讓杜倩有些不愉快,但她從心裡知道,老同學是語重心長的。對信仰是應該有敬虔的態度。不過,杜倩覺得,林哲有點走火入魔。除了上班,林哲把所 有的業餘時間都搭在教會裡,教主日學、帶查經班,今天探訪這個、明天關顧那個,各項活動,如禱告會、詩班,樣樣不拉。虧得他的太太不上班,把所有的家務包 了,孩子也上了高中,比較懂事,否則,他家日子可怎麼過?         最近更是不得了,林哲宣佈,等兒子一上大學,他就辭職,去讀神學,做全職傳道人。         這老同學不是腦子進水了吧?有信仰挺好,但不用太過火啊!好好的大學教職不要,卻要去做沒有社會地位的傳道人﹗        唉,隨他去吧!﹗可杜倩又一想,畢竟有同學情誼,應該在他發燒時給他潑點兒冷水,讓他冷靜冷靜。        她就撥通了林哲的電話:“週六晚上, 請你全家來我家吃飯!包餃子,賞光不?”電話那頭也挺乾脆:“一定去!” 你不是受了刺激吧?        那晚的交談,很有些推心置腹的味道。杜倩說:“老同學,你的追求,你的敬虔,讓我佩服。可又有點太完美了,高不可及!”       林哲說:“我聽不出你這是在褒,還是在貶。”        “褒,絕對是褒!不過你要是一點瑕疵都沒有,那就變成聖人了。”        “這是在貶,我明白。”林哲笑了笑,“我絕對不是聖人,人性常見的軟弱我都有。”        杜倩說:“提起軟弱,我正好想問你一件事兒。我聽說,你因為漏稅被罰款,心裡覺得忒特冤,是不是?這才像過去的你——性情中人嘛!”        林哲哭笑不得,說:“有一個遊戲,主持人告訴第一個人一句話,讓他悄悄傳給第二個人,第二個人再告訴下一個人。傳了一圈,最後一個人說的是:王總太太發現,王總和李秘書出去幽會了。而原話其實是:王總太太來找王總,李秘書說他出去開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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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到過雅各井邊?──回應《鏡子》

天嬰 本文原刊於《舉目》52期        《鏡子》(《舉目》52期28頁)裡杜倩和林哲的一系列對話,讓我想起最近網上兩件有意思的事。        一是“萬維讀者”網上,關於如何養老、何處安度晚年的討論。幾乎100%的人認為:第一要老有所依(健康的身體,豐厚的退休金,高級的養老院,等等),第二要老有所靠(兒女,摯愛親朋,社團,教會,等等)。        另一件是日本海嘯後,不但美國的“末日城堡”(編註:建造在地下,據稱可以抵禦核彈等全球性災難的房屋)銷售量增加了10倍。而且,中國網上“中國方舟”船票的銷售,也出現井噴。       我們生活在一個空前發達、豐裕的時代,每人每天接觸到的信息,可能是過去的人一生信息量的總和。但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卻是極度饑渴,極度沒有安全感,極度 恐慌,極度沒有信心。人們在超負荷的物質、信息供應裡,迷茫、恐慌著。人們盲目地用成功、財富、名利、美貌,填充著自己心靈的空虛和生命的貧乏。 井旁的對話        杜倩和林哲的對話,讓我想起耶穌和撒瑪利亞婦人在雅各井邊的對話:       耶穌說:“請你給我水喝。”       撒瑪利亞婦人回答:“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婦人要水喝呢?”……       耶穌對撒瑪利亞婦人說:“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        婦人說:“先生,請把這水賜給我,叫我不渴,也不用來這麼遠打水。”(參《約》4:7-15)        杜倩用物質積累打造自己未來的地基,用社會的認可應付“我是誰”的心靈訴求。杜倩的心從沒有在自己的擁有裡得到過滿足。她拼命追逐的,也沒給她帶來任何喜樂。從她和林哲的對話裡,我強烈地感受到她的掙扎、自責、無奈和欲罷不能。 往前走一步        口渴的耶穌坐在雅各井旁,等待著那個身體和心靈都饑渴、疲憊的婦人。在那個邂逅裡,耶穌以永生的活水,供應撒瑪利亞婦人對愛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期盼。        也許,杜倩這一生,就得在世界的職場裡打拼。也許,杜倩一生都無法卸下養家糊口的擔子。可是,我想知道,杜倩可曾去過雅各井邊?她是否像那個撒瑪利亞婦人, 在耶穌面前勇敢地傾倒自己的饑渴、疑惑和軟弱?她是否像那個撒瑪利亞婦人,對耶穌說“請把這水賜給我,叫我不渴”?她是否像那個撒瑪利亞婦人,知道耶穌是 誰?        也許,杜倩現在還停留在羡慕林哲的信心的階段,在和林哲的比較裡哀嘆、沮喪,完全沒有看見上帝對她的祝福。事實是,耶穌是真實的,無論在怎樣的境況裡,我們都可以經歷祂。即使我們跌到黑暗的谷底,耶穌都能把我們扶起,並給我們繼續行走的力量。        耶穌問他祂的門徒:“眾人說我是誰?”“你們說我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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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銅頭、鐵嘴、蛤蟆肚──《解開自卑情結》有感

姜洋 本文原刊於《舉目》52期       《舉目》45期,星余的《解開自卑情結》(下稱《解》文)讓我聯想到另一種自卑情結 组组面對別人的炫耀時,我們先自慚形穢,繼而,嫉妒引發一連串的“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為什麼他有,我沒有?” 自卑催化劑         縱觀造成這種自卑情結的原因,除了《解》文作者提到的幾點外,筆者認為,迷失在世俗文化當中,受世俗思想左右,是基督徒心中壓力重重的原因,更是我們出現自卑情結的催化劑。         我們“忘記了”基督徒的身分、忽略了所擁有的,又太在意所沒有的。這使我們不自信、不滿足。愛慕虛榮,使我們與人比享受、比子女、比工作——只看見所沒有的,卻很少為所擁有的獻上感恩。         因為 “不滿足”,我們的心套上了沉重的枷鎖,活在追求空虛的重壓之下。因為 “不滿足”,我們一隻手用來敬拜神,用另外一隻手去抓取世俗。我們虛偽地生活在兩個不兼容的世界裡,失去平安喜樂!        聖經教導我們,要想活得自信與滿足,我們首先要認識自己。其次,要知道自己的人生目的是什麼。最後,要活出自己的人生目的。        《解》文已詳敘前面兩點,筆者在此只就最後一點來分享:能否拒絕自卑,與我們在生活各個層面上,設立的目標是否合理有關。當生活目標越接近神的心意,我們越活得自信和滿足。        筆者也曾在自卑與自信、嫉妒與滿足之間遊走。最後我學到,面對別人的“炫耀”,不必生氣、抱怨、或自卑。我只需管理好自己的心思意念與言行,作一個蒙神喜悅的人。屬於我的生活,是屬天的,不需要效仿他人。 抗干擾五招        因此,筆者積累了一些抵抗炫耀、克服自卑的實用方法,是提升抗干擾能力的“基本功”:         1. 銅頭——面對別人的炫耀,要有“充耳不聞”、“過目就忘”的本領。因為,基督徒自有主耶穌所賦予的人生方向和價值觀。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過你的“油膩”,我過我的“清淡”。        2. 鐵嘴——堅持自己的原則,向挑戰自己基督信仰和生活原則的人說“不”。即使在拒絕別人很困難時,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說“不”。也許,我們會因此而失去一些朋 友,但我認為,朋友之間應該互相理解、尊重。那些喜歡炫耀、熱衷於對別人的生活品頭論足的人,並非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3. 蛤蟆肚——培養一定的肚量和心理承受能力,面對炫耀不動氣,有包容之心。當我們不去考慮對方應不應該得到那些東西,而是一心滿足於自己的生活,就不會心煩、嫉妒,不會看別人不順眼了。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