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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歌唱,在終點

凌勵立 本文原刊於《舉目》30期 我最長壽            我沒有想到,我能活到高齡。凌家眾多姐妹,如此長壽我排列在前行。感謝父神,在我年老力衰的時候不離棄我,恩待我直到如今。           我和口腔癌症鬥爭到如今,大大小小的手術,還有強烈殺傷性的放療,滿身滿嘴都是傷痕和疤痕,痛苦實在一言難盡。           但我感謝天父:我傷痕累累,他用醫傷的膏油給我塗沫;我心靈發昏,他用慈聲將我喚醒;我信心軟弱、跌入低谷,他把我拉起。一宿雖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歡呼。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            我癌症再次復發、動了大手術後,自顧不暇,卻還要照顧我老伴。擔子越挑越重,如爬山路,筋疲力盡。           但我感謝耶穌基督。他說他的擔子是輕省的,他呼喊凡勞苦挑重擔的人到他那裡去,他和我們同挑重擔。           我和老伴老弱病殘,病情日益加重,且身在異國他鄉,求助無門。           但我感謝神,我們被關懷老人的加拿大政策特別照顧,住入寬敞的老人公寓。這是神給我們的鑽石婚的大禮物。別人可能把這一室一廳視為平凡,但我看它如同富貴人家的豪宅,滿意知足。每當我推窗向外遠眺,頓覺心曠神怡,欣賞驚歎大自然之美,因這是父神創造世界的手筆。           我沒有多考慮,今後是体力更弱還是強壯,腦子清醒還是糊塗,死亡大關將是痛苦難忍,還是在睡夢中平安去世。           但我感謝神,我自出生母腹,他就帶領我,他也必帶領我回天家安息。我不再有任何憂慮、恐懼、痛苦和眼淚。耶穌基督早已應許:“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在哪裡,叫你們也在那裡。”以後我們還會像他一樣復活﹗這應許給信主的人帶來多大的安慰和鼓勵﹗            有人笑話我:你是隻鴕鳥或魯迅筆下的阿Q吧?我不為之所動。《詩篇》第一篇第一節至第二節告誡我們:“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褻慢人的座位;惟喜愛耶和華的律法,晝夜思想,這人便為有福。”我就是相信聖經裡的話,相信聖經是絕對真理。 提筆歡唱            我萬萬沒有想到,在癌戰的幾年裡,我居然寫完了80多年、漫長一生的回憶錄。腦子奇蹟般的清澈,不眠之夜,思潮滾滾,湧上心頭,到白天再用電腦記下。往事歷 歷在目,數算主的恩典,數不盡,說不完,就如《詩篇》65篇11節說:“你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你的路徑都滴下脂油。”所以,我的回憶錄的書名,就是《恩 典歲月》。            我在2004年寫完了回憶錄,癌症卻很快再次復發。動了特大手術後,我的記憶力失去了,漢語拼音也忘卻了,我只能看著電腦發呆。但是禱告後,像奇蹟一般,我的記憶力居然逐日恢復,我又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我要把最近的經歷也寫下來,用苦難見証主恩。           我懇求主憐憫我這老弱病殘,我不要白占土地,將來不能空手回天家。我這卑微的瓦器求主再使用,我要做一個忠心僕人、準備好燈油的童女。我是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我要快快樂樂跑完生命的最後路程,跨越死河,見主榮面。          我雖高齡,卻又返老還童。這“童”是說的童心。童心未泯,這是好事,耶穌最愛小孩子。他對門徒說,凡要承受神國的,若不像小孩子,斷不能進去。他還抱著小孩子,為他們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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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回響

凌勵立 本文原刊於《舉目》26期      《舉目》25期(2007年3月號)第49頁題名為〈快快樂樂奔向最後的道路〉的文章, 是以我八十多年漫長一生的回憶錄《恩典歲月》為主題,該書的封面被作為插圖,那是1983年在我在美國做訪問學者遊覽尼加拉大瀑布時拍攝的。文章作者是龔 濟民和方仁念伉儷,他們是我在網上結交的主內同道。        我一口氣看完後,再仔仔細細閱讀品味,以感激的心情寫下這個〈回響〉。原文有四個醒 目的小標題,提綱挈領總括了全篇內容:智慧種子,名利傻子,橡皮釘子和癌戰驕子。我將以聖詩歌詞響應。這些詩歌的曲調和歌詞都非常優美,是經久傳頌而百唱 不厭的古典讚美詩,我十分喜愛。回響中的金句是自己的感受。特與濟民弟兄、仁念姐妹並讀者們分享。 智慧種子         回響:我存謙卑的心唱《憑你意行》歌(見《生命聖詩》350首)。       “憑你意行,主!憑你意行,因你是陶匠,我是泥土。陶我與造我,憑主旨意,我在此等待,安靜順服。”         金句:“不要自以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華,遠離惡事。”        我提醒自己,不要驕傲,自誇聰明。我不過是卑賤的泥土,陶我和造我在於神。 名利傻子         回響:我存滿足的心高唱《我寧願有耶穌》歌(見生命聖詩361首)。         “我寧願有耶穌,勝得金錢,我寧屬耶穌,勝得財富無邊;我寧願有耶穌,勝得華宇,願主釘痕手,引導我前途。” 副歌:“勝過做君王,雖統治萬方,卻仍受罪惡捆綁;我寧願有耶穌,勝得世界榮華、富貴、聲望。”         金句:“一個僕人不能事奉兩個主;不是惡這個愛那個,就是重這個輕那個。你們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瑪門。”(《路》16:13) 橡皮釘子          回響:我存堅定的心勇唱《誠實話》歌:(二節)          1. 無論事情怎麼樣,常講誠實話;無論生活閑或忙,常講誠實話;永不離棄這常規,深深印在你心懷;寫在座右常思維,常講誠實話。 2. 雖然有錯當明認,常講誠實話;必須努力求得勝,常講誠實話;文過飾非說謊話,一誤再誤過尤大;千萬求真離虛假,常講誠實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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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篇

快快樂樂奔向最後的道路

濟民、仁念 1981年6月,新英格蘭骨科學會在波士頓召開學術會議。一位兩 鬢蒼白的中國女士,應邀在大會以及當地一些著名醫學機構,介紹她對骨巨細胞瘤所做的電子顯微鏡病理研究,引起聽眾們的濃厚興趣,他們為她的一口流利英語所 折服,更驚喜文革後的中國,竟有人在做這樣的研究。這位女士就是凌勵立醫生。 凌醫生是《海外校園》的老作者,在《海外校園》上發表過多篇見証。最近我們讀了她寫的《恩典歲月》一書,深受感動。她以自己的一生見証神的恩典,讓我們愈讀生命愈得建造。 智慧種子 1920年,凌勵立出生於基督教家庭。她11歲就接受浸禮,用壓歲錢買了聖經。身為傳道人的嬸嬸,特地在扉頁為她寫上這樣的金句:“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認識至聖者,便是聰明。”(《箴言》9:10)她的心靈深處,便如此種下了智慧種子。 她在上海美國浸信會辦的崇德女中讀書期間,跟母親住在租來的房子裡。家裡將大的房間轉租給了別人,自家就在浴室的大浴缸上擱一塊木板當床。晚上她就在這樣的環境裡,由母親幫她狠補英語。 後來她進入美國聖公會辦的聖瑪利亞女中,課程除中文之外全用英語講授。畢業時她榮獲全高中英文課程總分第一名金獎牌,還獲得了一筆可觀的獎學金。 中學畢業,凌勵立直升同屬聖公會的聖約翰大學醫學院深造,蒙校方豁免醫預科兩年學費的半數。耶和華為她預備好這一切,她無限感激,更加努力。中學時代她就經 常參加查經班、唱詩班和佈道會活動,進大學後更參加Redeemed Group(被救贖的一群)團契,跟許多靈命成熟的弟兄姊妹一起傳福音、做見証,以此為她真正屬靈的家。同時她的功課亦是年年全班第一。 抗日戰爭烽火中,她在難民醫院住讀,解剖課用的是難民的屍体,臨床實習也大都是難民的各種疾病。這樣的操練使她更覺得選對了人生道路。抗戰勝利那年她大學畢業,榮獲醫學博士,是應屆畢業生中唯一獲獎的學生。 走出校門,她先後在南京和無錫做婦產科醫生,後回母校任病理科講師,專門從事病理研究和教學工作。1952年院系調整,合併到上海第二醫學院病理解剖教研 組,她堅持利用臨床資料搞科研,以促進教學內容不斷更新,還用英文發表了許多論文。提升為副教授、副主任後,她埋頭研究骨關節疾病,但沒幾年便慘遭文革橫 禍。由於她的醫術精湛,新領導批判她的同時,又不得不使用她。 西郊公園的小象死了,軍宣隊領導竟點名要她去解剖弄清原因。人体病理解剖專 家突然做起獸醫來,真是有苦說不出。拿著小小的人体解剖刀,走進打開了的小象腹部,滿腔都是滑溜溜的腸子,時值夏季,腥味令人作嘔。她鼓足勇氣仔細地將需 要的臟腑割下來,帶回去做了病理切片,結果証明小象死於肺炎,並非領導所懷疑的飼養員蓄意毒害。 1986年凌醫生出席在福岡舉行的第三屆肩部外科國際會議,期間應邀訪問帝京大學。對方為考察她的水平,特地召開一次會議,請她上台“討論”一例疑難病症。她當即作出準確診斷,令在場的日本專家們贊嘆不已,校方立即授予客座教授。同年,凌醫生在國內亦獲升正教授。 名利傻子 在此之前,上海二醫曾為晉升高級職稱爭得人仰馬翻。凌醫生早該是晉升對象,沒想到她卻放棄升正教授的機會,決定去美國紐約關節病醫院進修兩年。許多人為她惋惜不已,可她只覺得“文化大革命”浪費了不少時間,現已花甲之年,當務之急應是抓緊時間充實自己,其它都不必在乎。 到了美國,她不顧自己已近退休年齡,患有高血壓、心臟病,以一年抵十年的拼搏精神,學習了許多在國內學不到的東西,掌握了骨腫瘤免疫組化研究方法。她重視收 集資料,裝了十幾個紙箱寄回上海。出國人員回國無不乘機帶回幾大件電器,她卻將省下來的錢買了全套骨腫瘤彩色圖譜,帶回國內與同事們合用,後全都贈送給他 們。她奉行的原則是:“我們給了別人,我們保存了。” 世人常為金錢而煩惱,凌醫生拋卻這煩惱,只求“不貧窮也不富足”(《箴》 30:8-9),滿足於神所賜給的。她和家人在中國的大多數日子,都是擠在兩間租來的房子裡。1986年上海二醫建造了新的職工宿舍,她家被評為“教授困 難戶”,可以分到新房子了,結果由於不知孝敬有關領導,分房泡了湯。等到再度落實政策時,分到一套相當大的舊洋房,但嚴重漏水。她仍滿心歡喜,自掏腰包加 以修繕。 1997年凌醫生夫婦移民加拿大後,準備回國將住房還給二醫。但親戚朋友全都反對,說他們在大陸工作了這麼多年,完全有權利買下 這套房子,以後即使自己不住,也可轉租或賣給別人。當下上海灘寸土如金,不這樣做就是大傻瓜。兩老一生辛勞並無多少積蓄,這也許是一次小小的發財的機 會…… 可是凌醫生認為,自己夫婦倆都是基督徒,理應根據聖經的話語來處理錢財,絕不可藉公房生不義之財。於是他倆斷然將已經住了多年的房屋上交。這一“傻子”行動震驚了許多人,也向人們展示了基督徒的金錢價值觀,榮耀了主名。 橡皮釘子 對基督的堅定信仰成了凌醫生的指路明燈。無論何時何地,她都公開承認自己的基督徒身分。許多人希望她改變信仰,甚至和她就信仰問題辯論不休,但誰也說服不了她,於是無可奈何,把她叫做“橡皮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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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選粹

跨越死河

Alfred Tennyson(1809-1892)著 凌勵立譯 本文原刊於《舉目》15期 Crossing the Bar Sunset and evening star, And one clear call for me; And may there be no moaning of the bar, When I put to sea. But such a t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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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在鈴響落幕時

凌勵立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7期        人老了,可以像站在山峰上看過去,走過的路看得清清楚楚。一條筆直的路線幾乎是沒有的,走過的路總是彎彎曲曲的。有些曲折到了一定程度,可以使人生軌道大大改變方向。這就是“曲折”從量變到質變,成為“轉折”。 快落幕了          我年輕的時候有過好幾次重要的轉折。抗日戰爭時期,我正念大學。上海有不少大學生不願留在日寇統治區,奔向內地共產黨統治的延安或國民黨統治的西安。我父親 那時在西安任胡宗南將軍的私人醫官,我已準備好行裝去投奔他。不料他堅決反對並阻止,認為那不是我去的地方,我只好放棄計劃,留在上海這淪陷區。         解放初期,我又從做過六年的婦產科醫生改行做病理解剖醫生。這兩個重大的轉折,都影響到我一生的事業、家庭和信仰,現在回顧,都是上帝的憐憫,使我避免了人 生的方向性錯誤,以及必然會隨之而來的不幸。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到耄耋之年,人生舞臺已響鈴快要落幕了,竟然又來了一個意外的極大轉折。         這轉折就是1997年我患了口腔癌症。發現癌症後,經過口腔黏膜廣泛切除手術以及手術後放療,我自以為癌症是早期發現,早期徹底治療,可以太平無事了。不料災情並未了結。兩年半後,子女和老伴剛為我設筵慶祝過八十歲生日,樂極生悲,癌細胞竟捲土重來。         這個晴天霹靂把我一下子打昏在地,信心頓時墜落到低谷。我第一次知道患癌症時,雖然也大吃一驚,但是那時我還依仗我的兩個“老”──老基督徒和老病理醫生。 我是老基督徒,知道一切臨到我的禍福,都有神的美意,而且我深信祂一定會帶我走過死蔭的幽谷。我又是老病理醫生,瞭解癌症的規律,像我這樣的早期癌,治療 又及時、徹底,預後會很不錯的。         可是,這兩年半後的癌症復發,預後可不一樣了。更感到可怕的是,醫生還要替我做一個特別大的手術,把右側 半個口腔頰黏膜全部切除。這就好比要掀掉一大塊壞了的舊地毯,換一塊新的。切除傷口極大,需要從我大腿取一大塊皮膚,移植到口腔填補缺損。我是病理醫生, 知道對付癌細胞就是要徹底將它清除,不能討價還價。看來只好頂著風浪,拼老命去承擔了。         就這樣,我吃了八十年來生命中最的大痛苦。我平時非常喜歡唱的一首短詩是《壓傷的蘆葦》。歌詞“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賽》42:3;《太》12:20),是我過去長期身体軟 弱和病痛中的最大安慰。但是我復發再次手術後,全身多處是傷,臉面皮膚、嘴唇、口腔內、大腿皮膚,一無完整,使我萬念俱灰。         我那時覺得,我都這麼老了,與其活著受痛苦折磨,還不如快回天家安息主懷,就不會再有痛苦和眼淚了。我更想到手術後口腔內的疤痕收縮,嘴巴要變形縮小,有口難開,進 食、說話都大受影響。而且經過放療和手術,唾液腺都破壞了,唾液是那麼少,口是那麼乾,我豈不是成了一個殘廢人嗎?         我看《導向》雜誌總編輯滌然女士寫的《癌戰》一書,說到她一度也有過“貪死怕生”的願望。我也是貪圖快回天家,怕活著受罪。最灰心的時候,我竟然求神把我這將殘的燈火,“吹滅吧!吹滅吧!”因為太灰心,我沒有信心活下去,在癌戰中,要做逃兵了。 病榻寄遇         手術出院後,住進大女兒家養傷。第二天,一件非常奇妙的經歷發生了。那個上午,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突然腦子特別清醒。我四面張望,滿眼看到的只有白色:白色 的牆,白色的門,白色的窗,其他是一片空蕩蕩、白茫茫的白色,連空氣都好像是白的。這白色比滿眼漆黑的最深的黑夜更無邊無際,更可怕。         我腦子裡開始出現許多想法,主要是可憐自己。我都八十歲了,怎麼還要吃這麼大的苦?我這基督徒老人,正想用在世上餘下的日子寫見證,榮主益人,為什麼神不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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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無限好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6期 淩勵立         我退休後來加拿大定居已九年整了。來到加拿大後,生活中大事之一就是訂閱雜誌,其中有《海外校園》。但是這《海外校園》和其它雜誌有些不一樣,我不知不覺竟把它看成我在六十多年的校園生活的繼續,成為我生活中的重要的一部分。          說來話長。《海外校園》成為我自己的園地,是從我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名開始。我在第38期看到繆進敏的〈撥響心靈的聖樂〉,又在第39期看到唐理明的〈順理成章的法令〉,這兩位作者都是我熟悉又闊別三、四十年的上海第二醫科大學的學生,怎麼竟在這個《海外校園》裡重逢了!         我激動萬分,恨不得立即找到他們。但是他們一個在芬蘭,一個在美國,距離這麼遠,又沒有聯繫地址,我只好寫了一篇〈老師在這裡擁抱你們〉,投稿到《海外校 園》去找。啊!沒有想到,好編輯呂允智替我把他們找到了。又是信,又是電話,都是主內弟兄姐妹,久別重逢,高興,激動,同感主恩。        故事還 沒有結束。這個聯絡網隨之又一點一點鋪開了。起因是我慢慢改變了我原來的看法,不再把《海外校園》看做年輕人的園地,我這退休老人也可以進來參加耕耘嘛! 我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老人的特點是患“懷舊病”,特別喜歡寫回憶錄。又因為是老基督徒,一生飽享主恩,回憶過去,就是數算主恩。         這些文章在《海外校園》發表後,意想不到的是,現居海外的一些早年相識的人,或是早年不相識但知道我所說的事情的人,還有我母校聖約翰大學的校友們,甚至互不相 識的人,都給我來信提供情況,補充不足,相互勉勵。還把我的這些文章複印了,帶到多倫多和上海給熟人看。我這才意識到,《海外校園》的讀者中,中老年還真 不少呢!         我一生為自己忙忙碌碌,到風燭殘年,才把自己在世餘下時日,像有殘疾的祭物,擺上,做文字事奉。但主還是沒有丟棄我,並藉著這些主內同道支援我,使我有勇氣帶病不停寫作。         我不禁要想:這《海外校園》和我過去接觸過的雜誌,有什麼不一樣?我在國內也寫科研性文章投稿,我也為某些專業雜誌審稿。但是作為一個作者,我不接觸編輯;作為審稿人,我也不接觸作者。         《海外校園》就是不一樣。編輯知道我患癌症,給我來信介紹自己得癌症的情況和蒙恩經過。我手術後無比痛苦,《海外校園》同工們給我寄來早日康復卡,使我感動得 流下熱淚。我給從未見過面的編輯們,竟囉囉嗦嗦像朋友一樣寫信談起心來。這不一樣,就是因為這雜誌是主內肢体共同耕耘、相互溝通和共同分享的園地。《海外 校園》也成了我屬靈的家園。         現在《海外校園》辦的另一套雜誌《舉目》問世。“舉目”二字在聖經裡出現過好多次,有重要意義。但是我最近看 到的一處,給了我很大教益。《馬太福音》17章1-8節,寫到耶穌帶著彼得等人上了高山,在他們面前變了形像,臉面明亮如日頭,衣裳潔白如光。摩西和以利 亞亦顯現,並有雲彩遮蓋他們,有聲音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聽他。”門徒俯伏在地,極其害怕。耶穌摸他們說:“起來,不要害怕。”他們 “舉目”不見他人,只見耶穌在那裡。         這就使我想到,《海外校園》成立十週年,蒙主恩典,成就很大,成為一份深獲讀者喜愛的刊物。我喜歡看這份刊物,也願積極投入寫稿作見證。但是做見證不是靠個人才智和經驗,不是寫一般性文章,不是準備上課講稿,不是講故事;不是要討別人喜歡、誇獎、抬高自己。         寫見證是為帶人見到耶穌,而自己先要有活潑的生命,否則寫得再多,也是草木禾秸,沒有價值。在這紀念《海外校園》十週年之際,我願以上面一段聖經“舉目不見一人,只見耶穌”的記述自勉,做一個結好果子的《海外校園》新園丁。 作者來自上海。畢業於上海聖瑪利亞女中和聖約翰大學醫學院。畢業後任婦產科醫生。1952-1992年在上海第二醫科大學任病理解剖學教授。1993年來加拿大多倫多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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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見青松在

凌勵立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3期 根深源長 六十年前,我二十來歲,參加了一個校園團契。它在我的母校上海聖約翰大學內,但是不屬於任何宗派,沒有牧師領導,更和開辦聖約翰大學的美國聖公會毫無關係。它的名稱是由最早參加的學生討論出來的,一直用到今天,就是 Redeemed Group,中文的意思是“蒙救贖的一群”。時至今日,雖然在世的團契成員已寥寥無幾,但是我們只要一聽到這名字,一股暖流立即湧上心頭,好像時光倒流, 又回到我們那屬靈的家。最奇妙的是這個團契至今還在,傳到了下一代。 耄耋撰文         我的醫學院同班同學,在美國費城的楊傳英 醫生,聽說聖約翰大學(以下簡稱約大)有過這麼一個學生團契,很感興趣,要求我寫回憶錄。我十分樂意,但又擔心我已八十高齡,記憶不全,且同齡人已寥寥無 幾,又分散在北美和國內。感謝上帝,他有預備。1999年是約大建校一百二十周年,在加拿大溫哥華召開第四屆世界各地校友聯誼大會,我竟和在波士頓的阮郇 標醫生,加州蔣維康弟兄久別重逢,講起Redeemed Group的往事。郇標還帶來他珍藏多年的集体黑白小照片。以後我又和在科羅拉多州的袁久寧牧師和達拉斯的鄧錫卿醫生書信往來,共同用激動、懷舊和感恩的心情來回憶,由我執筆,寫成本文。         我的願望是告訴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故人,如有機會看到本文,共同來感恩。還可以讓Redeemed Group的接班人知道,他們父輩有過那麼一個美好的屬靈的家。我更加希望今天的校園團契的弟兄姐妹,看到這棵長青樹,因為根扎得深,生命力無窮,從而受 到鼓舞,把團契辦得更好! 誕生於戰亂         這個團契誕生在日寇侵華、兵荒馬亂的年代。由於逃避日寇,許多人背井離鄉逃往有洋 人租界的城市,其中有上海。有四位來自浙江寧波的中學生來到上海,進了聖約翰大學的附中,他們是阮郇標、葉祖耀、林祝三和韓開泰(後改名見初)。他們本來 是基督徒,來到一個有名望的教會學校,很想有一個好的環境追求真理。但是他們感到失望了,於是不再在約大的團契裏找夥伴,而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建立了最早的一個小團契(那時還沒有取名)。         後來又有青年從江蘇江陰逃難來上海進入約大附屬的第二同仁醫院(又名難民醫院),其中有黃思恩、王鈺芬(後改名一山),陳翠英和陳翠琳姐妹。黃思恩在約大學文科,一山念醫,和我同班,陳氏姐妹則是技術員。後這四個人,就結成了兩對。         1938-1945年抗日戰爭期間,我在約大學醫並在同仁醫院住讀,就是由一山帶領我去參加這個基督徒學生聚會的。聚會地點就是難民醫院的化驗間,陳氏姐妹在那裏工作。我第 一次看到思恩就把他看做一位穩重又可親的屬靈長兄,他那時帶領大家聚會。以後加入團契的學生越來越多,有約大文科、理科、醫科,也有附中的。 Redeemed Group的名稱就是在人數多起來時大家討論出來的。         現在看來,這個名稱代表了我們的基本信仰。Redeem是指主耶穌的救贖,這在當時的約大是不大聽到的。約大裏也有些基督徒學生的聚會,但我能感覺到它們的政治色彩。約大也辦神學院,學生很少,只記得一個神學生的名 字,就是現在在中國名氣很大的丁光訓主教。不知為什麼,那時我已知道那些人是“社會福音派”。因為我念醫科,很少參加社會活動,但是已經能夠看出來,我和 他們的信仰是合不到一塊去的。 記憶猶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