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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越節晚餐:穿越時空遇見你(歐雨虹)2017.03.01

 

 

歐雨虹

本文原刊于《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3.01

 

按照猶太曆,2016年的逾越節是4月22日。基督徒通常是在受難節、講耶穌最後的晚餐時,會提到逾越節。不過,因為我們社區裡有很多猶太人,逾越節的氣氛很濃厚。於是,教會主日學老師商量:

如果藉這機會,讓小朋友體驗逾越節,那麼當老師、同學、鄰居提到逾越節時,大家就可以一起聊聊吃逾越節晚餐的經驗。如果有人問,為什麼華人也過逾越節?他們也就有機會解釋逾越節對基督徒的意義了。

主日早晨,一群五、六年級小朋友,吵吵鬧鬧地衝進主日學教室。看到桌子上擺滿了杯子和食物,他們眼睛都亮了。“有東西吃! ”他們興奮地說。

走近一看,他們疑惑地問:“這是什麼?”“好奇怪!”“那是什麼味道?”有幾個小朋友說:“我知道,我吃過,這是逾越節晚餐。”

我回答:“沒錯,這就是逾越節晚餐。你們知道什麼是逾越節嗎?”小朋友們七嘴八舌地回答:“不知道!”“是猶太人的節日!”“舊約裡有提到!”“新約裡也有!”

我繼續問:“那你們知道逾越節晚餐通常是在哪裡舉行嗎?”“在家裡!”“在會堂!”小朋友搶著回答。

我告訴他們:“通常是在家裡。猶太人的餐桌不只是吃飯的地方,更是家裡的祭壇,是與上帝相遇的地方。”

 

苦中帶甜

 

翻開聖經,我帶小朋友們一起穿越到兩千年前耶穌最後的晚餐。我們跟隨著耶穌的門徒,為逾越節做準備。猶太人都會在逾越節前把家裡的酵除去(參《出》12:15)。我們也預備自己的心,一起向上帝認罪,把心裡的酵除去(參《林前》5:7)。

點燃蠟燭,示意晚餐開始。蠟燭的光提醒我們,上帝是光,上帝與我們同在。小朋友為彼此洗手,學習像耶穌為門徒洗腳一樣,彼此服事。

晚餐中的4杯酒(葡萄汁),帶我們進入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歷史(參《出》6:6-7),一步步地跟他們,經歷上帝呼召他們出埃及(成聖之杯),審判埃及(審判之杯),伸出膀臂救贖他們(救贖之杯),使他們成為祂的子民(讚美之杯)。

在最後的晚餐,耶穌拿起杯說(這就是救贖之杯的環節):“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路》22:20)

 

耶穌最後晚餐的場景,重疊在以色列人出埃及的場景上,我們發現,上帝伸出大能的膀臂,拯救了以色列;耶穌也在十字架上伸出膀臂,拯救了我們。不管在哪個時空,上帝都對所有的惡勢力說:不要小看我拯救我的百姓的決心!

逾越節晚餐不僅帶我們穿越到過去,也帶我們穿越到未來。耶穌說:“我不再吃這筵席,直到成就在上帝的國裡。”(《路》22:16)我們每次吃,都是在預嚐上帝國度的宴席(參《啟》19:9)。

當我們喝最後一杯(讚美之杯),感謝上帝使我們成為祂的子民時,過去、現在和未來都重疊在一起。

過去,上帝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使他們成為祂的子民;現在,因著耶穌,我們“從前算不得子民,現在卻作了上帝的子民”(《彼前》2:10);未來,在新天新地,上帝要親自與我們同在(參《啟》21:3)。在每個時空中,上帝都跟我們說:我要與你們同在。

逾越節晚餐也透過我們的味覺,讓我們體會以色列人在埃及所受的苦。我們把青菜沾鹽水吃,感受以色列人鹹鹹的眼淚。我們用無酵餅沾著象徵奴役的苦菜吃掉,接著吃象徵磚土的蘋果沙拉。苦中帶甜的滋味提醒著我們:上帝能將我們生命的一切苦難,都化為甘甜。

看著小朋友們大口大口的吃著桌上的食物,我趕緊跟他們說:“這些食物只是要讓你們象徵性地嚐一嚐,不是要讓你們吃到飽。等一下還要吃午餐。”

 

藏餅儀式

 

逾越節晚餐還有個藏餅儀式。桌上有3片無酵餅,最上面的一片象徵在天上的上帝,最下面的一片象徵地上的人,中間的一片象徵中保祭司。

晚餐開始不久,家長取出中間那一片,弄碎,包在白布裡,藏起來。這塊弄碎的無酵餅叫做Afikomen,源自於希臘文,意思是“那將要來的”。孩子們吃完飯後,要去找那片藏起來的無酵餅。找到的孩子會得到一個獎品。

對於基督徒來說,這片無酵餅象徵著耶穌無罪的生命。視覺上,無酵餅上的洞和燒痕,讓我們想起耶穌的鞭傷和釘痕。耶穌,我們的中保祭司,就像這餅一樣,被壓傷,被布包起來,被藏在墳墓裡。只是他3天後復活了,所以尋找他的人遇見的是復活的主。

有個小朋友說:“我玩過!我上次找到時,贏了5塊錢。這次有什麼獎品?”我說:“找到耶穌,就可以得著永恆的生命。這個獎品比5塊錢更好。”這個小朋友嚷著:“五塊錢比較好。”看到其他小朋友都看著他,就改口:“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他的反應,讓我想到以掃為了紅豆湯而賣了長子名分的故事(參《創》25:29-34)。其實我們常常都像以掃一樣,為了眼前的享受,而輕看了上帝要給我們的福分。

蠟燭和蛋

 

我們一邊吃著無酵餅,一邊想著耶穌是我們生命的糧,我們吃了就得著生命(參《約》6:51)。

盤子上還擺著羊骨,象徵被犧牲的羔羊。還有一顆蛋,做為不能在聖殿獻祭的提醒。我告訴小朋友們:“耶穌就是逾越節的羔羊(參《林前》5:7)。因祂的血,我們不致滅亡,反得永生。而我們就是上帝的殿(參《林前》3:16)。我們要在這世界中彰顯上帝的榮耀。”

我一邊總結,小朋友們一邊搶著要吹蠟燭和吃蛋。看著他們爭論,就想到最後的晚餐的情景。耶穌才剛講了餅和杯的意義,說祂即將受難,門徒就開始爭論誰最大(參《路》22:24)。

或許這樣吵吵鬧鬧的氣氛,比平常領聖餐時肅靜的氣氛,更像耶穌的最後晚餐。若沒有上帝的救贖,我們都沒辦法從自我中心的奴役中得釋放、得自由。

 

影子、真體

 

這次的逾越節晚餐,對小朋們來說,或許只是喝了很多葡萄汁,吃了一些奇怪的食物。但有一天,他們會像在以馬忤斯路上的門徒一樣,在擘餅中眼睛開了,認出耶穌(參《路》24:30-31)。

這些食物和節期,只是影子。耶穌才是真體(參《西》2:17)。可是這些影子卻是上帝給以色列人世世代代永遠的定例(參《出》12:14)。他們每一次吃逾越節晚餐,出埃及的回憶就會重現。

我們每一次吃主餐,上帝的故事也延續在我們中間。上帝用我們摸得到、看得到、吃得到的東西,幫助我們穿越到那看不見的過去和未來中,體會屬靈真理,建立永恆的眼光。“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林後》 4:18)

猶太人在逾越節的時候,會設一個空位,並打開家門,等待以利亞來宣告彌賽亞的來臨。願他們有一天可以認出,他們所等待的就是耶穌。願我們都可以宣告,彌賽亞已經來臨了。

 

作者目前就讀神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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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與以色列人出埃及(下)

陳慶真

本文原刊於《舉目》19期

u=2895047167,1664827819&fm=24&gp=0四、過紅海出埃及

        以色列人在摩西的帶領之下,準備離開埃 及。大批人畜遷徙,理當抄近路,就是北方的沿海公路。無奈在以色列人客居埃及四百個沉默的年頭裡,東北方卻坐大了赫人及非利士人。沿海公路有非利士人的堅 固堡壘,不易通過。体貼百姓的耶和華神說:“恐怕百姓遇見打仗後悔,就回埃及去。所以神領百姓繞道而行、走紅海曠野的路。”(《出》13:17-18)那 麼以色列人,是由何處出埃及地呢?又是在哪裡過紅海的呢。而這個“海"是一個普通的海,是“蘆葦海",還是現今的“紅海”?過了紅海以後,他們走的路線又 如何?西乃山到底在什麼地方?這些都是歷代聖經考古學家研究的“困難”問題。

        首先是文字學上的困難。希伯來聖經從未用過“紅海"兩字。無 論是用在《出埃及記》或是《民數記》(《出》14:2、9、16、21、23,15:1、4;《民》33:8),“海”這個字是希伯來文的yam。在其他 地方(《出》13:18,15:4、22),凡指這個過海事件用的都是希伯來文Yam suf。希伯來文yam 的意思是“海",也是一大片的水,不管是鹹的海水,或是淡的湖水。至于suf,指的是“多蘆葦草的湖沼地"。因此,yam suf應譯成“蘆葦海"。我們再仔細查看“摩西之歌"(《出》15:4),摩西兼用了“海"及“蘆葦海"。可見二者指的是同一處海。只是yam suf 這兩個字經由希臘文的七十士譯本、拉丁譯本,再經過英王欽定譯本(King James Version),在文字上就變成了“紅海"(註7)。

        接下來是地理學上的困難。地理學家告訴我們“苦湖"(Bitter Lake)和延伸到紅海西北角的蘇彝士灣 (Gulf of Suez),千年前是連在一起的。既使在古埃及法老時代,苦湖和紅海也有季節上的相連期。每當尼羅河泛濫的時候,湖水海水不分彼此,苦湖也就成了紅海的延 展。地質學家也證明,紅海的水位在三千至四千年前比現在高出許多。我們現在看到蘇彝士灣北面的苦湖,亭沙湖(Lake Timsah),艾伯拉湖(El-Ballah Lakes)等,都是長滿蘆葦,也盛產鱷魚的湖。因此,當紅海的水和這些湖的水連在一起的時候,“湖中有海”,“海中有湖”,這時的“蘆葦海”和“紅 海”,已是“你濃我濃”無法分辨了?

        這麼說來到底以色列人是在哪裡過海的呢?摩西是在什麼地方舉杖分水的呢?在這方面其實聖經提供了相當 明確的指南。以色列民是在一夜之間過的海(《出》15:21)。紅海寬約150英里。摩西帶了這麼多的人,其中不乏老弱婦孺,要在一夜之間步行渡過150 英里的紅海,不是不可能,而是不必要。況且在這件“過紅海”神蹟上,重點在彰顯耶和華神“右手施展能力,顯出榮耀”的分水威力,不在于以色列民當夜的跑步 速度,是以我們認為過150英里紅海的可能不大。倒是紅海西北的蘇彝士灣及湖區的“蘆葦海”,最寬不超過17英里。在緊急情況下,一夜之間從這塊湖區“過 海”是比較合理的。所以聖經所記,無論是在《出埃及記》、《民數記》、或是聖經其他的地方所指的紅海,yam suf,應當是指埃及和西乃邊境,由北到蘇彝士灣中間的蘆葦沼澤湖區。這一帶的水必是又苦又鹹,也因此,以色列人過了海以後,便要尋找可解渴的水源(註 8)。

五、考古新發現--東區邊防運河

        1975年間,當一群以色列地質探勘隊在西奈半島以色列佔領區工作時,無意間 在蘇彝士運河現址之東,發現了一條人工開鑿的運河。圖二為其中一段的空中攝影。這條運河大部分寬度保持在70公尺左右,最窄處寬約20公尺。即使在現今河 床淤塞的情況下,河深仍然有3公尺。其規模顯然遠較李斯普在1875年所開鑿的蘇彝士運河更為可觀,蘇彝士運河最寬之處也僅有54公尺。此運河分為南北兩 段:南段在蘇彝士運河之西,呈西北走向,由亭沙湖向北連接艾伯拉湖。北段在蘇彝士運河之東,呈東北走向,由艾伯拉湖北端的昆他拉(Qantara),經波魯伸入地中海(圖三)。

        我們如何確知這是條人工開鑿的運河,而不是尼羅河的一條分支呢?專家從衛星影像可以得到答案。這種衛星影像的解析 度可深達地底下三至四公尺處,是近代考古學上的新利器。由影像顯示,這條水道與河流的分支不同,它的寬度保持不變;其次,水道兩岸有清晰可辨的築堤;第 三、這水道在北方與尼羅河的波魯生分支在波魯生交會,表示它不是尼羅河的分支,而是獨立的一條運河。考古學家稱它為“東區邊防運河"(The Eastern Frontier Canal)。

        這條古運河也有它的記錄史。根据最古的記載,南段運河曾在法老尼柯(Neco, 610-595BC)時修建,當時稱作“紅海運河"。但一直到波斯王大流士(Darius, 522-486BC)年間才修復完成。而北段的記錄就更為久遠。從一幅由卡那城出土的神廟(Temple of Karnack)浮雕上(圖四),就可證明在第十九王朝的法老瑟堤一世(Seti I, 1294-1279 BC)時,這條運河已被使用。圖中所示是民眾夾道歡迎由迦南戰勝回來的法老瑟堤。在戰俘與民眾中間有一條直直的水道,兩岸長滿了蘆葦,水中游滿了食人的鱷 魚。運河旁邊還豎立有堡壘。考古學家們認為這就是“東區邊防運河”。埃及古物學家認為這個運河的紀錄,可追溯到瑟提一世以前。亞里斯多德在他的《氣象學》 (Meterologica)一書 中,就記載了埃及在第十二王朝的法老瑟所提斯二世(Sesostris II, 1897-1878BC)時,就開始了運河的興建。更遠在中王朝時代,在《馬尼卡理的智慧書》(The Wisdom of Merikare)的文獻中,已有了建造運河的記載。馬尼卡理王(Merikare, 2160-1980 BC)奉父王之命,建一水道由埃及東北邊境到亭沙湖。總而言之,我們可以相信,當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時候,東區邊防運河早巳存在了。

        從這條運河的地理位置、瑟堤一世的浮雕、及歷代諸王急于興建此一水道看來,當初開鑿運河的目的顯然是為了防敵自衛。因為當尼羅河水漲的時候,這條運河等于連接了 地中海和紅海,成為一條天然防線,很像我國北方的萬里長城。一方面擋住東方來的無賴流浪者敵人,同時也限制了埃及人的自由離境。鑿運河時挖掘的泥沙,正好 用來建築邊防碉堡。堡上埃及駐軍,虎視眈眈地隨時監視出入境的動靜。運河中再放由湖沼裡抓來的鱷魚,這樣的安全設施,可以算是密不透風的了。有了這段運 河,以及邊防堡壘,我們較能了解何以摩西要得到法老的“出境許可”,方得離開埃及。有了這條運河,以色列人過紅海的地點就有了“呼之欲出"的可能。

        “耶和華曉諭摩西說:你吩咐以色列人轉回,安營在比哈希錄前,密奪和海的中間,對著巴力洗分靠近海邊安營。"(《出》14:2;《民》33:7)這句顯然是摩 西聽得懂的路導,長時間以來卻困惑著許多的考古學家。他們根據埃及文的字根推敲了數十年,始終無法在埃及地圖上找到相應的地方。就以地名“比哈希錄 (Pi-hahiroth)”為例:其實早在1948年,聖經考古大師,又是聖經語文專家的阿爾拜特教授(W. F. Albright),就已定意以閃文字根來分析,解釋“比哈希錄”指的是“運河出口"(Mouth of a Canal)(註9)。只是在阿爾拜特的年代,除了一條貫穿尼羅河三角洲的蘇彝士運河,沒有其他眼目可見的人工水道。這個地名一直是個懸案。現在考古學家 提供了兩段“東區邊防運河”的四個“出口"。北段的波魯生出口,靠近沿海公路,不宜通行。剩下的三個出口中,以亭沙湖北的運河口,最合適成為以色列人由蘭 塞出發,經疏割,再過蘆葦海的通道。因此,“比哈希錄”很可能就在亭沙湖北岸。

        由“比哈希錄”河口過海,無論是17英里寬的“蘆葦海”,或是70公尺寬的運河,沒有渡河的工具,對千萬攜家帶眷的以色列民而言,仍是“前有大海,後有追兵。”這時,耶和華吩咐摩西向海伸杖,大海成為乾地!

        “當日耶和華這樣拯救以色列人脫離埃及人的手,以色列人看見埃及人的死屍都在海邊了。以色列人看見耶和華向埃及人所行的大事,就敬畏耶和華,又信服他和他的僕人摩西。”(《出》14:30-31)

        以色列民過紅海以後,是抄哪條路線到西乃山呢?西乃山到底在西乃半島的北角還是南端?至今仍無定論。也有考古學家舉證認為在阿拉伯。這和其他有關出埃及路線 的問題一樣,爭議的根源,均來自專家們在埃及文及希伯來文之間,對所認定的翻譯意見紛紜。如我們拋開文字學遊戲,而從簡單的近代科技著眼,則一種“紅外線 地下礦岩偵測”技術,可以借用來幫助我們了解千年前地底下的活動。例如法國的SPOT(Systeme Pour l'observation de la Terre)的衛星掃描儀,協助了考古學家找到千年前深埋在沙漠底的城市、古老河床、駱駝商隊路線等遺跡。衛星影像分析家史蒂芬(George Stephen)就是利用這種技術,在埃及、蘇彝士灣、阿克巴灣(Gulf of Aqaba)以及沙地阿拉伯等地530英里的高空,偵察到“一巨大隊人畜”經過西乃半島的足跡(註10)。這條足跡由尼羅河三角洲,沿著蘇彝士灣東岸直線 往南,繞過西乃半島南端往東北進行。除此以外,他還偵測到了沿路有“極為廣大的露營地”。當然,我們無法由衛星影像的報告,證實這巨大的人隊就是摩西所領 的以色列民,但至少證明了數千年前,乾旱無情的西乃沙漠,曾奇蹟般地養活了“一巨大隊人畜”,並且見證了,也記載了他們辛苦漫長的足跡。

        從那時起,三千多年來,以色列人年年信守他們向耶和華神所立的約,在春分後的第一個月圓,歡度逾越節。

參考資料:
6. H. Liddell and R. Scott, Greek-English Lexicon, Clarendon Press, Oxford, 1968.
7. J. K. Hoffmeir, Israel in Egypt,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Oxford, 1996. p. 191.
8. W. F. Albright, Bulletin of the American Schools of Oriental Research, Vol 109, 1948. p. 16.
9. L. Williams, The Mountain of Moses, Wynwood Press, New York, 1990.
作者曾任波士頓大學教授,現已退休。她目前是美國校園團契的特約同工,負責歐洲事工。

本文上半部請見《舉目》18期50頁。
圖二:“東區邊防運河”的空中攝影像。
圖三:“東區邊防運河”及以色列人出埃及的可能路線。
圖四:法老瑟堤一世東征歸來。圖中間有筆直的水道,四周有蘆葦,水中有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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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與以色列人出埃及(上)

陳慶真

本文原刊於《舉目》18期

u=1424804097,1446036855&fm=24&gp=0      每年春分後的第一個月圓,就是以色列人的逾越節。這是猶太人一年中最重大的節 日之一。當耶路撒冷仍有聖殿的時候,猶太人的成年男子,屆時由各鄉各城趕到耶路撒冷過節。聖殿被毀以後,猶太人四處流散,逾越節就成了猶太人家庭團聚的日 子。逾越節是紀念耶和華神帶領他們的祖先脫離埃及人的轄制,走過紅海,經歷沙漠,進入迦南美地。住在美國東部的人們,知道逾越節對猶太人的意義。非不得 已,老闆在這個節日不勉強猶裔員工加班,老師在這個節日,也識時務地少加給學生作業上的負擔。

一、以色列人在埃及

        在上一章“約瑟與以色列人在埃及”中,我們說到雅各全家被法老極為禮遇地請入了埃及。雅各的兒子們在埃及的歌珊地,過了四百多年安定的農牧生活。在這寂靜的寄 居歲月裡,他們生養眾多,出生率超過了埃及人。在太平盛世的年代,“人多好辦事”,但當客居環境不再友善時,“人多勢眾”使得埃及人不得不加以警惕。因 此,當“不認識約瑟的新王起來”以後,以色列民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們不知道這位“新王”是哪一位法老。但是我們知道法老阿摩斯 (Ahmose)在1521年趕走希克索人,結束了埃及一百五十年被外族所統治的國恥生活。敵人雖去,餘悸猶存。因此接下來的數代法老,個個勵精圖治,欲 振國威。除了加強鞏固尼羅河三角洲東北部的邊防要塞,更是大興土木,建造穀倉,軍械庫,及防城,並且不時東征迦南,以攻代守,削弱鄰國兵力。每次戰役都帶 回許多迦南的俘虜。這些帶回來的戰俘,和當地的以色列人,正好成為埃及建設國防的最大外勞資源。接任阿摩斯作法老的阿曼賀泰普一世 (Amenhotep I,1514?-1493?),本身沒有皇室血統,前身為先朝宰相。他一方面不清楚約瑟對埃及治理的貢獻,一方面把以色列人視為和希克索族一樣,同為迦南 來的敵人。“恐怕他們多起來,日後若遇什麼爭戰的事,就連合我們的仇敵攻擊我們。”(《出》1:10)“于是埃及人派督工的轄制他們,加重擔苦害他們。他 們為法老建造兩座積貨城,就是比東和蘭塞。”(《出》1:11)考古學家認為阿曼賀泰普一世很可能是開始苦待以色列民的法老。

        一幅取自摩西時代的壁畫,刻畫了當時外勞在埃及的工作情況(圖一)。畫中的奴隸們努力地和泥,燒磚,砌磚,又運磚。未見有坐下來“抽煙”或“打瞌睡”者。倒是旁邊坐 著的埃及督工,手中卻拿了棍子,口中一再罵道:“你又偷閒,你又懶惰。”這和法老對以色列奴工的評語一樣。(《出》5:8)燒磚進度的快慢,端賴于稻草的 充足與否。稻草的功能,在于加強泥土間的聚合力。督工不將照常的稻草給他們,叫他們自己去撿草,卻要他們交出素常作磚的數目,少了又要棍子。考古家確實找 到此時期不含稻草的磚塊(註1)。以色列人苦不堪言,乃向他們的耶和華神聲援。

         “只是越發苦害他們,他們越發多起來,越發蔓延,埃及人就因以色列人愁煩。”(《出》1:12)法老黔驢技窮,只好下令殺害希伯來人的男嬰,以收一石二鳥之效,既減少他們的人口數,又降低他們的“士”氣。

        我們在研經時或許要問:為什麼《出埃及記》的作者沒有把法老的名字告訴我們?使得後世對出埃及的年代無法確定。對于這一點考古學家霍夫邁爾 (J.Hoffmeier)有他獨到的看法(註2)。 這位惠頓大學 (Wheaton College)的考古教授認為,聖經作者既非不知道當時法老的名字,更非誠心對歷史不忠實,而是有其更深的神學含義:作者“刻意”不提這位法考的名字, 乃是要以色列的子孫們,世世代代銘記在心的不是“誰是《出埃及記》的法老”,而是“誰是領他們出埃及的神”!

        我們在前章提到過埃及人對敵人的“去憶情結”。驕傲的法老對他敵國君王的稱呼,常是不提其名,而是以“那邪惡的傢伙”代之。當摩西和亞倫去請求法老,讓以 色列人去曠野事奉耶和華神時,法老以輕佻的口吻回問:“耶和華是誰?使我聽他的話,容以色列人去呢?我不認識耶和華!也不容以色列人去!”殊不知拒絕摩西 和亞倫的請求事小,褻瀆耶和華神可茲事体大。法老在埃及人的心中是諸神再世的代表,是埃及人的“拯救”。法老的狂妄,就等于是埃及的人間之神,向萬軍之耶 和華神宣戰。這個“自不量力”的挑戰,引來了可怕的十大災禍,每個災禍都是針對法老所代表的神。

二、領袖摩西

        在猶太人心目中,他們的摩西是一位頂天立地的領袖人物。摩西代表的是正義,是先知,是律法,是會幕的傳人。然而和約瑟一樣,摩西僅是個歷史上的傳奇?還是真有其人、確有其事?

        研究埃及歷史,原有它“與生俱來”的困難。連埃及歷史學家之間,對古埃及每位法老的紀事年代,算法、看法也不一致。而法老們又善于虛報戰績,來向他們的神明 邀功。新王朝的蘭塞二世(Ramesses II),尤其好大喜功,居然將前朝法老的名字由戰績石碑上塗掉,換成自己的名字 (註3)。加上聖經對摩西年歲的記載,分作三個整數的四十,有可能是“四捨五入”的結果。因此要找出“摩西故事”的正確年代,就好比解一個有三個未知數的 方程式,無解!因此,考古學家也只好承襲數學家的方法,沿著有限的“邊際條件”(Boundary Conditions)來尋找答案。

        按聖經“早出埃及期”約1446 BC)來推算,摩西大約出生在公元前1520到1527即BC年之間。有關他的出生記載,確實充滿“埃及氣息”。摩西出生在法老下令殺盡希伯來男嬰的“白 色恐怖”期。《出埃及記》二章三節記載著:“(她母親)後來不能再藏(摩西),就取了一個蒲草箱,抹上石漆和石油,將孩子放在裡頭,把箱子擱在河邊的蘆荻 中。”在這短短數言中,就出現了好幾個唯獨出自埃及字根的用辭:如蒲草、箱、石漆、河邊、蘆荻,字字反映當時尼羅河邊的用語。就連摩西的名字,也是百分之 百的“埃及”。Moses,其埃及字根為msy,乃“兒子”之意。這一字根也出現在與摩西先後同時代的法老名字裡,如 Amenmose,Thutmose,Ahmose,Ptahmose,Ramose等(註4)。

        摩西的出生時正值著名法老杜得模士一世 (Thutmose I,1525-1508 BC)當政。他那年輕貌美、聰穎慧黠的女兒,後來成為埃及第十八王朝的哈特舍普蘇特女王(Hatshepsut),應就是那位在河邊洗澡,繼而收養摩西的 法老女兒。那時的埃及,時有延攬外族優秀青年,在宮中接受文化訓練。因此,埃及的刁蠻公主,領養希伯來男孩,宮中誰敢多言?于是摩西在宮中長大,是法老王 最寵愛的公主所收養最得寵的兒子,真是一舉登龍門,身價百倍。哈特舍普蘇特女王是個了不得的“女中豪傑”,連她的父親杜得模士一世都得讓她三分。女王也有 意讓摩西繼承她的王位。摩西自然遭到杜得模士二世及三世的嫉妒。哈特舍普蘇特女王與杜得模士二世及三世共同治理埃及期間,把埃及建立成為當時的超級大國。 這位能幹的女王個性也極“男性化”,據說她把胸紮緊得像“燙衣板”,雕像上竟然留有男人的小鬍子!

        哈特舍普蘇特女王1485年去世,那時 摩西大約是四十歲,摩西頓失靠山,在宮中開始要看杜得模士三世的臉色。正在這時候摩西殺了埃及人,舉目無親之下,只好逃亡。 懷抱一肚子埃及的學問,壯志未酬,流落曠野,摩西開始他四十年的牧羊生涯。他的心境,可否比擬我們漢朝蘇武的“心存漢社稷,夢想舊家山”呢?身為希伯來人 的摩西,他的舊家山可是他從未涉足過的“迦南美地”?

三、法老剛硬其心

        法老不是說他“不認識耶和華”?而且還狠狠地拒絕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去曠野事奉耶和華。于是耶和華使法老心剛硬。我們在讀經的時候不免會問:為什麼耶和華神讓法老硬心呢?其實這個問題有埃及神學上的意義。我們且先來敘述一個古埃及人的“硬心故事”(註5)。

        原來埃及人相信,人死了以後,他們的身体去到陰間。那時他們已木乃伊化的身体要經過一個隆重的“稱‘心’儀式”。根據埃及民間流傳的《死亡之書》(The Book of Death)的描述。陰間有專司這種儀式的神。神的面前有一座天秤,死者的肉心放在天秤的一端,另一端則用代表真理的羽毛來平衡。如果此人生前做過許多的 錯事,則這個自然的肉心在專司定鐸的神面前,就會將死者生前所有的壞事一五一十地招供出來。每一件壞事都增加了心的重量。當重量超過羽毛的時候,死者就要 進入“滅亡”的世界。反之則進入“拯救”的世界。哪有生前完全無過的人?因此,聰明的埃及人想到一個“拯救”方法:就是將一個寫滿符咒的石頭心,放在挖空 木乃伊的体腔裡面。(有的木乃伊X-光影片為證)這些符咒使得這個石心寂靜地不說真話,于是就和羽毛一樣的輕。這樣一來,死者就進入“拯救”。

        摩西和亞倫所面對的法老,如此驕傲狂妄。耶和華原可輕易擊殺這頑劣的法老。“其實我叫你存立,是特要向你顯我的大能,並要使我的名傳遍天下。”(《出》 9:16)因此,耶和華神以埃及人之矛攻埃及人之盾。衪使法老的肉心變得和石頭一樣地硬,一樣寂靜。如此法老對可怕十大災禍無從反應,只得允諾摩西的要 求,將以色列民放行。這樣一來,石心的法老不僅未能帶來埃及人的“拯救”,反而招致埃及人的“滅亡”。

        如果我們承認以色列人在1446年 前後出埃及的話,那麼這位“硬心”的法老應當是阿曼賀泰普二世(Amenhotep II)。這個推測也有考古學上的根據。《出埃及記》14:28記載:“水一回流,淹沒了車輛和馬兵、以及法老的全軍,那些跟著以色列人下海裡去的,連一個 也沒有剩下。”其中並沒有指明法老也下了海。只是專家們對貴為阿曼賀泰普二世法老的墓,無論在木乃伊的處理,或是墳墓的裝飾,均極其粗糙,看來像是在事先 毫無準備之下,極其草率完工的。這會不會就是“硬心”法老所遭遇到的“滅亡”?

        更有趣的發現是,在埃及著名的觀光點之一的“人面獅身像” 上。這座俯伏在開羅城外、常年埋藏在塵土裡的神秘怪獸,數千年來暗自“懷抱”著一個令埃及人顏面無光的秘辛。直到1936年,塵土被考古勘測隊大事清除 後,赫然發覺在獅子兩前腳之間,居然抱有一塊高達14呎的紅色紀念石碑。石碑上刻的是杜得模士四世留給後世的話。說明他從未期待坐上法老的寶座,而是上天 給他特殊的恩賜。他既不是長子,他的母親也不是正宮皇后,能成為法老的機會是極為渺茫的。除非是“硬心”法老的長子,未及登基而夭折,使弟弟意外地當了法 老。這樣看來,杜得模士四世的哥哥,法老的原定繼承者,是否就是在逾越節的晚上被天使擊殺死亡的長子(註6)?神的手所行的神蹟奇事,並不是千年埃及的風 沙所能封鎖的!(未完待續)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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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Redford, ”An Egyptological Perspective on Exodus Narrative”, in Egypt, Canaan and Israel: Archaeological and Historical Relationships in the Biblical Period, Tel Aviv University, 1987.
3. M. Lichtheim, Ancient Egyptian Literature, Vol 2,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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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K. V. Peace, Archaeology, Evidence for Truth, Vol 2, Eagle Publishing, Guildford, Surrey GU2 5HN. 1998.

作者曾任波士頓大學教授,現已退休。她目前是美國校園團契的特約同工,負責歐洲事工。

圖一:”奴隸燒磚圖”--摩西時代的一幅壁畫,刻畫了當時以色列人在埃及的工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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