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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在曠野中轉折

史正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7期         在海外華人基督徒中,無論早年來自港、台或近年來自中國的學人,常見到在學業、事業、生活、 服事各方面經歷了艱苦奮戰之後,由“無產階級”踏入了“中產階級”的平穩時期。於是,漸漸鬆弛了當初那股勇猛精進的鬥志與敏銳自省的心態,靈命停滯不進、 服事無可無不可,在無止盡的物質主義社會中插隊落戶下來。          顯然,“環境”的壓力是很可怕的。大多時候,並非我們自己甘心停滯,而是形勢使 然。例如,數載寒窗,好不容易熬出學位、謀得一職,但是到達某一階段之後,無論怎麼努力,在白種人的社會中總覺難以更上層樓,而且心血精力,盡皆貢獻於異 鄉,心中總有股說不出來的失落感。又如,娶妻生子,有車有屋後,生活算是安定豐足了,然而實際上是在分期付款的夾縫中、在割草修車、接送兒女的例行瑣務中 忙碌終日,卻無法改變。還有,摸索多年,在查經班或教會中參與了不少服事,但久而久之,變成在盡責任而非受操練,再加上是非爭執層出不窮,日久便覺枯乾乏 味,撒手不管不安心,繼續下去又無趣。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不是我們不想勇猛精進,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生活在海外,就如陷於一面巨網中,不僅動彈不 得,而且愈掙愈緊。到底,能“超越環境”甚至“創造環境”的人少之又少,只要能“適應環境”,就算難能可貴了。          那麼,我們就只有這樣百般 無奈地得過且過了?也不盡然!──我們可以從當年摩西身上得到啟發。在《出埃及記》第三章,當摩西來到何烈山下時,已在曠野牧羊四十年之久。從前貴為王 子,今日一介牧夫;昔年在王宮中學盡埃及一切學問,今日在荒遼的原野上看守牲畜。不錯,這樣的生活平穩單純、無慮溫飽,然而,四十年下來,從前那位意氣風 發、雄心勃勃的摩西早已消寂,現在的他,無論在自己或別人眼中,都只是個勢必終老異鄉的曠野牧人罷了。         就在這時,“燃燒的荊棘”出現了! 這個大異象有如一把巨斧,由天而降,劈開了重重圍困著摩西的枯燥、消沈,使他淬厲奮發,靠著全能的神成就了無比輝煌的大事。顯然,這樣的轉折,絕非他自己 所能成,而是他起來回應了上帝的恩召。《出埃及記》三章4至6節記載,上帝先呼叫他的名字,然後向他自我介紹。上帝並沒有遺忘他!上帝一直“看見”祂子民 的苦境、“聽見”祂子民的呼求,祂在尋找人執行拯救的計劃。為何祂要等到這個時候,才選召摩西?──原來,四十年的曠野生涯,在人看來是沈悶煩瑣、是無可 奈何,在神眼中,卻是一段預備、磨練的時期。上帝要讓摩西清楚看見,一個人光憑學問、訓練與熱心,並不能真正為祂做什麼,惟有當他徹底看清自己的軟弱與有 限,磨去性格中的稜角,並轉而全然仰賴神、順從神,神才能用他做大事。而當他順從神的呼召,開始被神使用時,不只這四十年的牧羊生涯有了全新的意義,連他 四十歲之前在王宮中所學的一切亦有助於日後寫作經書、頒訂律法、領導管理等又大又難的事奉。         我們從摩西的經歷中可以看到:沈悶的環境、漫 長的等候,都不能使我們與祂的選召隔絕。只要我們愛神、願服事神的心不變,日後必會發覺,祂在每一個不同的階段,給予我們不同的經歷,都有祂的美意。摩西 的一生告訴我們,神所揀選的,必會訓練;神所訓練的,必蒙差遣;神既差遣,就必負責到底。若我們覺得現今正置身於荒涼苦悶的曠野,欲進無路、欲振乏力,何 不舉目仰望那永不失信的神,積極面對這段受磨鍊的時光,並時刻留意那特為你“燃燒的荊棘”?若我們常回顧生命歷程,前瞻神所安排的轉折點,你的心意必將更 新而變化;“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喜樂,也將在不斷的突破中,得的更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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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宣教的中國

史正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2期        一提到宣教,許多國人心目中單浮起對西方傳教士的印象。但近百年來,中國人在宣教事工上,起步雖晚,卻也由內而外,由近而遠,留下不少值得紀念的腳蹤。 一.本國拓荒佈道時期 1.中國自立會(1906年,上海)         中國基督徒獻身於宣教工作的歷史,早自廿世紀初期就已開始。當時中國教會深受庚子年義和團事件的刺激,力求自立自傳。1906年俞宗周在上海發起“中國自立會”後,自立教會遍及全國各地。中國本土的佈道人才也被上帝興起,丁立美、王正廷等多位講員的群眾佈道,帶動了中國教會對外傳福音的熱忱。 2.中華學生立志佈道團(1910年,山東濰縣)         1910年由山東濰縣廣文學校發起的“中華學生立志佈道團”,推丁立美為幹事,喚起了基督徒學生立志終身傳道的心志,團員有1170人,立志傳道的有530人。 3.地方性的佈道團         1911年“湖南逐家佈道團”由長沙內地會的葛蔭華和蕭慕光兩位牧師發起,共有團員28人,遊行佈道,攜帶單張、小本聖經,逐家分送;五年之間,曾進十萬七千餘家佈道。此外,地方性的佈道團也在各地組成,如1912年廣東“河南佈道團”,1913年“上海車夫聽道處”及“福州旗族佈道”,“上海基督徒佈道團”,“回民佈道”等。 4.中華國內佈道會(1918年,雲南)         1918年,聯合全國基督徒力量的“中華國內佈道會”,是一個新的里程碑。這個佈道會先由雲南開始,1922年推廣到黑龍江,1923年進到蒙古。他們的事工拓展了國內佈道的範圍,由沿海逐漸遠至邊陲地區。除此佈道團外,還有“邊疆佈道團”作類似的事工。 5.伯特利佈道團(1931年)         1927年到1937年這十年大復興時期,神藉著許多佈道團點燃了福音燎原之火。1931年組成的“伯特利佈道團”,是其中之一。計志文、宋尚節等佈道家在全國的影響,至今仍在。(註一) 二.國外宣教時期 1.中華國外佈道團(1929年,廣西梧州)         中國人第一個向國外宣教的差會,是在1929年開創的。1928年夏天,廣西宣道會建道聖經學校的院長翟輔民牧師(R.A. Jaffray)與中國佈道家王載等懇談,建議他去南洋旅行佈道。次年王載返國後與翟輔民決定成立“南洋佈道團”,去南洋群島宣教。1929年9月設總部在廣西梧州,後改名為“中華國外佈道團”,首派朱醒魂牧師去越南,然後派林証耶和練光臨等牧師去印尼。成立八年後,平均在工場上的宣教士有21位之多。到了1930年間,共派出64位宣教士,在南洋各國設立教會,帶領極多人信主。 2.遍傳福音團(1947年,陝西鳳翔)         到了四十年代,陝西鳳翔西北聖經學院的師生們在禱告中,看見中國教會欠了各國福音的債;副院長馬馬可牧師為此在1947年成立一個禱告會,特別為還福音的債禱告。馬牧師覺得,主為中國信徒保留一條道路,就是要將福音傳回耶路撒冷;後來在院長戴永冕(戴德生的孫子)主持下,有70多位師生決志為西北五省每星期三禱告,並成立了“遍傳福音團”(Chinese Back to Jerusalem Evangelistic Band)。1949年福音團的幾位同學先後差派去西北的甘肅、寧夏、青海、西藏、新疆,其中趙麥加和何恩証更南下至喀什。遍傳福音團的志向是從西北開始,沿絲路經阿富汗、伊朗、阿拉伯、伊拉克、敘利亞……將福音傳回耶路撒冷。可惜1950年新疆被中共統治後,這事工便停滯了。         遍傳福音團的同工經歷了文化大革命後,紛紛回到事奉工場,並對當年立下的初衷絲毫不變。正如趙麥加所說:“新疆到耶路撒冷的道路,銅門深鎖。然而我們辦不到的,總希望我們的子女可以繼續擔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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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奉篇

不分高低

史正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7期          最近聽到一位姊妹講她回國探親的情況。她出國多年第一次回東北老家,不少親友特地長途跋涉來看她。不料見面後,看她所帶回的禮物太不起眼,而且知道她竟然拋棄了在美國的專業工作,成為一位“沒有正當職業的傳道人”,輕視和失望之意更是溢於言表。這位姊妹驀然發現:當她在有神論的國家蒙召全職事奉時,教會中大大鼓勵,甚至認為她的全職事奉,代表了基督徒成長的最高境界,是中國學人信主的樣板。沒想到在無神論背景的親友面前,她卻被貶得一文不值。這兩種極端,使她感慨萬千。             且不論國內對傳道人的極端歧見,對於海外教會常表露出的另一極端,許多人亦心有戚戚焉。君不見在不少講道或見證中,常例舉或表揚古今中外一些高學位或高薪的人犧牲了錦繡前程,獻身於“全時間事奉”,“順服了神的旨意”,似乎這才是最討神喜悅的。在海外教會裏,常常有意或無意地流傳一種觀念:一個人儘管如何盡心竭力地事奉,但只要還領高薪或帶著職業,就不算完全的奉獻。這種說法常令我納悶不已。            翻遍新約聖經,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聖經要求每一位真正重生得救的基督徒,都將生命的主權奉獻給主(《羅》12:1-2),信徒都有祭司的身份(《彼前》2:9)。這也是十六世紀改教運動中“復原”的一項真理。廣義而言,每一位基督徒都應該看自己是“全時間事奉者”。也就是說,無論我是學生、工程師、教師、醫生、牧師或家庭主婦……我都必須每日每刻親近主、跟隨主,基督徒絕無“全時間、半時間”之分。          但在“全時間事奉者”中,有一類受過神學院或相等訓練的“傳道人”,是專心在教會或福音機構事奉的,目前被稱為“全職事奉者”。另一類則是在社會上工作,在各自的崗位上見證神,以業餘時間積極參與服事,並以靈力財力支持福音事工的,被稱為“帶職事奉者”。也有不少宣教士去福音未開放的地區,一面用專業身份教書或工作,一面藉個人的接觸傳福音,他們算是帶職或全職事奉呢?在中國,許多弟兄姊妹既是老師或農民,又講道、牧養數以萬計的信徒,他們可否算為傳道人呢?顯然,對於一個全時間的事奉者而言,全職、帶職二者僅在時間分配和生活型態上有異,但在心志和整體福音戰場上,卻同等重要,同付代價,同蒙悅納。沒有聖俗之分,也無高低之別。           教會復興史學家歐伊文(J. Edwin Orr)曾說:“眾信徒將上帝賦予個人的恩賜盡情發揮,是復興運動必有的現象和結果”。今日教會的復興誠然需要更多狹義的“傳道人”去牧養、造就、宣教,但絕不可重蹈中世紀羅馬天主教的覆轍,視事奉為聖職人員的專職。願你我都視自己為“全時間的事奉者”,認真裝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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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與信仰

一條水溝

  史正      小時候,我家附近有一條水溝,是每天上幼兒園走捷徑時必經之處。當我還是四、五歲的小男孩時,每天跨過那條水溝,都很緊張;往往要深呼吸,鼓足勇氣,才跳得過去。      去年回老家探親時,那條水溝居然還在!但對我而言,它已不再是童年心目中的鴻溝,而是一條毫不費力就可跨過的小水溝。因為,我長大了。      正如心理學家容格所說的:“人生中所有重大問題,基本上是不能解決的……解決問題不是辦法,而是我們需要成長。成長要求我們的生命更上一層樓,然後再來看那些不能解決的問題,便覺它們已失去其緊迫性而褪色了。”﹙註﹚ 註:引自王志學著,《奇異恩典在中年》,基道出版社,1996年版。 本文原刊於舉目前身《進深特刊》第四期,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