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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故事(阿Ben)2017.09.13

阿Ben

本文原刊于《舉目》官網2017.09.13

過得好嗎?

哈里森(Harrison)市,許多新移民帶著夢和希望落腳之處,人口已從早期的墨西哥裔為主,轉換成華人四處可見。

新澤西州最危險的城市之一,紐華克(Newark),就坐落在哈里森市對面。兩城之間有一條河,阻隔了犯罪率的跨越,也因各自獨特的群體,營造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城市色彩。

基督使者協會的校園宣教士阿Ben,就駐紮在這由外來者組成的哈里森市。

下班了!主幹道上的車輛開始增多。墨西哥裔的工友陸續從皮卡車下來。穿著夾腳拖的穆斯林,穿過人群前往回教會堂。前頭說著一口東北話的理工男,好像在和他的女友吵架。後邊的學生情侶,說著外人無法懂的上海話……

迎面走來一個中國留學生:以黑色為主題的單色系列穿搭,配以今年流行的、超有格調的韓系背包,一副框架特大的眼鏡,並用耳機隔絕著世界與自己。他常在這個時候,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Ben看他面帶愁容、身心俱疲的樣子,忍不住想問候他:今天過得還好嗎?

不自量力?

為了能與兩千多位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在這裡“偶遇”,阿Ben大膽地租下了月租$1300的兩臥室公寓,用作聚會。阿Ben沒有太多的經濟來源,主要是靠信心仰望上帝。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無知,有人說他不懂得計劃,也有人稱他有信心……

“為你禱告!”很多人支持他。然而他收到最多的,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負面的告誡。

有人問,你真的認為可以改變那些學生嗎? 有人評論:你衝得太快!有人乾脆質疑:你在做決定前,是否好好禱告了?

阿Ben心中不免各種情緒交織:無奈,如同馬禮遜來華之前,聽到別人對他“福音進中國”的嗤笑;無語,如同長期被父母質問的孩子,不再說話;孤單,如同戴德生僅收到2封回信——在寄出上百封信之後。

有錢再交

當小船駛入黑夜的風暴之中時,那位說愛我們就愛到底的上帝,給了阿Ben無數的驚喜。

“等你籌到錢了再交房租!”這是房東常給予阿Ben的安慰。“哥,這裡有$500,是我對你服事的支持!” 這是第一筆來自福音學生的奉獻。

來自各地的對哈里森市學生事工的奉獻支持,顯示了上帝的引領和供應。上帝用實際的陪伴、零距離的接觸,讓阿Ben明白什麼叫“耶和華以勒”——耶和華必預備!

客廳故事

阿Ben的公寓,客廳有700平方英尺大,正好用作學生中心。這裡,是新生的臨時住所,也是功課寫好後找伴聊天、傷心難過時可以訴說的地方……偶爾的蹭飯,偶爾的火鍋,不覺中記錄了許多留學生的故事,也用真實的生活,讓每一位接觸到基督徒的學生,好奇於基督徒所跟隨的上帝。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約》1:14),這正是基督徒效法基督的生活方式!

如同耶穌說,“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約》14:9),學生們看到了上帝的兒女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從吃炸醬麵前的謝飯禱告,到生活關懷與心靈慰問,上帝的愛滲透在生活的每一點一滴中。

飯桌聚會

在阿Ben的飯桌上,沒有制式化的聚會模式。

小夥伴們從“愛情的由來”瞭解上帝的創造;從孤單、寂寞中所產生的見不得光的事,探討罪性的存在;以自己的掙扎和得救,見證耶穌犧牲的愛和救恩……沒有舉手的呼召,卻有真實、具體到每隻小羊的牧養。

不管是一起為聚會買菜,還是考試前的打氣、關懷,每一次碰面,阿Ben都祈求上帝的憐憫,讓每個人都能聽到、都能接受福音,因為不知道還能陪伴多久。

這些日子來,阿Ben看清了:

一碗雞湯麵線,不會讓你傾家蕩產,但會撫慰遊子對家的思念。

一句微信的問候,不會用盡你所有的時間,但會讓在外的人感受到關懷……

問你問我

今日,上帝呼召我們這些有永生之福的人:你們是否甘願冒險,將心赤裸敞開,走進學生那不為人知的內心世界?裡頭藏著傷痕、背叛、反抗,也藏著遇到唯一生命希望的機會!

你們可能被傷害,可能被誤解,可能被離棄,也可能經濟拮据……有無數負面的可能性——因為福音!你們能不能靠主不計代價、不回頭?

你是否願意點燃燈火,讓遊子找到回家的路?

你是否願意坐在門口,等待遊子疲憊地歸家?

你是否願意張開雙臂,擁抱接觸的每個靈魂?

白白賜予我們生命的上帝,在如此問你、問我!

 

作者為85後,使者校園宣教士,目前與亞特蘭大華人基督教會配搭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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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難與呼召——若非我的孩子染毒

本文刊於《舉目》73期。

文/王倩倩

“上帝要用你,往往不是使用你的成功,而是你的苦難。”(參《林後》12:9)file0001038708170

是的,上帝使用了我,但祂沒有使用我的文憑、學位,沒有使用我以往的社會地位、人脈關係,卻使用了我一生中最大的苦難與羞辱,使用了我陪伴孩子脫離毒品的艱苦歷程。

如果當年沒有全家移民美國,我的孩子不會有文化適應的問題,也不會染毒。

如果我的孩子沒有 毒癮,我也不會專研毒品及成癮治療。

如果沒有那麼多的父母前來求助,如果我沒有被各個教會拒絕,我不會撰寫《上癮的真相》——這是第一本華人撰寫的書籍,教導父母如何發現並治療孩子成癮的問題。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本書成為近年來最暢銷的基督教輔導叢書之一(目前已經第10刷,單在台灣銷售就突破一萬多本)。

如果你問我,回應上帝呼召的必要條件是什麼?我會告訴你,是“苦難”。

痛苦與羞辱

2000年,我放棄了我熱愛的廣告公司創意總監的工作,辭別了年邁的父母,心不甘、情不願地全家移民到美國。就像很多家庭移民海外,是為了孩子的教育,我家也是。而且,我從小在教會長大,一直重視家庭:“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家庭,有什麼益處?”

為了預備自己將來能夠在教會服事主,我花了8年的時間,拿到北美華神的碩士學位。我自認是盡忠職守的好母親,每天一定等孩子回家吃飯。同時我也在教會服事,家中經常開放給團契聚會。我想:“我服事上帝的家,上帝必定也照顧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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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萬萬沒想到,美國校園毒品的氾濫超乎想像。對毒品一竅不通的我,只是覺得兒子變得非常叛逆,脾氣很暴躁,經常離家出走。我也常常看到他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卻不知是什麼。我想,只要我不斷地禱告,他必定有回頭的一天。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針頭,才知道他染毒已久。記得我當時禱告:“主啊!你要帶我走一條我最不願意、最陌生的道路!”

傳道人的孩子染毒,除了徬徨無助,還多了一項,那就是“羞辱”。記得牧師邀請一位輔導來輔導我們。那位輔導問我:“你的孩子為什麼會吸毒?你做了什麼讓孩子吸毒?”當時我的真想鑽到地底下。

我告訴她:“我真的不知道!求主赦免我這個糟糕透的母親。”後來當我成為戒癮輔導時,我絕對不會問父母“為什麼”,因為我知道那會加劇父母的痛苦與羞辱。

除了與先生一同迫切禱告外,我開始日以繼夜地研究各種毒品,研究各種戒毒方法。我經歷了許多神蹟。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刻,我經歷了許多上帝奇妙的同在。

感染毒品的孩子,不像人患了一般疾病,定會有康復的一天。他們總是起起落落、斷斷續續……我不知道,我的兒子何時會完全脫離毒品?但可以確信的是,主與我同在,並且使用我一生中最大的軟弱與苦難,來安慰祂的百姓。

這樣的經歷,讓一些求助無門的華人家庭找上我,於是我開始幫助一些家長,勇於面對孩子染毒的苦難。我也慢慢理解了,為什麼主要帶領我到美國,為什麼主允許我的孩子染毒,為什麼祂會呼召我這樣一個傳道人(主修社會工作,多年從事廣告企劃),從事戒癮輔導的服事。

無助與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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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吸毒成癮的孩子,華人家庭的第一個反應通常是:“我的孩子很好!他不會吸毒的!”教會的牧者也會這樣想:“我們教會的孩子很乖。我們教會不需要這樣的服事。”

我知道輔導吸毒成癮的孩子,是上帝量給我的呼召,也知道陪伴與輔導是需要方法的。面對日益沈淪的世代,教會應該如何回應呢?

我寫了30多封信給南加州的牧者,呼籲教會重視這個問題,我願意到教會教導這方面的課題。然而,所有的信都石沈大海。

正如同摩西當年對上帝呼召的回應:“我是什麼人,竟能去見法老,將以色列人從埃及領出來呢?”(《出》3:11)我不是牧師,也不是什麼著名講員,我怎麼去說服牧者重視這個議題呢?

我問主:“你既然乎召我做這樣的服事,為什麼牧者不理我?”主問我:“你手裡是什麼?”(《出》4:2)我說:“我原是廣告總監,從事文案工作20多年。我有的,就是筆。”

我忽然明白過來,這隻“筆”或許就像摩西手中的杖,當摩西願意丟在地上,耶和華就賦予神奇的力量。於是我開始寫書,日以繼夜,花了3個月,完成了《上癮的真相》。

我想,當我拜訪教會牧師時,送他一本我的書,看在我是作者的份上,他總不會拒絕我吧?

當書接近完成時,又遇見另一個困難:誰願意出版這樣既艱深又冷門的書?何況作者是小人物!我向有出版經驗的教會師母求助。她告訴我,由於我沒有知名度,很難找到出版社替我出版。可能我要自已出資,才能出版。並且,依據她的經驗,能賣到一千本,就算不錯了。

於是我又求告主:“主啊,求你差人來幫助我。”

畢竟我是多年做廣告的,知道書如果冠上“基督教出版”,銷售必定十分有限,也無法進入主流社會。況且,教會外的成癮者比教會內多。

“人點燈,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燈臺上,就照亮一家的人。”(《太》5:15)於是,我求主差派非基督教的出版社來,讓世人知道“福音”是成癮者唯一的出路。

很奇妙的,台灣知名商業週刊旗下的“啟示出版社”,不但願意出版,同時開出非常優渥的條件,傾全力宣傳。於是我上了台灣各大媒體。這本書也成為台灣政府各地毒品危害中心、法務部的矯正署,及部分大學社工系的指定讀物(註1)。同時,也有幸影響了政府修訂具體的反毒政策。(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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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在主流社會引起極大的迴響,不少人因此信主,這才引起教會界的注意。我也成了特會的講員。但坦白說,我寧可不要任何的頭銜、事蹟;寧可這一切從來沒發生過,來交換我兒子的健康成長……因為,實在太痛了!

天使與眼淚  

其實,我當時對銷售不抱什麼希望。“家人吸毒,還有心情走進書店買書?只要這書能出版,我就感謝主了。銷量就不用考慮了。”後來我才得知,《上癮的真相》數度榮登博客來網路書城暢銷書寶座。BH73-18-7854-圖3-IMG_0146 寬690

我非常驚訝:這年頭有人願意讀書就已經不容易了,還有這麼多人願意買這種冷門書?

我詢問讀者,為什麼會買《上癮的真相》。他們的回答,使得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朋友的孩子吸毒,我想送這本書給他。”“我叔叔的小孩網路成癮,他應該需要。”“我是教官,希望能藉著這本書幫助孩子。”“我是教會的小組長,希望能幫助我的組員。”“我是反毒志工,需要這樣的工具書”“我是法院觀護人,等這樣的書等了很久”“我哥哥是同性戀,又吸毒,我想幫助他” ……

原來買書的人都是上帝差派的“天使”,為了幫助別人!

上帝為什麼總是喜歡在關鍵時刻使用軟弱、無助的小人物?因為這些人才真正知道,不能倚靠自己的勢力與才能。苦難除了可以幫助人活出上帝榮美的形象,更可以帶領其他迷失的羊回家……放手讓主使用你的苦難吧!

作者為北美華神客座教師,教授“成癮的聖經輔導”。

註:

1. 台灣監察院通令全國教官(校外會)指定閱讀《上癮的真相》。受邀演講及參與訓練有:台北市教育局輔導訓練。新北市、桃園縣、南投縣、台南市、雲林縣、新竹縣、宜蘭縣……等毒品危害防治中心。台東縣文化局。台中地方法院觀護人志工訓練。台中市教育局。新竹縣校長及輔導主任講座。行政院全國反毒政策研討會。培訓大學:淡江大學、成功大學、靜宜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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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建議台灣政府將毒品試劑從“專業用醫療用品改家庭用醫療用品”,讓家長在第一時間知道孩子染毒。目前,已經列入行政院政策修訂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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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的”上的女宣教士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

盧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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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教士從18、19世紀騎馬、坐船去傳福音,到今天乘輕軌、搭飛機,出行越來越方便、快捷,但宣教士信心成長的功課卻是千古不變。

內戰後的柬埔寨,多年來沒有城市公共巴士,摩托車成為馬路大軍。這也是首都金邊的一大奇景。

我在柬埔寨宣教的頭幾年,出外傳福音與探訪,都是靠便利、快捷的“摩的”(摩托車“的士”)。記得第一次提心吊膽、顫顫巍巍地坐上“摩的”,在馬路上速飆時,我的心臟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心裡充滿了死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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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此刻去見主,預備好了嗎?”隨著聖靈無聲地叩問,是一輛輛風馳電掣的摩托車,擦身而過。在“啪、啪、啪”聒噪不堪的馬達聲中,我的靈格外寧靜,心底深處的歡然和應,也格外清晰:“主啊,我預備好了!”

坐著摩的回教會。黃昏將至,四周炊煙混雜著柬埔寨人的臭魚與炭火的特殊氣味。忽然天涯邊滾來了團團烏雲,霎時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地上一片黃土泥濘,我的衣服也被雨水澆濕,一陣陣寒氣沁入。

摩托車司機在擁堵的車流中艱難蛇行。突然,緊緊尾隨著我們的一輛摩托車,在雨水中碰到石頭,失去了平衡,左右搖晃中直朝我衝來。我驚叫一聲:“主啊!”說時遲那時快,那輛摩托車手扶把,打橫傾倒,重重碰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疼痛不已,那輛摩托車卻在瞬間穩住了,一場就要發生的車禍化險為夷!這有驚無險的一幕,竟然幫助我從此消除了坐“摩的”的恐懼。

首次被搶

在柬埔寨第二個端午節,晚上我與姜姐同坐一輛“摩的”回教會。車在首都金邊市最繁華的莫尼旺大道上行駛著。大道上,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每一個商鋪門口,都擺放著一排排要銷售的送禮水果籃,全是一色金燦燦的包裝。異國他鄉竟有這濃厚的中國節日,我不禁樂在其中。

突然,我感覺到肩上的的牛仔布包被輕輕摸了一下。我以為是熟人跟我開玩笑,但霎那間,布包被猛的一扯,我整個人面朝下,從摩托車上摔下來。原來,我被搶劫了!

我的右手,還拽著布包的挽帶。布包的另一條挽帶,卻在騎著摩托車的劫匪手上。我整個身體,就這樣在馬路上被疾飛的摩托車拖著走……周圍的汽車聲、人的噪雜聲,好像都被我和地面的摩擦聲淹沒了。我下意識地閉著眼睛,覺得渾身的肌肉僵硬,甚至失去了感覺,像死了一樣地任由摩托車拖著……

不知被拖著走了多遠,直到我手上拽著的布包挽帶斷開了,布包被搶走了,我的身體才終於在大馬路上停了下來。

朦朧中感覺自己還活著。強烈的求生意志告訴我,必須站起來,不然就會被馬路上的車子撞死、軋死。我微微顫顫地從地面上爬起來,眼角淌著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沾滿了鮮血與泥土。我被路人攙扶著,姜姐也趕了過來,把我送進了醫院急救室。

護士來給我包紮傷口。我的整隻手臂都滲著血。護士找來一張報紙給我墊著。用報紙墊,傷口不會感染嗎?我問護士:“這報紙是否不乾淨?”護士說:“沒事,這報紙沒有包過其他東西。”我懂了,這就是這裡的護士的思維方式。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好將脫皮和流血的手臂放在報紙上。

file8331271451604 RR我躺在病床上,手、腳都被紗布纏裹著,僵硬的身子不能活動,卻仍有感覺。這讓我想起金庸小說裡,中了無名毒的人動彈不得,渾身上下卻像爬著螞蟻一樣難受。

兩位柬埔寨員警來到病房落案。他們根本沒有問我丟失了什麼,傷勢如何,而是向我要小費。我有力無氣地請他們走,根本不指望這些貪婪而沒公義的人能為我解決什麼問題。

第三天,我被送到香港的仁安醫院。醫生告訴我,在磁力共振的影像圖上,看到我整個身子的骨架都給拉歪了,需要長時間才能恢復。接下來,醫生用了好幾個小時,才將柬埔寨護士纏裹在我手上的紗布,用藥和油一點點滲泡、揭開。

整個過程,我不停地向護士傳福音。護士好奇地問:“你不感覺到痛的嗎?”我痛,但我實在是經歷了在苦難中的大喜樂!

那一次的搶劫,我右邊的臉額上,從此落下了一個麻麻刺的感覺。也許撒但以為咬了我一口,但對我來說,是主親了我一下。

二度遭劫

在柬埔寨宣教5年後,我第二次在“摩的”上遇劫。

那是一個早上,我從電信局辦事後出來。剛坐上“摩的”沒走多遠,就有另一輛摩托車從後面衝過來。那個司機一下子拽住我肩膀上的環保袋。突然受到驚嚇的我,為了不摔下去,就使勁抓住前面司機的肩膀。人在搖動,天地也在搖動……

拼命僵持了幾分鐘後,搶匪突然撒手了。我所坐的那輛摩托車,霎時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失去控制,傾斜著在馬路上急速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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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在生死時速中的我,快暈倒了。摩的司機好不容易將車子穩住,我一下子從摩托車上滑下來,癱倒在地,臉色煞白,淚水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

感覺到脖子上的疼痛,一摸才發現,脖子上的金項鏈,已經被搶走。這是一位和我同住了一年多的姊妹,離開柬埔寨時,送給我的紀念品。

我崩潰了,失魂落魄般地回到教會,在上帝面前哭:“上帝啊,我在柬埔寨已經屢遭患難,被勒索、跟蹤、辱罵、恐嚇,你為什麼還讓我再次遇上搶劫呢?我還要留在這裡嗎?我受夠了!”

是啊,宣教士也有血有肉,不是刀槍不入的英雄。在突如其來的患難中,也會如同約伯一樣:“我不禁止我口;我靈愁苦,要發出言語;我心苦惱,要吐露哀情。”(《伯》7:11)

如果說第一次搶劫給我帶來身體上的傷害,那麼第二次搶劫,卻給我帶來心靈的創傷——坐在傾斜著的摩托車上,在馬路上急速打轉的那一幕,在我腦海裡久久不能抹去。我在脆弱中變得神經兮兮,一次又一次問自己:要逃避嗎?

是的,我可以有一百個理由,堂而皇之地離開柬埔寨,回到安舒、穩定的加拿大。然而我更知道,我只有一個理由義無反顧地留在柬埔寨,那就是來自基督的愛的呼召:“你愛我比這更深嗎?”“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我知道自己在宣教中的血汗與淚水,正混合成主手中的那一團泥。


1999年,作者受差遣,從溫哥華赴柬埔寨宣教,開荒植堂,建立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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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亞的牧養工作

本文刊於《舉目》64期

沙偉亙

BH64-39-Bill Wang        在舊約聖經中,我特別喜歡挪亞的故事。我認識的一位老牧師,稱挪亞為“最不應該被聘用的牧者”,原因是挪亞傳道100年,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的。

       雖然如此,我卻越讀挪亞的故事越發現,挪亞或許在講道上不合格,卻活出了屬靈的榜樣,他足以成為每個基督徒的提醒。

故事和背景

        挪亞的故事記載在《創世記》5章29節到9章29節。聖經並未敘述挪亞500歲以前的人生,但從6章8節中我們知道,他是在上帝面前蒙恩典的。

       著名的挪亞方舟故事,在6章13-14節開始拉開序幕。上帝要挪亞建造一個方舟,拯救地上的生命。經過120年的忙碌,挪亞在600歲進入了方舟(參《創》7:7)。在方舟中待了371天之後,挪亞打開方舟(參《創》8:13),世界進入了一個新的開始。

         彩虹的立約(參《創》9:13)之後,挪亞當了葡萄園農夫(參《創》9:20),一直到他950歲死去(參《創》9:29)。

挑戰內外皆有

       根據經文,我們知道挪亞不得不面對很多外在(家門之外)的與內在(家門之內)的挑戰。

×外在挑戰

       挪亞身處罪惡的世代,世人“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參《創》6:5)。從聖經希伯來原文看,就是 “人類心思終日所計謀的,沒有別的,只是壞事”。行為跟言語,是人思想的反應,當人心中都是壞事的時候,行為自然是邪惡的。

       當時的世界很敗壞,地上滿是強暴(參《創》6:11)。這裡的“強暴”,並不是性方面的犯罪,而是“充滿了暴力”。也就是說,人類無法無天,強橫無理。

×內在挑戰

       除了外在環境的挑戰,挪亞家門之內也有很多挑戰。上帝要挪亞建造的方舟到底有多大?換算後可知,這方舟長約135公尺,寬約23公尺,高約14公尺。內部有3層,容積達到40,000立方公尺,底艙的面積大約為8,900平方公尺!

        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在沒有電鑽、電鋸、吊車等現代的工具,沒有工人的幫助之下,以一人之力要如何完成?

        挪亞的3個孩子:閃、含和雅弗,也是在挪亞500歲的時候出生的。這代表挪亞在順服上帝、建造方舟的同時,還要照顧孩子的成長。

挪亞的教牧學

        在這樣的環境中,挪亞在進入方舟前後,進行了什麼樣的牧養工作呢?

×進入方舟之前

        上帝指示挪亞去建造方舟,又指示他帶全家及動物進入方舟。在《創世記》6:22和7:5中提到,挪亞遵照耶和華所吩咐的行了。蘇文隆提到,“教牧的呼召‘奉上帝旨意’是一個牧者特殊的素質……既是因著上帝的旨意,就可以勇敢的放下;既是因著上帝的旨意,就可以無所怨尤的擺上;也就是因著上帝的旨意,可以忍受一切、輕看一切!”(註1)

        挪亞建造方舟,大約用了120年。這實在是很久。很難想像這麼長的日子,挪亞是怎麼過的!挪亞很可能被人視為瘋子,方舟則被視為廢物。若不是靠著跟上帝親密的關係,挪亞如何能一天天度過?

       挪亞忠於上帝的呼召,承擔起使命、責任,並堅持到底。

       每個基督徒都必須清楚自己的呼召,忠於這呼召,並尊重這呼召。筆者數次見到屬靈領袖忘記了上帝起初的呼召,跟現實妥協的結果,是悲傷。

       挪亞看重上帝的話,聽從上帝的話,憑著對上帝的信心過每一天,忠心地對待上帝給他的呼召,雖然裡裡外外有無數挑戰,他始終如一。這是現代的基督徒需要學習的。

×進入方舟之後

       經過漫長的建造之後,挪亞按照上帝的吩咐,帶著成對的動物和自己的一家,進入方舟,開始為期一年的方舟生活。

       正如之前提到的,挪亞在建造方舟的同時,也養育孩子。蘇文隆牧師強調:“牧者的家庭,是他(她)牧養的優先對象。”(註2)挪亞對家庭的牧養,健康的家庭生活,也是他能夠完成上帝託付的重要原因。

       經文中並沒有提到挪亞如何教育孩子,也沒有提到閃、含和雅弗的信仰,但我們看到,挪亞一家進入方舟之後,外面大雨不斷,大水高過地上所有的高山(參《創》7:18-20)。這樣的狂風暴雨,方舟不可能平平穩穩地航行,方舟內的挪亞一家可能很害怕。方舟再怎麼牢固,也是木頭造的,挪亞一家並不是只靠方舟的堅固,承受洪水的衝擊,他們是靠著對上帝的信心而得救的。身為一家之長領導者,挪亞的信心和順服,給了全家榜樣。

       挪亞在此展現出的牧者品格,足以成為後世的榜樣。順服是每位牧者需要窮一生來學習的,而且,“真正的順服與信心是相輔相成的”(註3)。

出方舟

        挪亞601歲的那年,帶領一家8口,打開方舟出來了(參《創》8:18)。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上帝藉著洪水,把地上的罪惡洗去,讓整個世界重新建立。挪亞出了方舟,從什麼開始建立新的世界呢?他首先向上帝獻燔祭(參《創》八:20)!他知道一切都出於上帝,所以尊上帝為大。

       挪亞的謙卑、對上帝絕對的敬畏,是每一位牧者需要學習的。我們需要學習挪亞帶領全家,在面臨種種困難與挑戰時,持守跟上帝的關係。我們當問問自己:家中的祭壇在哪裡?這個祭壇並不是指神案、神桌,而是我們對上帝的信心是否付諸行動!這個祭壇可以是家庭中的禱告時間、讀經時間,也可以是彼此分享的時間,等等。

        屬靈領袖的作用重在“站在眾人之前並領導他們邁向某方向”(註4)。挪亞稱職地擔當了家中屬靈領袖的角色,帶領全家經歷了上帝的大能。

結語

        對於蒙上帝呼召的基督徒,最重要的就是忠於上帝的呼召,以最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在上帝的面前獻上自己。挪亞從開始即領受上帝的呼召,一路忠心、順服,他的一生正是當代許多服事者需要學習的。

 

註:

1. 蘇文隆,《牧養事奉的藝術》(臺北:天恩出版社,2008),p. 69。

2. 同上,p. 126。

3. 同上,p. 98。

4. 葛瑞.麥金塔,《以一不能蓋全——多元化教會增長策略》,胡加恩譯(臺北:中華福音神學院,2001),p. 85。

 

作者在臺北懷寧街浸信會服事。

漫畫由秦王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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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能考慮報酬嗎?

本文原刊于《举目》62期

王林

01300000251804122429778502761        談到教會如何供給工人,人們常常提到喬治•穆勒(George Müller)——不接受固定薪金,不募款,也不向人提起自己的需要,單單向上帝禱告。而穆勒一生照顧了1萬多名孤兒,建立了117所學校,教導了12萬多個學。他的這種事工方式,證明了兩點:一,並非只有先獲得經濟保障,事工才能進行;二,即使沒有經濟保障,上帝也能以奇妙的方式供應工人的需要。

        很多基督徒認為,穆勒是“唯獨依靠信心”的典範。有些人更認為,這是唯一合乎聖經的金錢態度——任何工人在選擇事工時,考慮工作報酬,就是缺乏信心,如果主動詢問報酬,就更不屬靈!教會沒有責任說明,或確保工人的報酬, 工人應當學習單單仰望上帝。

        這些似是而非的觀點,在教會中廣泛存在,很多時候造成了教會與工人間的矛盾,也給很多工人,尤其是年輕工人帶來很大傷害。這實在讓人痛心。

一對年輕夫妻的故事

        我認識一對年輕的夫婦,弟兄富激情、聰明、有責任感,在一個100人左右的教會做實習傳道。姊妹做輔導和諮詢,兩人同心服事。。教會只發工資給弟兄,沒有任何保險或福利,姐妹只好教鋼琴,補貼些家用。每次生病、逢年過節,或者有臨時需要的時候,這對夫婦都經歷很大的考驗。生病的時候,病的那個人願意強忍,但看顧的人心如火燒。

        他們曾向教會表明他們的需要,但是每一次說的時候,他們都認為是自己的軟弱和跌倒。日子久了,弟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上帝的呼召?

         直到第一個孩子出生,這對夫婦可以忍受自己沒有東西吃,但是不能看著孩子沒有東西吃;可以自己有病不醫,但是不能讓寶寶面對不就醫的風險。幾經禱告,這個弟兄向同工會表達了增加工資的需要。

        有些同工對他們表示同情,有些則很溫柔地回應:“做上帝的工,要憑信心,而不是靠工資。”最後,同工會決定增加40%的工資。

        但是,這還是遠遠不敷使用。半年之後,小孩子的開銷越來越大,這位弟兄越來越覺得,他可能沒有被上帝呼召做全職事奉。於是他向教會申請,出去兼職。對此,教會同工的反應,明顯很負面。

        由於這位弟兄已經脫離社會的工作,他只能做些入門級的、工作時間長而工資低的工作。因此,他能夠用在教會的精力,也就少了。

        教會和這個家庭的張力越來越大。於是教會又請了一對年輕的實習夫婦。這位弟兄發現,這對實習夫婦拿更少的工資,但是做更多的事情,他因此深感良心不安。

        一年之後,這對夫婦終於放棄教會的職位,到一個新的城市,開始一份全新的職業。至此這位弟兄已經確信,自己沒有上帝的呼召。

        後來我問他,如何看待同工會對這件事情的處理,他閉口不言。

        對於這類的事,我認為,教會有義務預先告知工人報酬,並有責任履行所應允的承諾。

        工人對事工的選擇,取決於他所領受的呼召。但是,工人可以詢問報酬,以便明確上帝以何種方式供給。當工人有供養家庭的責任時,工人不妨也將報酬,納入考慮因素。

1006658267163ae6fe呼召是主要因素

       《哥林多前書》9:11清楚地告訴我們,受呼召從事屬靈工作的人,從工作對象那裡獲得供給,是理所當然的。如同軍人指望後方的供給,農民收穫田地的出產,牧人享用牲畜的奶,從事屬靈工作的人,也應當指望領受教會供給生活的需要。

        在《提摩太前書》5:17,保羅更進一步說,對於那些富有成效的工人,教會應當給予雙倍的財務支持。這兩節經文表明一個基本原則:教會有義務供給工人,工人應當期望這樣的供給。

        當然,這不是說工人選擇事工,是取決於報酬。事工選擇的首要根據,是上帝的呼召。

        新約說,我們成為基督徒,是上帝的呼召(參《太》9:13;《路》2:17;《徒》2:39;《羅》1:6);服事的職分,是上帝的呼召(參《徒》13:2;16:10;《來》5:4);甚至一切的工作,也都是上帝的呼召(參《林前》7:17;《提前》6:12;《來》11:8;《彼前》2:21;3:9)。

        在舊約中,不但先知、祭司、君王,以及所有的信徒,都出自上帝的呼召與旨意。甚至外邦的君王,如《但以理書》的尼布甲尼撒,和以賽亞所預言的古列,都是上帝手中的工具。

        縱觀聖經,我們可以看到,一切的事工,都是由上帝的呼召決定的。

考慮報酬導致動機不純?

        有人因此說,工人在選擇事工時完全不應考慮報酬,教會不談報酬,以確保工人動機單純、屬靈。這一觀點,與前面談到的工人應當指望教會的供給、教會也有義務供給工人,是相矛盾的。對此,我認為:

幫助確認呼召

       第一,上帝的呼召並非總是十分清楚。在確認呼召的方向後,上帝是否供應,有時可以幫助我們確信某項事工就是我們的呼召。因此祂的名稱為“耶和華以勒”(耶和華必預備)。

        不可否認,上帝有時呼召人去做看似未提供資源的事工,如同上帝呼召亞伯拉罕去迦南、呼召穆勒建孤兒院、呼召威廉克里去印度、呼召戴德生留在中國。但是,上帝在那些事工過程當中,一步步給了工人所需用的。如果上帝沒有給亞伯拉罕財富和兒子,亞伯拉罕不能成為族長;如果上帝沒有最後供給穆勒、威廉克里、戴德生所需用的資源,他們也不可能做成他們的工作。

        上帝有時也提前供應事工所需,例如,儘管所羅門王是在做王4年後,才開始建聖殿,上帝卻藉大衛之手,早早預備了建殿的材料(《王上》6:1)。

        有些時候,事工的印證,就是已經供給了相應的資源。如果牧師認為教會應當建堂,但是教會的弟兄姊妹沒有足夠的奉獻,這就是一個消極的信號。同樣的,一個工人要從事某項事工,但卻沒有弟兄姊妹願意支持,這也是一個警告──或許該事工目前不合上帝的心意。

        據我所知,有些大型宣教機構,如學園傳道會(Campus Crusade)、威克里夫(Wycliffe),在宣教士未能確保得到資金支持前,不會派出該宣教士。換句話說,如果工人選擇的事工真的是上帝的呼召,不論是之前或者是之後,上帝的供給一定會來到。

        在之前就獲得支持,當然同樣是上帝的祝福,並不是缺乏信心的表現。

物質、屬靈不對立

        第二,認為“考慮報酬使工人的動機不純粹”,或者“完全不考慮物質供應,才是純潔的、屬靈的”,是出於一種錯誤的神學。這種“物質與屬靈對立”並非基督教觀點。物質也是上帝的創造,是上帝的祝福。祂看為“好的”。在完美的上帝的國度裡,物質的完美同靈性的完美是結合的,如同在《創世記》2章中的伊甸園和《啟示錄》21章中描述的新天新地。

        墮落之後,這種結合不再完美,有時甚至相悖。所以有著完美靈性的主耶穌,並未在這個世界中掌控財富和世俗權柄,反而是撒但用財富、權柄來試探耶穌。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上帝放棄了物質,完全交由撒但。恰恰相反,我們的主重申了在全宇宙的統治權,包括這個被撒但奪取的世界。在此意義上,基督徒按照上帝的心意,管理、使用上帝所賜的財富,正是對撒但的對抗,正是重申上帝的統治權。

12682201284076危險的想法

        禱告確定上帝呼召的方向之後,工人會考慮一些因素來選擇具體的事工,比如工人的恩賜、服事對象的需要、該事工對工人其他事工的影響、該事工對於工人自己和家人的影響。而事工的報酬,可視為“該事工對於工人自己和家人的影響”的一部分。

        一般來說,結合對這些問題的思考以及至關重要的禱告,工人才可能選擇正確的事工。如果有人認為,工人不應當將這些問題納入禱告,是非常危險的——不禱告工人的恩賜,就是不尋求上帝對工人的心意;不禱告服事對象的需要,就是對服事對象不負責任;不禱告該事工對工人其他事工的影響,就是沒有忠心管理上帝所賜的時間;不禱告該事工對於工人自己和家人的影響,就是對家人沒有愛心。

教會如何供應工人

        如果同意教會應當供給工人,那麼,教會如何具體實行呢?我認為,以下事項需加考慮:

        1. 工人對教會的服務必須是有意義的。這一點,是教會對工人進行供應的前提。如果工人的服務沒有意義,甚至有害,教會理所當然不需要提供報酬。教會的資金,是上帝藉著聖徒的手供給,用以建立教會的,所有的使用,都不應當背離此目的。

        不過,何為有意義、有效的服事,也是有爭議的。對此,教會應當本著寬容、愛心、建立傳道人的原則,加以判斷。

        2. 我們還需要判斷教會是否有能力供應。這當然該本著合理、愛心的原則,由教會成員、信徒領袖集體決定。如果教會能夠以某種形式供給,就應當供給。

        如果教會沒有能力供應,也應當事先明確說明,不要給工人任何不確定的承諾。這種情況下,是否進行某項事工,將由工人決定。如果上帝清楚呼召工人進行該事工,工人就應當不計報酬地工作。例如,我從家庭教會開始義務服事,到後來的證道分享,至目前從事神學教育,絕大部分的工作,都沒有事先承諾供應,然而上帝的帶領是非常清楚的。

        3. 工人是否明確自己的呼召、工人對家人是否有供應責任,這兩個挑戰,有時讓工人的選擇異常困難。如果工人有幾個事工可供選擇,這些事工都在其異象內,而供應卻相差巨大,家庭又有很大的需要,那麼,工人將報酬納入考慮範疇,幫助自己判斷事工是否是上帝具體的帶領,這並非沒有信心的表現。不過,這也是工人面對屬靈挑戰、最需要謹慎禱告的時候。我們需要在上帝面前,一點一滴地將自己的心思剖明。教會也應當就此為工人禱告。

憐憫彼此的軟弱

        如果工人最後的選擇,不是教會的期望,或者教會的供應遠遠低於工人的需要,教會和工人都應當以謙卑來面對,知道自己的期望可能並非上帝的心意,面對失望時不要焦慮、憤怒,而是在上帝面前赦免、饒恕,並經受得住上帝所允許的、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試煉。

        教會和工人應當以愛心面對彼此,憐憫彼此的軟弱與所受的試探,求上帝幫助對方。如若可以,即使經歷了失望、傷痛甚至背叛,我們仍學著祝福對方——我們追隨的主,就是如此而行!

作者來自湖北,現居北京。在神學院教授舊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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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龜的宣教夢

本文原刊于《举目》62期

家謙

編註:“海龜”是“海歸”的諧音,泛指只在海外完成學業後回國者。

112862370575459dd8l呼召

        大學三年級,那是我20多年人生中最意氣風發的階段。我在中國第一流的學府,讀從兒時就嚮往的專業。雖然我還不能算最好中的最好,但是漂亮的成績單和驕人的社會活動履歷表,正在把我送上社會精英的軌道。我還在教會做些力所能及的服事,以保證我在教會圈子裡也有一席之地。

        然而那個初夏,卻成了我人生的轉折點。我代表學院接待了美國普渡大學的訪問團。兩個星期裡,我陪同十幾個美國老師、學生,一起上課、參觀、遊玩。我覺得我離名校越來越近,成功的生活彷彿觸手可及。

        就在送走普渡訪問團的同一天,我接待了一個韓裔美國教會的短宣隊。跟他們在一起的3天,改變了我的生活軌跡。當普渡的老師、學生在培養我對美國的愛的時候,這些韓裔美國牧師和神學生,卻在努力實踐著他們對中國深沉的愛──那是從上帝而來的呼召。

        他們大多是名校畢業的,有芝加哥大學的,有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但他們的心思只有一個,就是以各種可能的方式到中國,來實踐傳福音的使命。

        韓裔美國人,與中國何干?同樣,歷史上成千上萬的海外宣教士,與中國何干?中國已經因著他們的奉獻得到了福音的好處,那其他的國家和民族呢?誰來為他們奉獻呢?

        上帝藉著這個短宣隊,狠狠地打碎了我對精英生活的設想,從而引導我嚮往宣教士的生活。畢業以後,上帝就帶領我到美國學習跨文化研究與宣教。

赴美

        美國的學習、生活,讓我發現,宣教禾場之廣闊,遠超過我的想像。我的同學之中,有在吉爾吉斯斯坦(編註:或譯吉爾吉斯坦,吉爾吉斯)植堂的巴西宣教士,有在蘇丹長大的韓國宣教士子女,也有在美國本地做伊拉克難民事工的宣教牧師。美國提供了多樣化的環境,讓我看到全世界宣教的縮影,這幅景象非常迷人!

         學習“跨文化研究與宣教”課程,不僅讓我對各種文化有更多認識、產生更大興趣,也讓我對自己的文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跨文化的宣教,必須思考基督教信仰如何在宣教地的文化中扎根,因此,我不得不反思我自己的信仰傳統。

        學習西方學者的反思,我體會到了信仰與文化互動的裨益。在我的畢業致辭中,我特別感謝我的白人教授,幫助我認識、並欣賞我作為“中國基督徒”的身分。另一方面,我也反思文化帶給我的負面因素——我不得不承認,我最初的宣教夢,是伴隨著“大國崛起”成長的,摻雜著複雜的國家主義和民族主義情緒的。如果我不好好處理這種“唯有中國教會,能承接普世宣教的最後一棒”的心態,我未來的跨文化宣教服事,很可能將受到破壞性的影響。

回國

         回國後,我發現,跨文化宣教對大部分教會來說,似乎仍然是“只能想不能碰”的。“宣教的中國”唱了很多年,但宣教大軍始終走不出去。

        起初,我一有機會就談宣教。有一次,我在一個團契分享“做一個全球化的基督徒”,鼓勵弟兄姐妹走出自己的一隅,去認識上帝在全地的工作。團契主席的回應卻是:“宣教像是一個產業鏈,我們在自己的位置盡好本分,就是一種貢獻了。”讓我哭笑不得。

        還有一次,我受邀分享,題目自定。我就講了一些基本的宣教理念。結束之後,邀請我去分享而且認識我十幾年的姐妹,對我講這個主題很驚訝,說:“我沒有想到你會講宣教。”還有人說:“現在講跨文化宣教,還太早了!”這一類的聲音不絕於耳。

        偶爾也會有人鼓勵一下:“你今天講的挺好的”或是“你分享的東西很有意思”,但更多人建議:“我們教會也很需要你啊”,“我覺得你很適合做青少年事工”,等等。

        在美國的時候,我周圍的朋友多少都有宣教經歷,或是對異文化很有興趣。為什麼回到中國,卻發現身邊的朋友對其他的文化,都如此漠然呢?為什麼代禱事項裡,除了自己未信主的家人之外,就不會再有其他的群體了呢?

        我開始懷疑自己——我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分享給教會會眾及其他人,他們能明白嗎?如果他們不明白我要傳達的宣教理念,我所做的還有意義嗎?

        回國之後,我一直沒有“職業”,更沒有什麼可在宣教領域中做的“職業規劃”。所以,當我看不到在教會中推動宣教的效果,甚至也得不到認可時,我就產生了嚴重的身分危機。我不知道我該幹什麼,也不知道我該去哪裡?

前行

        每一次的危機,都迫使我回歸信仰的核心——對上帝的信心。在與屬靈夥伴分享的過程中,我意識到,我放下了在專業領域的夢想,但我放不下在宣教領域中,取得成就的夢想;我看似放下了屬世的驕傲,但我放不下屬靈的驕傲。

        有句話不斷地提醒我,“我們原是祂的工作”(參《弗》2:10)。我就是上帝手中的工作!我的身分不由我做了什麼工作來決定,而是由祂已經成就的恩典決定。祂使用環境和我自己造成的一系列挫敗,來磨練和塑造我,教我更多地仰望恩典。

        這條宣教之路,它本身並不是目的。目的是讓我在這條路上,能更多經歷祂的恩典,進而更多分享祂的恩典,這才是上帝對我的期望。

        當我重新審視這條宣教之路時,我越來越明白,宣教不僅僅是差傳策略,也不單是一套神學理念,宣教是一種生命態度。宣教的人生,是在各種不確定性中,甘心被上帝塑造的人生。

        在這條路上,挫敗感很可能會伴隨我一生,我也可能會繼續在各種不確定性中掙扎。然而,值得感恩的是,當我越來越放下自以為好的夢想、自以為是的驕傲,和自以為義的偏見,上帝讓我在宣教的道路上遇到同行的夥伴。祂藉著這些人,再一次確認對我的呼召,讓我繼續追尋祂,完成祂要我們這一代中國基督徒,在全地所要成就的宣教之工。

作者曾留學美國。現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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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亮燈塔——21世紀文字事奉者的呼召

本文原刊于《舉目》60期

莫非

mf868-06119992       有位愛爾蘭聖經學者葛山(Dominic Crossan),形容後現代是黑夜中的大海,“在那裡沒有燈塔看守人,沒有燈塔,沒有岸。只有住在用自己想像所造成木筏上的人。”

        他的形容很圖像,把一個時代形容得如此黑暗,而且是在黑不見光的汪洋中,天茫地暗地漂浮,是一個沒有盼望,沒有方向,無人守候,海上無邊際的漂流。人活在其中,憑藉的,只是虛構出來的一個想像世界。

         而在這個黑暗的汪洋世界裡,基督徒在何處呢?面對這個黑暗世界,我們的呼召又是什麼呢?

         在這個破碎又斷裂的世界,對我們寫作的人來說,文字可以當作槳來划麼?是提供一個可以駛入安息的港灣麼?還是可以成為一座燈塔,來照亮黑暗中的大海?文字對這個世代,對這世代的我們個人,有什麼意義呢?

         從信仰的角度來說,自然文字無法救贖靈魂,只有主耶穌可以。然而,我們卻可能都有被文字照亮,甚至燃燒的經驗。比如讀經,聖靈透過經上文字亮如火焰,熾熱我 們寒冷又迷惑的心。或者讀到一些好作品,文中的一、兩句話似黑森林中閃爍的星光,隱隱似乎望見自己從未說出的,也說不清楚的一些感受或關注。從文字中,我 們還可能看到自己的本相,像靠近燭火的鏡子,黑暗中浮出的臉,浮飄著深層的自己,陌生而又熟悉。

         幸運地,我們更可能讀到一些生命的智慧或洞察,頓然讓人有“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悟。文字,此時好像變成了我們靈魂的殖民地,在其中對一些美麗的軌跡流連忘返。

         被照亮是一種很溫暖、美好,也提升人心的經歷。因為在黑霧中,忽然有了“岸”的方向。
         在這世界中,可能只有一種人不知自己是誰,也不知要往哪裡去,卻完全不在乎。那就是活得像巴斯卡所說的“死囚犯”的人:在面對死刑時,只願花時間扔擲骰子,卻不會想要推算自己究竟是怎樣陷入這樣的狀況?明日又將會發生什麼?

         大部分人還是對自己的人生在乎,會想要找到“岸”的方向。文字和光的關係,就在於書寫信仰時,可以描寫光或光所照到的地方,賦予人一個方向。

         書寫或創作本身,亦可幫我們從忙碌的生活裡,被吸引進一個孤獨沉思的空間。在那一人的天地裡,透過書寫,不論是對自我,生命和世界,都可以重新發現、認識和陳述。

         文字又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涉入我們深層的回憶和想法,提醒我們生存的複雜和神秘、醜惡和美麗。

        某些方面來說,寫作也有點像信仰中的禱告,內含某種特殊力量,可以幫我們把破碎的生活經驗重新詮釋,轉變成一個更完整的世界。文字在整理之後,等於把一個更有生命洞察或更豐富的我們,送回到這個世界上來。

        在文字中,我們也不只和自我對話,也在往外觸摸這世上另外一個靈魂,甚至,在文字中與上帝相遇。同時,讀者在我們的文字中,也可以指認出他生命中的一些事實和感受。

        如此說來,作家是先從自身的經驗和苦難裡指認,因而生命得到整理和和認識,同時也有了語言可以分享。其他有類似經驗的讀者讀到後,便透過文字和作者們結合成為一種“社群”。這就是書寫。

       不只如此,有位美國南方天主教作家波西(Walker Percy),還形容寫作是另一種方式的把脈。在文字中,揭發科學或醫學診斷不出來的病態。也許一個心理醫生會診斷為精神病的案例,文學裡卻可能呈現是屬 於人際關係裡的疏離,或是信仰的危機。而且,還會探討為何人與人會疏離?靈魂是從哪裡被自我放逐出來的?

        基督徒作者的筆,就某些方面來說,也是另類哥白尼。

        天文學家哥白尼曾提出完全不同的世界中心論,說地球是繞著太陽轉(日心論),而非太陽繞著地球轉(地心論)。基督徒作者的筆,也可指出整個世界不是繞著我們轉(人心論),只有上帝才是這個宇宙的中心(神心論)。

        而且面對人性,有時文學作者會比專家或學者更能回答一些問題:什麼是病態?什麼是險惡?什麼是人心的渴望?

        很多拿起筆的人,都像聖經裡一些書卷的作者:大衛、耶利米、何西阿等,本身有自己的罪、傷口或軟弱。因此,他們獨具一幟的生命角度,在困境中可以清楚地指認出,什麼才是生命裡的真相。

        自然,人生有許多方式可以走進真理,然後表述真理。但不可否認地,文字書寫是最有力,也走得最深的一種方式。

         因此21世紀的人是在靈裡渴求中漂流,而這個時代需要點燈的人!

         但燈塔看守人不是光,也不擁有光,他能作的,只是把光打到需要光的地方!對基督徒作者來說,也許不是每個作者都敢自許為燈塔看守人,但至少,我們可以用文字陪伴海裡漂流的人,一起游到有燈塔的地方。

         因為我們都有軟弱和破碎之處,也有落海吃水的經驗,並深深瞭解什麼是漂流的滋味。更重要的是,因為信仰,我們說得出“腳踏實地”是怎麼一回事,知道恩典在生 活中出現的樣貌為何。因此,也可說用文字點亮或陪伴,而非律法式的教導或定罪,是這個世代每一位基督徒文字事奉者的呼召。

作者為《創世紀文字培訓書苑》主任,現住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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