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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高(新心靈)2017.05.10

 

 

新心靈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5.10

 

我們都很熟悉這段經文:“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加》5:22)“喜樂”是基督徒的生命特質,是聖靈所結的果子。主耶穌命令門徒要喜樂,可是為什麼,我們的生命中常常沒有喜樂呢?為什麼信主很久了,仍不常有上帝同在的喜樂呢?

我想以我個人的成長經歷、我的生命中的碰撞,回答這問題。

 

  • 人生就是要追求快樂

 

從記事起,我就是杞人憂天的人。自小到大,擔憂不斷。從考試成績,到下鄉插隊,以及後來出國學習、找工作等等,許多的困難和挫折使得我思前想後,憂心忡忡。

正因如此,我特別願意做高興的事,特別喜歡快樂的事。我形成了“人生就是要追求快樂”的人生觀。我堅定地認為,我要奮鬥!要在職場上成功!要在社會上出人頭地!我還要有“妻賢子孝”的家庭!因為只有這一切,可以給我帶來最大的快樂和滿足。

 

  • 第一堂課:初信的喜樂

 

當我認罪悔改、歸向主耶穌的時候,我心裡油然出現一種“更好”的感覺。我特別喜歡到教會聽牧師講道,喜歡參加團契查經。那種感覺,和以前的快樂感不太一樣。牧師告訴我,那就是“喜樂”。他特地給我讀了《羅馬書》5章2節:“我們又藉著祂,因信得進入現在所站的這恩典中,並且歡歡喜喜盼望上帝的榮耀。”

初信的喜樂,使得我熱心參加教會的各項活動。在屬靈前輩的帶領下,不斷地聚會、讀經、禱告,不斷地與弟兄姊妹交通。我真想說一句彼得說過的話:“主啊,我們在這裡真好!”(《太》17:4)

這就是我剛信主的時候,聖靈教我的第一堂喜樂之課。

 

  • 第二堂課:患難中也歡喜

 

聖靈教給我的第二堂課,就不是我所希望的了——祂讓我學習在困境中喜樂:“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羅》5:3)

這可不是容易學的。我雖然信主受洗了,但我多年的價值觀、人生觀,並未得到多大改變。相反的,我又為追求快樂加上了一層“屬靈”光環——我們要喜樂,不是嗎?我們只要聽上帝的話,事業和家庭都會得到上帝的祝福,將來更可以上天堂,那是何等的喜樂!因此,我禱告的時候,求的最多的,就是上帝為我消除一切困難。

然而問題來了,參與事奉並未給我帶來一帆風順。和周圍的人相比,我遇到的困難反而更多。作為大學教授,我要同時進行教學和科研,壓力很大。我每週要工作50-60小時,加上教會的事工,真有些疲憊,力不從心。有時回到家,就對家人發脾氣,搞得全家不高興。

我有些糾結了:保羅不是勉勵我們“喜樂”嗎?為什麼我信了主,卻常常不喜樂呢?

  • 錯把快樂當喜樂了

 

在讀經和禱告中,我不斷地思考。我發現,我根本沒有搞懂什麼是“喜樂”,也不太明白喜樂何來。我以為聖經中所講的“喜樂”,就是我們生活中的“快樂”,是追求來的。而且,我不知道如何得到喜樂。我認為只要向上帝求,就可以隨求隨得,就像和父母要禮物那樣。

“快樂”和“喜樂”是不同的。“快樂”可以源於外在之事,或者感官的刺激,比如看了一場好電影,吃一頓海鮮大餐,外出旅遊等等。“喜樂”則源自內心深處,與個人的內在有直接關聯。“快樂”往往是短暫的,而“喜樂”是長久的。“喜樂”與環境的關係不大,而“快樂”則不同。

於是我明白了:我錯把快樂當喜樂了。

讀經中,我驚訝地發現:喜樂不是天生就有的!在整卷聖經中,有173處講到“喜樂”,幾乎每次都和我們的天父連在一起,和主耶穌連在一起。很清楚,喜樂是上帝的祝福,“喜樂”出自我們的天父上帝!

我喜歡《加拉太書》5章22節:“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很清楚,喜樂是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說,當我們相信主耶穌後,聖靈就在我們心裡扎了根,進而發芽、結果。其中一個果子,就是喜樂。

顯然,若沒有聖靈的扎根、開花,就不會有聖靈的果子。因此,喜樂是上帝賜給我們的寶貴禮物。世上的一切都不可能給我們帶來喜樂,喜樂只從上帝而來。

我按照《啟示錄》3章20節,在主面前禱告,求祂的聖靈進到我的心裡來。很奇妙,當我做了這樣的禱告後,心裡有一種釋放,是一種脫胎換骨的釋放。我告訴妻子:我真的有喜樂了!

我改變了。我父親重病住院的時候,我在父親的醫治方案上,和姐姐發生了衝突。我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和她爭吵得很激烈。她也對我說了難聽的話。我們鬧得不可開交,讓我年邁的母親很難過。

事後,我自己一個人跪下禱告,讓自己平靜下來。禱告後放聲痛哭。就在這個時候,我感到自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來到父親面前,我感到主耶穌在撫摸我的心,我可以在祂懷裡大哭一場……

我剛硬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我到母親和姐姐面前,向她們認錯、道歉。我們重歸於好,而且那份親情超越了以前。我那時的喜樂,真的像源泉湧出。我知道聖靈已經在我心中結出了喜樂的果實。

  • 那不可缺少的一環

 

徹底改變我的價值觀的,是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十字架讓我真正明白了喜樂的本質和源頭。

以前唱過一首歌,叫《跟著感覺走》。我在屬靈的道路上,也曾經跟著感覺走。然而跟著感覺走,是很靠不住的。因為困難、挫折時時伴隨著我們,每個人生老病死一條也不缺。我們會憂傷、難過,會有“崩潰”的感覺,也會像約伯那樣,悲怒交集。要是遇到人生的難關,上帝又未垂聽我們的禱告,我們還能覺得喜樂嗎?

在我困惑的時候,聖靈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帶到主耶穌的十字架前,讓我反覆思考祂十字架的大愛。祂是那榮耀的主,但祂甘願道成肉身,來到世間,為我們傳講天國的道理,更是為了我們這些不配的人死在十架上。祂沒有一絲一毫的自私自利,沒有一點點的功利,更沒有為了到世間追求自己的榮耀而去找“感覺”……

我禁不住流淚,主啊,我實在太渺小了,太功利了!你講過,“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太》6:33)。而我的所求所想,都是從自我角度出發,為自己的利益而求。主啊,我和你差得實在太遠了!

我立下心志:主啊,你既為我死,我要為你活。個人的事情都是小事,我要先求你的國和你的義。我願意把我的生命交託給你,為你所用。

我的價值觀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反轉!我心裡的喜樂一天比一天增多,而且就像保羅講的,在困境和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

我明白了,一個處處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是很難有喜樂的。要想得到聖靈的果子,往往需要在逆境中操練。這需要我們徹底改變以自我為中心。就是說,遇到問題不要總是“主啊,求你給我什麼什麼”,而是要以基督為中心,“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要時時思考主耶穌在十字架上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時時思想《羅馬書》5章3-8節的話語,樹立起“你為我死,我為你活”的價值觀。這是喜樂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 操練在“死蔭幽谷”

 

我一生有不少困境和低谷,然而10年前我經歷的,才是真正的“死蔭的幽谷”。我得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CML),而且已經進入“加速期”。

那年我和妻子在國外短宣,有一段時間感到身體疲乏,四肢無力。走一段不太陡的路,都氣喘吁吁。而且咳嗽不止,吃什麼止咳藥,都不管用。

我在北京的一個小診所,做了個很普通的血像檢查,卻發現白血球竟高達26萬(正常人的白血球大約在5000到10000之間)。我妻子是檢驗技師,對血液檢查非常熟悉。她開始還不相信,但當診所的檢驗員請她親自觀看顯微鏡下的細胞形態時,她無語了,出來後就對我說:“看來是真的了。”

她說話時顯得很平靜,但我可以感覺得出她所受的那種突如其來的衝擊。她在努力地克制自己,是為了安慰我。

我當時頭腦也懵了一下。我怎麼會攤上這樣的病!怎麼是我!但是更加奇妙的事發生了,我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回家的路上,我和妻子的談話非常平靜,好像在談一件與我無關的事情。這種感覺,連我自己都很驚訝: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啊!

我做好了放療、化療、骨髓移植之類的準備。也許要脫一層皮,但是我真的很平安。一位弟兄說,化療和放療可能讓你掉頭髮的。我調侃:“不會的!我已經謝頂了!”還有人說,你會瘦許多的。我回答說,我血糖、血脂高,正好減肥了。

隨後發生的事更加奇妙。我所想像的“痛苦醫療”都未發生——回到美國,醫生告訴我,剛好有一種特效藥,不久前剛開始使用,可以長期控制我的病情。這是一種“靶標”型的化療藥,對人體正常細胞傷害不大,我可以正常生活、工作。

這種藥,一吃就是10年。

這10年中,我沒有中斷在大學的教學和科研工作,沒有中斷在教會和團契的事奉,更沒中斷我在宣教工場上的事奉。這段時間的生活品質,是我有生以來最高的!每天早晨起來,看到藍藍的天,聽到小鳥歡快的叫聲,我都發出讚歎:主啊,你真偉大!

有人問我,到底是什麼原因,你病中有平安、喜樂?我心裡很明白,這是多年的屬靈操練的結果。喜樂已經深深在我心裡了。主耶穌的十字架,給了我新生命的價值觀。我連死亡都不懼怕了,還怕什麼呢?

 

結語

 

我獲得喜樂生命的過程,就是屬靈品格的塑造過程。上帝操練我們,讓我們的屬靈品格“步步高”,真是有祂的美意!

我不知不覺地改變了。我不只一次聽到弟兄姊妹說:“哎呀,你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的臉發光了!”

是啊,當我們漸漸有了基督長成的身量,我們的臉會發光的!我們的喜樂也會像活水流淌出來的!

 

作者來自北京,原為大學教授,現為OC特約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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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偷走了你的喜樂?(范學德)2015.05.03

 

范學德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5.05.03

 

據說中國人特別具有憂患意識。中國有句格言:“生於憂患,死于安樂”。再加上一句:“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還有人修改一下,變得更慘了,“人有遠慮,常懷近憂”。忘記是誰開那個玩笑了:“再過4721天就高考了!這日子還咋過啊!”4721天,10多年呢!這種擔驚受怕法,能不活成苦瓜臉嗎?

一個典型就是林黛玉林妹妹了。她對日子的描述是:“一年365天,風刀霜劍嚴相逼。”沒一天好日子!連杏花、桃花落了,她都悲悲切切,拎著個小花籃(我估計大土筐她提不動),去葬花。這事兒要是給劉姥姥看見了,肯定嘟噥:“這是閒的!沒累著,沒餓過,你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住的是部長級的小院,還有一個個丫鬟伺候。寶玉那個傻小子又成天哄你。你還是不開心!有毛病啊!”

沒錯,我讀《紅樓夢》後有一個重大發現,就是黛玉這丫頭不知感恩!不懂得感恩,還能把日子過好了?

人如果不知感恩,特別是不知道感謝上帝,不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要飯的、窮光蛋、病入膏肓、無家可歸,總之,如果沒有實實在在地承認自己不過是一個罪人、根本不配得到上帝的任何恩典,人就不知道感恩。不知道感恩的人,不可能喜樂。

某些基督徒更慘。鐘馬田在《靈性低潮》這部名著中說:“基督徒往往給人長期憂鬱、不自由、不快樂的印象。毫無疑問,這就是許多人不再對基督信仰感興趣的主要原因。”所以,千萬不要老是把十字架掛在臉上。正如一位聖徒所說,當我們最以上帝為滿足的時候,就是我們最榮耀上帝的時刻。

猶太的拉比則發出如下警告:“在審判的日子,上帝會因為我們忽略祂供應給我們的喜樂,而跟我們算賬。”

 

自天而降,心靈深處

 

什麼是喜樂?喜樂(Joy),與快樂有別。在聖經中,沒有對“喜樂”這個關鍵詞,做出明確的界定。不過我們以常識可知,喜樂不是享樂,不是樂趣,不是性格開朗,也不是無憂無慮。喜樂是心中之樂,《韋氏字典》這樣定義喜樂:“因達至真美善或者期待真美善而產生的愉悅、興奮的感受,喜悅、狂喜、雀躍之情。”

2016年的最後一天,我一邊散步一邊想,喜樂到底是什麼?想著想著,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3章那段著名的愛的妙道來到我心中,“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緊接著又想到,喜樂是主與我同在。祂賜下恩典,又成為我隨時的幫助。

喜樂是不自私、不嫉妒、不比較、不抱怨、不爭競、不亂發脾氣。喜樂是不把苦毒埋在心底,不把敵人背在身上,不驕傲,也不自卑。喜樂是凡事信靠、凡事祈禱、凡事感恩、凡事讚美。喜樂是以馬內利!

喜樂是從上面來的,是自天而降,落在了人心靈的最深處,不受外在世界的影響。如果靠外界,那麼,人不會有喜樂,最多有快樂。陀思妥耶夫斯基說:“你可以用任何字眼來形容這個世界的歷史,一切能夠進入你亂七八糟的想像的東西都可以應用,唯獨不能用‘理性’來形容。”

套用他的話,你可以用任何字眼來形容人生,但唯獨不能用“喜樂”來形容。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減去一二,還有七八,“勞苦愁煩”這4個字,正是人生的絕妙寫照。

最可憐的是,哪怕你心甘情願地忍受這許多的不如意,生命仍然短暫得可怕,“轉眼成空”、 “如飛而逝”。你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點,並且一步一步地走向這個終點,絕無逃脫的可能。面對如此淒慘的命運,人怎麼能快樂?喜樂又從何談起?

然而聖經居然命令我們基督徒要喜樂。保羅在《腓立比書》中,堅定地說:“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腓立比書》被譽為“喜樂書簡”,它的關鍵詞就是:“喜樂”。

僅僅是保羅這麼說嗎?10多年前,我讀《約翰福音》,突然看到耶穌說了這樣一句話:“你們要常在我的愛裡……這些事我已經對你們說了,是要叫我的喜樂存在你們心裡,並叫你們的喜樂可以滿足。”(《約》15:9、11)

啊,耶穌留給我們的重大遺產之一竟然是喜樂!祂的臨終遺言居然是叫祂的喜樂存在我們心裡,並叫我們的喜樂可以滿足。我看錯了嗎?看了這麼多遍的福音書,怎麼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會是耶穌的一時口誤吧?

緊接著,第16章,耶穌又對門徒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你們將要痛哭、哀號,世人倒要喜樂;你們將要憂愁,然而你們的憂愁要變為喜樂……你們現在也是憂愁,但我要再見你們,你們的心就喜樂了;這喜樂也沒有人能奪去。”(《約》16:20、22)

“向來你們沒有奉我的名求什麼,如今你們求,就必得著,叫你們的喜樂可以滿足。”(《約》16:24)

再下一章,第17章,耶穌向天父禱告時又說:“現在我往你那裡去,我還在世上說這話,是叫他們心裡充滿我的喜樂。”(《約》17:13)

主耶穌在為上帝的兒女所做的最後祈禱中說:“父啊,我在哪裡,願你所賜給我的人也同我在那裡,叫他們看見你所賜給我的榮耀;因為創立世界以前,你已經愛我了。”(《約》17:24)就是說,主耶穌在哪裡,祂所賜的愛、平安和喜樂就在哪裡。因為屬於祂的人,必享受祂賜下的愛、平安和喜樂。

苦海無邊,回頭無岸

 

世俗無喜樂,但有快樂。古人有3大開心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現在聽上去很過時,但其實縱然時代不同,新鮮事花樣百出,可還是逃不出那4個字:錢、權、名、色,或者福、壽、利、祿。

世俗的價值觀,骨子裡就是這幾個字。在拒絕上帝的世界中,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有這幾樣是實在的。雖然最後人也是撒手而去,兩手空空,但畢竟你雙手曾攥住了幾樣東西!

我在美國的慕迪聖經學院讀研究生的時候,絕對不是好學生。老師講的東西,這麼多年過後,幾乎都照單返還了。然而有一個牧師的講道,我記住了一段:你想快樂一天,你做什麼呢?釣魚!一週呢?度假!一月呢?度蜜月!一年呢?中六合彩!要是一輩子呢?那就早早死去!

1978年,我在國內上大學,也是這麼想的,覺得人不如早早死去。當時對毛的信仰破滅了,我讀尼采,讀薩特,讀叔本華,讀弗洛伊德。在無神論、唯物主義大背景之下,幾年苦讀後,我終於得出結論:人生一點意義也沒有!活著就是等死!所以最好早早死去,解脫痛苦!

因為,人一出生,就已經被判死刑,只是沒有立刻執行而已。人現在的狀態,是死緩。能緩多久?不知道!什麼時候執行?也不知道!所知道的是,緩不了多久,肯定會執行,隨時可能執行。

苦海無邊,更兼回頭無岸!

不錯,你可以去追求錢、權、名、色,或者福、壽、利、祿,但那又怎麼樣呢?你追求並得到時,能獲得短暫的快樂。緊隨其後,你卻陷入了更大的饑渴和焦慮之中,陷入更大的不滿足之中。無論你得到的東西多麼多,總是不夠多。你掉進坑裡去了,並且這個坑是——無底洞!

人是有靈的。這靈的需求如果不能得到滿足,人不可能有真正的喜樂。而這個世界注定滿足不了人之靈。

喜樂之源、之根、之本

 

唯有耶穌,才能滿足人對喜樂的渴望。祂也把祂的喜樂留給了人。

什麼是耶穌的喜樂?說到底,就是“以上帝為樂”,或者說“以天父為樂”。天父是耶穌喜樂的對象與源泉。

愛德華茲說得好:“人類真正的幸福在於以上帝為樂。但靠著人的天然生命,他不可能以上帝為樂。所以,人必須重生。”只有在基督裡重生的人,才能嚐到來自上天的喜樂。

“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要以耶和華為樂”(《詩》37:4)。“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哈》3:18)。

對於這一點,奥古斯丁進一步闡釋:“以上帝為樂是我們的責任和權利。”

基督徒要得到耶穌賜給的喜樂,就當聚焦於上帝,聚焦於上帝的恩典與榮耀。喜樂是上帝的賞賜,是祂每一天賜給的恩典。最根本的恩典就是,祂不僅創造了你,還救贖了你,視你為祂最疼愛的孩子。

將近2000年前,在約旦河發生了這一幕:耶穌受了洗,隨即從水裡上來。天忽然為祂開了,祂就看見上帝的靈仿佛鴿子降下,落在祂身上。從天上有聲音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太》3:16-17)

這就是耶穌的喜樂,這就是祂喜樂的泉源:祂深知自己是天父的愛子,即使在十字架上被天父離棄的時候,祂也知道自己被天父深深地愛著。

基督徒也當知道,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上帝就已經愛了我,並且,這愛將持續到永永遠遠。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能使我與主的愛隔絕,因為上帝親口答應我:“我以永遠的愛愛你。”(《耶》31:3)

這樣的愛,正是喜樂之源、之根、之本。

以馬內利,翻譯成中文就是,主與你同在。主啊,你與我同在,這就是我的喜樂,是誰也無法奪去的喜樂,是在永恆中的喜樂。即使在我最悲傷的時候,我也要像大衛一樣祈禱:主啊,“求你使我仍得救恩之樂”(《詩》51:12)。即使在我最痛苦的日子,我也要跟著耶穌一起祈禱:“阿爸!父啊!在你凡事都能;求你將這杯撤去。然而,不要從我的意思,只要從你的意思!”(《可》14:36)因為,你的旨意行到哪裡,哪裡就有喜樂。

 

渴慕之情,即為愉悅

 

正如聖徒所說,渴慕之情,本身就是愉悅(喜樂)的。對上帝的渴慕之情,也恰如伯爾納所說:“耶穌,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心就充滿了甘甜。”是的,對耶穌的思念本身,就是甜蜜的。人心所有的喜樂,都匯集於這最寶貴的名字——耶穌基督。

愛主,渴慕見到主的面,就必以上帝的話為樂。

詩人歌唱說,主啊,“你的言語在我上膛何等甘美,在我口中比蜜更甜!……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詩》119:103、105)

大衛詩云:“唯喜愛耶和華的律法,晝夜思想,這人便為有福!他要像一棵樹栽在溪水旁,按時候結果子,葉子也不枯乾。凡他所作的盡都順利。”(《詩》1:2-3)

因此,我們要點燃起心中對上帝、對上帝的話語的渴慕,獲得更多的來自上天的喜樂。

從另一個角度說:喜樂就是擺脫罪的束縛。罪使人渴慕不正當的事物,罪扭曲了我們對上帝的追求。簡言之,罪就是以黑暗為樂。

當你自私自利的時候,你如何能喜樂?當你妒火中燒,心如何能安寧?當你不斷地與他人攀比,你如何能夠滿足?和人競爭、亂發脾氣、不肯饒恕、抱怨、苦毒、驕傲、自卑、只靠自己,拒絕依靠上帝等等,這哪一副不是毒害心靈的毒藥?不斷地服下這些毒藥,就是慢性自殺,怎麼可能有喜樂?

罪,偷走了我們的喜樂。拒絕罪,就是擁抱喜樂。

 

飽得慈愛,一生歡呼

 

魯益師說,一個風景,你可以只看到風景,也可以順著風景,看到從上天射下來的光。這就是選擇。

如果生活是一場賭博,這一邊是愁苦,那一邊是喜樂,你選擇什麼?你把寶押在哪一邊?

主啊,“求你使我們早早飽得你的慈愛,好叫我們一生一世歡呼喜樂”(《詩》90:14)。“你必將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在你面前有滿足的喜樂;在你右手中有永遠的福樂”(《詩》16:11)。“這是耶和華所定的日子,我們在其中要高興歡喜”(《詩》118:24)。這就是基督徒的選擇。

奥古斯丁如此禱告:“我們受命去做我們做不到的,而且是必須實行出來的。主啊,賜給我恩典,使我可以遵行你的命令;請命令我去遵行你的旨意。當你的命令獲得遵行,我們就從你那裡獲得了遵行你的命令的能力。”喜樂也是如此。

尼布林則這樣禱告:“主啊,賜給我力量,改變我能夠改變的;賜我忍耐,承受我無法改變的;並賜給我智慧,讓我知道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這樣,當我們不開心的時候,我們就會像大衛一樣問自己:“我的心哪,你為何憂悶?為何在我裡面煩躁?”問後,我們祈禱,我們仰望,我們讚美,我們像大衛一樣相信:“應當仰望上帝,因祂笑臉幫助我;我還要稱讚祂。”(《詩》42:5)

這就是上帝命令我們做的選擇:“要常常喜樂,不住地禱告,凡事謝恩;因為這是上帝在基督耶穌裡向你們所定的旨意。”(《帖前》5:16-18)

 

作者原為馬列哲學講師,現住美國伊利諾州,自由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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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比擬的祝福——喜樂(陳宗清)2017.04.19

 

陳宗清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19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但有人,竟主張基督徒“享樂主義”!

 

有位年紀老邁的高伯母,七七事變那一年,因一隻腳必須作截肢手術,躺在天津的醫院。但開刀過程中正值日軍轟炸,醫生和護士倉皇逃離,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手術台。這個意外,導致她事後的80年一直活在“神經劇烈疼痛”的折磨中。然而,她信靠上帝,在身體的煎熬中仍舊喜樂洋溢,綻放笑容。

在愁雲慘霧籠罩的時代,“喜樂”的確是珍貴稀罕的祝福,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20世紀的思想巨擘魯益師(C. S. Lewis),用《驚喜之旅》(Surprised by Joy)作他尋找真理自傳的題目,闡述他內心深處最強的渴望,乃是獲得難以名狀的喜樂。至終,喜樂成為這位曠世奇才無價的獎賞。

 

魯益斯對喜樂的探索

 

1933年,魯益師寫了《天路回程》(Pilgrim Regress),用寓言勾勒出他探尋真理的曲折道路。1955年,他出版《驚喜之旅》,更詳盡地述說他追求造物主的心靈旅程。魯氏年輕時已經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讀遍哲學人文的書籍,又歷經戰爭的洗禮,對人世的冷暖有深刻的體驗。他無法滿足於無神論的哲學預設,又對浪漫主義的情懷所能提供的心靈境界感到失望。原本不信的他,對於“是否有上帝”卻愈來愈感到好奇。

他坦承,在他靈魂深處總有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無法用嚴謹的邏輯或哲學思辯去滿足,在音樂、藝術或文學的境界中,也尋不著答案。由於他曾經涉獵歐洲的神話故事,最終他直覺地以為,他所企盼的“真實”,必需在“彼岸世界”才能充分體會。這種渴求驅迫他不斷地追尋。有一天,他終於明白,他所要的乃是從天而來的喜樂。這喜樂成為他靈魂永恆的旋律,他內心獲得了安息與平靜,不再受攪擾。

對喜樂的追求,使魯氏的思緒孕育著無窮的活力。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中,他細膩剖析這種來自天上的“永恆喜樂”:“大部分現代人心中潛伏著一個觀念,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希望好好享受一番。這種想法委實不好;我要指出,這觀念其實是從康德和斯多亞學派溜進來的,與基督信仰毫無關係。

“老實說,如果我們想想福音書裡極其大方的賞賜應許,以及那些賞賜難以置信的美好本質,就會覺得,我們的主必定認為我們的渴望不是太強了,而是太弱了。我們是懵懵懂懂的受造者;要賜予我們永恆的喜樂,我們卻只曉得沉迷於美酒、性慾、野心之中;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有人要帶他去海邊渡假,他卻寧可待在貧民窟裡玩泥巴,因為他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太輕易被取悅了。”

他又在《夢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中寫道:“(地獄)所有的寂寞、憤怒、憎恨、嫉妒、慾癢等,如果捲成一種經驗,放在天平上,和天堂裡最小的小子所經驗最短暫的喜樂相較,就完全沒有份量,一點刻痕也看不出。”魯氏的一生不斷被由天而降的喜樂所震撼,這種喜樂也成為他日後創作的靈感,支配了他為基督信仰寫作的思路與風格。

舊約對喜樂的詮釋

 

喜樂的希伯來文(simchah, שִׂמְחָה)在舊約聖經中出現88次,分佈在22卷書中,表達(宗教或節慶)高興的心情:超越、興奮、歡欣、歡笑、快樂、雀躍。這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31章27節:“你為甚麼暗暗地逃跑,偷著走,並不告訴我,叫我可以歡樂、唱歌、擊鼓、彈琴地送你回去?”如此看來,作者用simchah來描繪人間的歡樂,這是拉班盼望有的心情。

在《詩篇》中,NIV版本經常用joy一字來表達詩人的歡樂之情。比特納(Fred Bittner)認為,喜樂在《詩篇》中的用法有如下9方面的特色:1,喜樂不是可以勉強、營造或假裝出來的;2,喜樂與環境無關;3,只要感到安穩在上帝裡面,就有喜樂;4,生命有明確的方向,就能喜樂;5,活在上帝面前,就有喜樂;6,讚美上帝的時候就有喜樂;7,按照聖經的原則生活就有喜樂;8,讚美上帝所作成的事,就有喜樂;9,當我們因著呈現出基督的榮美,而被不敬虔的人逼迫時,就會有喜樂。

由此看來,希伯來人相信,有一種喜樂是從敬畏上帝而來,與環境無關。所羅門王曾擁有當時最高的權位,最富足的物質享受,每天與嬪妃美女懷抱而歡;然而,他卻感嘆道:“我心裡說:‘來吧,我以喜樂試試你,你好享福!’誰知,這也是虛空”(《傳》2:1)。

這些歷史的經驗促使猶太人尋求更高層次的喜樂。於是,亞薩對以色列人說:“你們當向上帝——我們的力量大聲歡呼,向雅各的上帝發聲歡樂!”(《詩》81:1)返鄉重建城牆的領袖尼希米,對他的同胞宣告說:“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 )。

 

新約的喜樂神學

 

在新約中,喜樂的希臘文是chara, χαρά,出現了57次,分佈在18卷書中。這個希臘文也可翻成“愉悅”(cheerfulness)、“歡樂”(delight)、“高興”(gladness)。

主耶穌雖被稱為“憂患之子”,但是《詩篇》卻描寫:“上帝用喜樂油膏你,勝過膏你的同伴”(《詩》45:7)。我深信,基督的生命是被喜樂的油所包裹、浸透,以致在祂遭遇患難時,不被苦毒所侵擾。

在保羅13封書信中,《腓立比書》被公認是“喜樂”的書信,因為“喜樂”一詞在全卷出現了16次;中文和合譯本有4次譯為“歡歡喜喜”(參《腓》1:4)、“歡喜”(參《腓》1:18)、“歡歡樂樂”(參《腓》2:29)。在《腓立比書》中,“喜樂”比另一個詞“福音”多了7次。

從這卷書中可以看出,保羅能喜樂,有5個秘訣:

  • 從別人得到的喜樂:“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腓》1:4),腓立比的信徒在福音事工上同心合意,成為保羅喜樂的理由;
  • 從犧牲所產生的喜樂:“意思要加增我捆鎖的苦楚……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1:17-18),為主犧牲一定帶來喜樂;
  • 從與他人分享所產生的喜樂:“……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你們也要照樣喜樂”(《腓》2:17-18),分享的喜樂是雙倍的喜樂;
  • 從信靠所產生的喜樂:“你們要靠主喜樂……”(《腓》3:1),“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我靠主大大的喜樂”(《腓》4:10),“靠主喜樂”能超越一切環境,是最寶貴的;
  • 從祈禱所產生的喜樂,保羅體會到,“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6-7),以致讓我們進入喜樂的心境。

保羅寫《腓立比書》時,雖然身系囹圄,年紀逐漸衰老,從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高興,然而他卻不時透露出漲溢在心中的喜樂。使徒彼得寫信給第一世紀的信徒時,描述這群為福音受苦的肢體,即使不能親眼看見基督,仍然“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1:8)。

因此,新約所論及的喜樂,基本上與信仰緊密相連。

 

 

喜樂與快樂的比較

 

英文的joy和happiness都是描述心情的字。一般中文將前者譯為“喜樂”,後者譯為“幸福”,指一種狀態,或“快樂”,指一種情緒。

西方有些牧者和學者把這兩種心情作出區分,肯定前者,而質疑後者。例如,有位韋爾曼(Jack Wellman)牧師指出:“基督徒的目標不應當是快樂(happiness),因為聖經從來沒有應許信徒會得到快樂,而是得著喜樂(joy);這兩者完全是兩回事。快樂是暫時的,所依據的是環境,喜樂卻是從上帝而來的,即使在試煉、苦難、試驗中,你還可能感到喜樂。喜樂是永遠的,而快樂則是漂浮的。”很明顯,這位牧者以為,基督徒的“喜樂”絕非是一種“快樂”。

20世紀初期,受人景仰的屬靈導師章伯斯(Oswald Chambers)曾在《聖經倫理》一書中指出:“快樂不是我們的標準,因為那是靠我而定,與神和祂的誡命完全無關。”然而,當代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派博(John Piper)卻認為,把joy和happiness對立起來的講法,缺乏聖經根據。因為整本聖經中有100處以上把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並沒有任何區別。

針對以上的爭辯,我的看法如下:

  • 任何語言都需要在特殊的語境中去分析,這樣才能比較準確詮釋它的涵意。例如:對於joy和happiness,我們必須在英文的語境中去理解。很顯然,章伯斯對於happiness的解釋,和派博對此字的理解,是不盡相同的。
  • 章伯斯的神學強調:信徒有“受苦”的必要,而這種受苦的經歷是與一般人所講的“快樂”(happiness)對立。但主耶穌在第八福中講,“為義受逼迫的人”應當歡喜快樂,章伯斯一定不會反對這個教導。
  • 仔細研究聖經中關於“喜樂”的記載,可以看出,“喜樂”並非是沒有感覺的一種心境,而是帶著很豐富的情感;不過,在聖靈中的喜樂必是超越“身體感覺”的,否則,被疾病所折騰的信徒就不會有喜樂。

喜樂成為信徒生活中最重要的標誌,因為保羅指出:“上帝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14:17)。聖詩作者康哲曼(Brian Konzelman)寫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喜樂如旌旗》,歌詞描述信徒之所以喜樂,原因是“城堡的君王在那裡居住”。所以,保羅吩咐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要常常喜樂”(《帖前》5:16)!他是以命令的語氣要他們如此行,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樂——宇宙的主宰就住在我們裡面。

歷代聖徒的沉思

 

喜樂是聖經所看重的主題。保羅列舉聖靈果實的特色,喜樂位居第二。雖然保羅為福音的緣故倍嚐艱辛,受盡苦楚,可是他的書信卻不時流露出喜樂的心境。

所羅門王觀察人生,說:“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上帝的恩賜。”(《傳》3:12-13、5:19)我們所敬拜的上帝是自有永有、自足自樂的上帝,祂也喜歡讓我們享受各種樂趣。

第四世紀的神學泰斗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一生經歷不少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卻宣稱:“基督徒應該從頭到腳都在哈利路亞。”中世紀的思想巨人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人活著不能沒有喜樂。因此,一個人若沒有靈裡真實的喜樂,就會沉迷於世俗的歡樂。”改教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雖然經常處理繁瑣而理性的神學議題,但他卻強調:“這世上沒有一根草、一個顏色,不是為了讓我們喜樂而造。”

大音樂家海頓(Joseph Haydn)所作的教會音樂洋溢著喜樂、雀躍的音符。他這樣見證:“當我想到神的時候,音符彷彿在跳舞,從我的筆奔騰而出。神既賜給我一顆歡喜的心,相信祂不會介意我用歡喜的心來事奉祂。”

20世紀初期傑出的古生物學家又是敬虔愛人的神學家德日進(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指出:“喜樂是神同在的不朽記號。”同一時期著作等身的英國大文豪賈斯特頓(G. K. Chesterton),曾經這樣說:“現代哲學家一次又一次告訴我,我所在的地方是對的,而我儘管默認,卻仍感沮喪。但後來我聽到有人說,我所在的地方是錯的,而我的心靈卻喜樂高歌,好像春天的小鳥。”他原是人文學者,自以為是;以後認識上帝,知道自己有錯,而他所以能喜樂,完全是因為認識了上帝。

在納粹集中營飽受凌辱和患難的彭柯麗(Corrie ten Boom),作見證說:“當我們沒有力量,作不成一件事時,我們就能到耶穌那裡,踏進祂的能力中,那是何等大的喜樂!”終其一生在印度服務窮人與病患的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寫道:“喜樂的心是被愛點燃之心的正常狀態。存著喜樂去給予的人,所給的最為豐富。”出生不久就因患病而又聾又瞎又啞的海倫凱勒(Helen Keller),留下這樣的話:“在忘我之中會有喜樂。因此,我試著讓我的陽光在別人眼中顯明;讓我的交響曲在別人耳中奏響;讓我的快樂在別人嘴上化成微笑。”

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精神

 

在此要談談“基督教享樂主義”(Christian Hedonism)。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所以,享樂主義與基督的信仰是相悖的,是無法相容並蓄的。然而,派博卻提出全然不同的理解,他主張可以有“基督教享樂主義”,那是以上帝為中心的境界,在高舉上帝、榮耀上帝的過程中,享受全然的滿足與歡樂。

派博寫了一本小書,《喜樂的艱鉅任務:神得榮耀、心得滿足》(The Dangerous Duty of Delight: The Glorified God and the Satisfied Soul)。他強調:“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目的,是要顯明我們可以藉永遠享受神來榮耀祂。基督教享樂主義的本質為:當我們在神裡面非常滿足時,神最能在我們裡面得到榮耀。”

我們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不斷擴大我們在上帝裡面的喜樂。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以為:“受造者的幸福在於,在神裡面歡喜快樂,而神也因此得著高舉與尊榮。”在上帝裡面追求喜樂,是我們順服的記號。真正為福音受患難的聖徒,不會是愁眉苦臉的,反倒是喜樂滿懷;誠如雅各所言:“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1:2)。

總結:30年前,我在達拉斯神學院讀書時,每天都要參加學校的崇拜聚會。那時司韞道牧師(Chuck Swindoll)經常受邀來當講員。他最愛講笑話,面露笑容,妙語如珠,總是讓滿場笑聲連連。他的形象與華人素來所景仰的牧者差異頗大,然而他卻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牧師之一。

他的講道廣播節目《生活之光》(Insight for Living),以解經式的講道讓人飽得上帝話語的餵養,叫人的靈魂甦醒,每天在全世界影響數千萬信徒,這節目至今已有40年。不僅如此,他著作等身,勤奮筆耕,從未歇息。

司韞道實在懂得把聖經喜樂的精神應用在事奉和生活中。他擔任達拉斯神學院的院長為時7年,留下令人敬佩的榜樣。他寫過一本書《再次歡笑》(Laugh Again),可以說是當今把從上帝而來的喜樂化為屬靈能力的最佳著作。

當逆境來臨時,喜樂無疑是信徒最有力的見證。我們的上帝從來不會被艱難與黑暗的環境困住,祂會使我們在夜間歌唱,猶如哈巴谷先知的經歷:“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作者為恩福文化宣教使團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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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82期——編者的話(金鳳)2017.04.12

 

文/金鳳

本文原刊於《舉目》82期及官網2017.04.12

 

保羅在《腓立比書》中勸導會眾說:“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喜樂,是主的命令。但是,到底喜樂的真正含義是什麼?人們常說,《我要真實的快樂》,喜樂和快樂真的截然不同嗎?《是誰偷走了你的喜樂?》

 

喜樂,凝聚在基督徒所經歷的許多美好關係中。就如《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路》,喜樂在深深的想念裡;喜樂,也在女兒的病痛中,《在最深情的告白裡》;喜樂,更在婆媳關係的成長中,《離開父母》。

 

喜樂是靠主勝過罪、勝過軟弱,所結的果子;喜樂,更是服事主所結的果子。在面對年輕一代信徒的流失,而有的《沉默的痛》中;在服事查經班的堅持裡——《憶安城查經班》;在惡劣的環境下,面對伊斯蘭國的攻擊,仍舊持守信仰時《先知那鴻的故鄉抵擋伊斯蘭國的故事》;對於牧者來說,喜樂也許是《孤獨中的安慰》,是《意外與安慰》。

 

這些喜樂,都像是《靈魂的香檳》,它們是《無可比擬的祝福》,當我們嘗到這真正屬天的喜樂時,我們的內心會喜樂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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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你以外,無所愛慕──《與神同在與屬靈格言》讀後感(神僕老麥)2017.02.02

神僕老麥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02

 

1611年出生在法國下層社會的勞倫斯(Brother Lawrence),曾當過兵,作過隨從,1649年進入巴黎的一所修道院當廚師。

這位卑微的弟兄,卻是蒙福的人,他自年輕時就體驗到“隨時與神同在”的秘訣。

《與神同在與屬靈格言》這本書,前半部記錄了勞倫斯與別人的4次談話,以及他寫的16封信——這些談話和書信,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就是“與神同在”。後半部,則是勞倫斯的屬靈格言、品格與思想集錦。小小一本書,卻讓讀者受益無窮。

 

應當關注的是什麼?

 

根據勞倫斯的領受,原來阻礙我們來到上帝面前的,不是外面的環境,乃是我們接受了外面環境所給的雜亂訊息,而失去了裡面與主的交通。我們的小信、情緒、過犯、遲鈍等,常阻隔在我們與上帝中間。

人若想與上帝同在,必須先倒空自己的心,因為上帝要獨占這心;心若不空,祂就不能獨占,不能自由地在裡面工作。我們唯有捨去一切,才能得到一切。

信主以前,罪在我們與上帝的中間;當上帝將我們的罪挪去、洗淨以後,我們又趕緊將“勤勉”與“行為”放在我們與上帝的中間,“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基督徒在靈命上不進步的原因,就是專注在懊悔或對付,而忘記以愛神作他們的目的。”

有一個週末,我到南達科他州(South Dakota),當地教會安排我在講道後回答問題。一位一臉愁容的姊妹舉手,小聲地說:“我從大陸來,嫁給一個美國人。在這偏僻地方,朋友也不多,我埋怨上帝的安排,也怨恨自己的選擇。每天丈夫出門上班後,我在上帝面前省察,覺得自己犯了很多罪,對丈夫沒有好臉色,對生活也沒有正面、積極的態度。但是晚上丈夫回家,我又故態復萌。有時明明知道自己在犯罪,仍不願意改變態度。這樣每天懺悔,每天又犯罪,實在內疚。請問牧師,我該怎麼辦?”

我首先肯定她對於罪的敏感,以及對上帝神心意的認識。接著我指出,使徒保羅與她有一樣的掙扎,“所以我願意行的善,我沒有去行;我不願意作的惡,我倒去作了。”(《羅》7:19,新譯本)

我建議她:“不要再專注你的罪,你的罪已經被主耶穌的寶血洗淨了。從現在開始,專注在榮耀上帝上面。每次說話、行事為人,要禱告,問聖靈:我怎樣說、怎樣做,才能榮耀上帝,配得上我所蒙的呼召?”

立時,我看到她的臉好像一朵花一樣開放了,從晦暗一下子到綻放光彩。我知道她當場釋放了,她關注的焦點,已經從“犯罪與否”,轉移到“榮耀與否”上了。

何需去別處尋找!

 

理性的無限擴張,讓今天的基督徒在愛神上有困難,需要藉著聚會、讀經、默想、靈修,為自己找愛上帝的“理由”。但勞倫斯說,他多注意愛上帝的感情,而非思索愛上帝的理由。

有人盡力要讓自己進入默想的美好當中,想讀更好的屬靈書籍、聽更好的講道或詩歌,好讓自己能夠更愛上帝。勞倫斯形容這樣的基督徒是可憐的,“稍微得著一點,就滿足了……出去到自己的外面去找,好像要從別人的口中、別人的方法中找到神的同在”。

其實我們不必往別處去尋找祂,祂就在我們的裡面,“寶庫就在我們裡面”,但“我們拿得辛苦,一但拿到了,竟也不敢多拿……我們阻攔自己繼續得著” 。

人隨時能和上帝交談,“無論在吃飯或在眾人中間,甚至是犯罪的時候,只要將我們的心舉起向著祂,就是最微小的紀念,都是祂所悅納的啊!”我們無須大聲高呼,因為“祂比我們所想的更近”。這也是為什麼勞倫斯認為,這一切都應當被挪去,免得阻礙我們親近上帝。

不要因有快樂的感覺,才尋求上帝、愛上帝。無論這種感覺多好,它永遠不能像簡單的信心那樣帶領我們親近上帝。而上帝的同在一旦得著,不但難以再失去,還能在有意與無意中,得著屬靈增長,“那些被聖靈勁風所吹動的人,就是在睡眠中,也是在進步的。”

苦難就失去了苦味

 

30多年來,勞倫斯心裡一直充滿著喜樂。有時,喜樂大到他還得想一些方法,或找一些事情來舒緩一下,才不會讓旁邊的人覺得他太奇怪。他看著全世界的人都受苦,惟獨他快活。雖然他自認,他配得殘酷和痛苦,但他卻享受極大、不斷喜樂,並且這喜樂,簡直是他容納不了的。

他求上帝,將別人所受的痛苦分一些給他。雖然他知道自己也是極軟弱的,只要上帝離開他一刻,他就成為全世界最敗壞的人。但是他知道上帝不會離開他,因為信心已經給他強有力的保證。他知道上帝永不離棄他,除非他先棄絕上帝。

他也將痛苦視為上帝愛他的標誌——與上帝一同受苦,縱然是痛楚與苦難,也是樂園。如果沒有上帝,縱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快樂,也變為地獄。愛能使苦變為甜,人若愛上帝,為祂受苦,就有喜樂和勇敢。因此,他病痛時也常常不求醫治,只求上帝賜力量,讓他能勇敢、溫柔地忍受。

許多基督徒求上帝改變自己的配偶、孩子、父母、上司、牧師、弟兄、姊妹,無非想藉著改變別人或環境,使自己生活得更好。但勞倫斯接受上帝的安排,更進入(支取)上帝的同在。既然苦難是愛他的上帝所賜,苦難就失去了苦味,病痛就不痛,困難就不難,呻吟也要成為歡笑了!

筆者在牧會時,也學習勞倫斯,在生活中隨時支取上帝的同在。不要因自己是傳道人,就要“追求”屬靈,“想要進步得比我所得的恩典更快,豈不知人不是一天就能成聖的啊!”屬靈當是上帝同在的結果,而非追求的目標。“因為我們有了恩典,任何事情都能做;沒有恩典,只會犯罪。”

 

作者畢業於富勒神學院,現在北美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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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生活學(董家驊)2016.05.30

文/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05.30

Portrait of woman having fever holding her forehead

前陣子感冒發燒,面對滿滿的待辦事項,才突然發現,原來我過去在做計畫時,都假設自己會一直會保持著健康的狀態。

我們都喜歡健康,也認為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享受生活;然而如果我們願意,感冒的經歷也能教我們如何生活,調整我們,使我們朝向整全的永恆生命前進!

 

重要與次要

感冒時,我才發現許多忙的事、待辦事項,其實根本不重要。

平時在計劃行程時,往往都盡量塞滿行程,要把握光陰,更有效率。但生病卻打斷了既有的生活節奏,迫使我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程——到底哪些才是必要,哪些可以刪除。

 

工作的價值

感冒也提醒我我不可能永遠工作下去,總有結束的一天。因此,工作的價值不在於我能夠完成多少,而是我參與在整個拼圖的一部分。

這就好像玩遊戲一樣。遊戲之所以好玩,是因為玩的人知道,不論結果如何,人生還是會照常進行,不會因為輸了一局,就世界末日;也不會因為贏了一局,就能翻轉歷史,改變世界。

感冒讓我看見,我不是拯救者。世界的最終結局,不是來自我有多努力,而是來自上帝的應許。正因如此,我更能夠享受工作像玩遊戲般地探索各種可能,追求創新、突破、並在過程中,擁抱與其他玩家的互動,激盪出各樣火花,享受工作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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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的劃上界線

感冒不只教我學習享受工作,也為我工作所帶給世上的惡劃下界線。

我們總喜歡彰顯自己工作的“果效”,但我們所慶祝和想辦法讓人知道的“果效”,卻非常具選擇性。我們喜歡宣揚自己工作那些看似正面的成果,但卻不願面對那些負面的結果。

在教會服事的過程中,因著我的勤奮和努力,我自認幫助了一些人,也祝福了一些人。但也因著我的進取和專注於結果的傾向,傷害到一些朋友,甚至是親近的同工。

有些人受不了,最終向我大爆發,我才明白自己工作的“負果效”;有些人則是對我坦白,願意在事態還不嚴重時,就找機會向我進言勸勉。但大多數時候,身邊被我傷害的人不會對我說,而是選擇默默地轉換服事,避免與我同工。

因此,從某種意義來說,感冒打斷了我的工作,限制了我傷害他人的深度和廣度,同時創造一個自省的空間,使我能對身體和心靈受傷的人更有同理心。

當人類犯罪之後,上帝把人趕出伊甸園,並以死亡為人類對自己、他人和世界所造成的傷害,劃了一道界線,這其實是對我們和世界的一種保護。

 

接受自身的限制

感冒教我的另一件事,是強迫我接受自己身體的脆弱,以及有一天身體將漸漸失去功能的事實。

很多人不願面對死亡,想盡辦法逃離它。有人靠藥物,有人靠運動,有人則靠打扮年輕,忌諱被形容“老”;而科學也帶給我們一種盼望,好像總有一天,人類將永遠戰勝死亡。

在牧養教會中,常看到許多人與病魔掙扎。有些人奇蹟般地得到醫治,但大多數的人則是身體漸漸失去功能,最後,與這世界道別。感冒,提醒我,我不會永遠活著,有一天都要面對死亡,因此,有些事不用太執著,但有些事卻也因此更要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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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的祝福

我在13歲時,被診斷出有“葡萄膜炎併發青光眼”。這是一種免疫系統的疾病,無法根治。只能透過早睡、避免過度用眼等方式來避免發作。

這個病,迫使我從國中開始早睡早起,養成規律的作息。

當眼疾發作時,我必須停止閱讀、停止寫作。然而,這反而幫助我去思考,幫助我回到上帝的面前省視自己。我發現,我需要這些無法閱讀和寫作的時刻,它們幫助我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不致失落在人生旅途上。

這個病,也使我經歷上帝醫治的奇蹟。大學時,有一次要到亞洲某個國家短宣,卻在出發前一日眼壓飆高。通常,眼壓可以用藥物降下,但最快仍需三五天,然而,在禱告後,仍有平安要出發,並在出發前的上午,門診檢查出眼壓竟然是正常!

這個病,也讓我擁抱自己的限制和軟弱。我不是超人,沒有拯救世界的能力,甚至連拯救自己的能力都沒有。由於眼睛使用的限制,我沒有時間熬夜看書,看完所有經典名著;我也沒辦法一直在電腦前工作、不斷寫作。然而,這讓我有更多時間與家人和朋友在一起。

 

擁抱群體

眼疾雖然討厭、麻煩,有時令我洩氣、有時使我錯失與朋友通宵玩樂的機會,但也是生命中隱藏的祝福,使我體會規律中所蘊含的生命力,同時學習依靠身邊的人。

我們活在一個群體在瓦解和重構的世界,一個個體必須努力靠著自己生存的時代。

從小到大,各式各樣的聲音在告訴我們,要努力做自己,勇敢做自己,只有自己能救自己……然而在病痛中,我們卻不得不依靠身邊的人。

在與疾病共處的過程中,我需要依靠醫生的診斷和處方,需要依靠身邊的家人和朋友打理生活,在服事上也需要依靠同工發揮他們的才幹與恩賜。

過去十幾年,牧養的對象大多是年輕人,上茶館喝飲料吃宵夜,是與年輕人建立關係的黃金時間。然而因為眼睛的問題,我必須學習放手,讓其他人來完成我所不能完成的,做我所不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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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的時刻

牧師兼神學家畢德生(Eugene Peterson)回憶到,在他父親的追思禮拜結束後,他一個人獨自進入聖壇旁的房間,誰也不想見。這時,有一個人走了進來,抱抱他,說了一陣陳腔濫調的安慰話,然後為他禱告,接著離開。

畢牧師事後對他女兒說:“希望我不曾這麼對任何人。”(註)當然,他知道自己也曾這樣對過他人。我讀到這段話時,不禁臉紅了一下,想到過去我對他人那陳腔濫調的安慰、勸勉和急著了事離開的禱告。

也許,當我們陪伴身邊生病的朋友時,我們不需急著說安慰的話,或急著宣告醫治。也許,我們更應陪伴他們來聆聽上帝的聲音,並聆聽上帝對他們在疾病中所說的話,陪伴他們慶祝人生的美好,回憶上帝的恩典,一起探索盼望的真諦。

有一天,我也需要有人陪我走這一程;而教會,應該成為一個可以陪伴彼此走這一程的群體,因為我們知道死亡並非最後的歸宿。

 

迎向醫治

感冒也提醒我們體會到健康的可貴,在大多數的時刻,我們也在其中經歷醫治。有時想,生病被醫治的人,有一天人仍要面對死亡,那麼上帝透過醫生、內在免疫系統,或奇蹟般的醫治,到底要對我們說什麼呢?

我想,上帝是在悄聲對我們說:“我是最大的醫生,沒有任何疾病是我不能醫治的。”

其實每次從感冒中恢復,都是經歷了一次恩典。我們在生病與復原的循環中,經歷身體的自我修復,並以此基礎使我們一瞥上帝未來要恢復萬物的奇妙作為。

在教會中,這些神蹟,不是在應許我們今生將遠離死亡,或是把上帝變成有求必醫治的神醫,而是應許我們,祂最終將擊敗死亡,因此我們不再需要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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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數算

“求你教導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使我們得著智慧的心。”(《詩》90:12,新譯本)

30 歲以前,不太需要面對死亡,感覺人生充滿無限可能,也暫時看不到盡頭,因此不太能體會《詩篇》90 篇。30 歲之後,不論在生活或在牧養中,逐漸開始需要面對死亡和疾病的陰影,現在讀《詩篇》90 篇,逐漸能體會詩人的心境。

詩人一開始就宣告“主啊!你世世代代做我們的居所。”

真智慧,是始於認識自己的有限,與認識上帝的浩瀚。詩人看待人生,是先確立一個以上帝為中心的宏偉框架。在這框架中,上帝從永遠到永遠掌權;接著,詩人感嘆人類的渺小、短暫和罪孽。

人生短暫,人若以自己為中心來建立存在的意義,那一切都將是飄忽不定的。如果不承認自己是被造的,那麼我們為自己所建構的一切意義,都將隨著我們的死亡而失落在宇宙的浩瀚中。

生病其實像是一盆冷水,即時潑在汲汲營營於經營自己人生的我們的臉上,使我們清醒,認識自己的暫時、有限和軟弱,提醒我們以上帝的創造、人類的墮落和上帝的救贖為框架來數算我們的日子,即時朝向上帝永恆終末的國度而活。

 

朝向永恆

我們常常忘記,復活要先穿過死亡,新天新地之前將有大爭戰。

生病,提醒我,新天新地還未到,但在號角吹響的那一刻,基督徒將有新的身體,永遠脫離死亡的威脅。

生病,提醒基督徒永恆、盼望和新生命,並邀請我們正確的數算我們在世上的年日。

註:畢德生,《牧者的翱翔》,吳震環譯(新北市:校園書房出版社,2015),341。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並為北美正道神學院與創欣神學院兼任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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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崇上帝——當女兒夫婦身陷卡達監獄時

本文原刊於《舉目》73期。

文/華之惠

BH73-04-7857-圖1-Matt and Grace Huang Family.2012.102012年7月,在送女兒Grace和她的3個孩子去機場的路上,我轉過頭,對旁邊坐著的親家母說:“從前的人在親人遠行的時候,恐怕總是會想:‘這一去,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面的一天?’哪會像我們這樣有說有笑,因為期待著明年他們就能回來度假啊!”

當時,他們是飛往亞洲西南部的阿拉伯國家卡達(Qatar),與已經受聘在那裡工作一個月的女婿Matt相聚。

不測風雲——被控謀殺

沒想到,6個月以後,Matt和Grace領養的女兒,8歲半的Gloria突然去世。這讓我們差一點兒再見不到我們的兒孫了。

事情是這樣的:女兒、女婿有3個經過合法的手續,從非洲領養來的孩子。其中,Gloria有嚴重的飲食失調症。2013年1月,Gloria在臥房裡休克。送到醫院,Gloria已經沒有氣息。

卡達警方懷疑女兒、女婿販賣人口,立刻把他們收押。另外兩個孩子也被送進當地的孤兒院。

在法庭上,檢察官說:“死去的孩子是黑色皮膚,她的父母是淺色皮膚。想要領養孩子的人,肯定會選擇長得好看的孩子。Gloria卻很醜。”

雖然檢方證人,就是驗屍的醫生親口說,Gloria並非餓死,但法庭仍然繼續以謀殺罪名監禁了他們。

女兒、女婿被監禁後,我臨危授命,次日即登上飛往卡達的班機,希望把兩個莫名其妙被送到孤兒院的外孫領出來。

出發前,我照著平時讀經的進度,翻到《詩篇》46篇。第10節說:

“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我必在外邦中被尊崇,在遍地上也被尊崇。”

上帝這話,伴著我走過了將近兩年的風暴,讓我經歷了從祂而來滿滿的祝福。

在挫折和眼淚裡

一開始,我們雖然驚惶,卻不覺得特別嚴重,總以為這是一場誤會,只要我一到卡達,兩個外孫就能夠回家;只要所有的文件呈上,女兒和女婿就能夠出獄。

可是,當地孤兒院不但沒有把監護權交給我,甚至沒有實踐諾言,讓我隨時探訪外孫。僅僅允許一週不超過3次、每次不超過一個半小時的相聚。

而女兒、女婿的各種文件和證據遞交上去後,更石沉大海。不是被擱置一旁,就是“沒有收到”。叫人覺得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就在這個時候,上帝派基督徒幫助我們。加上我們的親家,組成了完美的團隊。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我的角色,就是照顧兩個外孫。

2013年5月,卡達政府終於把兩個外孫的撫養權交還我們家。我就和他們住在一個屋簷底下,專心照顧他們。

很多人對我說:“你帶大了自己的3個孩子,又多年在兒童中間服事上帝。現在帶兩個外孫,肯定輕而易舉。”我自己也以為,這個工作,我應該勝任!

可是,我很快發現,領養的孩子和自己生的孩子大不相同。這兩個孩子,從小穿梭在親人、朋友、鄰居、孤兒院之間,照顧他們的人不斷更換,所以他們不知不覺地學會了隨時提高警覺、保護自己。

他們不信任任何人,習慣了要控制每一件和他們有關的事情。生活上一些小小的變動,也能讓他們焦慮不安。

再加上,他們近4個多月在孤兒院半放任的生活,要改變他們的習慣,塑造他們的品格,規律他們的作息,讓他們放棄自己不恰當的意願,當然是充滿了挑戰。他們的反抗,也是可以想像的,因為他們不信任我嘛!

在無數的挫折和眼淚裡,我漸漸地看見,上帝是用這兩個外孫來祝福我,教導我信靠祂。

當我告訴外孫:“相信我,照我的話去做”、“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時候,上帝也同樣對我說:“要休息!相信我,把事情交給我!”哦!原來我在上帝的面前,也是一個被領養、得著兒女的名分、進入上帝家中的孩子(註)。

我之所以煩躁、失望,正是因為我不放心把小船的舵交給主。我樣樣事情都要問:“為什麼?”卻不知道我這個小小的頭腦,怎麼能夠明白這許許多多、錯綜複雜的環節呢?

上帝已經預備了一位愛主的弟兄,來領導我們整個團隊。他考慮每一個步驟,清楚每一個發展。難道以我有限的知識,能夠作出比他更好的決定嗎?我擔心,有什麼用?我發愁,於事何補?

BH73-04-7857-圖2-by David Robison — with John Lo(the Senior Pastor of Epicentre Church in Pasadena, CA) at Los Angeles City Hall.宽690

何況,我們有一位至大、至能、至可畏,並且守約、施慈愛的上帝。祂“也不打盹,也不睡覺”(《詩》121:4)。難道我信不過祂的應許:祂要保護祂兒女,“從今時直到永遠”(《詩》121:8)嗎 ?

難道祂說“少壯獅子還缺食忍餓,但尋求耶和華的什麼好處都不缺”(《詩》34:10),是謊言嗎?不!“上帝若幫助我們,誰能敵擋我們呢?”(《羅》8:31)

我從前不是滿懷激情地唱過:

“道路不憑我擇,生涯非由我定。我竟何人可擅自定途程?主將為我定奪,深信必無差錯,或行或止,悉聽主命!”

“主!我餘剩的小杯,求你隨意傾注。或是喜樂或傷悲,求你隨意作主。一切痛苦都甘甜,若知是你意思;一切享受成可厭,若非你所恩賜。”

難道困難來的時候,對主的委身就走了調、離了譜嗎?

當我放棄了“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出主意、想要掌控”,當我停下腳步、“休息”、全心信靠上帝的時候,我就有了從上頭來的平安。

“耶和華啊!我的心不狂傲,我的眼不高大;重大和測不透的事,我也不敢行。我的心平穩安靜,好像斷過奶的孩子在他母親的懷中;我的心在我裡面真像斷過奶的孩子。”(《詩》131:1-2)

四處碰壁的日子

上帝教導我信靠祂的時候,也讓我更深地認識了祂。

事發10個月以後,辯方的證人才有機會上庭作證。法官終於做出交保獲釋、等候宣判的決定。

然而2014年3月,Matt和Grace在沒有裁決(no verdict)的情況下,被判有期徒刑3年,罰款卡幣1萬5千元。數星期之後,他們才得知,他們的罪名從“謀殺”改成了“危害兒童”。

6月,上訴法庭同時受理檢辯雙方的上訴要求。4個月後,驗屍醫生應檢方要求,再一次出庭,證詞卻和初審大不相同,說Gloria的身體裡沒有食物、沒有尿液。

辯方手中有美國病理醫生在Gloria運送回來後作的驗屍報告,證明Gloria的器官並沒有經過任何測試。然而法官拒絕了辯方律師的交叉質詢,檢察官更堅持謀殺罪……

在這段黯淡無光、四處碰壁的日子,處處有上帝奇妙的作為。

祂曉得我的信心軟弱,就藉著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訴我,祂是“上帝”,“祂說有,就有,命立,就立”(《詩》33:9)!祂“坐在地球大圈之上;地上的居民好像蝗蟲。祂鋪張穹蒼如幔子,展開諸天如可住的帳棚。祂使君王歸於無有,使地上的審判官歸於虛空。”(《賽》40:22-23)

隨手捻個例子:那一年的母親節,不知道什麼緣故,女監的獄卒不許任何人探監,也不准訪客送禮物給囚犯。就在女囚犯們垂頭歎氣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獄卒竟然把一位教會姐妹送去的一大桶冰淇淋,交到Grace的手上。所有的女犯都在驚歎裡,分享了上帝所賜的歡喜。

Grace說:“媽媽,上帝說‘可以’,沒有人能說‘不可以’!上帝說‘不可以’,也沒有人能說‘可以’!”

是的!每一個司法程序、每一次審訊、每一個決定,都在上帝的手裡。因為主權在上帝,祂從來沒有失控。在檢察官無理的控訴裡,上帝掌權!在法官不公義的判決裡,上帝掌權!想到祂是上帝,我們心裡就有了力量。

BH73-04-7857-圖3-Matt & Grace giving interviews after being declared INNOCENT outside the Court of Appeals in Doha, Qatar (Photo Daniel Chin)宽690

當然,在困難當中,也最容易懷疑上帝的愛。我不明白,為什麼上帝讓她的兒女遭受不白之冤?可是上帝叫我想起:“我在他們裡面,你在我裡面,使他們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來,也知道你愛他們如同愛我一樣。”(《約》17:23)

上帝愛我,就像祂愛主耶穌一樣。上帝怎麼愛耶穌呢?祂不是差耶穌到地上來,一生貧困、勞苦,最後死在十字架上嗎?那麼,祂要我走十字架的道路,不正是因為祂愛我嗎?基督徒受苦本來就是命定的,是上帝愛我們,要操練我們成為天國的人才啊!

我兒子在這兩年裡,為姐姐、姐夫奔波,承受的壓力是過重的,忍受的誤會和指責是莫須有的。可是他說:“困難於我是有益的!”

John Mac Authur牧師也說過:“主耶穌在十字架上受盡了最深的痛苦,因為上帝沒有給祂任何的恩典。可是在我們受苦的時候,上帝有足夠的恩典為我們預備。”

主耶穌孤單地走上各各他,上帝卻為我們預備了數不清的弟兄姊妹,伴我們一路同行——其中一大半是我們從來不認識,將來恐怕也不會知道的。這是何等的祝福和恩典!這是額外的愛!

每當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我就會落在自憐的泥沼裡,不能自拔。可是什麼時候我轉眼仰望上帝,什麼時候我就有平安。我必須定意不從自己的眼光來看風浪,專心思想我所信的是怎麼樣一位上帝:祂是愛我、為我捨己的阿爸天父,祂是昔在、今在、永在,國度、權柄、榮耀都在於祂的全能者!

“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什麼是“尊崇上帝”?

等候上訴法庭判決的日子,是一段最黑暗的路。所有的消息都是壞消息。然而上帝一次又一次地把祂的話放在我的眼前、印在我的腦海裡:“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我必在外邦中被尊崇,在遍地上也被尊崇。”

案子開始的時候,我不只一次地對上帝說:“天父啊!求你不要讓任何人得到榮耀!只要你得到完全的榮耀!”然而,在一切努力都白費的時候,我開始質疑和懷疑上帝的愛。

最終,我反省:到底什麼是上帝的榮耀?怎麼樣才是讓上帝在外邦中、在遍地被尊崇呢?難道Matt和Grace被釋放,就是上帝被尊崇?除此以外,上帝就不能得榮耀嗎?當他們兩個在獄中的時候,他們用生命活出了基督,為上帝作了美好的見證,這不是尊崇上帝嗎?

Grace用有限的資源,把她小小的囚室,有時打扮成美麗的花園,訴說上帝的美麗;有時用復活作主題,傳揚主奇妙的能力;有時貼滿孩子的照片,讓人瞭解領養的愛。

BH73-04-7857-圖4-Matt and Grace walking into Hamad Airport with US Ambassador Dana Smith 宽690

她歡歡喜喜地過每一天。她對上帝的感恩、讚美,隨著她的腳步充滿了監獄的走廊。這不就是尊崇上帝嗎?如果上帝要征召他們在獄中事奉祂、榮耀祂,我是誰,竟可以對上帝說“不”嗎?

再想到分散在全世界各個角落裡、持續為我們禱告的弟兄姐妹——有年幼的孩子,有年近百歲的長者,有滿腹經書的知識分子,有沒文化的市井小民,有黑皮膚、白皮膚、黃皮膚、棕皮膚的……這是何等的愛!

沒想到,竟有超過18萬人,聯名向美國政府和卡達的政府陳情。更有無數人捐錢支持Matt和Grace。

人想要活活拆散這個家庭,上帝卻讓這個由領養的兒女所組成的大家庭,呈現在世人眼前。主耶穌親口告訴我們:“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13:35)這不是上帝的榮耀嗎?

我經歷了客西馬尼園裡的掙扎,體會到“尊崇上帝”,就是願上帝的旨意成就。

2014年11月3日,卡達的法官宣判:“清白無辜(innocent),立刻開釋,准許離境”。並且當庭大大表揚Matt和Grace,說他們是一對稱職的父母,可以回家和分開22個月的孩子們團聚。

BH73-04-7857-圖5 宽690

2014年12月,在全世界慶祝上帝獨生愛子降臨人世的季節裡,上帝用祂奇妙的作為,把我的兒女帶回到我的身邊。這是額外的恩典,滿溢的祝福!祂知道我們的軟弱,所以把我們“逼”到十字架的路上,好把祂豐盛的祝福傾倒下來! (編註)

註:在英文聖經,《羅》8:15,《加》4:5,《弗》1:5等,都說到我們被領養,以致得了上帝兒子的名分。

編註:相關報導,見《馬太(matt)和葛莉絲(Grace)終獲無罪釋放,回到美國!(裴重生編譯)2014.12.05》,《舉目》官網“天下事”專欄,http://behold.oc.org/?p=25277    

作者與夫婿金培基牧師事奉於甘霖媒體資訊(G Media Resources,http://www.media4j.com/index.asp),並從事基督教教育師資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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