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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比擬的祝福——喜樂(陳宗清)2017.04.19

 

陳宗清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19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但有人,竟主張基督徒“享樂主義”!

 

有位年紀老邁的高伯母,七七事變那一年,因一隻腳必須作截肢手術,躺在天津的醫院。但開刀過程中正值日軍轟炸,醫生和護士倉皇逃離,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手術台。這個意外,導致她事後的80年一直活在“神經劇烈疼痛”的折磨中。然而,她信靠上帝,在身體的煎熬中仍舊喜樂洋溢,綻放笑容。

在愁雲慘霧籠罩的時代,“喜樂”的確是珍貴稀罕的祝福,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20世紀的思想巨擘魯益師(C. S. Lewis),用《驚喜之旅》(Surprised by Joy)作他尋找真理自傳的題目,闡述他內心深處最強的渴望,乃是獲得難以名狀的喜樂。至終,喜樂成為這位曠世奇才無價的獎賞。

 

魯益斯對喜樂的探索

 

1933年,魯益師寫了《天路回程》(Pilgrim Regress),用寓言勾勒出他探尋真理的曲折道路。1955年,他出版《驚喜之旅》,更詳盡地述說他追求造物主的心靈旅程。魯氏年輕時已經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讀遍哲學人文的書籍,又歷經戰爭的洗禮,對人世的冷暖有深刻的體驗。他無法滿足於無神論的哲學預設,又對浪漫主義的情懷所能提供的心靈境界感到失望。原本不信的他,對於“是否有上帝”卻愈來愈感到好奇。

他坦承,在他靈魂深處總有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無法用嚴謹的邏輯或哲學思辯去滿足,在音樂、藝術或文學的境界中,也尋不著答案。由於他曾經涉獵歐洲的神話故事,最終他直覺地以為,他所企盼的“真實”,必需在“彼岸世界”才能充分體會。這種渴求驅迫他不斷地追尋。有一天,他終於明白,他所要的乃是從天而來的喜樂。這喜樂成為他靈魂永恆的旋律,他內心獲得了安息與平靜,不再受攪擾。

對喜樂的追求,使魯氏的思緒孕育著無窮的活力。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中,他細膩剖析這種來自天上的“永恆喜樂”:“大部分現代人心中潛伏著一個觀念,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希望好好享受一番。這種想法委實不好;我要指出,這觀念其實是從康德和斯多亞學派溜進來的,與基督信仰毫無關係。

“老實說,如果我們想想福音書裡極其大方的賞賜應許,以及那些賞賜難以置信的美好本質,就會覺得,我們的主必定認為我們的渴望不是太強了,而是太弱了。我們是懵懵懂懂的受造者;要賜予我們永恆的喜樂,我們卻只曉得沉迷於美酒、性慾、野心之中;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有人要帶他去海邊渡假,他卻寧可待在貧民窟裡玩泥巴,因為他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太輕易被取悅了。”

他又在《夢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中寫道:“(地獄)所有的寂寞、憤怒、憎恨、嫉妒、慾癢等,如果捲成一種經驗,放在天平上,和天堂裡最小的小子所經驗最短暫的喜樂相較,就完全沒有份量,一點刻痕也看不出。”魯氏的一生不斷被由天而降的喜樂所震撼,這種喜樂也成為他日後創作的靈感,支配了他為基督信仰寫作的思路與風格。

舊約對喜樂的詮釋

 

喜樂的希伯來文(simchah, שִׂמְחָה)在舊約聖經中出現88次,分佈在22卷書中,表達(宗教或節慶)高興的心情:超越、興奮、歡欣、歡笑、快樂、雀躍。這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31章27節:“你為甚麼暗暗地逃跑,偷著走,並不告訴我,叫我可以歡樂、唱歌、擊鼓、彈琴地送你回去?”如此看來,作者用simchah來描繪人間的歡樂,這是拉班盼望有的心情。

在《詩篇》中,NIV版本經常用joy一字來表達詩人的歡樂之情。比特納(Fred Bittner)認為,喜樂在《詩篇》中的用法有如下9方面的特色:1,喜樂不是可以勉強、營造或假裝出來的;2,喜樂與環境無關;3,只要感到安穩在上帝裡面,就有喜樂;4,生命有明確的方向,就能喜樂;5,活在上帝面前,就有喜樂;6,讚美上帝的時候就有喜樂;7,按照聖經的原則生活就有喜樂;8,讚美上帝所作成的事,就有喜樂;9,當我們因著呈現出基督的榮美,而被不敬虔的人逼迫時,就會有喜樂。

由此看來,希伯來人相信,有一種喜樂是從敬畏上帝而來,與環境無關。所羅門王曾擁有當時最高的權位,最富足的物質享受,每天與嬪妃美女懷抱而歡;然而,他卻感嘆道:“我心裡說:‘來吧,我以喜樂試試你,你好享福!’誰知,這也是虛空”(《傳》2:1)。

這些歷史的經驗促使猶太人尋求更高層次的喜樂。於是,亞薩對以色列人說:“你們當向上帝——我們的力量大聲歡呼,向雅各的上帝發聲歡樂!”(《詩》81:1)返鄉重建城牆的領袖尼希米,對他的同胞宣告說:“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 )。

 

新約的喜樂神學

 

在新約中,喜樂的希臘文是chara, χαρά,出現了57次,分佈在18卷書中。這個希臘文也可翻成“愉悅”(cheerfulness)、“歡樂”(delight)、“高興”(gladness)。

主耶穌雖被稱為“憂患之子”,但是《詩篇》卻描寫:“上帝用喜樂油膏你,勝過膏你的同伴”(《詩》45:7)。我深信,基督的生命是被喜樂的油所包裹、浸透,以致在祂遭遇患難時,不被苦毒所侵擾。

在保羅13封書信中,《腓立比書》被公認是“喜樂”的書信,因為“喜樂”一詞在全卷出現了16次;中文和合譯本有4次譯為“歡歡喜喜”(參《腓》1:4)、“歡喜”(參《腓》1:18)、“歡歡樂樂”(參《腓》2:29)。在《腓立比書》中,“喜樂”比另一個詞“福音”多了7次。

從這卷書中可以看出,保羅能喜樂,有5個秘訣:

  • 從別人得到的喜樂:“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腓》1:4),腓立比的信徒在福音事工上同心合意,成為保羅喜樂的理由;
  • 從犧牲所產生的喜樂:“意思要加增我捆鎖的苦楚……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1:17-18),為主犧牲一定帶來喜樂;
  • 從與他人分享所產生的喜樂:“……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你們也要照樣喜樂”(《腓》2:17-18),分享的喜樂是雙倍的喜樂;
  • 從信靠所產生的喜樂:“你們要靠主喜樂……”(《腓》3:1),“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我靠主大大的喜樂”(《腓》4:10),“靠主喜樂”能超越一切環境,是最寶貴的;
  • 從祈禱所產生的喜樂,保羅體會到,“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6-7),以致讓我們進入喜樂的心境。

保羅寫《腓立比書》時,雖然身系囹圄,年紀逐漸衰老,從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高興,然而他卻不時透露出漲溢在心中的喜樂。使徒彼得寫信給第一世紀的信徒時,描述這群為福音受苦的肢體,即使不能親眼看見基督,仍然“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1:8)。

因此,新約所論及的喜樂,基本上與信仰緊密相連。

 

 

喜樂與快樂的比較

 

英文的joy和happiness都是描述心情的字。一般中文將前者譯為“喜樂”,後者譯為“幸福”,指一種狀態,或“快樂”,指一種情緒。

西方有些牧者和學者把這兩種心情作出區分,肯定前者,而質疑後者。例如,有位韋爾曼(Jack Wellman)牧師指出:“基督徒的目標不應當是快樂(happiness),因為聖經從來沒有應許信徒會得到快樂,而是得著喜樂(joy);這兩者完全是兩回事。快樂是暫時的,所依據的是環境,喜樂卻是從上帝而來的,即使在試煉、苦難、試驗中,你還可能感到喜樂。喜樂是永遠的,而快樂則是漂浮的。”很明顯,這位牧者以為,基督徒的“喜樂”絕非是一種“快樂”。

20世紀初期,受人景仰的屬靈導師章伯斯(Oswald Chambers)曾在《聖經倫理》一書中指出:“快樂不是我們的標準,因為那是靠我而定,與神和祂的誡命完全無關。”然而,當代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派博(John Piper)卻認為,把joy和happiness對立起來的講法,缺乏聖經根據。因為整本聖經中有100處以上把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並沒有任何區別。

針對以上的爭辯,我的看法如下:

  • 任何語言都需要在特殊的語境中去分析,這樣才能比較準確詮釋它的涵意。例如:對於joy和happiness,我們必須在英文的語境中去理解。很顯然,章伯斯對於happiness的解釋,和派博對此字的理解,是不盡相同的。
  • 章伯斯的神學強調:信徒有“受苦”的必要,而這種受苦的經歷是與一般人所講的“快樂”(happiness)對立。但主耶穌在第八福中講,“為義受逼迫的人”應當歡喜快樂,章伯斯一定不會反對這個教導。
  • 仔細研究聖經中關於“喜樂”的記載,可以看出,“喜樂”並非是沒有感覺的一種心境,而是帶著很豐富的情感;不過,在聖靈中的喜樂必是超越“身體感覺”的,否則,被疾病所折騰的信徒就不會有喜樂。

喜樂成為信徒生活中最重要的標誌,因為保羅指出:“上帝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14:17)。聖詩作者康哲曼(Brian Konzelman)寫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喜樂如旌旗》,歌詞描述信徒之所以喜樂,原因是“城堡的君王在那裡居住”。所以,保羅吩咐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要常常喜樂”(《帖前》5:16)!他是以命令的語氣要他們如此行,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樂——宇宙的主宰就住在我們裡面。

歷代聖徒的沉思

 

喜樂是聖經所看重的主題。保羅列舉聖靈果實的特色,喜樂位居第二。雖然保羅為福音的緣故倍嚐艱辛,受盡苦楚,可是他的書信卻不時流露出喜樂的心境。

所羅門王觀察人生,說:“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上帝的恩賜。”(《傳》3:12-13、5:19)我們所敬拜的上帝是自有永有、自足自樂的上帝,祂也喜歡讓我們享受各種樂趣。

第四世紀的神學泰斗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一生經歷不少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卻宣稱:“基督徒應該從頭到腳都在哈利路亞。”中世紀的思想巨人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人活著不能沒有喜樂。因此,一個人若沒有靈裡真實的喜樂,就會沉迷於世俗的歡樂。”改教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雖然經常處理繁瑣而理性的神學議題,但他卻強調:“這世上沒有一根草、一個顏色,不是為了讓我們喜樂而造。”

大音樂家海頓(Joseph Haydn)所作的教會音樂洋溢著喜樂、雀躍的音符。他這樣見證:“當我想到神的時候,音符彷彿在跳舞,從我的筆奔騰而出。神既賜給我一顆歡喜的心,相信祂不會介意我用歡喜的心來事奉祂。”

20世紀初期傑出的古生物學家又是敬虔愛人的神學家德日進(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指出:“喜樂是神同在的不朽記號。”同一時期著作等身的英國大文豪賈斯特頓(G. K. Chesterton),曾經這樣說:“現代哲學家一次又一次告訴我,我所在的地方是對的,而我儘管默認,卻仍感沮喪。但後來我聽到有人說,我所在的地方是錯的,而我的心靈卻喜樂高歌,好像春天的小鳥。”他原是人文學者,自以為是;以後認識上帝,知道自己有錯,而他所以能喜樂,完全是因為認識了上帝。

在納粹集中營飽受凌辱和患難的彭柯麗(Corrie ten Boom),作見證說:“當我們沒有力量,作不成一件事時,我們就能到耶穌那裡,踏進祂的能力中,那是何等大的喜樂!”終其一生在印度服務窮人與病患的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寫道:“喜樂的心是被愛點燃之心的正常狀態。存著喜樂去給予的人,所給的最為豐富。”出生不久就因患病而又聾又瞎又啞的海倫凱勒(Helen Keller),留下這樣的話:“在忘我之中會有喜樂。因此,我試著讓我的陽光在別人眼中顯明;讓我的交響曲在別人耳中奏響;讓我的快樂在別人嘴上化成微笑。”

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精神

 

在此要談談“基督教享樂主義”(Christian Hedonism)。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所以,享樂主義與基督的信仰是相悖的,是無法相容並蓄的。然而,派博卻提出全然不同的理解,他主張可以有“基督教享樂主義”,那是以上帝為中心的境界,在高舉上帝、榮耀上帝的過程中,享受全然的滿足與歡樂。

派博寫了一本小書,《喜樂的艱鉅任務:神得榮耀、心得滿足》(The Dangerous Duty of Delight: The Glorified God and the Satisfied Soul)。他強調:“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目的,是要顯明我們可以藉永遠享受神來榮耀祂。基督教享樂主義的本質為:當我們在神裡面非常滿足時,神最能在我們裡面得到榮耀。”

我們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不斷擴大我們在上帝裡面的喜樂。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以為:“受造者的幸福在於,在神裡面歡喜快樂,而神也因此得著高舉與尊榮。”在上帝裡面追求喜樂,是我們順服的記號。真正為福音受患難的聖徒,不會是愁眉苦臉的,反倒是喜樂滿懷;誠如雅各所言:“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1:2)。

總結:30年前,我在達拉斯神學院讀書時,每天都要參加學校的崇拜聚會。那時司韞道牧師(Chuck Swindoll)經常受邀來當講員。他最愛講笑話,面露笑容,妙語如珠,總是讓滿場笑聲連連。他的形象與華人素來所景仰的牧者差異頗大,然而他卻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牧師之一。

他的講道廣播節目《生活之光》(Insight for Living),以解經式的講道讓人飽得上帝話語的餵養,叫人的靈魂甦醒,每天在全世界影響數千萬信徒,這節目至今已有40年。不僅如此,他著作等身,勤奮筆耕,從未歇息。

司韞道實在懂得把聖經喜樂的精神應用在事奉和生活中。他擔任達拉斯神學院的院長為時7年,留下令人敬佩的榜樣。他寫過一本書《再次歡笑》(Laugh Again),可以說是當今把從上帝而來的喜樂化為屬靈能力的最佳著作。

當逆境來臨時,喜樂無疑是信徒最有力的見證。我們的上帝從來不會被艱難與黑暗的環境困住,祂會使我們在夜間歌唱,猶如哈巴谷先知的經歷:“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作者為恩福文化宣教使團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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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82期——編者的話(金鳳)2017.04.12

 

文/金鳳

本文原刊於《舉目》82期及官網2017.04.12

 

保羅在《腓立比書》中勸導會眾說:“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喜樂,是主的命令。但是,到底喜樂的真正含義是什麼?人們常說,《我要真實的快樂》,喜樂和快樂真的截然不同嗎?《是誰偷走了你的喜樂?》

 

喜樂,凝聚在基督徒所經歷的許多美好關係中。就如《那年,我們一起走過的路》,喜樂在深深的想念裡;喜樂,也在女兒的病痛中,《在最深情的告白裡》;喜樂,更在婆媳關係的成長中,《離開父母》。

 

喜樂是靠主勝過罪、勝過軟弱,所結的果子;喜樂,更是服事主所結的果子。在面對年輕一代信徒的流失,而有的《沉默的痛》中;在服事查經班的堅持裡——《憶安城查經班》;在惡劣的環境下,面對伊斯蘭國的攻擊,仍舊持守信仰時《先知那鴻的故鄉抵擋伊斯蘭國的故事》;對於牧者來說,喜樂也許是《孤獨中的安慰》,是《意外與安慰》。

 

這些喜樂,都像是《靈魂的香檳》,它們是《無可比擬的祝福》,當我們嘗到這真正屬天的喜樂時,我們的內心會喜樂湧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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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你以外,無所愛慕──《與神同在與屬靈格言》讀後感(神僕老麥)2017.02.02

神僕老麥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2.02

 

1611年出生在法國下層社會的勞倫斯(Brother Lawrence),曾當過兵,作過隨從,1649年進入巴黎的一所修道院當廚師。

這位卑微的弟兄,卻是蒙福的人,他自年輕時就體驗到“隨時與神同在”的秘訣。

《與神同在與屬靈格言》這本書,前半部記錄了勞倫斯與別人的4次談話,以及他寫的16封信——這些談話和書信,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就是“與神同在”。後半部,則是勞倫斯的屬靈格言、品格與思想集錦。小小一本書,卻讓讀者受益無窮。

 

應當關注的是什麼?

 

根據勞倫斯的領受,原來阻礙我們來到上帝面前的,不是外面的環境,乃是我們接受了外面環境所給的雜亂訊息,而失去了裡面與主的交通。我們的小信、情緒、過犯、遲鈍等,常阻隔在我們與上帝中間。

人若想與上帝同在,必須先倒空自己的心,因為上帝要獨占這心;心若不空,祂就不能獨占,不能自由地在裡面工作。我們唯有捨去一切,才能得到一切。

信主以前,罪在我們與上帝的中間;當上帝將我們的罪挪去、洗淨以後,我們又趕緊將“勤勉”與“行為”放在我們與上帝的中間,“這也是為什麼許多基督徒在靈命上不進步的原因,就是專注在懊悔或對付,而忘記以愛神作他們的目的。”

有一個週末,我到南達科他州(South Dakota),當地教會安排我在講道後回答問題。一位一臉愁容的姊妹舉手,小聲地說:“我從大陸來,嫁給一個美國人。在這偏僻地方,朋友也不多,我埋怨上帝的安排,也怨恨自己的選擇。每天丈夫出門上班後,我在上帝面前省察,覺得自己犯了很多罪,對丈夫沒有好臉色,對生活也沒有正面、積極的態度。但是晚上丈夫回家,我又故態復萌。有時明明知道自己在犯罪,仍不願意改變態度。這樣每天懺悔,每天又犯罪,實在內疚。請問牧師,我該怎麼辦?”

我首先肯定她對於罪的敏感,以及對上帝神心意的認識。接著我指出,使徒保羅與她有一樣的掙扎,“所以我願意行的善,我沒有去行;我不願意作的惡,我倒去作了。”(《羅》7:19,新譯本)

我建議她:“不要再專注你的罪,你的罪已經被主耶穌的寶血洗淨了。從現在開始,專注在榮耀上帝上面。每次說話、行事為人,要禱告,問聖靈:我怎樣說、怎樣做,才能榮耀上帝,配得上我所蒙的呼召?”

立時,我看到她的臉好像一朵花一樣開放了,從晦暗一下子到綻放光彩。我知道她當場釋放了,她關注的焦點,已經從“犯罪與否”,轉移到“榮耀與否”上了。

何需去別處尋找!

 

理性的無限擴張,讓今天的基督徒在愛神上有困難,需要藉著聚會、讀經、默想、靈修,為自己找愛上帝的“理由”。但勞倫斯說,他多注意愛上帝的感情,而非思索愛上帝的理由。

有人盡力要讓自己進入默想的美好當中,想讀更好的屬靈書籍、聽更好的講道或詩歌,好讓自己能夠更愛上帝。勞倫斯形容這樣的基督徒是可憐的,“稍微得著一點,就滿足了……出去到自己的外面去找,好像要從別人的口中、別人的方法中找到神的同在”。

其實我們不必往別處去尋找祂,祂就在我們的裡面,“寶庫就在我們裡面”,但“我們拿得辛苦,一但拿到了,竟也不敢多拿……我們阻攔自己繼續得著” 。

人隨時能和上帝交談,“無論在吃飯或在眾人中間,甚至是犯罪的時候,只要將我們的心舉起向著祂,就是最微小的紀念,都是祂所悅納的啊!”我們無須大聲高呼,因為“祂比我們所想的更近”。這也是為什麼勞倫斯認為,這一切都應當被挪去,免得阻礙我們親近上帝。

不要因有快樂的感覺,才尋求上帝、愛上帝。無論這種感覺多好,它永遠不能像簡單的信心那樣帶領我們親近上帝。而上帝的同在一旦得著,不但難以再失去,還能在有意與無意中,得著屬靈增長,“那些被聖靈勁風所吹動的人,就是在睡眠中,也是在進步的。”

苦難就失去了苦味

 

30多年來,勞倫斯心裡一直充滿著喜樂。有時,喜樂大到他還得想一些方法,或找一些事情來舒緩一下,才不會讓旁邊的人覺得他太奇怪。他看著全世界的人都受苦,惟獨他快活。雖然他自認,他配得殘酷和痛苦,但他卻享受極大、不斷喜樂,並且這喜樂,簡直是他容納不了的。

他求上帝,將別人所受的痛苦分一些給他。雖然他知道自己也是極軟弱的,只要上帝離開他一刻,他就成為全世界最敗壞的人。但是他知道上帝不會離開他,因為信心已經給他強有力的保證。他知道上帝永不離棄他,除非他先棄絕上帝。

他也將痛苦視為上帝愛他的標誌——與上帝一同受苦,縱然是痛楚與苦難,也是樂園。如果沒有上帝,縱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快樂,也變為地獄。愛能使苦變為甜,人若愛上帝,為祂受苦,就有喜樂和勇敢。因此,他病痛時也常常不求醫治,只求上帝賜力量,讓他能勇敢、溫柔地忍受。

許多基督徒求上帝改變自己的配偶、孩子、父母、上司、牧師、弟兄、姊妹,無非想藉著改變別人或環境,使自己生活得更好。但勞倫斯接受上帝的安排,更進入(支取)上帝的同在。既然苦難是愛他的上帝所賜,苦難就失去了苦味,病痛就不痛,困難就不難,呻吟也要成為歡笑了!

筆者在牧會時,也學習勞倫斯,在生活中隨時支取上帝的同在。不要因自己是傳道人,就要“追求”屬靈,“想要進步得比我所得的恩典更快,豈不知人不是一天就能成聖的啊!”屬靈當是上帝同在的結果,而非追求的目標。“因為我們有了恩典,任何事情都能做;沒有恩典,只會犯罪。”

 

作者畢業於富勒神學院,現在北美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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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生活學(董家驊)2016.05.30

文/董家驊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05.30

Portrait of woman having fever holding her forehead

前陣子感冒發燒,面對滿滿的待辦事項,才突然發現,原來我過去在做計畫時,都假設自己會一直會保持著健康的狀態。

我們都喜歡健康,也認為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享受生活;然而如果我們願意,感冒的經歷也能教我們如何生活,調整我們,使我們朝向整全的永恆生命前進!

 

重要與次要

感冒時,我才發現許多忙的事、待辦事項,其實根本不重要。

平時在計劃行程時,往往都盡量塞滿行程,要把握光陰,更有效率。但生病卻打斷了既有的生活節奏,迫使我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程——到底哪些才是必要,哪些可以刪除。

 

工作的價值

感冒也提醒我我不可能永遠工作下去,總有結束的一天。因此,工作的價值不在於我能夠完成多少,而是我參與在整個拼圖的一部分。

這就好像玩遊戲一樣。遊戲之所以好玩,是因為玩的人知道,不論結果如何,人生還是會照常進行,不會因為輸了一局,就世界末日;也不會因為贏了一局,就能翻轉歷史,改變世界。

感冒讓我看見,我不是拯救者。世界的最終結局,不是來自我有多努力,而是來自上帝的應許。正因如此,我更能夠享受工作像玩遊戲般地探索各種可能,追求創新、突破、並在過程中,擁抱與其他玩家的互動,激盪出各樣火花,享受工作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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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的劃上界線

感冒不只教我學習享受工作,也為我工作所帶給世上的惡劃下界線。

我們總喜歡彰顯自己工作的“果效”,但我們所慶祝和想辦法讓人知道的“果效”,卻非常具選擇性。我們喜歡宣揚自己工作那些看似正面的成果,但卻不願面對那些負面的結果。

在教會服事的過程中,因著我的勤奮和努力,我自認幫助了一些人,也祝福了一些人。但也因著我的進取和專注於結果的傾向,傷害到一些朋友,甚至是親近的同工。

有些人受不了,最終向我大爆發,我才明白自己工作的“負果效”;有些人則是對我坦白,願意在事態還不嚴重時,就找機會向我進言勸勉。但大多數時候,身邊被我傷害的人不會對我說,而是選擇默默地轉換服事,避免與我同工。

因此,從某種意義來說,感冒打斷了我的工作,限制了我傷害他人的深度和廣度,同時創造一個自省的空間,使我能對身體和心靈受傷的人更有同理心。

當人類犯罪之後,上帝把人趕出伊甸園,並以死亡為人類對自己、他人和世界所造成的傷害,劃了一道界線,這其實是對我們和世界的一種保護。

 

接受自身的限制

感冒教我的另一件事,是強迫我接受自己身體的脆弱,以及有一天身體將漸漸失去功能的事實。

很多人不願面對死亡,想盡辦法逃離它。有人靠藥物,有人靠運動,有人則靠打扮年輕,忌諱被形容“老”;而科學也帶給我們一種盼望,好像總有一天,人類將永遠戰勝死亡。

在牧養教會中,常看到許多人與病魔掙扎。有些人奇蹟般地得到醫治,但大多數的人則是身體漸漸失去功能,最後,與這世界道別。感冒,提醒我,我不會永遠活著,有一天都要面對死亡,因此,有些事不用太執著,但有些事卻也因此更要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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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的祝福

我在13歲時,被診斷出有“葡萄膜炎併發青光眼”。這是一種免疫系統的疾病,無法根治。只能透過早睡、避免過度用眼等方式來避免發作。

這個病,迫使我從國中開始早睡早起,養成規律的作息。

當眼疾發作時,我必須停止閱讀、停止寫作。然而,這反而幫助我去思考,幫助我回到上帝的面前省視自己。我發現,我需要這些無法閱讀和寫作的時刻,它們幫助我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不致失落在人生旅途上。

這個病,也使我經歷上帝醫治的奇蹟。大學時,有一次要到亞洲某個國家短宣,卻在出發前一日眼壓飆高。通常,眼壓可以用藥物降下,但最快仍需三五天,然而,在禱告後,仍有平安要出發,並在出發前的上午,門診檢查出眼壓竟然是正常!

這個病,也讓我擁抱自己的限制和軟弱。我不是超人,沒有拯救世界的能力,甚至連拯救自己的能力都沒有。由於眼睛使用的限制,我沒有時間熬夜看書,看完所有經典名著;我也沒辦法一直在電腦前工作、不斷寫作。然而,這讓我有更多時間與家人和朋友在一起。

 

擁抱群體

眼疾雖然討厭、麻煩,有時令我洩氣、有時使我錯失與朋友通宵玩樂的機會,但也是生命中隱藏的祝福,使我體會規律中所蘊含的生命力,同時學習依靠身邊的人。

我們活在一個群體在瓦解和重構的世界,一個個體必須努力靠著自己生存的時代。

從小到大,各式各樣的聲音在告訴我們,要努力做自己,勇敢做自己,只有自己能救自己……然而在病痛中,我們卻不得不依靠身邊的人。

在與疾病共處的過程中,我需要依靠醫生的診斷和處方,需要依靠身邊的家人和朋友打理生活,在服事上也需要依靠同工發揮他們的才幹與恩賜。

過去十幾年,牧養的對象大多是年輕人,上茶館喝飲料吃宵夜,是與年輕人建立關係的黃金時間。然而因為眼睛的問題,我必須學習放手,讓其他人來完成我所不能完成的,做我所不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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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的時刻

牧師兼神學家畢德生(Eugene Peterson)回憶到,在他父親的追思禮拜結束後,他一個人獨自進入聖壇旁的房間,誰也不想見。這時,有一個人走了進來,抱抱他,說了一陣陳腔濫調的安慰話,然後為他禱告,接著離開。

畢牧師事後對他女兒說:“希望我不曾這麼對任何人。”(註)當然,他知道自己也曾這樣對過他人。我讀到這段話時,不禁臉紅了一下,想到過去我對他人那陳腔濫調的安慰、勸勉和急著了事離開的禱告。

也許,當我們陪伴身邊生病的朋友時,我們不需急著說安慰的話,或急著宣告醫治。也許,我們更應陪伴他們來聆聽上帝的聲音,並聆聽上帝對他們在疾病中所說的話,陪伴他們慶祝人生的美好,回憶上帝的恩典,一起探索盼望的真諦。

有一天,我也需要有人陪我走這一程;而教會,應該成為一個可以陪伴彼此走這一程的群體,因為我們知道死亡並非最後的歸宿。

 

迎向醫治

感冒也提醒我們體會到健康的可貴,在大多數的時刻,我們也在其中經歷醫治。有時想,生病被醫治的人,有一天人仍要面對死亡,那麼上帝透過醫生、內在免疫系統,或奇蹟般的醫治,到底要對我們說什麼呢?

我想,上帝是在悄聲對我們說:“我是最大的醫生,沒有任何疾病是我不能醫治的。”

其實每次從感冒中恢復,都是經歷了一次恩典。我們在生病與復原的循環中,經歷身體的自我修復,並以此基礎使我們一瞥上帝未來要恢復萬物的奇妙作為。

在教會中,這些神蹟,不是在應許我們今生將遠離死亡,或是把上帝變成有求必醫治的神醫,而是應許我們,祂最終將擊敗死亡,因此我們不再需要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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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數算

“求你教導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使我們得著智慧的心。”(《詩》90:12,新譯本)

30 歲以前,不太需要面對死亡,感覺人生充滿無限可能,也暫時看不到盡頭,因此不太能體會《詩篇》90 篇。30 歲之後,不論在生活或在牧養中,逐漸開始需要面對死亡和疾病的陰影,現在讀《詩篇》90 篇,逐漸能體會詩人的心境。

詩人一開始就宣告“主啊!你世世代代做我們的居所。”

真智慧,是始於認識自己的有限,與認識上帝的浩瀚。詩人看待人生,是先確立一個以上帝為中心的宏偉框架。在這框架中,上帝從永遠到永遠掌權;接著,詩人感嘆人類的渺小、短暫和罪孽。

人生短暫,人若以自己為中心來建立存在的意義,那一切都將是飄忽不定的。如果不承認自己是被造的,那麼我們為自己所建構的一切意義,都將隨著我們的死亡而失落在宇宙的浩瀚中。

生病其實像是一盆冷水,即時潑在汲汲營營於經營自己人生的我們的臉上,使我們清醒,認識自己的暫時、有限和軟弱,提醒我們以上帝的創造、人類的墮落和上帝的救贖為框架來數算我們的日子,即時朝向上帝永恆終末的國度而活。

 

朝向永恆

我們常常忘記,復活要先穿過死亡,新天新地之前將有大爭戰。

生病,提醒我,新天新地還未到,但在號角吹響的那一刻,基督徒將有新的身體,永遠脫離死亡的威脅。

生病,提醒基督徒永恆、盼望和新生命,並邀請我們正確的數算我們在世上的年日。

註:畢德生,《牧者的翱翔》,吳震環譯(新北市:校園書房出版社,2015),341。

 

作者現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牧會,並為北美正道神學院與創欣神學院兼任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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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崇上帝——當女兒夫婦身陷卡達監獄時

本文原刊於《舉目》73期。

文/華之惠

BH73-04-7857-圖1-Matt and Grace Huang Family.2012.102012年7月,在送女兒Grace和她的3個孩子去機場的路上,我轉過頭,對旁邊坐著的親家母說:“從前的人在親人遠行的時候,恐怕總是會想:‘這一去,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面的一天?’哪會像我們這樣有說有笑,因為期待著明年他們就能回來度假啊!”

當時,他們是飛往亞洲西南部的阿拉伯國家卡達(Qatar),與已經受聘在那裡工作一個月的女婿Matt相聚。

不測風雲——被控謀殺

沒想到,6個月以後,Matt和Grace領養的女兒,8歲半的Gloria突然去世。這讓我們差一點兒再見不到我們的兒孫了。

事情是這樣的:女兒、女婿有3個經過合法的手續,從非洲領養來的孩子。其中,Gloria有嚴重的飲食失調症。2013年1月,Gloria在臥房裡休克。送到醫院,Gloria已經沒有氣息。

卡達警方懷疑女兒、女婿販賣人口,立刻把他們收押。另外兩個孩子也被送進當地的孤兒院。

在法庭上,檢察官說:“死去的孩子是黑色皮膚,她的父母是淺色皮膚。想要領養孩子的人,肯定會選擇長得好看的孩子。Gloria卻很醜。”

雖然檢方證人,就是驗屍的醫生親口說,Gloria並非餓死,但法庭仍然繼續以謀殺罪名監禁了他們。

女兒、女婿被監禁後,我臨危授命,次日即登上飛往卡達的班機,希望把兩個莫名其妙被送到孤兒院的外孫領出來。

出發前,我照著平時讀經的進度,翻到《詩篇》46篇。第10節說:

“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我必在外邦中被尊崇,在遍地上也被尊崇。”

上帝這話,伴著我走過了將近兩年的風暴,讓我經歷了從祂而來滿滿的祝福。

在挫折和眼淚裡

一開始,我們雖然驚惶,卻不覺得特別嚴重,總以為這是一場誤會,只要我一到卡達,兩個外孫就能夠回家;只要所有的文件呈上,女兒和女婿就能夠出獄。

可是,當地孤兒院不但沒有把監護權交給我,甚至沒有實踐諾言,讓我隨時探訪外孫。僅僅允許一週不超過3次、每次不超過一個半小時的相聚。

而女兒、女婿的各種文件和證據遞交上去後,更石沉大海。不是被擱置一旁,就是“沒有收到”。叫人覺得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就在這個時候,上帝派基督徒幫助我們。加上我們的親家,組成了完美的團隊。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我的角色,就是照顧兩個外孫。

2013年5月,卡達政府終於把兩個外孫的撫養權交還我們家。我就和他們住在一個屋簷底下,專心照顧他們。

很多人對我說:“你帶大了自己的3個孩子,又多年在兒童中間服事上帝。現在帶兩個外孫,肯定輕而易舉。”我自己也以為,這個工作,我應該勝任!

可是,我很快發現,領養的孩子和自己生的孩子大不相同。這兩個孩子,從小穿梭在親人、朋友、鄰居、孤兒院之間,照顧他們的人不斷更換,所以他們不知不覺地學會了隨時提高警覺、保護自己。

他們不信任任何人,習慣了要控制每一件和他們有關的事情。生活上一些小小的變動,也能讓他們焦慮不安。

再加上,他們近4個多月在孤兒院半放任的生活,要改變他們的習慣,塑造他們的品格,規律他們的作息,讓他們放棄自己不恰當的意願,當然是充滿了挑戰。他們的反抗,也是可以想像的,因為他們不信任我嘛!

在無數的挫折和眼淚裡,我漸漸地看見,上帝是用這兩個外孫來祝福我,教導我信靠祂。

當我告訴外孫:“相信我,照我的話去做”、“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時候,上帝也同樣對我說:“要休息!相信我,把事情交給我!”哦!原來我在上帝的面前,也是一個被領養、得著兒女的名分、進入上帝家中的孩子(註)。

我之所以煩躁、失望,正是因為我不放心把小船的舵交給主。我樣樣事情都要問:“為什麼?”卻不知道我這個小小的頭腦,怎麼能夠明白這許許多多、錯綜複雜的環節呢?

上帝已經預備了一位愛主的弟兄,來領導我們整個團隊。他考慮每一個步驟,清楚每一個發展。難道以我有限的知識,能夠作出比他更好的決定嗎?我擔心,有什麼用?我發愁,於事何補?

BH73-04-7857-圖2-by David Robison — with John Lo(the Senior Pastor of Epicentre Church in Pasadena, CA) at Los Angeles City Hall.宽690

何況,我們有一位至大、至能、至可畏,並且守約、施慈愛的上帝。祂“也不打盹,也不睡覺”(《詩》121:4)。難道我信不過祂的應許:祂要保護祂兒女,“從今時直到永遠”(《詩》121:8)嗎 ?

難道祂說“少壯獅子還缺食忍餓,但尋求耶和華的什麼好處都不缺”(《詩》34:10),是謊言嗎?不!“上帝若幫助我們,誰能敵擋我們呢?”(《羅》8:31)

我從前不是滿懷激情地唱過:

“道路不憑我擇,生涯非由我定。我竟何人可擅自定途程?主將為我定奪,深信必無差錯,或行或止,悉聽主命!”

“主!我餘剩的小杯,求你隨意傾注。或是喜樂或傷悲,求你隨意作主。一切痛苦都甘甜,若知是你意思;一切享受成可厭,若非你所恩賜。”

難道困難來的時候,對主的委身就走了調、離了譜嗎?

當我放棄了“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出主意、想要掌控”,當我停下腳步、“休息”、全心信靠上帝的時候,我就有了從上頭來的平安。

“耶和華啊!我的心不狂傲,我的眼不高大;重大和測不透的事,我也不敢行。我的心平穩安靜,好像斷過奶的孩子在他母親的懷中;我的心在我裡面真像斷過奶的孩子。”(《詩》131:1-2)

四處碰壁的日子

上帝教導我信靠祂的時候,也讓我更深地認識了祂。

事發10個月以後,辯方的證人才有機會上庭作證。法官終於做出交保獲釋、等候宣判的決定。

然而2014年3月,Matt和Grace在沒有裁決(no verdict)的情況下,被判有期徒刑3年,罰款卡幣1萬5千元。數星期之後,他們才得知,他們的罪名從“謀殺”改成了“危害兒童”。

6月,上訴法庭同時受理檢辯雙方的上訴要求。4個月後,驗屍醫生應檢方要求,再一次出庭,證詞卻和初審大不相同,說Gloria的身體裡沒有食物、沒有尿液。

辯方手中有美國病理醫生在Gloria運送回來後作的驗屍報告,證明Gloria的器官並沒有經過任何測試。然而法官拒絕了辯方律師的交叉質詢,檢察官更堅持謀殺罪……

在這段黯淡無光、四處碰壁的日子,處處有上帝奇妙的作為。

祂曉得我的信心軟弱,就藉著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訴我,祂是“上帝”,“祂說有,就有,命立,就立”(《詩》33:9)!祂“坐在地球大圈之上;地上的居民好像蝗蟲。祂鋪張穹蒼如幔子,展開諸天如可住的帳棚。祂使君王歸於無有,使地上的審判官歸於虛空。”(《賽》40:22-23)

隨手捻個例子:那一年的母親節,不知道什麼緣故,女監的獄卒不許任何人探監,也不准訪客送禮物給囚犯。就在女囚犯們垂頭歎氣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獄卒竟然把一位教會姐妹送去的一大桶冰淇淋,交到Grace的手上。所有的女犯都在驚歎裡,分享了上帝所賜的歡喜。

Grace說:“媽媽,上帝說‘可以’,沒有人能說‘不可以’!上帝說‘不可以’,也沒有人能說‘可以’!”

是的!每一個司法程序、每一次審訊、每一個決定,都在上帝的手裡。因為主權在上帝,祂從來沒有失控。在檢察官無理的控訴裡,上帝掌權!在法官不公義的判決裡,上帝掌權!想到祂是上帝,我們心裡就有了力量。

BH73-04-7857-圖3-Matt & Grace giving interviews after being declared INNOCENT outside the Court of Appeals in Doha, Qatar (Photo Daniel Chin)宽690

當然,在困難當中,也最容易懷疑上帝的愛。我不明白,為什麼上帝讓她的兒女遭受不白之冤?可是上帝叫我想起:“我在他們裡面,你在我裡面,使他們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來,也知道你愛他們如同愛我一樣。”(《約》17:23)

上帝愛我,就像祂愛主耶穌一樣。上帝怎麼愛耶穌呢?祂不是差耶穌到地上來,一生貧困、勞苦,最後死在十字架上嗎?那麼,祂要我走十字架的道路,不正是因為祂愛我嗎?基督徒受苦本來就是命定的,是上帝愛我們,要操練我們成為天國的人才啊!

我兒子在這兩年裡,為姐姐、姐夫奔波,承受的壓力是過重的,忍受的誤會和指責是莫須有的。可是他說:“困難於我是有益的!”

John Mac Authur牧師也說過:“主耶穌在十字架上受盡了最深的痛苦,因為上帝沒有給祂任何的恩典。可是在我們受苦的時候,上帝有足夠的恩典為我們預備。”

主耶穌孤單地走上各各他,上帝卻為我們預備了數不清的弟兄姊妹,伴我們一路同行——其中一大半是我們從來不認識,將來恐怕也不會知道的。這是何等的祝福和恩典!這是額外的愛!

每當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我就會落在自憐的泥沼裡,不能自拔。可是什麼時候我轉眼仰望上帝,什麼時候我就有平安。我必須定意不從自己的眼光來看風浪,專心思想我所信的是怎麼樣一位上帝:祂是愛我、為我捨己的阿爸天父,祂是昔在、今在、永在,國度、權柄、榮耀都在於祂的全能者!

“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什麼是“尊崇上帝”?

等候上訴法庭判決的日子,是一段最黑暗的路。所有的消息都是壞消息。然而上帝一次又一次地把祂的話放在我的眼前、印在我的腦海裡:“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我必在外邦中被尊崇,在遍地上也被尊崇。”

案子開始的時候,我不只一次地對上帝說:“天父啊!求你不要讓任何人得到榮耀!只要你得到完全的榮耀!”然而,在一切努力都白費的時候,我開始質疑和懷疑上帝的愛。

最終,我反省:到底什麼是上帝的榮耀?怎麼樣才是讓上帝在外邦中、在遍地被尊崇呢?難道Matt和Grace被釋放,就是上帝被尊崇?除此以外,上帝就不能得榮耀嗎?當他們兩個在獄中的時候,他們用生命活出了基督,為上帝作了美好的見證,這不是尊崇上帝嗎?

Grace用有限的資源,把她小小的囚室,有時打扮成美麗的花園,訴說上帝的美麗;有時用復活作主題,傳揚主奇妙的能力;有時貼滿孩子的照片,讓人瞭解領養的愛。

BH73-04-7857-圖4-Matt and Grace walking into Hamad Airport with US Ambassador Dana Smith 宽690

她歡歡喜喜地過每一天。她對上帝的感恩、讚美,隨著她的腳步充滿了監獄的走廊。這不就是尊崇上帝嗎?如果上帝要征召他們在獄中事奉祂、榮耀祂,我是誰,竟可以對上帝說“不”嗎?

再想到分散在全世界各個角落裡、持續為我們禱告的弟兄姐妹——有年幼的孩子,有年近百歲的長者,有滿腹經書的知識分子,有沒文化的市井小民,有黑皮膚、白皮膚、黃皮膚、棕皮膚的……這是何等的愛!

沒想到,竟有超過18萬人,聯名向美國政府和卡達的政府陳情。更有無數人捐錢支持Matt和Grace。

人想要活活拆散這個家庭,上帝卻讓這個由領養的兒女所組成的大家庭,呈現在世人眼前。主耶穌親口告訴我們:“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13:35)這不是上帝的榮耀嗎?

我經歷了客西馬尼園裡的掙扎,體會到“尊崇上帝”,就是願上帝的旨意成就。

2014年11月3日,卡達的法官宣判:“清白無辜(innocent),立刻開釋,准許離境”。並且當庭大大表揚Matt和Grace,說他們是一對稱職的父母,可以回家和分開22個月的孩子們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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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在全世界慶祝上帝獨生愛子降臨人世的季節裡,上帝用祂奇妙的作為,把我的兒女帶回到我的身邊。這是額外的恩典,滿溢的祝福!祂知道我們的軟弱,所以把我們“逼”到十字架的路上,好把祂豐盛的祝福傾倒下來! (編註)

註:在英文聖經,《羅》8:15,《加》4:5,《弗》1:5等,都說到我們被領養,以致得了上帝兒子的名分。

編註:相關報導,見《馬太(matt)和葛莉絲(Grace)終獲無罪釋放,回到美國!(裴重生編譯)2014.12.05》,《舉目》官網“天下事”專欄,http://behold.oc.org/?p=25277    

作者與夫婿金培基牧師事奉於甘霖媒體資訊(G Media Resources,http://www.media4j.com/index.asp),並從事基督教教育師資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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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明媚得流光溢彩─復活節手札

阮鴻

本文原刊於《舉目》48期

     xin_10203070908581871171611昨天在車裡唱《In Christ Alone》,唱到“No power of hell, no scheme of man, can ever pluck me from His hand. Till He returns or calls me home, here in the power of Christ I’ll stand”(大意:沒有地獄的力量,也沒有人的奸計,可以把我從主手中奪去。等到祂再來或者招我回家之前,我決意靠主得力),眼淚突然不可遏止地流下來。

      唱不下去了,只好停了一會兒後,重新來過。沒想到流淚更多。無法繼續唱,只好揩著滿臉的淚水,不好意思地對先生說:今天怎麼回事?丈夫笑笑說:你有沒有意識到,你最近情緒太緊張,沒有在主內安息。這是聖靈藉此方式教你釋放呢!把重擔交給祂吧。

     我不知道他這話由哪兒說起,但學著在主裡完全順服,的確是我近年來沒過關的功課。丈夫不是個多話的人,但他在關鍵時刻說的話,常令我深思。我想這正印証了聖經說的:丈夫愛妻子,如同主愛教會,使她蒙恩。

最操心的是什麼

     晚上,我認真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你每天大腦裡想的最多的是什麼?你最操心的是什麼?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我想的最多的、令我日日焦慮的,都是我無能為力的事情。遠到天涯,近在眼前,沒有我不操心的事:美國眾議院對全民醫保的投票,奧巴馬 總統接見以色列總理;次貸危機造成的震蕩持久綿延,世界範圍內經濟市場回彈乏力;中國的博士畢業生買不起房子,貧苦農民賣血供兒讀書;前天收到尋找失蹤少 女的郵件,昨天又有了教授未獲得價值認同而跳樓的消息;東南亞大旱,沙塵暴越刮越凶,會不會把某些都市從地上抹去?論壇上總有人以各樣的方式詆毀耶穌基督,於是我加入激烈論戰,夜不能寐……

     細數之下,頭大如斗。我意識到,原來我每天都是在這些不幸的消息裡打滾周旋,形成惡性循環,以致疲憊不堪。

     沒人付我工資來掂量這些事,是我義務操心。人們發工資給希拉里‧克林頓,要她這個國務卿關心這些事,還要看她高興不高興。我瞎忙個什麼呀?何況,這些事操不 操心,大勢可能都一樣,天地若要廢去,便要廢去,連日月星辰都要像用舊的衣服,捲起來扔在一邊,何況本來就微小如芥菜籽的我們?這樣想來,我的憂慮,真是 自找苦吃!

      思緒東衝西撞,突然又一次撞到了關於2012年耶穌再來的傳言。主耶穌再來的日子,除了父神,自然沒有人知道,但我們知道這日期已經靠近,而且我們知道不經意間祂就來了,如同閃電,須時時警醒。

      我這下子不僅憂慮,且緊張了,使命感更強了。可使命感和社會現狀的差距,理念與能力之間的差距,又直接把我的情緒送進了更深的低谷。

     忽然覺得被自己日日憂思的世界無情捉弄、徹底矇騙了。我發現了自己的可憐與好笑,我所能做的,難道就只剩下放棄嗎?

      這復活節前夕的自我靈命考察,名副其實是對自己來了一次思想的大清理,清理之後,發現自己一無所有!我徹底真空了。我審判了我天天思慮的東西,然後否定了它 們在我腦海的合法居留,於是我驅逐了它們。我失去了它們,我那可憐的思想也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溫床和戰場。我躺在床上,兩眼空洞,望向迷蒙黑夜。我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棄兒!

     恍惚中也不知道是雨還是風,一晚上都在窗外拍拍打打。夢中充滿了各種奇怪的聲音,不能分辨是是非非。我睡得不好,表現得正如一個虛無者應有的姿態,半睡半醒之間,站在自己的廢墟上,虛弱不堪。

春日撲了個滿懷

     早晨掙扎著早起,因為要趕去參加復活節的詩班活動。如同每一個疲累的早晨,我已經習慣於疲憊,習慣於忍受。我對自己說:一切都會過去的。等到主來,或者回歸天家,總有一天會得到完全休息。

     沒預料到的,是一打開門,嘩一下,耀眼的春日就撲了個滿懷。溫暖的春風在我臉頰上輕撫而過,兩隻松鼠圍著鄰居的大楊樹呼啦啦兜圈子,幾隻密執根布穀鳥在蘋果樹上鳴啾歡跳。而院子裡雨後冒出來的牡丹嫩芽,已經紅殷殷噴薄一片了。

     我才發現,在我憂慮的時候,世界正明媚得流光溢彩,如同光明的王子駕馭著飛翔的馬車,以光的速度飛奔而至,邀我即刻搭乘,一同遨遊華美的生命旅程。

     “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它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所羅門極榮華時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

      神的大能豈可局限在我這狹窄的想像裡呢?在我為自己無能為力的事兒憂心如焚的時候,我錯過了和主親密的時間,錯過傾聽祂對我的旨意。我只看到問題成堆,不顧一切就跳進去,想靠自己的血氣行事,忘了依靠主,忘了神的道路有多寬闊。

      我感到有嶄新的生命,使我從自艾自憐的深坑升上來。我被安放在高台,得見造物主的榮耀冠冕。我的軛原是沉重的,但主叫我交給祂,祂就使我安息。這宇宙間所存的一切秩序,耶和華神說有就有。高天之上,唯有創始成終的神是奇妙策士,以智慧和大愛托住這一切。

      彷彿聽到主說:儘管卸下重擔,停下匆匆的腳步,嗅一嗅春天的氣息!

      我深呼吸了一口,隱隱感到好似一滴露珠兒落在鼻翼,於是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一絲絲鹹味,知道是眼淚,我悄然一笑,反正,在主愛裡也不是第一次流淚了。

     涼爽的快意,從心底生出來。祂真又美!願神的大能從我這狹窄的思路裡釋放出來,復活生命的豐盛與喜樂!

作者來自山東,現居美國密執根州,為自由職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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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奪去 ——喜樂的真義

本文原刊于《舉目》60期

曾劭愷

yt-p0081556       “喜樂”是基督徒的屬靈特質。新約聖經講到喜樂,用的字是Chara,意思是joy、happiness、gladness。

        喜樂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偶然的、偶發的,第二種是本質的。考試拿一百分,很喜樂;等了幾個月的實驗數據終於出來了,很喜樂。我聽莫扎特的時候,享受美食的時候,都充滿喜樂。這種喜樂是因事引起的,因此這種喜樂是偶發的。

          就算我的人生充滿這類喜樂的片刻,也不代表我是個喜樂的人。

         一個喜樂的人,擁有喜樂的本質,那種喜樂在我們裡面,是我們的一部分,沒有任何人或事能夠奪走這種的喜樂。雖然有時候,我們可能會因遭遇逆境暫時而陷入苦惱,但假如我們有喜樂的本質,那麼不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會失去喜樂。

          這種本質上的喜樂,就是主耶穌要賜給我們的喜樂。《約翰福音》16章,耶穌告訴門徒,祂將要離開他們,走向死亡。門徒因此憂愁、痛哭。耶穌於是比喻說:婦人 生產時痛楚、憂愁,但當孩子生下來,她就得到喜樂,且忘記生產的痛楚。耶穌說:“你們現在也是憂愁,但我要再見你們,你們的心就喜樂了;這喜樂也沒有人能 奪去。”(《約》16︰22)
耶穌賜給我們的喜樂,沒有人能奪去。

          前幾年,有一部美國電影,叫《當幸福來敲門》(The Pursuit of Happiness),是影星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跟他兒子合作的電影。威爾‧史密斯飾演一位單親爸爸,帶著兒子住在街頭,窮困潦倒。他們相信追求幸福是人的基本權利,所以他們一直追尋幸福。

         這部電影的標題,出自美國《獨立宣言》:人人受造平等。造物主賜給每個人不可剝奪的權利,包括生命、自由,以及追求幸福的權利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上帝創造人類,是要我們享受生命、自由、幸福,即恆常的喜樂。上帝就是生命,祂要我們在祂裡面享受永恆的生命;上帝要我們享受自由,但不是自我放縱的自由,而是為上帝榮耀而活的自由;上帝賜給我們喜樂,但不是藉由各種偶像而得的喜樂,而是永遠以上帝為樂。

墮落帶來喪失

          人類的始祖亞當、夏娃,拒絕了上帝賜給我們的這一切,反而選擇了墮落、犯罪,想憑自己分別善惡的能力來換取永生,享受為自己而活的自由,追求自己所嚮往的幸福、喜樂。結果,人類失去了上帝賜予的生命、自由、喜樂。

          死藉著罪進入世界,人類被罪綑綁,成了罪的奴僕,失去了自由。在罪惡當中,人們整天追求短暫的事物來填補心中的慾望,內心卻永不滿足。

          再多喜樂的片刻,也不能使我們成為喜樂的人。美國憲法重申了人追求幸福的權利,但離棄上帝的人,根本不知何為真幸福!

          英文有個詞,是從joy(喜樂)來的,就是enjoy(享受)。所謂喜樂,就是享受某件事物,以某件事物為樂(finding joy in something)。世人追求的快樂,是以世上的事暫時為樂,都會過去。上帝要賜給我們的,是永遠享受祂、永遠以祂為樂。然而,我們這些罪人,追求的都 是一些會腐朽、會過去的事物,所以我們在這世上得不到永恆的喜樂。

基督徒的權利

         隨著亞當的墮落而來的,有3個後果:一、死亡;二、罪的綑綁;三、苦難。這正代表著生命、自由、喜樂的失喪,都是魔鬼想從我們這裡奪走的。

         不只是生命,不只是自由,撒但還要奪走我們的喜樂。每當我們被憂愁、痛苦所淹沒,撒但就在地獄中歡慶。

         而今,我們既藉著基督的寶血,從死亡的權勢及罪的綑綁當中被釋放出來,就有了上帝兒女不可剝奪的權利:喜樂!面對使我們沮喪之事,我們有權拒絕低頭。這就是耶穌應許給我們的喜樂。

        我們喜樂的緣由是什麼呢?是金錢嗎?還是名利、地位、成就?或要求不高,只要有美滿的婚姻家庭、孝順的兒女,就足夠了?其實,聖經從來不否認這些東西都是好的。上帝很樂意看見我們事業成功、家庭美滿。若非始祖犯罪,這些東西本應一樣不缺的。

          然而,擁有金錢、名利甚至美滿家庭等一切的人知道,這些東西不一定使人喜樂。而失去過這些東西的人,也可以證明:失去這些東西,不一定就剝奪了人的喜樂。如果我們將喜樂建立在這些會過去的事物上,就如同把房子建在散沙上。

        有 一樣東西,卻是我們永遠也不會失去的,就是我們的救恩。“有福的確據,耶穌屬我”,這是我們熟悉的詩歌。這首詩歌的作者是Fanny Crosby,是位盲人,可她作出喜樂的宣告:“Blessed assurance,Jesus is mine!”(有福的確據,耶穌屬我!)

         這就是筆者要講的第一個重點:我們有喜樂的權利,因為我們是上帝的兒女。凡是要奪走我們喜樂、害我們痛苦的,都是與上帝為敵——我是指以上帝為樂的那種喜樂、得享上帝兒女榮耀的喜樂、罪得赦免的喜樂、勝過死亡權勢的喜樂、知道救贖主活著的喜樂、盼望新天新地的喜樂!

基督徒的義務

          這就帶入本文的第二個重點:喜樂不只是基督徒的權利,也是基督徒的美德與義務。擁有喜樂,是基督徒之成為基督徒的一種本質。新約聖經多處提到基督徒要結果子,而保羅在《加拉太書》第5章就提到了聖靈的果子——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

         我們發現這些果子的共同點之一,就是都需要我們學習、操練。譬如仁愛,基督徒的愛不是與生俱來的,也不是信了主之後自動就會了,我們需要努力學習愛仇敵。其他的果子也一樣,我們都要努力學習、操練,才會成為我們裡面的一部分。

         喜樂也是需要努力學習、操練的。保羅在《腓立比書》4︰4吩咐信徒:“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這裡講“常常喜樂”,英文是 rejoice always,是不論環境如何,總要喜樂。所以《雅各書》1︰2說:“我的弟兄們,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

不是簡單的、偶發的

          “總要喜樂”是什麼意思呢?“我祖母生病了,大喜樂!”“我兒子車禍死掉了,感謝主,喜樂!”是如此嗎?

         當然不是!聖經要我們give thanks in all things(在所有的事中謝恩), 但不是 give thanks for all things(為了所有的事謝恩)。我們在苦難中可以喜樂、感恩,但不是為了這些苦難而喜樂、感恩。如果我心愛的人過世了,我不會因此歡樂、慶祝。我會哀 傷,但在我的哀傷、痛苦中,我還是有喜樂。

          為什麼?這就回到剛才談到的“喜樂的緣由”。我喜樂,不是因為我心愛的人死了,而是因我的救贖主活著。所以當死亡在我面前起舞、挑釁的時候,我可以堅持我的喜樂。

          甚至,當我們犯罪的時候,都可以喜樂。不是因為享受罪中之樂——《詩篇》51篇說得很清楚,我們應為自己的罪憂傷、痛悔——但就連在我們為自己的罪憂傷、心 碎的同時,我們都不應放棄我們的喜樂,因為喜樂的緣由是主耶穌基督,祂已經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這喜樂,是連我們的罪都不能奪去的。

        因此,我們發現,基督徒的喜樂與苦難,甚至罪惡,是同時存在的。歷史上最邪惡的罪,莫過於人類將上帝的兒子釘在十字架上。但當摩西在《詩篇》118篇中,預言基督釘十字架時,卻說:“這是耶和華所定的日子,我們在其中要高興歡喜。”

        這是最弔詭的事!基督釘十字架的那一天、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大地因上帝的忿怒而震動的那一天、人類與魔鬼聯手把上帝兒子殺死的那一天,我們竟然要“在其中要高興歡喜”,充滿喜樂!

          這絕不是簡單的、偶發的喜樂,這是帶著沉痛憂傷的喜樂!所以當聖經吩咐我們要常常喜樂時,並不是要我們走到哪裡都帶著傻笑,無憂無慮地度日! 基督徒的喜樂不是簡單的樂觀主義。的確,樂觀的人活得比較快樂。樂觀的人可以像孔子的學生顏回那樣,“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 樂。”樂天知足,的確是一種很好的美德。

         但樂觀主義太膚淺了!西方歷史上最樂觀的時代莫過於19世紀末,但是碰到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這種樂觀就崩潰了。樂觀主義經不起罪惡與苦難的挑戰。樂觀主義沒有穩固的緣由與根基,只能以世間的事物為樂。

         基督徒的喜樂不同。我們的喜樂不在這些可見的事物上,我們的喜樂來自上帝在基督裡賜給我們的恩典及應許。我們知道,就在最痛苦的時候、最邪惡的事情發生時,良善的、愛我們的上帝仍然掌管一切。

除掉失敗者心態

         我們怎樣才能在人生陷入低谷時,保持這樣的喜樂?首先,不要把自己想成受害者。假如有人傷害我們,我們就感到受傷的話,我們就變成受害者了;如果環境不理 想、諸事不順利,我們因此而喪志的話,我們就成為受害者了;假如我們容許別人或者環境來決定我們的感覺,我們也會成為受害者——每當我們在生活中遇到挫折 或是苦難,魔鬼撒但一定會利用這樣的機會,讓我們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虎視眈眈,要奪走我們的喜樂。

         所以,我們要除掉這種失敗者的心態。《羅馬書》第8章說,我們在基督裡“得勝有餘”。在基督裡,我們是得勝者,我們勝過死亡、勝過罪、勝過苦難!

         我們應該怎樣做,才能彰顯得勝的生命呢?很簡單,也很不簡單——有人恨我們、傷害我們時,我們用愛來回應,我們就是得勝者!假如有人想要害我們,或是我們周圍環境不順利時,我們拒絕生氣、沮喪,堅持喜樂的心,我們就是得勝者!

幾個人的故事

          有一位老弟兄,很怕死,終日鬱鬱寡歡。他臨終前,有一位牧師去探訪他,告訴他,耶穌已在父那裡為我們預備了更美的家。他答道:“年輕人,你說的這一切我都信,但不能帶給我任何安慰。你所講的東西,與現實生活太遠了。”

          救恩、永生、身體復活、罪得赦免,老先生頭腦裡都相信,可是這些東西沒有進入他心裡,沒有改變他對今生的態度,所以最後他帶著恐懼離世。我不希望當我們走到 今生的盡頭時,也赫然發現自己終生追求的幸福,仍然建立在會改變、會過去的事物上,我們對永生的信念未給我們帶來喜樂與盼望!

         我們要學會用心思想上帝賜給我們永生的應許。要天天花時間去默想,花時間去讚美上帝所賜給我們的救恩,學會喜樂——不是為今生的順境或逆境,而是為那不論在順境或逆境中都不改變的恩典而喜樂。

          我在美國讀神學碩士時,有一段時間非常痛苦,甚至有輕微的憂鬱症。為了提醒自己喜樂的緣由,每天晚上我都會讀福音書中,主耶穌死而復活的記載。健康的靈修, 應該是藉著整本聖經認識上帝,但當時我心力交瘁,只能緊緊抓住基督死與復活所帶來的喜樂──那是“沒有人能奪去”的喜樂。

          我默想這些經文,用心去體會這些經文,感受耶穌死裡復活賜給我們的震撼性的喜樂,體會馬利亞在墳墓前遇到耶穌的心情、門徒在以馬忤斯路上被基督點燃的熱心、彼得3次不認主後,在海邊3次對主說“我愛你”的心境;直到我流淚、喜樂,我的心被經文說服,心情被經文改變……

          喜樂就是這樣慢慢操練來的。痛苦、憂鬱的心情,不可能一夕之間就改變過來,但每天一點點的更新,能夠使我們從內而外成為喜樂的人。若我們被愁苦所困,可以在 上帝的話語中找到喜樂,因為上帝的話語能更新、內化我們所信的真理,就是Fanny Crosby 所說的:“有福的確據,耶穌屬我。”

          最後,我想分享一個喜樂之人的故事,作為本文的總結。這人名叫Billy Bray,他幼年喪父,年輕時因生活不順利而酗酒,染上酒癮,無任何盼望或喜樂。

          後來他讀到《天路歷程》作者本仁‧約翰的另一本書,描述天上榮耀、喜樂的《天堂的異象》(Visions of Heaven)。此書讓Billy Bray 大為震撼,讀完以後,他就悔改信主。
他慢慢戒了酒癮,開始上進、學習,最後成為佈道家。他講道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不斷散發出一種無可阻擋的喜樂。他一生時時刻刻都用喜樂的心情讚美上帝。他的這段講章,能精彩地總結本文:

         “假如我將來下到地獄去,我會大聲呼喊:‘榮耀、榮耀歸於主耶穌’,直到那無底深淵迴盪著我的讚美聲,直到那可悲的老魔鬼撒但忍無可忍地說:‘Billy、Billy,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然後我就上到天堂,繼續大聲呼喊:‘榮耀、榮耀,讚美主!’”

作者現任印尼雅加達國際歸正福音神學研究院客座講師,為英國牛津大學神學系哲學博士候選人,曾任溫哥華浸信會信友堂教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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