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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兒子談死亡(李晉/馬麗)2016.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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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馬麗

本文原刊於《舉目》80官網2016.12.12

 

在兒子Calvin能理解複雜的故事之前,我們就搜羅了各種版本的《納尼亞傳奇》,(編註)包括中文、英文和電子書,期待有一天可以和他一起踏上閱讀路易士(C.S. Lewis)的旅程。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開始給3歲半的兒子Calvin讀《獅子、女巫和衣櫥》。當讀到小女孩露西(Lucy)忠實的朋友羊人圖納斯(Tumnus)為保護露西而被女巫變成了石頭的時候,Calvin顯得很難過。

突然,他問我:“爸爸,國永叔叔去哪裡了?”我愣了一下,正要回答的時候,他說:“他回家了,對嗎?國永叔叔去天堂了,我知道的。”

今年春天,Calvin第一次參加安息禮拜,第一次看到“死亡”的場景。

在我們的朋友國永意外車禍後的幾天,我們每天為他守望禱告。Calvin也和我們一起,閉著眼,用稚嫩的聲音有些緊張地說:“親愛的天父,請您保守國永叔叔,保守阿姨和小妹妹。阿們!”後來,國永離世了,Calvin仍然這樣禱告。我只能提醒他:“你現在只用為阿姨和妹妹禱告了。”

“為什麼呢?”他有些不解。

“因為國永叔叔已經回家了,不再需要我們禱告了。”

“他的家在哪裡呢?”

“在天上啊!”

“爸爸,你的家在哪裡呢?”

“我們的家都在天上。”

“那你什麼時候去呢?”

“爸爸還不知道。”

“爸爸,我找不到你,會很傷心、很傷心的。”Calvin緊緊抱著我說。

《納尼亞傳奇》所編織出來的世界,對於他而言,很多地方是那麼的複雜、難以理解。例如,有一天,連爸爸、媽媽也會暫時離開他。

這個世界上最未知、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經歷死亡。仿佛任何堅固的東西,都在死亡面前煙消雲散。死亡不只意味著身體作為有機體停止運作,更是一種與至親之人的隔絕。

 

阿斯蘭的眼淚

 

死亡的痛苦,提醒我們這個世界是如此短暫。神學家潘能柏格(Wolfhart Pannenberg, 1928-2014)說:

“在所有受造之物中,人類存在的一個獨特之處在於,唯獨我們意識到了自身的死亡。我們認識到,和我們周圍的人一樣,我是必定會死的。這種意識是基於這樣一個事實——我們人普遍感受到,我們有一個不同於現在的未來。” (註1)

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是一種無法逃避的疼痛,也帶給人焦慮。眼看親人在經歷死亡的時候,我們卻無能為力——想要緊緊抓住,卻發現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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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孩童時代,C.S.路易士就經歷了母親的離世。幼年的他,曾經為母親的病痛禱告,上帝卻沒有讓他的母親痊癒。這也是路易士多年遠離信仰的原因。《魔法師的外甥》中,小男孩迪格瑞(Digory)的故事,就是路易士自己童年的經歷。

迪格瑞的母親生了重病,快要死了。恰在這時,獅王阿斯蘭命令迪格瑞去取一個蘋果,告訴他,這個蘋果將要長成大樹,在未來保護整個納尼亞。

迪格瑞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他幾乎想對阿斯蘭說:“如果你答應幫助我的媽媽,我就盡力幫助你。”然而他馬上意識到,任何人都不能夠和阿斯蘭討價還價。

當他答應阿斯蘭的時候,他想到了他的媽媽,想到他曾經抱有的那些巨大希望,如今卻化為泡影。他的淚水在眼裡打轉,脫口而出:“但是,求求你,求求你——如果你願意,能給我一些什麼,去治好媽媽嗎?”

之前,他一直低著頭,看著獅子的粗壯的腿和巨大的爪子。現在,絕望中,他抬起頭去望獅子的臉,卻目睹了他一生中最讓他震撼的場面——獅子的臉低了下來,貼近他的臉上——在獅子的眼中,有大滴大滴晶瑩的淚珠。和迪格瑞的眼淚比起來,它們是如此之大,如此晶瑩。

迪格瑞頓時感到,對於媽媽患病,獅子真比自己還要難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斯蘭說,“我知道。何等悲傷!在這片土地上,只有你和我瞭解這些。讓我們彼此善待吧……”

當女巫誘惑迪格瑞,說迪格瑞可以違背阿斯蘭的命令,私自留下蘋果,去救媽媽,迪格瑞掙扎著戰勝了這個試探,最終完成了阿斯蘭交給的使命。他告訴了阿斯蘭,阿斯蘭回覆說:

“要知道,那會治好她的病,卻不能夠使她和你感到喜樂。總有一天,你和她回想這件事的時候,都會說,不如當初就病死要更好些。”

眼淚使迪格瑞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他已經放棄了挽救媽媽生命的所有希望。同時他也知道,獅子知道一切將發生的事情——有些事情,甚至比痛失所愛之人更為可怕。” (註2)

最終,阿斯蘭賜給了迪格瑞一個蘋果,儘管不能夠使人永遠活著,卻能夠醫治疾病。可惜,不是每個故事都有這樣的結局。

 

不是解釋,而是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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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死亡時,有各種各樣的解決方案:斯多葛主義告訴我們,要做到寵辱不驚、不哭不笑,因為情感是軟弱的。現代主義者和物質主義者,則很少談論這個話題,他們一方面用物質來推遲人面對死亡的時間,另一方面,他們把“超越死亡,不朽”的渴望,投射到國家、集體中。

我們基督徒在經歷苦難、面對死亡的時候,也如同穿行在迷霧的森林中——雖然我們知道森林盡頭的目的地,卻還需要穿越那看不見的荊棘。

上帝的公義和苦難,是神學中常常討論的。基督徒的生命是一種真實的存在,這種存在不會隱藏生命最本真的罪和痛苦,反而激勵人去更深思考現實,也在上帝恩典中找到安慰。

系統神學課上討論神義論時,有人問筆者的教授,應該用什麼理論去安慰失去至親的人?得到的回覆是:“首先應該抱著他/她一同哭泣。”假如我們只知道用各種的理論去安慰別人,那是因為我們還未感受過同樣的痛苦。

 

耶穌哭了

聖經中,最短的一句經文,是耶穌面對拉撒路的死的反應:“耶穌哭了。”當代神學家Nicholas Wolterstorff在痛失愛子時寫道:

“上帝不僅僅是受苦之人的上帝,更是那位受苦的上帝。人性的傷痛和失落已經進入到祂的心中。通過我淚水之鏡,已經看到了那位受苦的上帝……通過基督的道成肉身,通過祂的受苦,將我們從苦難和罪中救贖出來……上帝不是解釋我們的苦難,而是和我們一同承擔。”(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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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納尼亞的世界中,象徵基督的獅王阿斯蘭,不只一次流淚。在《銀椅》中,當男孩尤斯塔斯(Eustace)和女孩吉爾(Jill),從地下世界中救出了瑞連(Rilian)王子後,尤斯塔斯發現自己的老朋友、瑞連王子的父親、君王凱斯賓(Caspin)去世了。路易士描述了獅王的眼淚:

“接著,阿斯蘭停下了腳步。孩子們朝著溪流望去。在小溪底下金色的沙礫上,躺著死去的凱斯賓國王,水晶般的溪水從他的身體流過,他長長的白鬍子如同水草般在水中飄動。他們3個都站在那裡哭泣。甚至獅子也在哭泣:

“偉大的獅子的淚珠,如果每一滴淚珠是顆鑽石的話,那將比整個地球都要寶貴……”

“亞當的兒子,”阿斯蘭說,“到灌木叢那裡,你將發現一根荊棘在那裡,去把它拿給我。” 尤斯塔斯遵命去行。這根荊棘有一英尺長,鋒利得如同長劍。“把它扎進我的掌,亞當的兒子。”阿斯蘭吩咐。阿斯蘭抬起了右前爪,向尤斯塔斯伸出了巨掌。

“必須這樣做嗎?” 尤斯塔斯問。“是的。”阿斯蘭說。接著,尤斯塔斯咬緊牙,將荊棘刺進了獅子的掌心。大滴的鮮血流了出來,比你見過或想像的一切鮮紅還要紅。血滴落在溪水中,落到了那位君王的遺體上。

“即刻,哀傷的樂聲停止了。那位死去的君王開始發生變化。他的白色的鬍子變成了灰色,接著又變成了金黃色,並且變得愈來愈短,最後完全不見了。他凹陷的面頰漸漸變得豐滿紅潤,皮膚的皺紋也慢慢成了光滑。他的眼睛睜開了,面帶著微笑,突然躍起身來,站在了他們面前……”(註4)

死亡,連一個3歲的孩子都能觀察到。然而,成年人往往避諱與孩子討論這個話題。我們對於死亡的知識,貧乏得可憐。這個話題常常變成為社會的禁忌,或者被戴上各種模糊不清的宗教面具。

然而,在人類的歷史上,只有一個人從死中再次回來,告訴我們與創造主和解,以及另一個世界的消息。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唯獨那信心之眼能夠穿透死亡的迷霧——死亡的背後有復活的盼望,那種盼望是復活的基督親自告訴我們的。

 

最美好世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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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問:“爸爸,每個人都會死嗎?”

“你看,阿斯蘭是這樣對他們說的,大多數人都死過,甚至他自己也死過。很少有人不會經歷死亡。”

“爸爸,你會死嗎?”

“爸爸當然有一天也會死。”

“媽媽會死嗎?”

“有一天我們都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是你記得爸爸告訴過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我緊緊抱住了Calvin。

在路易士的筆下,我們生活的世界,不過是最美好世界的影子,就如在使徒保羅的眼中,我們如今所見的,仿佛是對著鏡子觀看。然而終有一天,我們會和最愛我們、用血遮蓋我們的那一位面對面。正如《海德堡教理問答》中的第一問所說:

“我的身體和靈魂,都屬於我信實的救主耶穌基督。祂已用祂的寶血完全償付了我一切的罪,並且救我脫離魔鬼的權勢。祂如此看顧我,沒有我天父的旨意,我的頭髮一根也不會損壞:事實上,萬事為了我的拯救而相互效力。因為我屬於基督,藉著祂的聖靈,祂確保我得永生,使我從今往後盡心盡意為祂而活。”

童話的結尾,通常是皆大歡喜,人從此過上的幸福的生活。然而,在《納尼亞》的結尾,所有人都死了。阿斯蘭卻說:夢做完了,早晨開始了,之後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偉大,以至於無法用筆墨形容。我想這可能就是T.S艾略特在《四重奏》中寫到的,

“我們必須寂靜前行, 進入另一種炙熱。為了更深入的聯合,更緊密的團契,越過黑暗的寒冷和空寂的荒蕪, 越過驚濤駭浪,狂風怒號, 海燕和海豚的浩淼大海 。在我的結束時是我的開始。”

在兒子Calvin的世界裡,納尼亞的故事還在繼續。

(僅以此文記念國永、緒林、志躍,及其他在基督裡安息的。)

編註:《納尼亞傳奇》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系列一共有7冊,包括《狮子·女巫·衣橱》、《魔法師的外甥》等。

:

1. Wolfhart Pannenberg, Systematic Theology, vol. 3, Translated by G. W. Bromiley, Grand Rapids: Eerdmans,1998. 第556頁。

2. 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The Magician’s Nephew, 207-208(鑒於中文《納尼亞》各種譯本品質參差不齊,本文所引用的均為作者自己所譯)。

3. Nicholas Wolterstorff, Lament for a Son.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1987,第81頁。

4. Silver Chair, 251-53. 

 

李晉,現為加爾文神學院博士生。

馬麗,加爾文大學亨利研究中心研究員,加爾文神學院神學研究碩士,康奈爾大學社會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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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斐濟,觸摸天堂(周子文)2016.07.26

文/周子文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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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死後是升入天堂,那麼,我在短短的半年裡,幾乎兩次成為天堂的永久居民。而現在,我卻來到斐濟(Fiji。編註),成為這個南太平洋島國的過客。

從地上到天堂的距離,我不知道有多遠。心目中,天堂應該在天上,暗藍的幽深處,有祥雲環繞。有人說,雲就是天使。那麼,有雲的地方應該就有天堂了。至少,有通往天堂的大門,才有那麼多天使把守著。

在故國,已經時常看不到雲了——無論白雲還是黑雲。只有無邊無際的陰霾,讓我感覺像生活在很久沒換水的魚缸裡。因此,關於天堂的浪漫,平時也無從想像。就連地獄的慘烈,也被忘記。只是活著,不思從前,不想往後。

古希臘的希羅多德說:上帝欲使之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我沒有瘋狂,我來到了斐濟。斐濟是地上的天堂。從前,蘇杭也是天堂。如今西湖、蘇州河,都成了臭水池,連魚蝦都不願意住了。

斐濟被稱為西方世界的蜜月天堂。我必須說,這裡的水,是世界上最純淨的;這裡的月亮,確實比故鄉的更大、更亮——雖然天朝的“愛國者”會對此嗤之以鼻。

(二)

來斐濟,是個偶然,更是必然。

在那個飄雪的冬天,我收到了你的第一封情書——福音單張。記得當時年紀小,懵懂的靈魂無法承受你超越萬有的愛。一揚手,那雪白的單張gone with the wind(隨風而逝)!

然而此後,我卻一直循著你的腳蹤,試圖尋找人間的天堂。

我在烏魯木齊鐵路局當列車長,穿越戈壁荒灘,看“大漠孤煙直,黃河落日圓”;我在北京的私立大學當老師,徜徉書山學海,聽“風聲雨聲讀書聲”;我在武漢雜誌社當編輯,結識墨客騷人,“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所羅門王說:“我見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虛空,都是捕風。”(《詩》139:13)

熙來攘往的人潮,燈紅酒綠的華廈,我卻如置身荒原,煢煢孑立,形影相弔。所有美麗、富饒的大都市,在我眼中都如所多瑪。我心中有個空洞,世上的萬物都無法把它填滿。我不停地行走,如徘徊在迦南曠野的猶太人。

一個聲音說:“上船,到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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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到那邊去!

那邊,是一個與大都市截然不同的世界。我沒想到泱泱大國還有如此窮困不堪的地方,有如此可悲可憫的人群。

80多歲的瞎眼大爺,帶著兩個五、六歲的孫子,每日以紅薯度日;無爹無娘的少年,住在只有三面牆的土屋內,淚已流乾;癱瘓在床的父親,發瘋癡笑的母親,3個在灰堆裡打滾的無知孩子;被媽媽夥同情人殺死的爸爸,逃走無蹤的媽媽,留下的兩個孩子;寄宿在敬老院的孤女,被養父強暴,被敬老院院長私吞了政府發的貧困補貼……

這是一群骯髒的孩子,臉上有凍傷、打傷,指甲裡有厚厚的黑泥,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汙跡疊著汙跡。然而他們都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仍然充滿渴望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這單純企盼的目光,跟我的女兒,一樣!

我和丈夫留了下來。我們對自己說,幫他們度過難關,我們就回家去,回到2歲的女兒的身邊去!

我們住進了這所美國慈善基金會援建的孤兒院,成為院長法人。這是在舉世震驚的汶川大地震後建立的——雖然沒有建立在地震廢墟的原址上,卻建立在孩子們心靈的廢墟上。

從某種意義講,這是孩子們的家園。我們,是孩子們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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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原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有人說,我們沽名釣譽。

好吧!你見過碗大的毒蜘蛛嗎?你見過傳說中的隱翅蟲嗎?你見過被蚊蚋叮了幾百個包的腿嗎?你經歷過比南太平洋“溫斯頓”還厲害的風雨雷暴嗎?你經歷過逾10天的停水、停電、停煤氣嗎?你經歷過紅眼病、腮腺炎、流感的輪番轟炸嗎?你經常半夜送孩子急診、背員工住院嗎?你經歷過與2歲寶寶的生離嗎?

如果,你還說我們沽名釣譽,我們沉默好了。這個世界本沒有完全人,唯一的一個,還被送上了十字架。

有人說,我們是大好人、慈善家。

我們愧不敢當!我們只是罪人!怎敢以行為稱義?我們每個人都是流浪在這個世界的孤兒,渴望回歸最初的家園。在這裡,我仿佛找到戰亂中的世外桃源。那片闌珊的燈火,是我千百度的眾裡尋他。

我們帶領十幾名員工、幾百名孩子,如移山的愚公,把困難、危機,一個個化解、移走。我們親歷過缺衣少食、瘋子襲擊、雅安地震、高速爆胎……

終於把一個差點被民政局關閉的孤兒院,辦成了兒童的伊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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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彈指一揮間,5年時光匆匆流走。女兒從幼稚園的蹣跚學步,成長為留守的小學生。這5年,面對稱讚或指責,我們都心中坦蕩,平靜淡然。唯有面對幼小的女兒,我們心懷愧疚,夜不成眠。

誰能知道?我對月亮說:團圓!我對燈光說:平安!我一遍遍跪下祈禱:團圓平安!

然而,不知是命運的玩笑,還是金銀需熬煉,我和丈夫徹底回家了——因我體內洶湧的癌細胞。一發現,就到了晚期。

如果生離是悲劇,死別就是慘劇。

我在心中千萬遍地問:為什麼?所羅門王說:“日光之下,並無新事。”約伯在遭難時也曾淒慘地咒詛:“願我生的那日和說懷了男胎的那夜都滅沒。”(《伯》3:3)然而你卻說:“不要怕,只要信!”(《可》5:36,《路》8:50)

因這個約定,我輾轉各家醫院,手術、化療、放療,掉光了齊腰的長髮。在我幾乎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丈夫說:“有我,別怕!”上帝面前的誓言:無論以後貧窮還是富足,健康還是疾病,我都要跟你相守,不離不棄,丈夫做到了。

終於,一路泥濘走到了美景。

醫生祝賀我出院,我誠摯地感謝他妙手回春。這位忠實的無神論者,沉默了半晌,說:“是你所信的那一位,給了你奇蹟!”

 

(六)

我不知道這個奇蹟能延續多久,丈夫也沒多大信心。

聽說斐濟是個無癌國。對於丈夫來說,那就是世上的天堂,能夠讓我休養生息,延年益壽。

於是,丈夫咬緊牙關,東借西湊,帶我來到這個碧海藍天的島國。我們像兩個在深夜的大海上划船的孩子,不知前方等著我們的是一帆風順,還是駭浪驚濤?

遇見兩位朋友,點亮了廢棄的燈塔,為我們照亮了前方的路。

朋友!正是這些新朋舊友,甚至素未謀面的朋友,伸出一雙雙援手,才把我這艘漏風、漏水的破爛航船,拯救出無底的深淵,至今一直航行在彼岸花開的方向。

原來,被愛環繞的時空,就是天堂!那麼,我現在正站在斐濟,觸摸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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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即使在天堂,獨自看美麗風景,無人傾訴,也會寂寞。

並且,一位醫生說,看我的文字,有一種治癒的力量。那麼,我也希望把這力量傳遞出去。予人玫瑰,手留餘香。

更重要的是,施比受更為有福。如今,我失去了部分行動能力,相應的,也失去了部分工作能力。金錢財富,我已沒有能力留給女兒。但我希望女兒成為一個靈魂富足的人。讓這些文字,凝聚我的生命和愛,在沒有我的日子,陪伴女兒走過有福的歲月。

一位長者曾對我說:關於過去,你可以選擇向女兒表達你的愧疚,或選擇讓她以你為榮,這將帶給她不同的人生態度。

我願意選擇後者。

儘管病魔禁錮了我的肉體,它對我自由的靈魂卻無可奈何。此時此刻,我的旅行還沒有結束,我將繼續走下去。

斐濟是我走出去的第一站——希望不是最後一站。這個海島對我的意義,猶如拔摩海島對約翰的意義,只是我的文字不是《啟示錄》。我只想把有限的生命,活在無限的文字裡,並分享給朋友,激勵在苦難、孤獨中徘徊的靈魂,彼此溫暖相擁!

最後,謹以特蕾莎修女的話自勉、共勉:

人們經常是不講道理的、沒有邏輯的和以自我為中心的。不管怎樣,你要原諒他們;

即使你是友善的,人們可能還是會說你自私和動機不良。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友善;

當你功成名就,你會有一些虛假的朋友和一些真實的敵人。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取得成功;

如果你是誠實的和率直的,人們可能欺騙你。不管怎樣,你還是要誠實和率直;

你多年來營造的東西,有人在一夜之間把它摧毀。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去營造;

如果你找到了平靜和幸福,他們可能會嫉妒你。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快樂;

你今天做的善事,人們往往明天就會忘記。不管怎樣,你還是要做善事;

即使把你最好的東西給了這個世界,也許這些東西永遠都不夠。不管怎樣,把你最好的東西給這個世界;

你看,說到底,這是你和上帝之間的事,而絕不是你和他人之間的事。

 

(這篇文章終於在今天寫完了,2016年2月28日,女兒8歲的生日。獻給你,我的寶貝!媽媽愛你,永遠!)

作者目前住在斐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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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來的神蹟(吳蔓玲)2016.04.04

文/吳蔓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04.04

近幾年,不少有關天堂、瀕死書籍和電影,大受歡迎。像《天堂真的存在》(Heaven is for Real),這本書連上59週紐約暢銷書排行榜,並且影片單是在美國就賺了9,100萬美元。

不過,另一本暢銷書《從天堂回來的男孩》(The Boy Came Back from Heaven)的作者前些日子才承認為了得到他人的注意力,他瞎扯了自己上天堂的故事。這事的確讓許多人對有關上天堂的故事,更起疑心。

我對近年的天堂熱,不甚感興趣,尤其曾遇見幾位朋友幾近狂熱(以我的標準),把一些所謂上天堂經驗的人說的話,等同於聖經真理,無怪乎有些牧者大聲疾呼,要從聖經的基礎來查看瀕死經歷的體驗(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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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吸引我去看甫上映電影《天堂奇癒記》(Miracles from Heaven),是因為電影女主角珍妮弗・崗納(Jennifer Garner)公開表示,因著拍攝這部電影,她重拾信仰,並且開始帶著三個孩子回到教會(註2)。

《天堂奇癒記》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故事高潮是發生在安娜貝兒9歲那一年,但她人生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疼痛中渡過,一家人為她做了許多的犧牲,母親更是繞著照顧她和每天服藥過日子,她嚴重時天天要服十付藥。

安娜貝兒得了一種罕見的致命疾病“假性梗阻運動功能紊亂”( pseudo-obstruction motility dissorder)和“胃竇動力不足症”( antral hypomotility disorder),容易有腸阻塞,並且無法有效率地吸收營養。

儘管電影裡描述的是大約有一年的時間,但事實上從四歲半起,她就常常腹痛。5歲那年,她就開始腹部消化器官阻塞,只好開刀,緩解阻塞的狀況。9天後,又阻塞,這回住院3個星期。她的狀況惡化的很快。

曾有記者訪問當事人父母,電影是否忠於真實景況?他們回答,這是原先他們最擔心的,結果除了一些小地方,導演為了戲劇的張力有所改變,主要事情發生的原委都保留了真相。

安娜貝兒的父母都是信仰堅定的基督徒,電影中演出母親克里斯蒂因而失去信心,但實際上克里斯蒂說,儘管信心受考驗,她對上帝發出了許多問題,但她從未放棄信仰。

受訪時,克里斯蒂自述,在陪伴病兒路上最黑暗的一日,是9歲的安娜貝兒說自己想死,要上天堂和耶穌在一起,在那裡就沒有疼痛了。那是她們母女人生最黑暗的低點。但克里斯蒂說,就在那一刻,她把一切交給上帝。

一週後,安娜貝兒意外地從30尺高的樹上跌入樹洞裡,頭先栽進去。5小時之後,救護人員才把她從樹洞裡救出來。照常理判斷,30尺高頭先栽下,不死,也要變殘癈。

但在瀕死當中,安娜貝兒到了天堂,坐在耶穌膝蓋上。她想要待在天堂,因為不再有疼痛,但耶穌要她回到世上,還不是她的時候,祂對她還有些計劃是在天堂所無法完成的。並且耶穌還告訴她,當救火隊員救她出來時,她身上不會有半點兒問題。就這樣,她回到世上,身上除了擦傷,沒有任何骨折,這是神蹟,最稱奇的是,連原來的罕見疾病都好了。(註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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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民對這個電影的反應不一,有人說小孩胡謅,也有人批評是迷信,更有人質疑母親克里斯蒂出書和拍成電影的動機是為了錢。現在安娜貝兒病症全消失,過正常人的生活,是醫師們可證明的;並且,戲裡有關天堂的描述並不多,只是給個意境,重點在於安娜貝兒一家的掙扎,尤其是父母心,還有怎樣經歷上帝的奇妙作為。

對於負面批評,我倒覺得不必在意。要分享福音,就要有心裡準備,可能要面對批評、甚至反對聲浪和受質疑。從電視訪問看來,他們一家是有心裡準備的。這也難怪,在經歷主那麼大的奇異恩典後,被人誤解,甚至漫罵已無關重要,因為知道自己所信的是真實的。

保羅不就是這樣以身作則──他說自己被罵,就祝福,被人逼迫,就忍受,被人毀謗,就善勸──來勸勉哥林多教會的人嗎(參《林前》4:12-13)?

然而,也有不少人因看這部電影,大得激勵。一位久病纏身的母親陪孩子去看完這部電影後,說自己得到盼望,打算還要再去看一次。千萬不要小看盼望的力量!曾聽一位在戰地服務的醫生說,儘管戰地食物缺乏,但有不少人就算有足夠的食物,卻因沒有盼望而死亡。

 

電影的結尾清楚表達了克里斯蒂的心聲,就是毋需一心等待神蹟的來臨,因為神蹟天天在你我身邊發生,無論是眼見或看不見,你我都可以從每天身邊發生的大小事上,體會到上帝的信實作為。

你我毋需有上天堂的經歷來證實天堂的存在,重要的是求上帝張開我們屬靈的眼睛,叫我們每天看見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上帝諸般作為,而這正是跳出絕望深淵、擁抱盼望的秘訣。

 

註:

1. http://www.christianpost.com/news/christian-professor-warns-movies-about-heaven-near-death-experience-can-harm-christian-theology-145125/

2. http://www.usatoday.com/story/life/movies/2016/03/14/jennifer-garner-finds-faith-again-miracles-heaven/81600816/

3.http://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3502738/Mommy-just-want-die-little-girl-story-told-Miracles-Heaven-just-wanted-suffering-end-days-later-miraculously-cured-Jesus-fell-hollow-tree.html

4.http://www.historyvshollywood.com/reelfaces/miracles-from-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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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曖內含光——她的葬禮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

夢非

BH71-28-6953-談妮攝-DSC_0691官網博客愛麗絲是我們神學院教授克利斯丁的女兒。

一年半前,師母因心臟問題,突然暈倒,入住療養院。我們聞訊往訪,愛麗絲服事母親在側,精神奕奕,機智幽默。

過去,不論我作學生時,還是後來教成人主日學,每逢請教克利斯丁老師問題,他總不厭其煩。但自師母身體違和,有時會找不到他們。愛麗絲瞭解父母的行蹤,我因此常去電她家。

某次,兩老遠行去休養。愛麗絲問,可有為我效勞之處?我把問題提出,她即刻解答,且提供資料供我參考。我暗自慶幸老師有女可繼承衣缽。其後才知,原來愛麗絲與父母一樣,乃Biola大學神學院高材生,難怪!

愛麗絲在好萊塢某教會教成人主日學,且是司琴。丈夫乃教會執事會主席。

追思禮拜

今年3月,得知愛麗絲腰椎癌病變、可能不久人世的消息。起初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愛麗絲坦然地告訴我:約莫一個月前看診,醫生說她只有六、七個星期可活。激動中,我說:“即使如此,我還是相信上帝能行使神蹟……”她說:“我也信……但我是在祂的手中!”聲音響亮,語氣堅定、無畏,完全聽不出有病在身。後來我才聽說,她其實經常極其疼痛。

沒有多久,即傳來她離世的消息。我們參加了她的追思禮拜。

吉姆,她的丈夫,主領聚會。他忍住悲傷,帶領大家一起唱她生前喜愛的詩歌。他說,這是一個慶典,因為愛麗絲不再受苦。

他請兩家共同的友人——芝加哥的一位牧師,作了禱告。然後,請在場的親友並教會的弟兄姊妹分享:“愛麗絲與你”(What Alice meant to you)。

十幾位來賓搶著舉手。第一位發言者,是愛麗絲的摯友。她和愛麗絲都有病痛,經常彼此鼓勵。她說愛麗絲直至最後一刻,都沒有發怨言責怪上帝,或說出違背信心的話。台下好幾位同時點頭,表示同意——愛麗絲總是信心十足。

同教會的幹事形容愛麗絲:當人有需要時,“她永遠在那裡……”這又引起一致的共鳴。有人說,如果遭遇挫折,肯定會得到她的安慰。

愛麗絲的表兄弟是牧師,有一次遭逢教會巨變,首先來鼓勵他的,就是吉姆和愛麗絲。

愛麗絲有一位表弟,人長得英俊,卻有點弱智,他說最喜歡接到表姊的電話。

一位黑皮膚的男士,朗誦自己寫的詩。他舉《雅各書》1章,來表明愛麗絲的信心經得起考驗。衆人又不住點頭。

一位氣質高雅的女士說,希望自己未來不論遇何事,都經得起考驗,像愛麗絲一樣,走得優雅。

一位棕皮膚的高個女孩說,吉姆和愛麗絲有如漢堡與薯條,看見其中一個,一定會看見另一個,“他們好像我的父母”。

一個小時倏忽過去,眾人還說不完。要到這樣的時刻,才真正地認識一個人!

“愛麗絲……1948年來到世間,2008年進入永恆……”

精緻禮物

1406481_46473397珊朵拉——愛麗絲的弟妹,率領他們夫婦收養的十幾個孩子(包括依索比亞及羅馬尼亞裔),唱《你信實何廣大》,並朗誦《傳道書》3章及12章。孩子們認真獻上的音樂與經文,成為一場完美的敬拜,吸引了每一位與會者。

接下來是那位芝加哥來的牧師證道。他沒有一句浮泛的安慰或溢美,而是始終圍繞著上述的3處經文(《傳》3、12章,《雅》1章)。他說,上帝在掌管。祂的時候總是對的,沒有人能自己選擇。人當趁著年輕,精力、體力俱佳時服事上帝。“生命短暫,稍縱即逝,唯為主活,存到永遠。”

他說,愛麗絲沒有寫過一本書,沒有上過電視節目,然而每一個與她接觸過的人,生命都受她影響。她已作成善工,活出美好(A job well done, a life well live)。 對於她周遭的人來說,她就像耶穌。

藉此題目,牧師將救恩講解清楚,並且發出呼召。在座有幾位站起回應,禱告,並接受耶穌基督作自己的救主。

師母坐在輪椅上,鼻子戴著氧氣罩,神情開朗,沒有一絲悲戚。老師後來才出現,說:“這是一個快樂而非悲傷的時刻!”

是的,教堂裡擺著幾張愛麗絲小時候的相片,以及與吉姆結褵37周年的合照。看得出,她是被鍾愛的。講臺上墻壁兩邊,懸掛著兩籃蓬鬆的綠色植物。講台前是美麗的藝術花架,白底起銀藍細紋及小點的棺木上,覆蓋著一束花,像一盒精緻的禮物——愛麗絲即是上帝賜給她周遭之人的禮物,她的一生祝福了周遭的所有人。

儀式結束後,大家排隊安慰家屬。接下來的葬禮與例行的餐會,教會的弟兄姐妹自動、自發地幫忙,帶菜的,與預備飲料、餐具的,合作無間。

《傳道書》7:2說得不錯:“往遭喪的家去,強如往宴樂的家去……”誠然,可以學習寶貴的生命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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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星期後,我再與老師碰面時,他說:“我幾乎無法想像,她已經不在人世了!”這是他老人家首次向我流露真實感受。愛麗絲向來最顧念父母親,吉姆和岳父也向來無話不談。

2個月以後,師母也走了。愛麗絲想必已經在天堂門口迎接媽媽了。

愛麗絲從來不是什麼焦點人物,不是媒體感興趣的對象。可是她無論何往,都帶著基督的馨香之氣。正如後漢名家崔瑗“座右銘”所謂,“曖曖內含光……久久自芬芳”。她雖然死了,卻因信仍舊說話。

作者來自台灣,從事文字工作多年,現住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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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郊外的天堂

文文

本文原刊於《舉目》24期

DSC_0988.jpg      我忘不了莫斯科郊外的公園,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是我出國宣教的第一站。

        2002年8月,我隨美國短宣隊飛向俄羅斯。先生是宣教老兵,胸有成竹。我雖然是第一次,因為先生在旁邊,也坦然自若,內心充滿了自豪感。

流浪漢的天堂

        盛夏8月應該是炎熱的,我卻瑟瑟發抖。莫斯科似乎沒有夏日。郊外公園邊,河水冰冷沒有暖意,涼風陣陣,但是,今天這裡傳出火熱的歌聲。盛大隆重的受洗儀式即將開始。

        40多位要受洗的朋友,是特殊的一群人。他們全都是昔日吸毒、露宿街頭的年輕流浪漢。生活沒有盼望,只好寄託於毒品。有一位男青年告訴我們,他吸毒僅僅是為了 得到一點友誼——太孤獨了,與朋友一起吸毒,以得稍稍的安慰。在幾乎要死的時候,他遇見一位牧師,要他懺悔自己的罪。牧師告訴他:主耶穌不但可以赦免你一 切的罪,還能帶給你完全的新生命。原來牧師自己以前也是吸毒者,因接受基督,開始了全新的人生。

       牧師建立了戒毒聖經學校。一大批同樣遭遇的年輕人,在這個學校裡改變自己的生命,也宣揚改變生命的主,幫助別人也改變生命,豪邁地走向新生活。

       今天,他們要受洗,向世界見証基督的慈愛與大能,也宣告自己的榮耀地位。大家一起含淚高聲讚美神。我也用中國的讚美詩,載歌載舞來讚美主。語言不通,但偉大的聖靈感動著每一個人。

相會的天堂

        短宣的一個項目,是參加一年一度的牧師退修會,有來自近30個國家的弟兄姐妹參加。我是唯一的中國人。我穿上最美麗的中國新娘旗袍,朗誦和演唱了《野地的 花》,見証中國家庭教會的動人故事。全場為一個初中沒有畢業的姐妹(小敏),居然做了近千首讚美詩歌,驚歎不已、感動不已。

       俄羅斯邊境的教會負責人對我說,他們一直為中國祈禱,也開始了中國人的事工。在俄羅斯有近100萬中國人,俄羅斯牧師帶領他們信主,單是牧養就有相當的困難。聽著他們用相當生硬但清楚的中文唱著“信耶穌真好,快來信耶穌”,我既慚愧又激動。

監獄的天堂

        去監獄傳福音,對我這個剛從大陸出來的人而言,是很神秘的,想都沒想過。現在機會來了,俄羅斯福音機構安排我們去一家監獄。我又興奮又有些害怕。我能做什麼呢?

       一路禱告,到監獄的門口,一件奇異的事發生了:我的心好像突然破碎,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一個強烈的意念在我的腦海裡:"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愛他們!"那從沒有過的憐憫、同情和愛憐,籠罩了我整個人。

       那時,我真的懂了什麼是"心默默的流淚"。

       和監獄長愉快的交談後,我們見到了在會場裡等我們的受刑人,20多個平均年齡不到40歲的人。時間很有限,一個美國宣教士做了見証,先生傳講救恩的道理。

        我拿著中文聖經,還是唱那一首《野地的花》。歌聲憂傷而真摯,發出的不是我的聲音,而是我心靈的呼喚。我知道,那是主,是聖靈的同在。

        愛的氣氛滲透著每個人的心。呼召聲一落,兩位年輕人立刻前來接受了主。有人一直在流淚。我和翻譯的姐妹也哭了。

        我永遠難忘那一時刻,我從此下了去監獄傳福音的決心。

福音的天堂

       在莫斯科最感動的是,一位弟兄把價值7萬美元的新房子奉獻給教會做聖經學校。我們一米八的大個子領隊,帶領我們禱告祝福,當場就哭了。

       最高興的是,與莫斯科郊外的鄉村教會的肢体查經祈禱,探訪中國教會舉辦了一場見証佈道會。

       最快樂的是,參加了一個婚禮,為新人祝福。我見証神以一個婚姻實現了我和先生兩個人的宣教夢想!

       難忘的俄羅斯之行,你讓我與眾不同,因我不是一個觀光客,我是福音的使者。

作者來自中國浙江,美國國際聖經神學院宣教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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