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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的答問:我們怎麼知道那條路呢?(黃奕明)2017.09.04 

黃奕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9.04

 

“你們心裡不要憂愁;你們信上帝,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若是沒有,我就早已告訴你們了。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哪裡,叫你們也在那裡。我往哪裡去,你們知道;那條路,你們也知道。”多馬對祂說:“主啊,我們不知道你往哪裡去,怎麼知道那條路呢?”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你們若認識我,也就認識我的父。從今以後,你們認識祂,並且已經看見祂。”(《約》14:1-7)

我家門口有一條小河,旁邊有一條步道,每天早上我都會去走一圈,沿路有不同的景觀,比如會經過一個有噴泉的人工湖,有時候有野鴨在裡面悠游,還會有不知何處飛來的白鷺鷥,但是這條羊腸小徑的終點,是我的小屋。無論我如何留戀沿途的景色,回家仍然是唯一的選擇。

在過去3年內,我有3個親人相繼過世,死亡使我們天人永隔,也迫使在世的人思想死後往何處去的問題。

如果我們了解耶穌說:“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的背景,就會知道祂是在說自己將要離世,而且是要上十字架,後世的讀者可能會覺得耶穌的話很悲壯,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味道,但是這卻與一般英雄烈士為理念犧牲有所不同,因為祂說:“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哪裡,叫你們也在那裡。我往哪裡去,你們知道;那條路,你們也知道。”於是多馬問了第一個千古懸疑的問題:“主啊,我們不知道你往哪裡去,怎麼知道那條路呢?”

這個問題其實分兩部分,一個是關於耶穌往哪裡去?一個是關於那條路。於是我們聽見了耶穌那永恆的答案:“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祂自己就是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

 

一、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

 

太初有道,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這道太初與上帝同在。萬物是藉着祂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着祂造的。(《約》1:1-3)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祂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約》1:14)

從來沒有人看見上帝,只有在父懷裡的獨生子將祂表明出來。(《約》1:18)

《約翰福音》是一本很特別的福音書,因為它的序言不是從馬利亞懷孕說起,而是提到了“太初有道”。作者顯然是回溯到舊約聖經《創世記》的“起初,上帝創造天地”(《創》1:1),更準確地說,在宇宙時空被造之初,連現在的時空都還沒有存在,道已經存在了。

“道”的原文是Logos,這是一個很豐富的詞語,英文翻譯成Word,其實並不能完全表達它的語意,它不僅僅是話語,也指向希伯來文的dābār,在舊約中上帝的話是“說有,就有,命立,就立”(《詩》33:9)的,是一種言說行動,是希伯來文化中上帝的創造方式,也可以是智慧。

Logos翻譯成“話”,是跟隨西方的傳統,從拉丁文的Verbum,或是英文的Word,都傾向翻譯成“話語”或是“聖言”,“話”在漢語語境中並沒有定義、理性或計算等意義。

加爾文覺得希臘文Logos的意義反而有其他歧義:定義、理性或計算。Logos的拉丁文翻譯是Verbum,比較像是話語,也用來翻譯另一個希臘字Rema,加爾文建議用Sermo(the Speech 斯言)更為貼切。他認為約翰在宣告基督的永恆神性,祂“在肉身顯現”(《提前》3:16),並且唯有透過上帝的兒子,人類的再造才能完成。“the Speech 斯言”用來稱呼上帝的兒子,因為祂就是永恆上帝的智慧與意志。

歌德在他的名著《浮士德》中,描寫浮士德嘗試著把《約翰福音》第一章第一節翻譯成德語的時候,他認為,英文的Word,Thought,Power,Deed其實都是希臘文的logos所表達的觀念,可以指我們人所講的話,我們的言語,以及沒有表達出來的思想、意念,表達能力,好像聖經中所說的一樣,從上帝口中所出的話語,句句都帶著能力,上帝以祂的言語來創造一切。

聖經學者們認為,當舊約聖經提到上帝在說話時,其實最終就表明一件事情,即上帝在作工。上帝要發動祂的一些作為的時候,就是上帝要說話時,或者上帝要藉著祂的話來成就祂心意中的一些作為。

《約翰福音》的序言是個偉大的宣告,造物主親自來到了祂所造的世界,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參《約》1:14)。上帝成了人,就是耶穌基督,祂自己就是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祂所去的地方,就是祂的來處,“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所談到的時空,並不是現在的時空,而是未來的新世界。

奧古斯丁曾說:“正如人的設計,是偉大建築背後的藍圖,上帝的設計就是主耶穌基督,也就是上帝的道。世上的萬物,甚至包括天使都是藉著道而造的。”我是個管弦樂指揮,很能夠明白作曲家如何捕捉腦海中的樂念,將聲音記錄在譜紙之上成為音符,而音樂家又各自解讀手中的分譜,奏出美妙的樂音,指揮家則按照總譜將不同的樂器音色,整合成波瀾壯闊的交響樂章,傳達給現場的聽眾,在心中產生共鳴。

上帝藉著耶穌基督創造世界上的萬物,遠比作曲與演奏更為複雜,是世人無法測透的,這是為什麼道成肉身始終是個奧秘。

二、照亮世界的真理之光

 

生命在祂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約》1:4-5)

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祂在世界,世界也是藉着祂造的,世界卻不認識祂。祂到自己的地方來,自己的人倒不接待祂。(《約》1:9-11)

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一片黑暗,這不是創世之初的黑暗,而是人類犯罪墮落後心靈的黑暗。加爾文認為人的理性之光,使人與動物區分開來,但人類是盲目的,這理性之光照耀在墮落的人性中,他們仍然看不見,或者說無法理解。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耶穌基督是照亮世界的真理之光,認識耶穌就是接受祂的光照。所以認識耶穌必須以信心跟隨祂的道路。

當耶穌說:“我就是真理”時,祂所宣示的,並不僅僅是哲學家所關切的真理標準問題——在柏拉圖的論證中,真理(或真正的善)是在預設中存在的。雖然人們不知道真理是什麼,但是,真理一定存在。沒有真理,我們的生存就無法向善而只能走向毀滅。但真理不是以理性尋求而得的,而是以信心去接受的。

《約翰福音》指出,除非上帝(或真理)自己向人彰顯,否則人無法認識真神或追求真理。雖然上帝已經向猶太人顯現了(耶穌所彰顯的基督身份),他們還是不認識祂並拒絕了祂。於是,問題就集中在人如何接受上帝的顯現或真理的給予這一點上。

三、充滿恩典的永恆生命

 

生命在祂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約》1:4)

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上帝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上帝生的。(《約》1:12-13)

在耶穌基督裡頭的生命就是人的光,這生命指的是什麼呢?我們再一次遇見了語意學的問題,就是不能單單從詞典去理解字詞的意義,希臘文指稱生命的詞有3個:βίος,ζωή,和ψυχή。

在這3個詞中,βίος和ζωή指的是一切生物形式,包括植物、動物和人。ψυχή則強調生命本身,常常用來指稱某種具有實體性的靈魂存在。在希臘人看來,生命的本質在於事物的自身運動。一個事物如果能夠作自身運動,那麼,這個事物就擁有靈魂或生命。因此,ψυχή這個詞在哲學上最受重視。

在用詞上,《約翰福音》在談論生命時棄用βίος,並對ζωή和ψυχή進行區分,認為只有ζωή才是真正的生命,而ψυχή是會消滅的性命;進一步,選用πνεῦμα指稱生命之源。

在這個界定中,ζωή乃是真正的生命,從真理出發,為上帝所賜,永遠不滅,所以也稱為永生。πνεῦμα作為生命之源則是一種像光一樣的東西,雖然無法在感覺中呈現,但卻是生命的源泉,供給生命。在翻譯上,我們可以譯為靈。在《約翰福音》中,加定冠詞後指的是聖靈。它是來自於上帝的生命力本身。

在耶穌基督裡頭的生命是充滿恩典的永恆生命,而得到這生命唯一的途徑就是接待祂,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上帝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上帝生的。

相信耶穌就是踏上了通往永生的唯一道路,接受真理之光的照亮,領受充滿恩典的永恆生命。浮士德與魔鬼的交易,是出賣自己的靈魂,去換取青春、愛情、知識與權力,然而他卻無法得到真實的生命,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寫照,魔鬼可以給的一切,並不包括永恆的生命。

但記這些事要叫你們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並且叫你們信了祂,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約》20:31)這就是《約翰福音》寫作的目的,主耶穌道成肉身,理解我們的痛苦,並且以無罪的代替了我們受罪的刑罰,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並且從死裡復活,勝過了死亡的權勢,向我們證明祂有無窮生命的大能,可以賜給我們所應許的永生。

這條路通往父那裡去,是十架道路,是主犧牲的愛,是一條又新又活的路,是一條是回家的路,回到天父為祂的兒女所預備的永恆天家之路。

 

作者來自台灣,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美國休士頓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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