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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拉糾(賀宗寧)2017.04.28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4.28

 

公元418年4月30日,羅馬皇帝昂諾里烏(Honorius)下令,將伯拉糾一黨驅離羅馬城。因為他們教導人不需要恩典就可得救,因此對羅馬的治安造成威脅。

次日,公元418年5月1日,超過兩百位主教在北非迦太基召開大會。大會對伯拉糾主義作出一系列的決定。

伯拉糾(Pelagius)是英格蘭人,生於354年,卒於420或440年。他是一位嚴格的苦行修士,反對預定的觀念,強調人的自由意志與責任。公元380年,他搬到羅馬後,看到羅馬城道德敗壞。他認為社會道德敗壞的原因之一是,奧古斯丁的神學教導過於強調上帝的恩典,而完全忽略人的責任。他開始教導非常嚴格的道德標準,強調人的內在有自然的能力,因而可以靠自己得救。

奧古斯丁指控他,認為他的教導帶領人靠自己,而不需要上帝的恩典就可以行善。

反對伯拉糾的人相信他曾經說過,上帝頒給世人律法就是人唯一需要的恩典。世人並沒有因為亞當犯罪而受到損傷。人性基本上是善良的。人完全有能力只要靠自己就可以完成律法的要求。伯拉糾否定奧古斯丁的原罪論。他不認為亞當的罪會傳給後裔。並且認為奧古斯丁的教導使世人對罪不需負責,因而阻礙了靈命增長。他用《申命記》24:16:“不可因子殺父,也不可因父殺子;凡被殺的,都為本身的罪”來支持這個論點。

他認為基督只是人的榜樣,他在十字架上的受死並沒有代贖性。下面的表格將奧古斯丁與伯拉糾的信念列出作為對比。

奧古斯丁 伯拉糾
原罪 亞當犯罪墮落後,人因原罪的緣故,無法選擇義(人不能不犯罪)。 人出生時没有道德與邪惡的分辨力。人没有原罪,亞當所犯的罪由他一人承擔。
自由意志 人有自由意志,可作多种选择。但由於原罪的緣故,人無法選擇義。 人自己可以决定行善或行惡。神若對人有道德責任的要求,那麼,人在道德上就會有能力承擔責任。
人的得救 人的意志唯有受神的带领才能朝義的方向行。

 

無法接受人需要神的恩典才能達到神對人的要求。律法與恩典都能帶人進入神的國。
神的恩典 神的恩典人無法抗拒,神預定揀選的人一定會得救。 人因自己的自由可以决定是否信神。

 

在與伯拉糾爭辯中,奥古斯丁對自由意志做出更清晰的解釋:

 

  • 由於摩尼教認為“所有的事完全都是預定”的信念,奥古斯丁強調人類是有自由意志的。
  • 只有一位神,祂的良善是無限的。
  • 人類的自由意志是神所創造的。自由意志本身是好的,雖然有自由意志就意味人在做自己的决定時,可能會選擇邪惡。
  • 邪惡的起源是出於人類以及天使所做的錯誤决定。
  • 邪惡不是物質,而是一種决定、一個方向、一個對良善的否定。

此外,奧古斯丁按照人的四種狀況,來解釋罪對“自由意志的捆綁”:

奧古斯丁

墮落以前的人

Pre-Fall Man

墮落以後的人

Post-Fall Man

重生的人

Reborn Man

得榮耀的人

Glorified Man

有能力犯罪

able to sin

(posse peccare)

有能力犯罪

able to sin

(posse peccare)

有能力犯罪

able to sin

(posse peccare)

有能力不犯罪

able to not sin

(posse non peccare)

有能力不犯罪

able to not sin

(posse non peccare)

沒有能力不犯罪

unable to not sin

(non posse non peccare)

有能力不犯罪

able to not sin

(posse non peccare)

沒有能力犯罪

unable to sin

(non posse peccare)

公元410年,羅馬被哥德人攻破時,伯拉糾與他的跟從者逃到北非的迦太基。在那裡繼續他的教導。415年,他搬到耶路撒冷。

417年,教皇左思母斯(Zosimus)就任。次年,羅馬皇帝昂諾里烏在4月30日宣佈將伯拉糾黨的所有徒人驅逐出羅馬城。次日,北非200餘名主教在迦太基召開大會。主要討論當時在北非教會分裂出去的多納圖派的問題,以及伯拉糾的教義。

迦太基與意大利的相對地理位置

 

迦太基大會首先決定,他們相信亞當若沒有犯罪,他可以不死,一直活到永遠。其次,他們決議亞當的罪傳給所有人類,因此,嬰兒需要接受洗禮。大會還宣佈,我們需要基督的恩典才能過聖潔的生活。

關於伯拉糾的信念,迦太基大會達成八點共識。他們認定伯拉糾否定以下的正統信仰:

  1. 死亡不是人本來生命的自然結局,而是由於犯罪所導致的結果。嬰兒必須接受洗禮,從原罪中得到潔淨。
  2. 稱義的恩典赦免過去的罪,並幫助信徒免於在未來犯罪。
  3. 基督的恩典賜給信徒有能力與意志去遵行上帝的誡命。
  4. 若沒有上帝的恩典,人不可能有善行。
  5. 我們承認是罪人乃是因為確實如此,而不是出於謙卑。
  6. 聖徒為自己的罪祈求赦免。
  7. 聖徒承認自己是罪人,因為他們確實是罪人。
  8. 尚未接受洗禮的孩童,將被拒於天國及永生之外。

在非洲主教及羅馬皇帝昂諾里烏的壓力下,教皇左思母斯將伯拉糾驅逐出教。之後,伯拉糾被趕出耶路撒冷城。亞歷山大城的主教區利羅(Cyril)允許他到埃及居住。後來就不再有他的音訊。

公元431年以弗所公會正式宣佈伯拉糾的說法是異端。

雖然伯拉糾被判為異端,但是,伯拉糾主義以及半伯拉糾主義在後來的數個世紀裡仍然流行,尤其是在英格蘭及羅馬教廷。所謂半伯拉糾主義的重點是:

  • 承認人有原罪
  • 承認神的恩典是人得救所需的條件
  • 一個人有能力接受或拒絕神的救恩

其實,天主教的信仰與半伯拉糾主義非常接近。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 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 http://pan.baidu.com/s/1pKQXu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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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比擬的祝福——喜樂(陳宗清)2017.04.19

 

陳宗清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4.19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但有人,竟主張基督徒“享樂主義”!

 

有位年紀老邁的高伯母,七七事變那一年,因一隻腳必須作截肢手術,躺在天津的醫院。但開刀過程中正值日軍轟炸,醫生和護士倉皇逃離,留下她一人獨自在手術台。這個意外,導致她事後的80年一直活在“神經劇烈疼痛”的折磨中。然而,她信靠上帝,在身體的煎熬中仍舊喜樂洋溢,綻放笑容。

在愁雲慘霧籠罩的時代,“喜樂”的確是珍貴稀罕的祝福,讓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去擁抱。20世紀的思想巨擘魯益師(C. S. Lewis),用《驚喜之旅》(Surprised by Joy)作他尋找真理自傳的題目,闡述他內心深處最強的渴望,乃是獲得難以名狀的喜樂。至終,喜樂成為這位曠世奇才無價的獎賞。

 

魯益斯對喜樂的探索

 

1933年,魯益師寫了《天路回程》(Pilgrim Regress),用寓言勾勒出他探尋真理的曲折道路。1955年,他出版《驚喜之旅》,更詳盡地述說他追求造物主的心靈旅程。魯氏年輕時已經在學術界嶄露頭角,他讀遍哲學人文的書籍,又歷經戰爭的洗禮,對人世的冷暖有深刻的體驗。他無法滿足於無神論的哲學預設,又對浪漫主義的情懷所能提供的心靈境界感到失望。原本不信的他,對於“是否有上帝”卻愈來愈感到好奇。

他坦承,在他靈魂深處總有一種渴望,而這種渴望無法用嚴謹的邏輯或哲學思辯去滿足,在音樂、藝術或文學的境界中,也尋不著答案。由於他曾經涉獵歐洲的神話故事,最終他直覺地以為,他所企盼的“真實”,必需在“彼岸世界”才能充分體會。這種渴求驅迫他不斷地追尋。有一天,他終於明白,他所要的乃是從天而來的喜樂。這喜樂成為他靈魂永恆的旋律,他內心獲得了安息與平靜,不再受攪擾。

對喜樂的追求,使魯氏的思緒孕育著無窮的活力。在《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中,他細膩剖析這種來自天上的“永恆喜樂”:“大部分現代人心中潛伏著一個觀念,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希望好好享受一番。這種想法委實不好;我要指出,這觀念其實是從康德和斯多亞學派溜進來的,與基督信仰毫無關係。

“老實說,如果我們想想福音書裡極其大方的賞賜應許,以及那些賞賜難以置信的美好本質,就會覺得,我們的主必定認為我們的渴望不是太強了,而是太弱了。我們是懵懵懂懂的受造者;要賜予我們永恆的喜樂,我們卻只曉得沉迷於美酒、性慾、野心之中;就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有人要帶他去海邊渡假,他卻寧可待在貧民窟裡玩泥巴,因為他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太輕易被取悅了。”

他又在《夢幻巴士》(The Great Divorce)中寫道:“(地獄)所有的寂寞、憤怒、憎恨、嫉妒、慾癢等,如果捲成一種經驗,放在天平上,和天堂裡最小的小子所經驗最短暫的喜樂相較,就完全沒有份量,一點刻痕也看不出。”魯氏的一生不斷被由天而降的喜樂所震撼,這種喜樂也成為他日後創作的靈感,支配了他為基督信仰寫作的思路與風格。

舊約對喜樂的詮釋

 

喜樂的希伯來文(simchah, שִׂמְחָה)在舊約聖經中出現88次,分佈在22卷書中,表達(宗教或節慶)高興的心情:超越、興奮、歡欣、歡笑、快樂、雀躍。這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創世記》31章27節:“你為甚麼暗暗地逃跑,偷著走,並不告訴我,叫我可以歡樂、唱歌、擊鼓、彈琴地送你回去?”如此看來,作者用simchah來描繪人間的歡樂,這是拉班盼望有的心情。

在《詩篇》中,NIV版本經常用joy一字來表達詩人的歡樂之情。比特納(Fred Bittner)認為,喜樂在《詩篇》中的用法有如下9方面的特色:1,喜樂不是可以勉強、營造或假裝出來的;2,喜樂與環境無關;3,只要感到安穩在上帝裡面,就有喜樂;4,生命有明確的方向,就能喜樂;5,活在上帝面前,就有喜樂;6,讚美上帝的時候就有喜樂;7,按照聖經的原則生活就有喜樂;8,讚美上帝所作成的事,就有喜樂;9,當我們因著呈現出基督的榮美,而被不敬虔的人逼迫時,就會有喜樂。

由此看來,希伯來人相信,有一種喜樂是從敬畏上帝而來,與環境無關。所羅門王曾擁有當時最高的權位,最富足的物質享受,每天與嬪妃美女懷抱而歡;然而,他卻感嘆道:“我心裡說:‘來吧,我以喜樂試試你,你好享福!’誰知,這也是虛空”(《傳》2:1)。

這些歷史的經驗促使猶太人尋求更高層次的喜樂。於是,亞薩對以色列人說:“你們當向上帝——我們的力量大聲歡呼,向雅各的上帝發聲歡樂!”(《詩》81:1)返鄉重建城牆的領袖尼希米,對他的同胞宣告說:“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8:10 )。

 

新約的喜樂神學

 

在新約中,喜樂的希臘文是chara, χαρά,出現了57次,分佈在18卷書中。這個希臘文也可翻成“愉悅”(cheerfulness)、“歡樂”(delight)、“高興”(gladness)。

主耶穌雖被稱為“憂患之子”,但是《詩篇》卻描寫:“上帝用喜樂油膏你,勝過膏你的同伴”(《詩》45:7)。我深信,基督的生命是被喜樂的油所包裹、浸透,以致在祂遭遇患難時,不被苦毒所侵擾。

在保羅13封書信中,《腓立比書》被公認是“喜樂”的書信,因為“喜樂”一詞在全卷出現了16次;中文和合譯本有4次譯為“歡歡喜喜”(參《腓》1:4)、“歡喜”(參《腓》1:18)、“歡歡樂樂”(參《腓》2:29)。在《腓立比書》中,“喜樂”比另一個詞“福音”多了7次。

從這卷書中可以看出,保羅能喜樂,有5個秘訣:

  • 從別人得到的喜樂:“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腓》1:4),腓立比的信徒在福音事工上同心合意,成為保羅喜樂的理由;
  • 從犧牲所產生的喜樂:“意思要加增我捆鎖的苦楚……無論怎樣,基督究竟被傳開了。為此我就歡喜,並且還要歡喜”(《腓》1:17-18),為主犧牲一定帶來喜樂;
  • 從與他人分享所產生的喜樂:“……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你們也要照樣喜樂”(《腓》2:17-18),分享的喜樂是雙倍的喜樂;
  • 從信靠所產生的喜樂:“你們要靠主喜樂……”(《腓》3:1),“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4:4),“我靠主大大的喜樂”(《腓》4:10),“靠主喜樂”能超越一切環境,是最寶貴的;
  • 從祈禱所產生的喜樂,保羅體會到,“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6-7),以致讓我們進入喜樂的心境。

保羅寫《腓立比書》時,雖然身系囹圄,年紀逐漸衰老,從人的角度而言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高興,然而他卻不時透露出漲溢在心中的喜樂。使徒彼得寫信給第一世紀的信徒時,描述這群為福音受苦的肢體,即使不能親眼看見基督,仍然“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1:8)。

因此,新約所論及的喜樂,基本上與信仰緊密相連。

 

 

喜樂與快樂的比較

 

英文的joy和happiness都是描述心情的字。一般中文將前者譯為“喜樂”,後者譯為“幸福”,指一種狀態,或“快樂”,指一種情緒。

西方有些牧者和學者把這兩種心情作出區分,肯定前者,而質疑後者。例如,有位韋爾曼(Jack Wellman)牧師指出:“基督徒的目標不應當是快樂(happiness),因為聖經從來沒有應許信徒會得到快樂,而是得著喜樂(joy);這兩者完全是兩回事。快樂是暫時的,所依據的是環境,喜樂卻是從上帝而來的,即使在試煉、苦難、試驗中,你還可能感到喜樂。喜樂是永遠的,而快樂則是漂浮的。”很明顯,這位牧者以為,基督徒的“喜樂”絕非是一種“快樂”。

20世紀初期,受人景仰的屬靈導師章伯斯(Oswald Chambers)曾在《聖經倫理》一書中指出:“快樂不是我們的標準,因為那是靠我而定,與神和祂的誡命完全無關。”然而,當代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派博(John Piper)卻認為,把joy和happiness對立起來的講法,缺乏聖經根據。因為整本聖經中有100處以上把這兩個概念放在一起,並沒有任何區別。

針對以上的爭辯,我的看法如下:

  • 任何語言都需要在特殊的語境中去分析,這樣才能比較準確詮釋它的涵意。例如:對於joy和happiness,我們必須在英文的語境中去理解。很顯然,章伯斯對於happiness的解釋,和派博對此字的理解,是不盡相同的。
  • 章伯斯的神學強調:信徒有“受苦”的必要,而這種受苦的經歷是與一般人所講的“快樂”(happiness)對立。但主耶穌在第八福中講,“為義受逼迫的人”應當歡喜快樂,章伯斯一定不會反對這個教導。
  • 仔細研究聖經中關於“喜樂”的記載,可以看出,“喜樂”並非是沒有感覺的一種心境,而是帶著很豐富的情感;不過,在聖靈中的喜樂必是超越“身體感覺”的,否則,被疾病所折騰的信徒就不會有喜樂。

喜樂成為信徒生活中最重要的標誌,因為保羅指出:“上帝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14:17)。聖詩作者康哲曼(Brian Konzelman)寫了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喜樂如旌旗》,歌詞描述信徒之所以喜樂,原因是“城堡的君王在那裡居住”。所以,保羅吩咐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要常常喜樂”(《帖前》5:16)!他是以命令的語氣要他們如此行,因為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樂——宇宙的主宰就住在我們裡面。

歷代聖徒的沉思

 

喜樂是聖經所看重的主題。保羅列舉聖靈果實的特色,喜樂位居第二。雖然保羅為福音的緣故倍嚐艱辛,受盡苦楚,可是他的書信卻不時流露出喜樂的心境。

所羅門王觀察人生,說:“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吃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上帝的恩賜。”“上帝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上帝的恩賜。”(《傳》3:12-13、5:19)我們所敬拜的上帝是自有永有、自足自樂的上帝,祂也喜歡讓我們享受各種樂趣。

第四世紀的神學泰斗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一生經歷不少坎坷與磨難,然而他卻宣稱:“基督徒應該從頭到腳都在哈利路亞。”中世紀的思想巨人阿奎那(Thomas Aquinas)說:“人活著不能沒有喜樂。因此,一個人若沒有靈裡真實的喜樂,就會沉迷於世俗的歡樂。”改教領袖加爾文(John Calvin)雖然經常處理繁瑣而理性的神學議題,但他卻強調:“這世上沒有一根草、一個顏色,不是為了讓我們喜樂而造。”

大音樂家海頓(Joseph Haydn)所作的教會音樂洋溢著喜樂、雀躍的音符。他這樣見證:“當我想到神的時候,音符彷彿在跳舞,從我的筆奔騰而出。神既賜給我一顆歡喜的心,相信祂不會介意我用歡喜的心來事奉祂。”

20世紀初期傑出的古生物學家又是敬虔愛人的神學家德日進(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指出:“喜樂是神同在的不朽記號。”同一時期著作等身的英國大文豪賈斯特頓(G. K. Chesterton),曾經這樣說:“現代哲學家一次又一次告訴我,我所在的地方是對的,而我儘管默認,卻仍感沮喪。但後來我聽到有人說,我所在的地方是錯的,而我的心靈卻喜樂高歌,好像春天的小鳥。”他原是人文學者,自以為是;以後認識上帝,知道自己有錯,而他所以能喜樂,完全是因為認識了上帝。

在納粹集中營飽受凌辱和患難的彭柯麗(Corrie ten Boom),作見證說:“當我們沒有力量,作不成一件事時,我們就能到耶穌那裡,踏進祂的能力中,那是何等大的喜樂!”終其一生在印度服務窮人與病患的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寫道:“喜樂的心是被愛點燃之心的正常狀態。存著喜樂去給予的人,所給的最為豐富。”出生不久就因患病而又聾又瞎又啞的海倫凱勒(Helen Keller),留下這樣的話:“在忘我之中會有喜樂。因此,我試著讓我的陽光在別人眼中顯明;讓我的交響曲在別人耳中奏響;讓我的快樂在別人嘴上化成微笑。”

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精神

 

在此要談談“基督教享樂主義”(Christian Hedonism)。

一提到“享樂主義”,基督徒馬上會回應:不!這不是聖經的真理,因為主耶穌明白地告訴我們,要為祂背十字架,要為福音走一條受苦、犧牲的道路。所以,享樂主義與基督的信仰是相悖的,是無法相容並蓄的。然而,派博卻提出全然不同的理解,他主張可以有“基督教享樂主義”,那是以上帝為中心的境界,在高舉上帝、榮耀上帝的過程中,享受全然的滿足與歡樂。

派博寫了一本小書,《喜樂的艱鉅任務:神得榮耀、心得滿足》(The Dangerous Duty of Delight: The Glorified God and the Satisfied Soul)。他強調:“基督教享樂主義的目的,是要顯明我們可以藉永遠享受神來榮耀祂。基督教享樂主義的本質為:當我們在神裡面非常滿足時,神最能在我們裡面得到榮耀。”

我們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不斷擴大我們在上帝裡面的喜樂。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以為:“受造者的幸福在於,在神裡面歡喜快樂,而神也因此得著高舉與尊榮。”在上帝裡面追求喜樂,是我們順服的記號。真正為福音受患難的聖徒,不會是愁眉苦臉的,反倒是喜樂滿懷;誠如雅各所言:“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1:2)。

總結:30年前,我在達拉斯神學院讀書時,每天都要參加學校的崇拜聚會。那時司韞道牧師(Chuck Swindoll)經常受邀來當講員。他最愛講笑話,面露笑容,妙語如珠,總是讓滿場笑聲連連。他的形象與華人素來所景仰的牧者差異頗大,然而他卻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牧師之一。

他的講道廣播節目《生活之光》(Insight for Living),以解經式的講道讓人飽得上帝話語的餵養,叫人的靈魂甦醒,每天在全世界影響數千萬信徒,這節目至今已有40年。不僅如此,他著作等身,勤奮筆耕,從未歇息。

司韞道實在懂得把聖經喜樂的精神應用在事奉和生活中。他擔任達拉斯神學院的院長為時7年,留下令人敬佩的榜樣。他寫過一本書《再次歡笑》(Laugh Again),可以說是當今把從上帝而來的喜樂化為屬靈能力的最佳著作。

當逆境來臨時,喜樂無疑是信徒最有力的見證。我們的上帝從來不會被艱難與黑暗的環境困住,祂會使我們在夜間歌唱,猶如哈巴谷先知的經歷:“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哈》3:17-19)。

 

作者為恩福文化宣教使團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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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丁受洗成為基督徒(賀宗寧)2017.04.14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4.14

 

公元387417日,復活節前夕,奧古斯丁在米蘭,在安波羅修主持下受洗,成為基督徒。

 

奧古斯丁是天主教尊稱為“教會博士”之一的聖徒,他的信仰不但在天主教內受到尊崇,對更正教也有很大的影響。經由他與伯拉糾的辯論,奠定了基督教對罪與救恩的核心信念。

 

出生背景

 

奧古斯丁於公元354年生於北非。父親是羅馬的中級軍官,異教徒。母親莫妮卡是位虔诚的基督徒,出生於羅馬上等公民的家族。因此,奧古斯丁從小在家裡很可能是講拉丁語的。

母親告訴他,基督教的上帝是至善的上帝。但因他對“邪惡”的起源無法了解,不肯相信母親的教導。11歲時,他被送到附近一個小鎮唸書,學習拉丁文學,因此學到一些異教的信仰。

他第一次認識到罪是在那時與幾個朋友去偷鄰舍果園的水果。他記得,他們去偷水果不是因為飢餓,而是因為故意要去做不被許可的事。因此他覺得自己的本性是有缺陷的,明知不該做的,卻非常喜歡做。後來,他得到一個結論,人的本性傾向於犯罪,需要上帝的恩典。

 

初識摩尼教

 

17歲時,他到迦太基去學習演辯學。在那裡,他接觸到摩尼教的二元論(正邪終極並存)。摩尼教是波斯人摩尼所創,唐朝傳入中國,稱為摩尼教,後來被漢化,改稱明教。他有9年的時間在摩尼教做“聽道者”(hearer,慕道友),但未正式入教。當時,他的生活糜爛,19歲時遇到一個女人,作為情婦,而且還生了一個兒子。

奧古斯丁的學業非常優秀,他對知識有天生的好奇與追求心。可是,他的希臘文卻始終沒有學好。在他的書裡提到他的第一位希臘文老師非常兇,常常打學生。由於他的叛逆性,就拒絕好好學習。等到長大成人,覺得需要希臘文時,已經太遲了。他雖然學了夠用的希臘文,但始終沒有完全掌握。

奧古斯丁畢業後回到唸小學的小鎮教了一年文法。第二年回到迦太基,在那裡教了9年演辯學。公元383年,他覺得迦太基的學生太過放蕩不羈,於是他搬到羅馬,開辦一間新的演辯學學校,因為他覺得羅馬的演辯學學生最聰明,最好學。當時羅馬有個習俗,學生在學期結束時才付學費給老師。好幾個學生上了一學期的課,到結束時卻不付學費。

這時,在羅馬摩尼教的領袖告訴他米蘭法庭需要一位演辯學的教授。奧古斯丁去申請,於384年底得到這位置,他乃搬到米蘭。以30歲的年紀,就得到了在拉丁世界一個最受人注意的學術位置。在當時,這位置很容易就可以帶來政治上的地位。

當奧古斯丁還在迦太基的時候,他有機會與摩尼教的主教法斯徒(Faustus)面談。法斯徒是摩尼教的神學家,但是,奧古斯丁與他談過之後,反而對摩尼教的信仰產生懷疑。

轉向新柏拉圖主義

 

到羅馬後,他不再對摩尼教有興趣,轉向新柏拉圖主義。新柏拉圖主義說:“邪惡雖然是真實的,但不是一件事物,而是因為遠離至善的那位所造成的”。這解決了他對邪惡起源的問題,於是,他成為新柏拉圖主義的信徒。

搬到米蘭後,當地的基督教主教安波羅修(Ambrose, 340-397)是位非常有名的演辯學者。他原為羅馬帝國的米蘭總督。373年,米蘭主教出缺,他去視察選舉主教的儀式,卻被信眾推舉為米蘭主教。

安波羅修那時還不是基督徒,於是在8天之內,由慕道友連續晉階成為主教。他開始專心學習基督教神學,成為西方教会支持《尼希亞信經》的神學家。同時,他也命令將教會的金銀器皿變賣,救贖被哥德人所擄去的會眾。安波羅修原是修辭演辯學出身,因此他的講台甚受歡迎。

奧古斯丁因仰慕安波羅修之名而到教堂,在《懺悔錄》中他寫到,去聽安波羅修講道後,“那位神的僕人接待我好像父親一樣。”不久,他們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奧古斯丁又寫到:“我開始敬愛他。當然,一開始並沒有把他當真理的老師看待。只是認為他是位友善的人。”

 

不再掙扎,接受基督

 

奧古斯丁其實只想聽安波羅修這位最偉大的演辯學家“如何”講道。他原想學安博羅修的演說技巧,而不是想要聽他講道。很快他就發現安博羅修是位多麼出色的演說家。不知不覺,奧古斯丁發現自己成為一個基督教真理的追尋者。

奧古斯丁為信仰的問題不斷地挣扎。他想相信,但又不願太早放棄他的生活方式。後來,他看到著名的新柏拉圖主義經書的翻譯者維克多理母,竟然在人前公開信基督,又看到两位高官放棄事業去修行。他就更加挣扎。

有一天,他在花園裡看聖經,聽到外面有孩子的聲音說:“打開來看,打開來看”。他接下去看的經文是《羅馬書》13:13-14 “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蕩,不可争竞嫉妒。總要披戴主耶稣基督,不要為肉體安排,去放縱私慾”。他想到自己的生活與挣扎。突然間,他不再挣扎,接受了基督為救主。

 

“聖奧古斯丁的信主”(文藝復興早期的安哲立克畫)

 

經典著作《懺悔錄》與《上帝之城》

 

在《懺悔錄》中,奧古斯丁寫下了他那天悔改的過程。《懺悔錄》後來成為基督教神學的經典書籍。在這本書裡充滿了他對上帝的感恩以及對自己所行所為的懺悔。雖然書的內容主要是以自傳的方式寫出,但其中講述了時間、災難、自由意志等的本質,以及一些重要的哲學題材。

公元387年復活節的前一天,也就是4月17日,安波羅修為奧古斯丁以及他的兒子阿德達圖施洗。

一年後,奧古斯丁寫完護教書《大公教會的神聖性》。那一年稍後,他決定要回北非。他母親莫妮卡在他準備上船時病逝。在回到北非不久,他的兒子阿德達圖也突然死亡。奧古斯丁在那時,變賣了家產,把得來的金錢全部分給了窮人。唯一留下來的是房子。他將之改建為修道院,作為他及幾位朋友修道之用。

公元391年,奧古斯丁被封為神父。很快的,他成為有名的講道人。(他有 350 多篇的講道一直流傳到今天)。他的講道在辯駁摩尼教方面特別有力。

公元395年,他去鄰近的希波(Hippo)看朋友。主日去聚會。但被主持聚會的主教看到。主教當場宣佈上帝差派祂的僕人來到希波。他就意外地成了希波的共同主教。不久,正式成為希波的主教。

他後來一直擔任希波的主教,直到430年過世。他在397-398年間寫了自傳《懺悔錄》。410年在哥德人攻毀羅馬時,為了安慰基督徒而寫了《上帝之城》。

 

《聖奧古斯丁言行錄》

 

他的朋友卡拉馬主教坡斯迪烏(Possidius, Bishop of Calama)在他的著作《聖奧古斯丁言行錄》(Sancti Augustini Vita)記載了奧古斯丁後半生的所言所行。

坡斯迪烏所寫的奧古斯丁,是一位充滿智慧又能激動人心的演說家。只要有機會他就會為基督教的信仰辯護。不但如此,坡斯迪烏還將奧古斯丁的個性特點做了詳盡地描述,說他吃得少,但是做事多,不喜歡謠言,迴避任何肉體試探,並且對他教區的財務謹慎管理。

 

“教會歷史這一週”已經制作成3-5分鐘的視頻(蘇文峰主講),在橄欖社區網 站(http://ocochome.info/)播出,《教會歷史這一周》的頁面短鏈接: http://wp.me/P5KG8P-7dW

或點擊后面網址觀看本期視頻:http://pan.baidu.com/s/1kVdVS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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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節前的三思(黃奕明)2017.04.13

黃奕明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4.13

 

我們教會,在復活節前會有一些省思,叫做“心向天家40天”,目的是在大齋期讓弟兄姊妹讀經默想。作為牧者,我選了其中3段經文來分享:

 

一、復活身體的榮耀應許,如何給我們帶來盼望?

《哥林多前書》15章35-44節:“或有人問:‘死人怎樣復活,帶著甚麼身體來呢?’無知的人哪,你所種的,若不死就不能生。並且你所種的不是那將來的形體,不過是子粒,即如麥子,或是別樣的穀。但上帝隨自己的意思給他一個形體,並叫各等子粒各有自己的形體。

凡肉體各有不同:人是一樣,獸又是一樣,鳥又是一樣,魚又是一樣。有天上的形體,也有地上的形體;但天上形體的榮光是一樣,地上形體的榮光又是一樣。日有日的榮光,月有月的榮光,星有星的榮光;這星和那星的榮光也有分別。

死人復活也是這樣:所種的是必朽壞的,復活的是不朽壞的;所種的是羞辱的,復活的是榮耀的;所種的是軟弱的,復活的是強壯的;所種的是血氣的身體,復活的是靈性的身體。若有血氣的身體,也必有靈性的身體。”

天上的形體是什麼樣呢?會發光嗎?是像恆星,還是像行星一樣反映主的榮光?保羅借用日月星辰的比喻,來說明我們將會有復活身體的榮光。

這個復活的身體有幾個特色:第一是不朽壞的;第二是榮耀的;第三是強壯的;第四是靈性的。這都是與死人的身體所作的對比。我們不會變成超人,以光速飛翔,而是不用再擔心疾病與死亡。

地上凡是屬於血氣的身體都會朽壞,死亡帶來的就是羞辱與軟弱。靈性的身體卻不是這樣,因為不朽壞,因此是榮耀與強壯的。但是絕對不只是身體上的,如果說在地上我們的靈性常常受制於血氣的身體,那麼復活的身體就是完全聽命於靈性的一個身體。

奧古斯丁說我們會得到不會再犯罪的真自由,這個自由必定是一種靈性身體的完全配合。

我們相信將來不是靈魂不滅式的復活,在空中飄來飄去,好像靈界中其他沒有身體的受造者;我們相信的復活是有新的形體,因此我們講靈性時並不是輕看物質,而是超越物質。

真信仰就是在血氣的身體裡活出靈性的生活,並且盼望在肉身死亡後能穿上復活的身體,繼續不朽壞的靈性生活。

復活身體的榮耀應許給我們帶來的盼望是,今生所有的羞辱軟弱,在永恆中都不會再綑綁我了,這取死的身體將被靈性的身體取代,所以我們不用氣餒,不用為自己屢次跌倒而灰心喪志,而能勇於悔改,繼續向前!

二、血肉之體若不能承受神國,我們今天當如何為主而活?

《哥林多前書》15章45-50節:“經上也是這樣記著說:‘首先的人亞當成了有靈(靈:或譯血氣)的活人’;末後的亞當成了叫人活的靈。但屬靈的不在先,屬血氣的在先,以後才有屬靈的。

頭一個人是出於地,乃屬土;第二個人是出於天。那屬土的怎樣,凡屬土的也就怎樣;屬天的怎樣,凡屬天的也就怎樣。我們既有屬土的形狀,將來也必有屬天的形狀。

弟兄們,我告訴你們說,血肉之體不能承受上帝的國,必朽壞的不能承受不朽壞的。

亞當與基督的對比在於:亞當是塵土造的,《創世記》2章7節:“耶和華上帝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裡,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名叫亞當。”所以亞當是屬土的,仍要歸於塵土,因為血肉之體終必朽壞。

但是基督不是受造的,乃是永恆中受生的上帝的兒子。祂是出於天,也是屬靈的,末後的亞當成了叫人活的靈。在祂裡面有永恆的生命,因此祂也可以賜生命給凡信靠祂的人。

我們既有屬土的形狀,將來也必有屬天的形狀。我們的血肉之體要朽壞,因為血肉之體不能承受上帝的國,必朽壞的不能承受不朽壞的。我們將來必有屬天的形狀,就是復活的靈性身體。

但是這靈性身體不是從無造有的新造,而是物質身體的更新,基督信仰並非反物質的純粹靈魂至上,而是靈性超越物質的信仰,所以身體復活代表一種轉變,屬血氣的部分歸於塵土,屬天的部分復活承受上帝的國。

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舊人也要脫去,穿上新人。身體的復活是將來的事,永生卻是今天就已經開始了,新人的生命是屬天的,也會帶進永恆。

所以我們還在肉身活著的時候,就應該追求過屬靈的生活。不是要我們不食人間煙火,而是當我們不再為自己活,專為主活的時候,就算作永生的一部分了。

三、今天我們該如何以復活的應許,激勵自己為主竭力作工?

《哥林多前書》15章51-58節:“我如今把一件奧祕的事告訴你們:我們不是都要睡覺,乃是都要改變,就在一霎時,眨眼之間,號筒末次吹響的時候。因號筒要響,死人要復活成為不朽壞的,我們也要改變。

這必朽壞的總要變成(變成:原文是穿;下同)不朽壞的,這必死的總要變成不死的。這必朽壞的既變成不朽壞的,這必死的既變成不死的,那時經上所記‘死被得勝吞滅’的話就應驗了。

死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裡?死啊!你的毒鉤在哪裡?死的毒鉤就是罪,罪的權勢就是律法。感謝上帝,使我們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勝。所以,我親愛的弟兄們,你們務要堅固,不可搖動,常常竭力多做主工;因為知道,你們的勞苦在主裡面不是徒然的。”

當我18歲時,聽見一個男中音唱韓德爾的《彌賽亞》中的詠嘆調,伴奏的小號吹得好極了,我的心裡十分激動,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改變。我所期待的改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也是全人的,包括自己的心思意念不必再被情慾綑綁,我渴望得著不再犯罪的自由!這必朽壞的總要變成不朽壞的,這必死的總要變成不死的。

這樣的盼望在現實世界是不可能的,因為連這個世界都會過去,為什麼基督徒還有永恆的盼望呢?

因為我們的盼望在於上帝。祂創造天地,救贖罪人,還要來更新萬物。這是我們所持守的復活的應許,不用怕死,因為基督已經戰勝死亡,所以那時經上所記“死被得勝吞滅”的話就應驗了。

“死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裡?死啊!你的毒鉤在哪裡?死的毒鉤就是罪,罪的權勢就是律法。感謝上帝,使我們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勝。”(《林前》15:55-57)

為主竭力作工是因為知道,我們的勞苦在主裡面不是徒然的。知道勝利在望,更會加倍努力。

提筆之時,NBA的季後賽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所有的球員都在為著總冠軍的戒指奮戰。如果是總冠軍賽的第7戰,每個球員一定會奮不顧身地投入比賽,因為知道輸贏就在此役。

基督徒的人生也是一場戰役,不同的是我們知道最後的勝利是屬於基督的,所以我們不怕戰死,因為知道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們存留。

 

後記:寫完這3篇省思後,帶著長輩團契春遊,到了一個中國式的主題公園,正展示著仿製的兵馬俑。我不禁回想起當年赴西安旅遊,站在秦始皇陵之上的情景。

尋找長生不老的一代帝王,仍然長眠於地下,兵馬俑或許像木乃伊一般,是盼望肉身不腐,但是真正的永生,卻不是仙丹妙藥所能達到的,只有耶穌基督所應許的身體復活,才是唯一的答案!

 

作者來自台灣 ,曾留學法國巴黎,專攻音樂指揮。現在美國休士頓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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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星自殺看抑鬱症的困境與出路(羅博學)2017.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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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博學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3.16

近幾年的文娛界,明星自殺事件不斷發生,且都是因為同一個病因:抑鬱症。如2016年9月,上海籍80後演員喬任梁去世後,他的經紀人左小姐在接受訪問時表示:“喬任梁確實是因為嚴重的抑鬱症而選擇自殺”。

2014年,美國導演羅賓·威廉姆斯在家自殺身亡,後經調查,他當時已罹患重度憂鬱症;2011年,中國內地80後青年演員尚於博,在北京縱身一躍,結束了自己年僅28歲的生命。

傳媒的影響力在此體現出來。本來,尚於博屬於影視界的新秀,很多人對他並不熟悉,甚至他出演的電視版《杜拉拉升職記》,也未曾喚起觀眾多大的熱情。反而是他的死,以及生前零零散散的生活片段,在媒體輿論中依次呈現,成為熱點。

如果說,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導致張國榮、翁美玲、陳琳、崔真實等明星,以自殺訣別世界,那麼,媒體所具有的“黑白”雙重奏的傳播效果,無疑將壓力放大、傳遞給了明星。各大媒體無不利用明星的社會效應,為了各自利益,以或許並不真實的報導吸引讀者。只要翻開報刊雜誌,或瀏覽新聞類門戶網站,鋪天蓋地的都是緋聞、傳聞。

當明星走上一條不歸路後,媒體依然不會低調處理,反而大肆揣摩死因,將傳播壓力轉移到死者的親屬身上!

媒體這麼做,自然是為了迎合大眾的心理需要。說到底,這是現代人的自我認知出了問題。不認識自己的人,也缺乏對他人的尊重,並且生活的內容、生命的格局,都異常狹窄。

“生死在舌頭的權下”(參《箴》18:21),聖經中的這句金科玉律,傳媒當以此為誡言。

尚於博離世後,傳媒唯一體現出來的正面意義,是再次提醒大眾,要對抑鬱症有正確的認識和定位,對抑鬱症群體有實際的幫助和關愛。正如尚於博的哥哥——尚進,含淚所說:“於博用自己的死,喚起人們對抑鬱症的重視。”

 

抑鬱症來襲的年代

 

當下的中國社會,經濟的高速發展與人心的空洞、道德的滑坡、人性的缺失,形成明顯張力,導致諸多悲劇。據相關調查,患精神、心理方面疾病的群體,不斷擴大。這是極需解決的問題。

關於抑鬱症,普遍存在兩個誤解:

第一:許多人認為,抑鬱症只是心理(或精神)感冒,是偶爾的心情不愉快、心理不光明,並不是疾病。

事實是,抑鬱症不僅會給患者帶來心理上的糾結、痛苦,也會帶來生理上的不適,比如徹夜失眠、頭痛、意志無法集中、性欲下降、神情呆滯,失去對生活和工作的樂趣。嚴重者,正如崔永元所說:自殺是抑鬱症患者最感幸福的事。

第二:將抑鬱症和精神分裂症等同。對此,勞振威在《認識精神疾病》一書中說:“應當拓寬對精神領域的認知。廣義的精神層面的疾病,除了眾所周知的‘精神分裂症’以外,還包括焦慮症、情緒病、失控症,以及壓力與身心症。廣義的焦慮症,包含恐慌症、恐懼症、強迫症,以及廣泛性焦慮;情緒病包括抑鬱症和躁狂抑鬱症;失控症則包括偷竊狂、縱火狂、購物狂、病態賭博,以及暴食症。”

在中國,大眾並不很瞭解抑鬱症。甚至連病患的直系親屬,不是戴著有色眼鏡,認為抑鬱症是“精神不正常”,給病患帶來極大的心理痛苦,就是將抑鬱症輕視為“心情鬱悶”。

什麼人易得抑鬱症

 

讓我以親身的體驗,對抑鬱症患者的心理稍作分析,看看什麼樣的人易得抑鬱症。

抑鬱症患者有著最為敏感而複雜的內心。他們有人外表開朗,有人低調甚至略冷漠,但他們常常有良善和活躍的內心。

他們大多性情溫和,略帶藝術家氣質,耽於幻想,不務實際,有理想主義情懷,對精神戀愛有非常高的期待,有時略顯神經質。不過,也有可愛的時候,比如對真愛的追尋,常常因為愛的不可得而倍感痛苦。

從事藝術工作的人,患抑鬱症的比例很高。當然,那些不為溫飽發愁、作品已完全進入市場化運作的藝術家,是不會輕易患此病的。伴隨作品的橫空出世,他們已學會了將抑鬱症轉化為藝術家特有的憂鬱氣質。

有些抑鬱症患者對季節的反應,似乎也非常明顯。夏季時,內心潛藏的熱情如火山爆發;過渡到秋季,整個身心陷入萎靡狀態。“秋風秋雨愁煞人”,秋季再次將抑鬱症患者生命中的陰沉元素,緩緩激發出來。此時,生活中的一點不順心、不如意,摯愛的一句負面的話、上司的一個眼神,都足以令他們陷入憂鬱的藍色風暴,並在負面的情緒漩渦中,產生諸多生理反應。

總之,抑鬱症患者的內心,有著常人不具有的豐富和細膩。他們也許並未意識到自身的獨特性,因為當人處在一個痛苦的過程裡,其自我意識會變得極為脆弱。

 

多一些理解和關愛

 

在這個過程裡,他們需要多一些理解和關愛。如果你愛的人就是憂鬱症患者,請你這樣對待他(或她):

如果他失眠──你不妨為他準備合理的飲食搭配。睡前一小時,喝一杯牛奶,吃一個蘋果,能有效促進睡眠。

如果哭泣──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地陪伴在他身邊,聽著他的眼淚在一個角落發出輕輕的回聲。他渴望在這個喧囂的世界裡,聽見星星的聲音。

如果煩躁──可以將他的臥室,裝扮得格外溫馨。比如淡綠色的窗簾,有著卡通圖案的被套和枕巾。在這個溫馨的寢室裡,再緩緩響起音樂響,古典的,或現代的。

如果他明顯有自殺傾向──此時的你,需要對他的身心狀況極度敏感。一旦有此徵兆,需要作出相應措施,最好時刻陪伴。拿走所有刀具,記得關好窗戶。然後伸出手,告訴他:“不要怕,只要信。”然後陪伴他作一次短途或長途旅行。外出踏青也是不錯的選擇。他會在自然世界中,發現除“我”之外的那些美好存在。

最重要的是,把你的信仰的力量傳給他。你用上帝的愛,去愛落寞的他,這就是在路上了。旅程就是獎賞。

困苦,卻不於崩潰

 

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心理診所,無法帶給人真實的醫治。很多因抑鬱症自殺的成功人士,都有專人的心理醫生。

管窺抑鬱症患者的心靈世界,會發現,抑鬱症不僅是心靈層面的問題,更多的,是生命層面的問題。在我個人的經驗中,抑鬱症患者渴望真實的愛,渴望在這個問題世界裡,更多地發現“我”存在的意義和價值。這個意義和價值,不是以工作、金錢、友誼來肯定的,必須是具有超然性。如果他們發現生之無趣,那麼,無論有多麼成功的事業,有多少外在的幸福,他們的心靈都不會為之所動,會斷然拒之千里。

正如神學家奧古斯丁所說:“我心靈中的空洞,若不在上帝那裡得到滿足,便永遠煩躁不安。”

在聖經的世界觀裡,“人”的意義和價值由上帝定義。人是上帝眼中的瞳仁(參《詩》17:8)。人之所以產生諸多痛苦,是因為人與上帝擦肩而過,以致失去以愛為根基的生活藍圖。

聖經非常看重人的心靈處境。主耶穌告訴我們,應當用心靈和誠實,敬拜上帝。聖經並不否認個體應有的情緒反應,比如大衛在《詩篇》中,多次以詩意的語言,敘述自己抑鬱的心靈狀態:“我因唉哼而困乏;我每夜流淚,把床榻漂起,把褥子濕透。”(《詩》6:6)但同時,大衛極力讚美與感恩,驚嘆上帝的創造與救贖。大衛一生的藍圖,是多重色彩的交織。

聖經中的諸多人物,並非只是“歷史存在”,他們的心靈經驗,映射出普世人類共有的心靈處境。我們這些走在信仰之旅中的人,雖面臨諸多壓力,依然當尋訪古道,仰望那位創造宇宙、掌管天地的主。

如此,我們雖遭遇困苦,卻不會崩潰;雖有憂鬱情緒,卻不致走向極端。我們的悲苦與愁煩、不安和焦躁,始終面向創造我們的上帝。這位信實的主,會以奇妙的方式,介入我們的心靈世界,使我們獲得超越的能力,在信心和盼望中,完成地上的使命,見證恩典在生命中走過的痕跡。

 

 

作者現居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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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卑的十二梯階(王志勇)2017.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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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勇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2017.01.04

 

“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路》14:11)

謙卑乃是基督徒最基本的美德之一。荷蘭神學家佈雷克指出:“在向鄰舍所行的各樣美德中,愛鄰舍是其源泉,但為這些美德增添光彩的則是謙卑。不論某種美德的表現是多麼出色,如果踐行這一本分的人心存驕傲,那麼這樣行為就會發出臭味,毫無光彩可言。”(註1)

謙卑是美德之母,驕傲是眾惡之首。當初的亞當和夏娃正是因為驕傲,才會濫用自己的意志自由,公然違背上帝的誡命,使自己和全人類都由此陷入罪惡和死亡之中。因此,奧古斯丁強調:“如果你問我,在基督教首要的教訓是什麼?我會回答說,是謙卑。謙卑是首要,也是第二、第三重要的教訓。”(註2)

英文中的謙卑(humility),源自拉丁文的humus——意思是“土地”。謙卑,就是扎根在我們存在的土地上,腳踏實地,回歸本位。真正的謙卑,建立在“我是誰”這個真理上。大德蘭強調:“謙卑就是行走在真理之中。”(註3)

除非我們真正認識自己是誰,否則無論我們花費多少時間祈禱,也絕不會以真正的自我和上帝建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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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真正的謙卑並不是卑躬屈膝、自貶身價、自我糟踐、自我厭惡,不是懦弱無能、唯唯諾諾、不思進取,而是盡可能地按照真理而活,以誠心對待自己和他人,努力幫助別人。

謙卑這種美德,不僅涉及到我們與上帝的關係,也涉及到我們與他人的關係。這種美德,需要我們自覺而深刻地靈修,也需要在群體生活中培養。

聖本篤(Benedict of Nursia,約主后480-547年),西方修道主義之父,在其名著《聖本篤準則》中,他藉著聖經中雅各的天梯,指出:只有通過謙卑之心,才能用行動向上攀登,驕傲則使人往下墮落(參《創》28:12)。聖本篤指出:

“毫無疑問,我們對此處的上升與下降的理解就是,我們因著驕傲而下降,因著謙卑而上升。豎起來的梯子就是我們的現世生活,謙卑就是心臟。上帝通過謙卑把我們提升到天庭。因此,我們認為,我們的身體和靈魂就是組成這個梯子的兩根杆子。上帝的呼召,把我們必須攀登的不同程度的謙卑或操練,擺放在其間。”(註4)

根據《聖本篤準則》,謙卑的12個階梯如下:

 

一、時時敬畏上帝

謙卑的第一個階梯,就是敬畏上帝。

聖本篤強調,這種敬畏使人不會忘記上帝,總是想到上帝吩咐的一切,想到那些藐視上帝的人要為自身的罪受地獄焚燒之苦,而敬畏上帝的人則享受永遠的生命。真正敬畏上帝的人,不僅保守自己,避免在言語、行為、心思、意念上犯罪,也當竭力消除犯罪的慾念。世人之所以作惡,終極原因就是因為不怕上帝:“惡人的罪過在他心裡說:我眼中不怕上帝。他自誇自媚,以為他的罪惡終不顯露,不被恨惡”(《詩》36:1-2)。

真正的謙卑,始於敬畏上帝的生活。當深切地知道,我們的心思意念,在上帝面前都是赤露敞開的。上帝“察驗人的心腸肺腑”(《詩》7:9),“耶和華知道人的意念”(《詩》94:11)。謙卑之人要抵擋各樣惡,必須在心中時刻銘記:“我在他面前作了完全人,也保守自己遠離我的罪孽”(《詩》18:23)。

謙卑首先是謙卑在上帝面前,是聖靈在人心中做工賜福的結果(參《太》5:3),不是源自個人的修行。這是聖經中的謙卑和華人傳統文化的中謙虛的根本性不同之處。

Frari (Venice) - Sacristy - triptych by Giovanni Bellini -  Saint Benedict of Nursia and Saint Mark

Frari (Venice) – Sacristy – triptych by Giovanni Bellini – Saint Benedict of Nursia and Saint Mark

二、不求己意己樂

真正謙卑的人,愛慕、遵行上帝的旨意,勝過他自己的意願。正如主耶穌所強調的:“因為我從天上降下來,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來者的意思行”(《約》6:38)。因此,對於基督徒而言,謙卑首先體現在遵行上帝的旨意上。

這樣的謙卑,乃是完全降服在上帝的面前,完全相信上帝所說:“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賽》55:9)。

當然,這樣的謙卑,也絕不會阻礙個人才能的發揮,而是明確地把個人的才能視為上帝的恩賜。“天生我才必有用”,而最大程度的“用”,就是用在合乎上帝的旨意的事情上。

 

三、為主順服尊長

為了愛上帝的緣故,甘心順服上帝在地上設立的代表性權柄,就是上帝在家庭、教會、國家中設立的各種權柄(參《羅》13:1-7)。主耶穌基督是順服的典範,祂“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8)。

需要說明兩點:首先,耶穌基督釘死在十字架上,是因為祂甘心順服上帝的旨意,正如他在客西馬尼園反復禱告的那樣:“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太》26:39)。

因此,基督徒的謙卑絕不是自行其是,而是甘心樂意地順服上帝顯明的旨意,也就是上帝的律法。否則就是“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卑,苦待己身”(《西》2:23)。

其次,我們對於人的順服,始終是有限的順服。沒有任何人配得絕對順服,也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要求別人完全順服。不管是什麼樣的尊長,一旦違背上帝的律法,就成為犯罪分子,是上帝的仇敵。我們絕不能盲目順服,助紂為虐。

當大祭司等掌握權柄之人禁止使徒奉耶穌基督的名傳講真理時,彼得和眾使徒擲地有聲地回應:“順從上帝,不順從人,是應當的”(《徒》5:29)。這顯然就是現代社會中的“公民抗命”了!因為,敬畏上帝,順服上帝的旨意,是第一位的。

真正的謙卑,首先不是在人面前的謙卑,而是謙卑在上帝的主權和旨意之下。我們如此順服上帝、堅持真理之時,就保障了自己的人格、尊嚴、良心、自由,真正成為“君尊的祭司”、“聖潔的國度”和“屬上帝的子民”(《彼前》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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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耐心忍受苦難

謙卑的人在面對困難、委屈、衝突、矛盾之時,仍然保持耐心,絕不放棄,直到最終得勝。正如聖經所說:“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10:22);“要等候耶和華!當壯膽,堅固你的心。我再說:要等候耶和華”(《詩》27:14)。

謙卑之人不管遭遇什麼艱難困苦,都能始終信靠上帝的大愛:“如經上所記,我們為你的緣故,終日被殺。人看我們如將宰的羊。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羅》8:36-37)。

他們能夠在苦難中增進品格,大有盼望和喜樂,“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上帝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羅》8:3-5);“我的弟兄們,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雅》1:2-3)。

謙卑之人不會因為自己遭受迫害就心生苦毒、充滿仇恨,而是“被人咒駡,我們就祝福。被人逼迫,我們就忍受。被人譭謗,我們就善勸”(《林前》4:12-13)。

值得注意的是,謙卑之人絕不是為受苦而受苦,而是深信苦難也有上帝的美意,目的是造就聖徒的品格,使其順服上帝的誡命律例。因此,佈雷克勸誡敬虔之人“留心上帝的誡命”。(註5)

 

五、坦承、認罪、悔改

謙卑的人,不會刻意隱藏自己的罪,而是勇敢地承認,毫無保留。甚至坦承自己隱秘的邪情私慾。“當將你的事交託耶和華,並倚靠祂,祂就必成全”(《詩》37:5);“我向你陳明我的罪,不隱瞞我的惡。我說:我要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你就赦免我的罪惡”(《詩》32:5)。

謙卑之人不是毫不犯罪的人,而是敢於面對自己的罪惡的人。

佈雷克在教導人學習謙卑的時候,特別提及對罪惡的省察:

“按照你墮入罪惡的經過不斷地省察自己。如果你留心自己墮落的經過,以使自己謙卑為目標,你就會從經驗之中認識到,你的心是被污染了的,是不潔的,是罪惡的,是不信上帝的,是可憎的。正是因為你心中的這些汙穢,才一次一次地產生敗壞的行為。

“因此,當上帝使不幸臨到你,當人們輕視你的時候,你沒有理由抱怨什麼,因為你知道,你自己比他們所認為的還要卑鄙10倍。因此,你不配得上帝一絲一毫的憐憫,你也不配得到人們的喜愛。”(註6)

 

六、滿足當下生活

謙卑的人總是滿足於上帝的帶領。不管順境、逆境,他都相信上帝讓萬事互相效力,使愛主的人得益處。

謙卑之人承認自己的愚頑,深知自己所領受的恩典都是不配得的,正如詩人所告白的那樣:“我這樣愚昧無知,在你面前如畜類一般。然而我常與你同在。你攙著我的右手。你要以你的訓言引導我,以後必接我到榮耀裡”(《詩》73:22-24)。

雅各在經過多年磨難後,終於謙卑下來,發自內心地說:“你向僕人所施的一切慈愛和誠實,我一點也不配得”(《創》32:10)。

 

七、認信自己缺德

謙卑的人,深知自己在愛德上有諸般的虧欠,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不如別人。正如大衛所告白的那樣:“我是蟲,不是人,被眾人羞辱,被百姓藐視”(《詩》22:6);“你把我放在極深的坑裡,在黑暗地方,在深處”(《詩》88:6)。“我受苦是與我有益,為要使我學習你的律例”(《詩》119:71)。

保羅強調:“凡事都不可虧欠人,唯有彼此相愛,要常以為虧欠”(《羅》13:8)。

 

八、順服共同規矩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共同生活,必須有共同的規矩。聖本篤強調,修道士應當遵守修道院的規矩,效法尊長。聖經也吩咐我們:“凡事都要規規矩矩地按著次序行”(《林前》14:10)。

現代人喜歡自由,但是真正的自由絕不是隨心所欲、無法無天。而是自覺地降服在上帝的律法之軛下,忠心地盡自己的愛的本分。正如耶穌基督所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11:28-30)。

 

九、管教自己舌頭

舌頭最難管教。聖本篤強調,修道士當控制自己的舌頭,除非有人主動請教問題,否則不可出聲。聖經上教訓我們:“多言多語難免有過。禁止嘴唇是有智慧”(《箴》10:19);“說惡言的人,在地上必堅立不住”(《詩》1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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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不可隨意戲笑

不可輕易大笑,更不可隨意戲笑。聖本篤在此引證《便西拉智訓》22章21節:“愚人哈哈大笑,智人默默微笑”(註7)。

謙卑之人不苟言笑,當然這不是說謙卑之人總是道貌岸然,毫無喜樂。當上帝使撒拉年老時生下以撒,撒拉就說:“上帝使我喜笑,凡聽見的必與我一同喜笑”(《創》21:6)。

聖經談及上帝祝福時,明確地說:“上帝必不丟棄完全人,也不扶助邪惡人。祂還要以喜笑充滿你的口,以歡樂充滿你的嘴”(《伯》8:20-21)。因此,不可隨意戲笑,是指聖徒的體統,正如保羅所言:“淫詞、妄語和戲笑的話,都不相宜,總要說感謝的話”(《弗》5:4)。

 

十一、說話溫柔、莊重

聖本篤強調說話方面:“修士說話要溫柔,不要大笑,要嚴肅莊重,簡明扼要,不要提高嗓門。”(註10)

目前中國人的特徵之一,就是說話嗓門大,常常影響到別人。求主憐憫我們,使我們能夠在說話上也有聖徒的體統。

 

十二、身心裡外合一

基督徒不但在心裡謙卑,整個外在的舉止也都要謙卑。聖本篤明確地說:

“不管是在花園中,在旅程中,在田野裡,還是在其地方,或坐,或行,或站,都當低頭看地,時時意識到自己的罪,時時想到自己是站在上帝可怕的審判台前,時時在心中就像那個雙眼看地的稅吏那樣對自己說:主啊,我是一個罪人,不配舉目望天!”(註9)

基督徒的靈修所要培養的,就是這樣的靈覺。

 

結語

總之,我們效法基督,核心就是“心裡……謙卑”(參《太》11:29)。上帝喜悅謙卑的人,願意幫助我們:“祂顧念我們在卑微的地步”(《詩》136:23)。祂應許“賜恩給謙卑的人”(《彼前》5:5)。

謙卑能夠給我們帶來現世的益處,也使我們得蒙上帝的保守和拯救:“敬畏耶和華心存謙卑,就得富有、尊榮、生命為賞賜”(《箴》22:4);“謙卑的人,上帝必然拯救”(《伯》22:29)。唯願我們不斷操練謙卑的美德,好使我們更好地見證我們的上帝和救主耶穌基督。

 

 

註:

.佈雷克,《理所當然的侍奉》,王志勇等譯(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14),第四冊,65。

2.周學信,《無以名之的雲》,楊英慈等譯,(臺北:校園,2013年),60。

3.大德蘭,《大德蘭的靈心城堡》,加爾默羅聖衣會(臺北:星火,2013年),209。

4.The Rule of St. Benedict in English, ed. Timothy Fry (Collegeville, Minnesota: The Liturgical Press, 1982), p. 32.

5.同1,73。

6.同1,75。

7.張久宣譯,《聖經後典》(臺北:商務印書館,1995年),151。

8.同4, 37。

9.同4, 37-38。

 

作者為北京大學法學碩士,加爾文神學院神學碩士。現為美國弗吉尼亞州主恩基督教會主任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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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丁的《懺悔錄》

許牧世

97875117108572279666-fm        奧古斯丁的《懺悔錄》是一篇詩意濃厚的長篇禱文,自始至終以上帝為談話對象,向上帝傾訴衷曲。作者在書中所着重的乃是分析自己靈性生活的每一過程,從幼年到少年,又從少年到成年各階段的發展情況。在這方面作者很像一個靈魂解剖家,把靈魂放在上帝的祭壇上,作精密而徹底的解剖,只是所解剖的不是別人的靈魂,而是他自己的靈魂。作者既然相信上帝乃是洞悉人心、明察秋毫的上帝,在上帝面前說話,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因此,《懺悔錄》表現了作者個人最真實的情感和人格,一點隱諱、一點做作都沒有。歷代以來均有著名傳記文學作品出現,但是要找出一部不替書中人物文過飾非,不為自己揚善隱惡的作品,已經很不容易,至於專門以貶責自己,暴露自己罪行和弱點為內容的傳記,奧古斯丁的《懺悔錄》也許是基督教文學作品中僅見的一部。

       《懺悔錄》作於主後397年。全書分為13冊(每冊約略等於現代普通書籍的一章)。第一及第二冊敘述他的幼年及童年,憶及童年時代他所喜愛的一些惡作劇的遊戲,所喜愛的下流讀物,和對師長及父母所常表現出的反抗態度。這一切,據作者自述,都使他看出人性上的敗壞。第三冊寫作者在迦太基的學生時代。這期間他開始對西色柔(Cicero)的文學作品發生興趣;常進出於戲院和娛樂場所,同時也開始接觸摩尼教派的人。在往後10年間,摩尼教成為他的宗教,把他和大公教會的信仰隔離了。第四冊寫作者已經完成學業,初次在本鄉塔迦斯特城(Tagaste)擔任教書職務。這時他有了一個姘婦,二人同居,並生養一個兒子,這個關係一直繼續到他悔改歸主之前始結束。同時他的一位最親密的朋友去世,他經驗了從來未曾經驗過的悲痛。從上面這兩件事他感悟到人愛慕相對的善,如情愛或友誼等,往往超過愛慕那絕對的善–上帝永恆的愛。

        第五冊的下半部寫他往羅馬去的經過:他如何瞞着母親上船,使母親站在沙灘上望着大海悲泣;到羅馬後他又如何害了重病,幾乎帶着一身罪債死去。第六第七冊寫作者在羅馬及米蘭二地情形。這時候他的母親蒙尼加(Monica)已跟蹤到米蘭,和他住在一起。他在米蘭仍舊以教授修辭學為業,也開始研究新柏拉圖主義的學說,對這一學派的思想方法頗有心得。不久他認識了米蘭主教安波羅修(Ambrose),非常欽佩他的品德及學問,所以常去聽他證道。這是他接近大公教會的初步。至於他在這時期的生活習慣和從前並沒有什麼差別,慈母的眼淚、規勸和禱告雖常常擊打着他的良心,然而屬世逸樂及一切誘惑卻仍然牢牢地支配着他的生活,他內心的苦悶仿徨似乎是一天比一天嚴重。

       第八冊也許是《懺悔錄》全書最重要的一冊,因為這裡記載着作者悔改歸主的經過。第九冊作者用一大部分篇幅寫他母親的生平。後世所以能夠認識蒙尼加,知道她是歷史上最偉大母親之一,當然是靠奧古斯丁在這一冊中那深刻動人的描寫。事實上奧古斯丁的自傳到第九冊蒙尼加死後已經結束。第十至十三這四冊中,奧古斯丁不再寫個人的事迹或靈性經驗,卻用全部篇幅討論哲學和神學問題。有人因此批評奧古斯丁行文之突然轉換方向,對全書結構上說,未免不夠嚴密。其實奧古斯丁從開始就無意把《懺悔錄》當作一部個人自傳,他的目的是在追尋自己思想上、信仰上,和靈性生活上每一改變的痕迹。到了他悔改歸主,加入大公教會,他知道他的靈命已經堅立在磐石之上,也就是已經到達了他所追求的終點。從此以後,從第十冊開始,他願意把他的信仰織為一神學系統,貢獻給當代及後世教會。

        作者在悔罪中特別著重於分析青年期的犯罪心理。他訴說自己16歲時的放浪行為:有一天晚上他約同一群喜歡滋事的頑童偷進鄰家果園,把園中梨樹的梨子都摘光了,滿載而出。他們這樣做並不是為著想吃梨子,卻是把偷來的都拿去餵豬,以此為樂。他在這裡向上帝傾訴說:

       “主啊,你知道我的內心,我犯罪不為別的,只是為了罪的本身。罪惡如同污泥,而我卻愛它–我的靈魂極其卑下,情願掙脫了你的掌握,向毀滅的路走去。實在說,除了羞恥本身之外,我並不想從羞恥的行為去得到什麼……我也知道,如果是獨自一人,我決不去做這類惡事,我喜歡有犯罪的夥伴,更高興集體的犯罪行為……當有人發出“大家動手,一齊干吧”的號召,不爭先去做惡事就覺得羞恥!”

        3c37f1e8708234bca50d06501069a09d奧古斯丁這段話表現了他對人類罪性有多麼深刻的透識!

        奧古斯丁於公元383年離開北非前往羅馬。第二年應聘往意大利北部名城米蘭去。在米蘭逗留的時間雖短暫,然而對奧古斯丁來說,也許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時間。靈性與學問同樣卓越的安波羅修主教給他的影響很大。此外,在米蘭他常跟好友阿理培修(Alypius)在一起,討論有關大公教會和信仰上的問題。阿理培修靈性上的光景和奧古斯丁頗相似,二人心中同有劇烈的爭戰,一方面渴慕屬靈真理,另一方面又深覺自己信心脆弱,一切的掙扎似乎都沒有效果。直到386年夏季某日,奧古斯丁在花園中得到了類似保羅在大馬色路上的經驗,他才完全改變過來。請聽他的自述:

       “當我從靈魂深處把往事一一搜尋出來的時候,好像有一陣極堅強的風暴從心頭捲起,並帶來了驟雨般的眼淚。我連忙從阿理培修身旁走開,因為我想獨自痛哭一陣是比較適合的,而且我不願意因他在場阻礙了我情感的發泄。他似乎也已經覺察到我那時的情景,因為我好像用哽咽的聲音向他說了些什麼。他就仍然坐在那裡。

       我走開後情不自禁地仆倒在一棵無花果樹下,眼淚像泉水湧出,作為獻給你的祭物。我向你哀訴說,‘主啊,要等到幾時呢?要等到幾時呢?難道你的忿怒永不止息么?求你不再記念我過去的種種不義,因為它們還牢牢地抓住我。幾時呢?主啊,為什麼不在今天,不在這個時候拯救我,除去我一切的罪污呢?’

        我口中喃喃念着這幾句話,心裡憂傷痛悔到了極點。

       “忽然我聽見鄰近屋中有兒童的聲音反覆說著‘拿起來念!拿起來念!’起初我以為是兒童們遊戲時唱的詩句,然而卻是記憶中未曾聽見過的。我連忙停止哭泣,站起身來,心想這必定是從你來的命令,要我打開聖經,讀那最先接觸到的章節。我曾聽說安東尼因為讀了福音書所載‘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那一段話而受了感動,改變成新造的人,歸在你名下。於是我趕快回到原來和阿理培修同坐的地方,因為我在那裡留下一本聖經。我立刻拿起聖經,念最先看到的經文:‘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盪,不可爭競嫉妒,總要披戴主耶穌基督,不要為肉體安排,去放縱私慾。’(《羅》13:13-14)我不願意再念下去,也實在無此需要。念完了這一段,似乎有一道光照射到我心中,把所有疑慮的暗影一掃而空。”

        奧古斯丁於387年復活節由安波羅修施洗,正式加入教會。

        前面說過《懺悔錄》全書的體裁是一篇禱文,作者以上帝為說話的對象。所說的無論什么事,或什麼問題,都沒有離開過跟上帝的直接關係。他對上帝發出的感謝和頌讚也幾乎都是優美的散文詩,對宗教文藝方面的影響,不下於對神學思想的影響。現在我們譯介第九冊的一段,作為正文的結尾:

        “主啊!我是你的僕人……我是誰呢?我是什麼東西呢?有什麼邪惡不能在我的行為中找到?即使是在行為中找不到的邪惡,也都會在我的語言和意念中找到。可是主啊,你是聖善和仁慈的,你的臂膀把我從死亡的深淵救拔出來,且從我心靈深處把一切的敗壞都清除了

      ……

       “能夠從過去愚拙的享樂中釋放出來是何等快樂的事。從前我所怕失掉的,現在卻以能夠除去為至樂。你已經替我清除這一切了,你已經進入我心中,使我嘗到那最真實的甘甜……現在我能夠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向你說話,主上帝啊,你是我的光,我的富足,我的拯救。”

正文摘自許牧世著《殉道文學及其它》,道聲出版社。

本文原刊於《進深特刊》第一期,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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