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icture
成長篇

三面鏡子

鄭超 本文原刊於《舉目》46期         我不是一個好爸爸。如果孩子可以根據父親的表現來選擇父親,我恐怕早就成孤家寡人了。         1996年,我的大孩子洋洋出生。我升級作了父親,興奮了一陣子,但是,我還是抵不住打牌的誘惑,常丟下妻兒出去打牌。當時我的岳父母在我家,幫我照顧孩子,所以我就理直氣壯地去打牌,去參加各種熱熱鬧鬧的活動。         我雖然在1994年受洗,但不久就離開了教會,所以聖經要做父母的如何教養子女,我完全不知。我在外面有頭有臉、神采飛揚,回到家裡就精疲力盡。洋洋找我玩,大多被我推開。尤其在我休息的時候,如果他把我吵醒了,我會把他大聲訓斥一通。我嗓子一吼,嚇得全家人,包括兩個老人,立刻噤若寒蟬。所以洋洋從小就很怕我。         洋洋一直弱小多病,但是他不喜歡吃藥。每次他生病,總是找藉口逃避吃藥。看到這情形,我就一通訓斥:“你再不吃,爸爸就來灌你!”嚇得他乖乖地吃了。我想,我訓斥他的時候一定很嚇人,因為很長時間他都與我不親密。         到了老二盼盼出生,我們已經回到教會一、兩年了。聽了一些聖經的道理,我開始知道要顧家。但那時我常因公出差,加上家中有老人幫忙,所以我就名正言順地全心投入工作,說是為全家掙麵包。在外面做事,容易看見工作的成就,比在家裡照顧孩子體面多了。即使偶爾陪孩子們玩,也不是從心裡樂意的。通常是,在我有精神、情緒好的時候,就找孩子來玩玩。如果碰上我情緒不好,或是體力不濟,即使他們來找我,我也把他們推給太太或老人。        我不知道我這樣無數次的拒絕洋洋、盼盼,給他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但我知道的是,兩個孩子同媽媽十分親近,對我總有一點敬而遠之的態度。         等我們有了老三圓圓,太太患了憂鬱症,老人又回國去了,我們夫妻帶三個小孩,真是無能為力,只有呼求上帝。那時每過一天都是恩典。也就是在這段艱難的時期, 我們開始經歷到上帝的信實可靠。他不僅逐步帶領太太走出憂鬱症,也幫助我看到:不是我太太病了,而是我有病──我滿身是罪!         我開始向太太認罪。奇怪的是,當我誠心這樣做的時候,三個孩子也變得安靜、順服多了。我突然明白了一句話:“孩子不是問題,但孩子揭露問題所在”(Children do not create problems, but reveal problems.)。原來他們不安靜、焦慮、悖逆,是因為我和太太經常吵架,家裡沒有平安,更談不上喜樂。並且,我沒有把心放在孩子們身上,而是放在工 作上,放在教會事工上,孩子們當然不會向我敞開心靈。        “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1:9)我願意在上帝面前承認自己的罪過,上帝的恩典就降臨到我身上。         我明白了自己近十年來對孩子造成的傷害,也看到孩子們的要求原來是非常合理的——只要在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我能暫時放下自己的事情去滿足他們,他們就可以自己高高興興地去玩很長時間;他們若感受到爸爸愛他們,爸爸的心與他們同在,他們就非常容易講通。         我也因此知道,孩子不需要我們給他們多少物質的東西,他們只需要父母與他們在一起。怪不得在《路加福音》15:31中浪子的父親提醒大兒子,父親給他最大的禮物,就是“你常和我同在”。 […]

No Picture
生活與信仰

當熱狗掉在地上後──基督徒該如何理解這些“小問題”?

姜洋 本文原刊於《舉目》28期         婚姻生活中,常會發生一些小事、小摩擦。因為看上去並不起眼,所以常被忽略,我們也不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避免和解決。但是,這些小問題,卻有著極強的殺傷力,著實影響著許多人的婚姻生活。讓我試著以基督徒的身份,分析這些問題的根源,看應該如何解決或避免這些問題的發生。 三件雞毛小事 掉在地上的熱狗         一天,A君與妻子在某店內共進晚餐。A君的妻子不慎將熱狗香腸掉在地上。她很沮喪,就對A君說,你可不可以去要一個新的熱狗?店員會給你的。         A君聽後,心裡很不情願,覺得這沒有道理。熱狗掉了是自己的責任,沒理由再去要。可是既然太太這麼要求,A君只好硬著頭皮,去要了一根。         免費的熱狗是得到了,可是面對店員的竊笑,A君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對妻子不免有些怨言。        待思考的問題:作為一個基督徒,A君妻子的要求是否合理?A君的反應和不滿是否正常? 一雙污點旅遊鞋         一日,B君夫婦去逛商店。B君的妻子相中一雙旅遊鞋,但是這個樣式的鞋只剩下一雙了,並且有點髒。不過問題不大,可以清洗得掉。         B君的妻子心裡想:可以問商家要折扣啊。於是她便找到商家,說想買這雙鞋,但是要降些價格。可是,商家不同意。B君的妻子很不情願地放棄了這雙鞋,並且還埋怨商家真是不會做生意。         妻子的這種想法,令B君有些不能理解:占不到便宜,還埋怨別人?         待思考的問題:面對一些小利,基督徒的心態應該如何?是斤斤計較,還是淡然處之? 空的客人停車位          有些教會,在離禮拜堂較近的地方,特設一些停車位,專為方便第一次來教會的人,稱為客人停車位。          一個週日主日學的早上,當D君夫婦驅車到教會的時候,已經遲到了。教會附近的停車位停滿了,而客人停車位還有幾個空位。於是D君建議把車停在客人停車位,這樣可以節省走路的時間──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車子是他們的。         但是,D君的妻子認為:自己是教會的會員,而非新的客人,所以不應該停在客人停車位。否則,既違反了教會的規定,又可能給新來的客人造成停車的不方便。因此,D君的妻子把車停在了較遠之處。D君心裡很不高興。         待思考的問題:文中提到的問題,是否是小問題?在人前和人後,基督徒應該如何管理自己的言行? 三點個人理解 基督徒的道德觀         […]

No Picture
成長篇

提起另一隻腳

錢志群 本文原刊於《舉目》17期 牧師的表演         一年前,因為太太在蒙大拿州的一所大學謀到差事,我們舉家從麻州遷到西部牛仔生活的一個小鎮。這個鎮,除了我們,沒有第二家中國人。         一安頓下來,我們第一件事就是找教會。第一個星期天,我們沒費什麼周折,就在陌生的街上,徑直找到了我們要去的教會。         不久我們了解到,主在這個教會牧師身上,有奇妙的救贖,把不到二十歲就因販毒而多次坐牢的他拯救到神學院,二十二歲就走上傳道的生涯。神的話語,他記得滾瓜爛熟,平時看來是個錚錚硬漢,可是每次佈道卻是淚流滿面。         這個教會裡的不少基督徒,本不是這個小鎮的人,因聽了一段時間這個牧師的佈道錄音,便放棄原有的生活,甚至是很好的工作,從全國各地舉家遷來。他們沒有在意這個小鎮少得可憐的就業機會,平安喜樂地享受主的精神餵養。         可惜的是,我是一個“英文聾子”,聽著牧師熱情洋溢的佈道,我只有昂頭看他表情的份兒。全靠回家的路上,太太和女兒告訴我當天牧師講道的大意。         有一天,我一下聽懂了牧師的一個譬喻。那天,正講得精彩時,他把一隻腳蹺到椅子上,我正納悶時,他又把另一隻腳提起來,整個人站在椅子上。我根據我剛才聽懂 的幾個單詞,拼命地猜呀、想呀。嘿!我突然明白,那是在形容有些基督徒信主後,不是全身立在天國,卻是一腳在天、一腳在地,而且重心在世上。他要基督徒們 要把另一隻腳也提上來,真正信主。         我明白了這譬喻。我似乎覺得他也在說我。後來,他又舉過幾次這樣的例子,每當他雙腳站上那把椅子,我就坐立不安。本來就是高個兒的他,往椅子上一站,顯得那麼高大,我覺得自己一下子不知矮了多少。         我是誰?我當然不是那兩腳都在地上的人,因為我也愛神。可是,我肯定又不是那兩腳站在椅子上的人,因為我愛主有限。我正是一個一腳在天、一腳在地的基督徒!我祈求天上的祝福,又不忘世上的要求,時常被屬世的東西攪得心緒不寧。         在我信主前,我就用世上的奢求來試驗神,我想祂既是神,當然無所不能,當然就有能力滿足我一切要求。祂若能滿足我的要求,祂就是天父。現在想來,真是汗顏,我就像個孩子,大人手上有糖,才願叫“叔叔、阿姨”。 將太太一軍         我第一次來美國探親,就隨太太到教會。她和教會的兄弟姐妹都是那麼興奮熱情,希望我快快認主。而我呢,卻帶有多年馬克思主義理論薰陶出來的邏輯,有時在查經班上發出連環詰難,得到了成為主角的快感。         後來,在教會兄弟姐妹的熱情面前,似乎有了抹不開面子的感覺,我就將起太太的軍,也是想試探一下那麼多人癡愛的主:“主不是萬能的嗎?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男孩嗎?你求來我就信!”         其實,我們早就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我已心滿意足,她卻總是嘮叨,再有一個男孩就更好了。可當時在國內,一胎化政策,讓她只能嘴上嘀咕而已。現在到美國,似乎一下子置身于自己生育的王國,再也不需要什麼計劃證書。         太太居然接受了這個挑戰。弄得我從那以後,就帶有不能相信、又不能不信的模糊心理,天天晚上陪她跪下來禱告求子。當然,她的虔誠也感染著我。         三個月探親假不知不覺就要結束了,可兒子的事一點影子也沒有。我又拖延了一個月,仍沒戲唱。因為在政府工作,不能耽擱太久,加上求子時間不算太短,我就不再抱有指望,準備打道回國。         […]

No Picture
成長篇

熨斗下的笑容

蔡 越         凡聽過劉曉湘的故事的人--哪怕只聽過個大概的,都覺得她已經有資格做文人筆下“熨斗熨不開的眉間皺,剪刀剪不開的腹內憂”式的人物。可是,當她在我面前坐下時,我看到的是一臉清清爽爽的笑容--無論是過去的苦難,還是將要面對的挫折,都在那笑容裡消隱得不留一絲痕跡。 破裂的婚姻        “我是1976年在大陸信主的。自從我的父母在文革中被隔離審查後,我就開始思索‘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真理’的問題。”        我知道她的父親,可算得上是著名的人物。那麼,他們一家在文革中吃的苦,是可想而知的。        “在當時的地下教會中,有弟兄姊妹一對一地教導我。可惜到了八十年代初,他們都相繼出國,從此我的靈命就沒有餵養了。”        “你什麼時候來美國的?”          “1990年。我先生比我早三年來,一到美國,我就感覺到他有外遇了。        “我們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吵,彼此間充滿了仇恨和憤怒。我先生不信主,心裡沒有神,也沒有悔恨,反而開始用趁我不在家時打兒子的方式折磨我。”       “是他的親生兒子?”我問。        “是的,”劉曉湘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苦笑,說:“當時才八歲。我先生知道兒子是我的命。只要我不在家,他就下手打兒子,後來打到這樣一個地步:我兒子一聽到父親叫他的名字,就開始發抖,頭上的汗珠一粒粒地冒出來……        “我帶著兒子逃出了那個家,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回到了神面前--因為我已經一無所靠了。”        當時的劉曉湘,真的一無所靠。一個單身媽媽,在美國沒有收入、沒有學位、沒有工作經驗,拖著個孩子,在洛杉磯,這個有著無數百萬豪宅、堪稱世界最富庶的城市之一的地方流浪。        “起初我和兒子居無定所,後來我們終於租到了一間沒有廳、沒有單獨的廚房、只有一個房間的屋子。我睡床上,兒子睡地上,這樣的日子整整過了兩年。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沒有足夠的飯吃,一天只能吃兩頓。早上吃飽一點兒,晚上吃少一點兒。兒子經常對我說:‘媽媽,我餓。’……”        劉曉湘的眼裡泛起了淚花。她看著我說:“你知道一個作母親的,聽到自己的孩子說餓,卻沒有東西給他吃,是什麼感覺嗎?”        我默然無語。我知道任何作母親的那時都必是心如刀割。         我問她:“教會知道你當時的情形嗎?”         “不完全知道,因為我總是告訴弟兄姊妹‘我不缺錢’。後來牧師對我說:‘你要學會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