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奉篇

牧羊記(小剛)2018.05.23

小剛 本文原刊於《舉目》87期和官網2018.05.23   看到上帝從羊圈中將大衛召出來牧養祂的百姓,看到阿摩司對人說:“我原不是先知,也不是先知的門徒……耶和華選召我,使我不跟從羊羣,對我說:‘你去向我民以色列說預言。’” (《摩》7:14-15) 我就很自然地想到自己,想到自己怎樣從廚師成為牧者的。 一 20多年前,我蒙召要去讀神學時,我的牧師問我,以後你會做哪方面的服事?我回答:除了不當牧師,我什麼都做。我心裡最害怕的,就是牧師每個禮拜要講道。我哪有這麼多的東西可以講啊! 20多年過去了。去年的牧師節,我收到了厚厚一大疊、不下四五十張的問候卡片——教會裡幾乎每一位弟兄姐妹,都感謝我給他們上帝話語的餵養。是的,每一個主日,我都是帶著極大的感動走上講台,有時甚至有點迫不及待,因我知道,是上帝要我去對教會、對眾人講話(而今我才多少有點領悟,為什麼保羅談到牧者講道和講道恩賜時,每每在前面加上“先知”兩字)。 兩年前,我回到了20年前的母會作牧師,眼前面對的是一片“沼澤”。連著兩任主任牧師離去,教會出現了嚴重的紛爭,甚至分裂。第一位離開的牧師,帶著分離出去的會眾,在附近又建立了一個教會。第二位牧師離開,則使許多會友之間更加對立,彼此批評帶來的傷害也更為嚴重。最後僅存的兩位長老,亦引咎辭職。 如今兩年過去,教會的停車場已不敷使用。這個四五十年來追求自我完善、內斂有餘、外展不足的教會,提出了未來植堂的計劃。教會能有如此神奇的變化,就是因為講台上不間斷地講上帝悔改赦罪的道! 作為牧師,我最切慕先知講道的恩賜。牧者不只要傳講聖經中上帝的話語,也要傳講聖靈不斷向教會顯明的上帝當下的旨意。我作牧師越久,越能體會到耶利米說的,似乎有燒著的火閉塞在他的骨中,他就不能自禁。若不奉上帝的名講論,他似乎就會被燒死! 從這種意義上看,牧師是一個悲劇性的角色。因此我在孤獨的時候,常常想到摩西隻身從山上下來,而山下百姓已經敗壞的情景。我也常常想到耶穌在自己的家鄉拿撒勒,被人厭棄,不再多行神蹟時的嘆息。 記得那一年,我們教會的弟兄姐妹給講員打分。結果,外來的講員85分,我這個每天牧養、餵養他們的牧師,卻只有61分。有人在備註裡寫明:感情太強烈!聲音太刺耳!還好我想到了當年保羅在教會的評分比我還糟(其貌不揚、言語粗俗),就得了安慰。 那天,我站在台上回應弟兄姐妹的分數時,我真的像被上帝領到台前,演出一台戲!我有點悲憤地對會眾說,盼望你們好好在主面前禱告,禱告你們的牧師敢於放膽傳講上帝的話語,而不墮落成為叫人人都舒服的按摩師! 放膽傳講上帝的話語,能帶來教會和會眾在上帝面前的改變。由此,我知道自己是討了上帝的喜悅,也繼續蒙上帝使用。上帝呼召哈該、撒迦利亞的服事,也應該是我的服事!因此,最令我擔心的,就是哪一天從上帝來的激動突然離開了我。我不止一次地告訴我所牧養的弟兄姐妹,如果哪一天我不再為上帝的話語激動,我就不作你們的牧師了。因為,若是我連自己都不能激動,我怎麼還能讓你們激動,一起來重建上帝的殿呢? 二 20多年來,我被上帝帶到東,帶到西。無論到哪裡,我都會忙裡偷閒,在後院開闢一小塊菜圃,找一些農家的樂子。漸漸地,我悟出一個道理:常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其實教會也一樣——若要結好果子,要先改變屬靈的生態環境。 多年植堂拓荒的經歷讓我知道,一個教會要興起來,必須先得著小組長(中層領袖)們的心。我是廚師出身的牧師,於是我走到哪裡,都會開設“組長早茶”,每月一次,用上帝賜給我的手藝,做最好的東西給我的小組長吃。不說別的,我自製的臘肉、香腸、風雞,還有師母做的豆漿、飯糰、燒餅,聽著就讓人饞。有人說,在我家吃到了他這輩子最好的早茶。 除了吃喝,當然還要培訓。我告訴大家:得著了你們,我就得著了教會!我用心服事你們,你們也要用心去服事你們的組員! 一年之後,“組長早茶”就移師教會了——人太多了,家裡連著添了兩張桌子,都擠不下了。而今早茶的形態改變了,但牧師和組長的朋友關係卻沒有改變,傳承了下來。 教會最難處的關係,就是教牧和長執的關係。我將組長早茶的模式引入教牧長執團契,藉著每月一次的早茶,牧者帶領眾人一起學習神的話語。對於教會領袖而言,比做事更重要的,是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們之間能不能坦誠、用心來講話,像耶穌一樣直白,不需要別人猜?我們能不能在想到同工的時候就有安全感,覺得他們是護衛我的約拿單?我們能不能在別人覺得羞恥的時候,像閃和雅弗一樣,倒退著進去,為對方遮蓋上衣袍?我們能不能像保羅的同工團隊,笑在一起,也可以哭在一起?我心中的夢想,就是我們一起靠著上帝的恩典和憐憫,消除教牧、長執的“天然”對立! 這半年多來,我與其他3位教會同工,組成“守約、守望、守護小組”。每個星期拿出45分鐘的時間,彼此督責。我們敞開地分享7個在旁人看來極為隱私的問題:過去的一週,有沒有不當地與女性見面或約會?在處理金錢上,有否缺乏誠信?是否放縱自己接觸色情資訊和網站?有否花足夠的時間,定時讀經和祈禱?有否優先給予家人(太太和孩子)關懷和陪伴?有否落實上帝對自己的呼召和使命?最後一個問題是:以上6點答案,有無撒謊?男人都是比較孤獨的,特別是那些在教會作領袖的。所以藉著這種方式,我們成了最知心的朋友。 那年新老執事換屆,大家找了一個不錯的旅館共進早餐。我預備了漂亮的卡片,讓大家為每一位執事,寫下一句感謝的話,或者寫下上帝藉著他帶給自己的祝福、幫助……那一天,有兩位卸任的執事笑著對我說,他們感到教會的文化改變了! 三 植堂拓荒的那一年,有位年輕的執事因為夫妻關係,不僅放下了服事,還決定離去。這對初創的教會和我這個牧師的衝擊可想而知。我為他痛心。我一直很看好這位滿有熱情、恩賜的小弟兄,也一路提攜他。我真的怕他不明白,我們每個人在主面前都有兩個身份,一是兒女,一是僕人。兒女即使不乖,打了屁股還是兒女,但僕人如果硬著心半道出局,就很難再蒙使用了。也不要再說什麼恩賜了,上帝或許會把服事的機會和感動都拿走。 那一天,我隱忍著淚,在眾人面前為他祝福。我盼望他明白,自己多少還是得了祝福走的,有一天醒悟回家不會臉紅。 說到弟兄姐妹在教會間“遊走”,牧會多年的我,就怕那些“年輕”的信徒不懂屬靈的倫理,哪裡草綠就去哪裡。所以,我會追著去給正要離開的人一個祝福。對那些從當地其他教會跑來的弟兄姐妹,我也勸誡對方,到自己的牧師那裡去討一個祝福,哪怕被罵一頓也好。否則,當他走到了第3家教會的時候,就會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一家的了。從此,那浪子的靈可能一生伴隨著他。要記得,雅各雖然詭詐,用盡了人的方法“抓”東西,但他看重那看不見的、迦南地繼承權的祝福,卻是蒙上帝紀念的。不像他的哥哥,為一碗紅豆湯出賣自己長子的名分,遭上帝咒詛。一個人如果有了向上討祝福的心,他終究會以上帝為大、尊上帝為聖,最後就會蒙上帝祝福。 四 在教會,大家當然可以對人、對事、對教會的牧者和長執,提出批評和意見,但我告訴大家,得記住4個要點: 第一,自己先要在上帝面前禱告,搞清楚我到底是為了教會和他人好,還是為了證明自己。若有夾雜,先對付好了自己,再去向人開口。 第二,我可以提出意見和建議,但絕不可以施壓,要別人照著我的想法去做。講不講在我,做不做由不得我。上帝賜人權柄,也給人責任。最後各人都要向上帝交賬。 第三,說的時候,我要清楚地向人表明,願意為自己所提出的建議負責。一旦採納,將全力以赴,不會冷眼旁觀。 第四,我衷心願你成功! 你如果能這樣做,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蒙上帝祝福,也成為祝福別人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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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陣亡” ——回應《為何事奉力不從心?》之三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回應讀者來函:《爲何事奉力不從心?》 小剛 我這個牧師,是廚師出身。20年過去了,在我的事奉中還有熱情,還有“火”。我告訴自己,如果哪一天,我裡面沒有這份激動了,我就不再當牧師,去做些家常菜來服事大家。 1995年夏,我要去讀神學了。臨別時分,陳敏欽牧師給了我一份《大使命》雜誌。其中有一篇文章,是王永信牧師寫的。他講到從1960-1990年代,在北美各種特會上,蒙召奉獻的人不下一萬。但30年過去了,留在工場上的,還不到一千人。有的人是特會後回到家就失去熱情的,有的人是在讀完神學後心志消磨了的,有的人是一上戰場就陣亡的……他的結論是,奉獻傳道的路不容易走,要過五關斬六將。 這是真的!牧者的服事(特別是駐堂牧者),真的是消耗性的服事。美國有統計數據表明,牧師平均5年會離開牧職,不再繼續牧師的生涯。而事工的壓力,還有疲憊感,使70%的牧師時常想離職。 美國生命路基督教資源機構(Life Way Christian Resources)的調查結果顯示:現有55%的牧者感到很沮喪。同樣,也有55%的牧者,有時有很強烈的孤獨感。杜克神學院神職人員健康機構(Clergy Health Initiative)的調查發現,神職人員群體的抑鬱症發生率為8.7%,個別達到11.1%,遠遠超出國家標準的5.5%。 20年過去了,我還沒有“陣亡”,想想大概有幾個原因: 哭在上帝的面前 當年上帝呼召我起來獻身傳道時,說:“能不能在我,肯不肯在你。”從廚師到牧師,許多的溝坎,是上帝帶我一路跨過去的,好像作夢一樣。今天回頭看看,傳道的路竟有這麼多的艱辛。如果我再次面臨呼召,說實話,我是會逃避的。 7年前,我蒙召到德州奧斯汀拓荒植堂。我對主說:“這是你要我去的。我萬一走不下去,哭也要哭到你的面前。”果然,這些年的事奉,我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甚至要面對攻擊和傷害。 記得那一天,我真的在上帝面前哭了好久好久。上帝只是擁抱我,要我繼續跟隨前行。 同道同行的朋友 我算是“百夫長”——先後開拓兩個教會,教會裡的成年人都不足百。資源的缺乏不算什麼,要是沒有知心的朋友,沒有訴說的對象,一個人內裡的孤獨、沮喪才是真正要命的。 當年在洛杉磯,我們十來個百人以下教會的牧者,因為孤獨和沮喪,彼此擁抱,親切地道一聲:“兄弟!”我們建立“福聯”(福音遍傳,聯合佈道),小教會、小牧者竟然聯結出了一片天地。孤獨的,不再那麼孤獨;沮喪的,也不再那麼沮喪! 後來,我又參與了“使團”(北美教會大陸事工使團,現稱為華人牧者團契)的事奉。一群背景相同,且都在第一線牧會的弟兄,發展出深厚的友誼。牧師一般少有朋友,但十幾年之後,我們仍相見如故、無話不談、互為知己。說實在的,這些年如果沒有這些同道同行的朋友,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一些出外的服事 聖經裡,先知在自己的家鄉常不受歡迎。想到耶穌都是這樣,我就不再那麼難過了。 一個牧師,當他任期的蜜月已過、服事的魅力漸漸消退,而會眾對教會的前景預期不滿、提出批評時,需要有外出服事的機會。到外面去走走看看,除了能夠有一點距離上的安靜、多一點看到上帝的國度和上帝的手筆之外,也可以藉著外教會弟兄姐妹的欣賞和接納來激勵自己。 每次外出事奉,對我來說都是休整,都是激勵。每一次,我都會為自己在主面前的服事鼓鼓掌,對自己說:“主要用你!” 教會之外的時間 我從小隨父親到郊外垂釣,養成了喜歡踏青的嗜好。 我們夫妻在戶外走路,眼睛常常是看著地面的。石頭、木頭,都能成為我們居家的裝飾,野菜則成為餐桌上的佳餚。 我不少的講道、寫作的靈感,來自靜謐的湖邊。我知道自己的心靈需要一些放鬆,生活需要有一些的變化和彈性。當我休閒的時候,我心存感恩,沒有罪疚感。就像保羅說的,或生、或死都是主的人了。我巴不得我的生命、生活、事奉,都進入一種藝術狀態,哪怕是講一篇道,談一次心,做一個菜,都能讓自己得見上帝的榮美。 有一位《世界日報》的記者,因而把我戲稱為“田園牧師”,在報導裡描述我“生活化傳福音”。 平衡的家庭生活 我信主後就對主說:愛人如己,讓我先從愛妻子開始做起。 我來美國第二年,就蒙召奉獻傳道。妻子說,要苦,一家人苦在一起。她放下職業、身份、收入,成為了我的陪讀。後來她進入神學院,與我同窗。她說她膽小,也沒有什麼恩賜。我說,你只要陪伴我就夠了。 這20年,外面的風浪再大,我們的家都是一個平靜的港灣。她自豪地對我說:你是開飛機的,我是造降落傘的;你是開車踏油門的,我是踩剎車的。 想想這些年,一路走來還真是這樣!我是講道的,她是彈琴的;我是炒菜的,她是洗碗的;我是折騰的,她是收拾的…… 盼望有一天,弟兄姐妹都能明白,師母笑了,他們的牧師也就平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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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71期——編者的話

談 妮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 當以色列人在比哈希錄附近,前有大海,後有法老的追兵時,他們完全為恐懼所控制了。他們懊惱、後悔、否定過去對上帝呼召的回應,說:“服事埃及人比死在曠野還好。”但上帝卻透過摩西回答他們:“不要懼怕,只管站住!看耶和華今天向你們所要施行的救恩。” (《出》14:1-13) 今天,上帝也藉著許多見證人,對在事奉中感到疲累、挫折、灰心,甚至絕望的服事者說:不懼怕,只管站住!看…… 看劉志遠如何現身說法,運用約書亞原則來平衡家庭、事業和教會服事;看王永信如何走過受人深度誤解的幾個難關,忠心事奉60年;看高榮德如何持守在同一崗位30多年,視為甘甜;看小剛如何面對傷害,卻始終懷抱事奉的熱情;看陳慶真如何以切身事奉經歷回答後輩;看盧潔香在柬埔寨幾度遭險而不悔…… 不但如此,《舉目》71期也呈現了幾種特別的事奉方式。如,80歲陳令自學、自製豎琴事奉(見照片。p.17);李永成不懈33年餘,每月親筆寫信給會眾;郭易君的進入婚姻,與事奉密密交織;而賀宗寧筆下的南伊大查經班歷屆成員,更是在事奉中成長,成為眾教會的祝福。 此外,李光陵、景淨、陶婷婷和夢非等,分別從不同角度提醒我們,服事的焦點在敬拜上帝,要常在基督裡享安息,並要趁著精力、體力俱佳時,盡力事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