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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的抉擇(小剛)2017.11.15

 

小剛

本文原刊於《舉目》84期和官網2017.11.15

 

剛出來傳道時,我就聽人說,一個牧師的生命中將要有三個“隨時”:一是隨時準備有人請你吃飯;二是隨時準備講道;三是隨時準備死。

一、留,還是走?

我和妻子梅影是一邊讀神學,一邊拓荒建立教會的。我的學業尚未完成,梅影竟然在半個撒拉的年齡生下了一個兒子。當時正處教會初創第二年,也是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有點像保羅形容的,外有逼迫爭戰,內有軟弱懼怕。

那時我們很辛苦,但辛苦還不要緊,問題是畢業之後的身份、一家人的開銷、醫療保險……這些重擔壓心頭,那時我們每月連正常的收入都沒有,日子過得像是以利亞常在等候烏鴉叼來的餅和肉。

這時我接到了一個有名的基督教雜誌社社長的電話,他邀請我去做雜誌執行編輯。是的,我沒有聽錯,是執編!我的心開始狂跳:我專業是中文,曾經夢想的就是當作家!最重要的是,畢業之後事奉的路向清楚了,一家大小的生計也跟著有著落了。

那一天主卻對我說話!“你們要為自己栽種公義,就能收割慈愛。現今正是尋求耶和華的時候;你們要開墾荒地,等他臨到,使公義如雨降在你們身上”(《何》10:12)。每一個字都是放大的,我恐懼戰兢跪在地上,上帝讓我看到一幅異象:在一片廣袤的田野上,藍天、白雲、紅日,我和妻子在開荒耕耘。我在前俯身背犁,梅影在後手扶犁頭。兩個兒子在一旁奔跑、玩耍。他們的頭上,還有飛翔歡叫的小鳥。

我對妻子說,我不能去做執編,上帝叫我們開荒。“難道只有你禱告,人家牧師不禱告嗎?”梅影發急爭辯道。我說,上帝不會矛盾,祂不會一面感動我們開荒,一面又叫我遠走高飛。

我婉拒了雜誌社的邀請,也同時告訴我的同工們,我不會因為經濟和身份的原因離開教會。

這以後每次讀到《創世記》,“這事以後,神試驗亞伯拉罕……”(《創》22:1),我就會想到自己。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一家經歷的許多福氣,我覺得都與那一次的試驗有關。

二、抓,還是放?

 

 

開荒傳道到了第7年,正當我為著教會的建造,在連續傳講《重建上帝的殿》系列信息時,想不到我又再一次面臨兩難的抉擇。

正處於青少年時期的兒子悖逆,這直接衝擊到我在教會的服事。我看到這背後是屬靈爭戰——魔鬼當然知道擊打牧人,羊群分散的道理,牠巴不得把我打倒在地。我告訴別人,我寧願死,也不會離開教會!我們從零開始牧養教會,就像養育自己的孩子,都已7年了,怎麼可能讓我放棄!

那一天早晨,那從上帝來的可怕的印證真的臨到了,祂把我接下來主日要傳講的、已經寫好了講章的信息的感動一下子拿走了!白紙上面每一行字都是熟悉的,是我自己寫上去的,但此時此刻,這信息卻是如此陌生,感覺離我好遠。

我從來是按著順序讀經的,上帝的話如此清晰地臨到了我。“他說:‘但以理啊,你只管去;因為這話已經隱藏封閉,直到末時。……你且去等候結局,因為你必安歇。到了末期,你必起來,享受你的福分。’”(《但》12913

禱告清楚,上帝不僅要我放下,他還要我帶著孩子離開教會!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眼前還能浮現那天早晨的情景,梅影聽到我的決定,撲倒在地上,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號聲,就像有人用暴力將她的孩子活生生地從她懷中奪去!

“我們怎麼可能與教會、與弟兄姐妹分離!我們每一天想的都是他們,我們好像就是為他們活著的!”多年之後,當我重新回到牧會的崗位,我讀到了祝健牧師的散文詩《牧場曠想》,我真是心有戚戚焉!

除了對羊有價值,牧人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行,什麼都沒有。牧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為羊而活。

……

牧人滿意的笑,是看見羊慢慢長大了

……

羊若不存在了,牧人的心從此也會像一抹晚霞將從地平線上消失而去。

……

弟兄姐妹並不真正明白我們為何離去,他們有的還很年輕。記得有人含著淚、咬著牙對我說:“我一生只有被兩個人騙過,一個是毛,一個就是你這個牧師。你不是說死都不走嗎?!”

我的同道牧師們也勸慰我:“葛培理牧師的兒子,辛傑米牧師(《疾風烈火》的作者)的女兒,他們都曾經悖逆,最後不也因著上帝的憐憫與恩典回頭了嗎?”

 藉著安息年,上帝把我們一家帶離了暴風圈,祂知道什麼對我們是最好的。傳道之初,我對上帝的恩典缺少體認,每一天忙於服事,喜歡用律法管教孩子,因為怕有人說他不像一個牧師的兒子。作為一個父親和牧師,我都很失敗。我需要修復與上帝、與我兒子的關係。

安息年之後,兒子定意獨立闖蕩人生,他知道爸爸媽媽沒有任何的錢能夠給他。兒子與我們離別的那天晚上,狂風暴雨,天都像要倒下來。我為他抹油祝福。我對上帝說:“主啊,我把兒子扔在尼羅河裡了,你撈起來就是摩西!”要是撈不起來呢?我沒有想那麼多。但我不會放棄,我只是放手!我依舊每天為他禱告,他年幼的弟弟,也記得每一天為哥哥禱告。

憐憫人的上帝最終把我的兒子從水裏撈了起來。兒子在大學裡結了婚,夫妻倆都愛主。他們剛有了孩子,還不知男女,就想要我為腹中的孩子起名字。我想到了上帝的祝福,不都是加倍的嗎?我求問上帝,祂一下給了我6個名字:加榮、加恩、加力、加國、加名、加福!

我自己都被嚇到了,不過一想反正我有兩個兒子,一個承受不了這麼多的祝福,也許兩個就可以。誰知當大兒子有了第二個孩子時,他們就對我說,他們想要生7個!我便急忙給他們添了一個新的名字,叫“加滿”!如今,大兒子的第5個孩子就快要出生了,就這一點來看,他們的信心確實勝過了我們作父母的。

那一年,我們被上帝活生生地拔出來,祂深深地醫治了我的“奶癮”,以致我不再“戀棧”。我的教會、事工、夢想、負擔,所有這一切本來就不是我的,那都是上帝的!聖經不是早說了:“並不是我們憑自己能承擔甚麼事;我們所能承擔的,乃是出於上帝”(《林後》3:5)

 

 

三、是,還是否?

20多年的牧者生涯,我經歷過兩次應聘,應聘的兩個教會都是具有40年以上歷史、好幾百號人的大教會。而我被聘牧的經歷,其中一個是該教會歷史上最快的速度,耗時不到兩個月;另一個教會(我現在牧養的教會)的聘牧過程,卻耗時差不多1年。

聘牧的程式走到最後一步,我要回答一個兩難的問題。教會對我說:“你的個性比較耿直,帶領風格和一些牧者很不同。你有時比較主觀,表達上又誇張,用詞又絕對化,這些會讓有些弟兄姊妹有壓抑感,加上很多華人比較內斂謙讓,長此以往,你的風格容易造成教會缺乏溝通與健康的討論氛圍。你與其他同工合作可能會是一個挑戰。”

教會的話很實在、入理。我無法躲避這些問題。聘牧的過程已經拖得太久了,我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感覺:“我若再堅持,那豈不功虧一簣嗎?”我心裡冒出了一絲詭詐:或許我可以在教會面前自我“批判”,委屈求全。

但禱告中,我心裡面只剩下一個感動:我可以不去這個教會,但我不會“造假”,這信心是祂在爭戰中給我的一份寶貴禮物!

我告訴應聘的教會:你們擔心我的個性和風格,能否與你們匹配,這對我來說,實在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就如你們已經從我以往服事的經歷,和我的身上所看到的,我的個性和品格中有執著、勇敢、熱忱的一面,但我卻少了溫柔,委婉,謙恭的另一面。我比較多地領受了上帝公義公平的屬性,但對祂的慈愛憐憫則領受較少。你們會更喜歡哪一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帝藉著過去的環境,造就了我的個性和風格,這也是祂賜給我的一份寶貴禮物。

誰都知道,在北美華人教會做牧師不容易。首先說說教會的“公司制”。在人們的眼中,牧師只是一個CEO,是受聘的。有一次在聚會中,我問弟兄姐妹:牧師最怕的是誰?有人搶答,“師母!”——我想,絕大多數牧師最怕的不會是師母,而是他身邊的同工和會眾!

我有一位朋友,得了嚴重的憂鬱症,最後他不得不從牧師的崗位上退下來。他說:“我不是目中無人,我是目中全是人!我怕人,於是我失去了上帝,最後也失去了人!”上帝評價大祭司以利“尊重人過於尊重神”,以利的情形,其實也常發生在牧師的身上。我也如此軟弱過,事工的壓力、人為的批評,常會促使我去關注事奉的結果。

再聊聊教會的“民主制”。雖然在一個組織架構裡,強調制衡有其合理性,但教會生活中,會眾與牧長之間、長執與牧師之間張力仍然隨處可見。有人說北美是牧師們的墳場,這話太過尖銳,但多少有幾分真實。

我多麼盼望教會能回到聖經本身,回到初代教會的情形——帶領教會的是使徒、先知、傳福音的、牧師、教師五重職事配搭的使徒性團隊。牧師長執就像安提阿教會,大家一起禱告,一同領受異象,一起執行同工。

好幾年前,我看到北美教會(包括北美的華人教會)的一個統計數據:第一年,是牧師被聘上任的蜜月期;第二、三年,是牧師進入與長執的衝突期;第四、五年,是牧師思想離去的掙扎期;第六—十年,如果牧師沒有離去,是教會的成果期。

我從來就不想要什麼蜜月期!從一開始,我就告訴我的長執同工們:“我有一個夢,我盼望能夠消除長執與牧師之間天然的對立。我們是否可以學習做朋友,大家用心來講話,而不是只用頭腦說話,上帝的兒女、主的門徒,我們本可以都變得單純一點,盼望我們的同工團隊,能夠像保羅的同工團隊一樣,大家可以笑在一起,也可以哭在一起!”

“不會做夢的傳道人,不是好傳道人。”有一個神學院的老師曾經這樣說。亞伯拉罕蒙召時,上帝就教他開始學習做夢了,他的夢是羨慕一個在天上的、更美的家鄉。

我希望我是一個敢做夢的牧師。

 

作者現居美國,為印城華人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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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被守望(小剛)2017.09.20

 

小剛

本文原刊于《舉目》83期和官網2017.09.20

 

當你蒙上帝呼召,成了牧者,不管你自己是否意識到,你就是一個守望者了。這就如同你有了孩子,不管你是否接受,你已經為人父母了。

午夜電話鈴

96年初,教會的福音團契在我家開始,我們歡迎任何人來參加。有一天,洛杉磯山谷大道指壓店的老闆韓某,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來到了我家。他說他身上有槍,我不知是真是假,心想既然他來了,我就壯膽向他傳福音。他在我家整整呆了12個小時,決志之後才離開。

過了沒幾天,他帶了一個女子來團契聚會。我感覺他們關係“不對”,當晚藉著上帝的話語,我囑咐大家,上帝的兒女要聖潔,不能淫亂。第二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與韓某同行的女子打來的。她吞吞吐吐,我問是不是韓某欺負了她,她說是的。我和太太立刻趕去,我鼓勵她趕快離開韓某,若被威脅,就說是我要她離開的。

這天半夜,我被電話鈴驚醒,電話裡傳出韓某低沉的聲音。“我想告訴你,我對她有感情!”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只覺一個黑乎乎的槍口正抵著我的腦門。我想到彼得的呼求,“耶穌,救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我不再懼怕。“我沒有心思半夜與你討論男女感情的問題,但我要告訴你,基督徒不能淫亂。”談了整整40分鐘,這過程真是一場屬靈爭戰!最後韓某在電話裡接受了我的禱告。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到韓某。我想,如果那次我被黑暗的權勢給嚇住了,我就很難有勇氣再來帶領這個初創的福音團契了。

屬靈爭戰,守望者的孤獨

在拓荒的年日裡,上帝把我的目光,從聚焦於表面的教會事工運轉,逐漸引向關注背後的屬靈爭戰,我才在一切人為的、環境的難處背後,看到那惡者骨碌碌的眼睛。

魔鬼在教會無孔不入,它實在太詭詐了,專門“盯”著弟兄姐妹的難處——他們最擔心失去的、最盼望得到的,都是魔鬼容易攻擊之處。只要心稍微迷糊一下,還未上陣,就被打倒了。

有一陣,初創的教會出現了分裂,我曾看重的幾位同工離開了。在這裡,他們曾聽到福音,受洗,開始學習事奉。面對他們的離開,多少次我安慰自己:“讓他們走吧,這其中有上帝的美意”,但這樣的安慰沒用,仍挪不去我心中那份傷痛。

教會同工中,有做直銷生意的,做生意只要合法,上帝也不禁止,問題是聖殿裡不允許進行以盈利為目的的商業活動,被傳道人禁止,有人便離開了;有人覺得自己的事業蒙上帝大大祝福,但來到教會卻不被傳道人祝福,也離開了;那年頭,弟兄姐妹中“身份”有難處的人很多,但我們不能為一張綠卡,摻水造假,出賣信仰,有人覺得這是見死不救,做法太絕對,也走開了……

記得那段日子,我的心一直在爭戰中,胸中奔突的情感如果用曲線畫下來,定會出現許多尖齒狀。有些話我真的只敢和上帝說,我下定決心,要是教會不能分別為聖,那甘脆換成“俱樂部”或“同鄉會”的招牌得了!

有一天,上帝藉著《以西結書》向我說話,祂囑咐我作守望者,祂的話沉重而又嚴厲:“倘若守望的人見刀劍臨到,不吹角,以致民不受警戒,刀劍來殺了他們中間的一個人,他雖然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守望的人討他喪命的罪”(《結》33:6)。

 

 

弟兄,我們同為守望者

98年11月的某個午夜,在我爭戰倍感孤獨時,我親愛的弟兄同蘇給我傳真過來一首詩,那詩足足寫滿了5張紙。同蘇的字寫得很大,每個字都好像在跳躍、在吶喊,而且有的字竟是模糊的,那一定是我弟兄的淚水滴在了上面。

黑夜,無邊的黑夜,

寒露浸透單薄的衣衫,

霜風刺進骨髓的深處,

孤獨的守望者還堅立望台。

 

我親愛的弟兄啊!

我與你肢體相連,

打在你身上的霜風,

也切進了我的肌膚,

你轆轆的飢腸,

竟在我的腹中聲聲鳴響。

 

我真願乘星光下的長風

——來到你的身旁。

我願化為一件披風,

我願變成一根拐杖,

我願點燃一堆篝火,

我願送去一碗滾燙的麵湯。

 

但是,但是我卻不能前往,

因為我也有我的城池,

因為我也有我的號角,

因為我也被耶和華選中,

與你一樣孤立在我的望台。

 

我只有在神的面前跪下,

禱告耶和華讓天使把你環繞。

 

我們能孤立望台卻堅守下來,

那原本不是我們自己的力量使然。

如果不是曾經孤立的神

——住在我們的裡面,

我們又怎能孤立得下去?

 

我將囊中那塊小小的乾餅掰開一半,

讓飛過的孤鴻捎到你的面前,

世界會對著小小的乾餅發笑,

我們卻從中品出神無限的恩典!

 

後來沒過多久,同蘇夫婦的教會正好有人來我們教會,我就做了一個芝麻大餅,切了一半,捎給了他們。

守望者,被你守望

守望者是需要被守望的。聖經說,“根基若毀壞,義人還能作什麼呢?”(《詩》11:3)還記得那次芝加哥海外基督徒跨世紀禱告會前夕,我患流感病倒了。高燒中我昏昏沉沉,無數遍想到的都是自己在服事中,所得的安慰和人的喜歡。我因內心驕傲被上帝重重管教,最後燒雖退了,但一翻身卻把腰給折了,痛得幾天都站不起來。

後來我被送去推拿診所,醫生是我要好的弟兄。他問及我病痛的起因,我說著說著,突然被聖靈充滿,念及這些年上帝給我的恩典,想到自己的敗壞,竟然哭得無法停下來,讓我的弟兄好不尷尬。

我知道上帝聽了禱告,讓我的肉身和心靈霎時都得著了醫治。我也知道祂是因祂榮耀的名之緣故,在幫助我走義路,不讓我滑向死亡線。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在每一個道德選擇上,我都有一種感覺,好像自己與耶穌一塊走在獨木橋上。耶穌從那頭走來,我從這頭走去。我只有一個選擇,或撲進耶穌的懷抱,或咬咬牙跳下去。

作為一個牧師,我和眾弟兄姐妹一樣,面對各種的試探,有時也許試探還更多。面對試探,我的經驗是,凡耶穌在我身旁,我不好意思做的,我就不做;凡耶穌在我身旁,我不好意思說的,我就不說;凡耶穌在我身旁,我不好意思看的,我就不看。當我守住本分,聖靈總會及時地設立“火牆”來保護我免受傷害。

是的,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是枉然儆醒!大衛曾在默想中這樣說,“除了耶和華,誰是上帝呢?除了我們的上帝,誰是磐石呢?惟有那以力量束我的腰,使我行為完全的,他是上帝。”(《詩》18:31~32)我也要像大衛一樣對上帝說:“惟有你以力量束我的腰,使我行為完全,要不我早就敗壞了,哪裡還等得到今天!”

 

 

做別人的約拿單

服事是需要被遮蓋的,這種遮蓋,就如同瓦片需要彼此相連,彼此重疊,才能遮風擋雨。挪亞是一個義人,但仍有疏忽之時。當別人的生命出現破口時,你是像閃和雅弗,將衣服搭在父親的肩上,倒退著進去,為父親遮蓋住羞恥?還是像含看到父親的赤身,帶著自義到處張揚。

我明顯看到,這個時代大衛缺少的原因,不是別的,是缺少了約拿單,你我願意做別人的約拿單,成為別人的守望和祝福嗎?

轉眼,事奉主20多年過去了,我之所以還沒有陣亡,(見拙文《舉目》71期《我還沒有“陣亡”》)其中還有一個緣故,就是在難處時,我被弟兄們遮蓋。

記得我兒子在年少時,一度非常悖逆,我和我的服事都因此受到攻擊,那時,好多牧師、同工和我一同俯伏下跪,流淚呼求上帝的憐憫和幫助,他們的禱告,成為我在難處時的遮蓋和安慰。

在服事中,弟兄們和睦同居,能在一起笑是容易的,但若能在一起哭就更好了。我多麼盼望,教會能有使徒性的團隊,不只是恩賜配搭,而是生死相交、肢體相依,就像保羅和他的同工們一樣。

去年下半年,我在教會連續傳講屬靈爭戰的信息,幾位靈裡敏感的弟兄姐妹就來告訴我,他們已經自覺地開始在會堂的四圍為我守望禱告,甚願我能放膽傳講上帝的道。看到弟兄姐妹生命成熟起來,不再叫人小看年輕,我的心為之大得安慰,不住地感謝我的上帝。

牧者理當是一個守望者,然而,守望者也是需要被守望的!

 

作者現居美國,為印城華人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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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中的安慰(小剛)2017.05.31

 

小剛

本文原刊于《舉目》82期和官網2017.05.31

 

 

牧師常常是孤獨的——雖然每一天,他都面對上帝和自己牧養的眾多弟兄姐妹。有人說過,如果你還沒有摩西一個人從山上下來的經歷,你就不能稱為教會領袖。

 

連名字都受非議

 

記得剛出來服事就嚐到了孤獨的滋味。20多年前,我一邊讀神學,一邊在台語教會學習事奉。想不到教會摻雜進了“政治”,隨著大陸人越來越多,傳道人擔心“華語堂”有一天變成了“國語堂”。

我們帶領的小組“華夏”,連這名字都受到了非議。那一天,傳道人拿著一隻雞,來探訪我們,講他的苦衷。他擔心自己屆時按牧都會成為問題,勸我們將華夏小組打散……

我對妻子梅影說,你孤身走過墳場,會不會害怕?但如果你抱著嬰兒,你還敢害怕嗎?我們就是那懷抱嬰孩的母親!

說是不敢害怕,只是每月的神學生津貼不會再有了。

華夏小組繼續在我們小小的公寓裡聚會。教會的長老責備我們這是分裂教會。我不知如何解釋,委屈得當場哭了起來。我找自己的學長訴苦。我的學長是牧師,他在電話裡帶領我讀保羅的話:“人應當以我們為基督的執事,為上帝奧祕事的管家。所求於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我被你們論斷,或被別人論斷,我都以為極小的事;連我自己也不論斷自己。我雖不覺得自己有錯,卻也不能因此得以稱義;但判斷我的乃是主。所以,時候未到,什麼都不要論斷,只等主來,祂要照出暗中的隱情,顯明人心的意念。那時,各人要從上帝那裡得着稱讚。”(《林前》4:1-5)

那晚我握著電話,跪在地上向上帝悔改,羞愧得臉紅到了脖子根。至今記憶猶新。

誰能想到,華夏教會後來就在我們的家裡建立了。當初那位批評我的長老,成為了我們個人經濟上的支持者。還有一天,我突然收到台語教會的信,裡面有一張4位數的支票,是他們對我們新生教會的支持。

那年的母親節,我們帶教會的一位老姐妹去餐館吃飯。台語教會的主任牧師,剛好也在餐館。我有一點像犯錯的學生,見了老師就想躲得遠遠的。哪裡知道,牧師用完餐,謙和地前來告訴我這個年幼的傳道,說飯錢連同小費,已經替我付了。

想起剛剛出來傳道,伴著淚水和汗水的孤單,以及最終從上帝那裡得著安慰的日子,至今我都不明白那背後到底發生過什麼。上帝的作為,實在令我震驚、感恩!

激動得差點淚崩

 

我看到所有蒙上帝呼召的人都是孤獨的。亞伯拉罕與自己的兄弟和家族告別,向迦南前行的時候,是孤獨的;大衛從年少時被上帝膏立,到最後再次被膏作以色列和猶大的王,差不多相隔20年,他常是孤獨的。保羅在大馬色路上蒙召誰都沒看見,他的權柄一直受到挑戰,一開始時連使徒們都不接納他,他在傳道的路上是孤獨的。

保羅在寫給哥林多教會的書信中,為自己的職分辯護,講到外有爭戰、內有懼怕,講到有人說他“氣貌不揚,言語粗俗”。字裡行間,你不難感受到保羅內心的孤獨。然而,在書信中,保羅用得最多的詞恰恰是“安慰”。《哥林多後書》1章4-5節:“我們在一切患難中,祂就安慰我們,叫我們能用上帝所賜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樣患難的人。我們既多受基督的苦楚,就靠基督多得安慰……”

多少次暗暗為保羅抱不平——要是保羅不用自己織帳篷,他可以開拓更多的教會!然而想想保羅蒙召之後,無論在哥林多的1年6個月,還是在耶路撒冷被囚、受審、受死亡威脅,復活的主耶穌一直與他同在,每一步都有奇妙的、清楚的帶領,他有多幸福!

聖經記載:“當夜,主站在保羅旁邊,說:‘放心吧!你怎樣在耶路撒冷為我作見證,也必怎樣在羅馬為我作見證’。”(《徒》23:11)原來這一切連同苦難、危險,都是耶穌允准的。還有什麼比耶穌的這一番話更顯寶貴、更令保羅得安慰的呢?

從我領受“傳道”職分的第一天起,我的生命就承接了一個沉重的託付。聖靈藉著聖經對我說:“倘若守望的人見刀劍臨到,不吹角,以致民不受警戒,刀劍來殺了他們中間的一個人,他雖然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守望的人討他喪命的罪。人子啊,我照樣立你作以色列家守望的人。所以你要聽我口中的話,替我警戒他們。”(《結》33:6-7)

記得那年頭最攪擾教會、最令我揪心且憤怒的,一是傳銷,把生意關係帶進教會,二是作假受洗,申請宗教庇護、騙取身份。當年我教會中有人想在身份上作假,我沒有商量的餘地,他恨死我了。

10多年後,我去南加州帶領特會,他卻和原來教會的弟兄們,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來見我。他已是教會的核心同工了。我對他說,上帝曾責備我,當年我對你的處境少了一點憐憫。誰知他說:“牧師,你沒有錯!……我太太那時在國內生大病,你和師母還寄錢給她。這次她特地囑咐我,要我把你們這幾天的飯食都包下來。”我和太太激動得差點淚崩。

我知道自己是蒙召的守望者,是看到刀劍來就要起來吹號的人,是要帶領大家起來爭戰、堵擋破口、重修牆垣的人。或許就因為這個託付,我較多地領受了上帝公義的屬性。聖靈感動我講的道,常常都比較重。

在外帶領特會,有人對我說:牧師,我很喜歡聽你講的道。我笑著對他說:不見得吧!如果我每個禮拜都這樣講道,你還會喜歡我嗎?真的,有時最流暢、最被聖靈充滿的道,卻不是在自己教會講出來的,這是我心中的一個痛,令我想到先知在自己家鄉總不那麼受歡迎。

眼前一片“沼澤”時

 

兩年前,我回到了當初的母會擔任牧師。教會因多年的紛爭,兩任牧師相繼離開,長老亦引咎辭職。眼前一片“沼澤”,我能否在其中走出一條安全的路來?“悔改——更新與上帝的關係、改變屬靈的生態環境——結出討上帝喜悅的果子”,就成為我們教會這兩年講台信息的主旋律。

每一篇道,都強調人在上帝面前的悔改;每一篇道,都強調將聖經的真理應用到生活中去。上帝的話、上帝的靈,漸漸入了人的心,教會屬靈的空氣開始變得清新了。如今可以越來越多地聽到悔改、看到激動、摸到生命。來教會的人越來越多,大堂的座位快滿了,百多個停泊車位已經不夠了。

記得那次我例舉了教會生活中的20個現象,呼召大家起來悔改,重拾起初的愛。

“非常看重別人(特別是老闆)對自己能力的評估。然而對教會的服事,和在服事中要負的責任,常常‘謙和’地推諉。”

“平日花在社交網絡和娛樂視頻上的時間,遠比花在教會及靈修上的多。”

“有空才聚會,有趣才事奉,有多才奉獻。但大部分時候都覺得,沒空、沒趣、沒多。”

“把教會當作旅館、飯店,而不是家。甚少想到自己帶給教會和弟兄姐妹的應該是什麼。”

“談到教會和弟兄姐妹,總帶著一絲譏誚的口吻,很少有出自內心的感恩和讚賞。”

“大罪不犯,小罪不斷,雖認自己的軟弱,但卻不願依靠聖靈治死老我,繼續躺臥在軟弱之中。”等等。

出乎意料,弟兄姐妹給予了積極的回應。有人當眾告訴我,他不只這20條。30條也有。

那一天,我真的有點受寵若驚。我多少開始體認保羅的心——保羅說他的喜樂,他的冠冕,甚至他的死活,不是別的,乃是他所牧養的弟兄姐妹能靠主站立。“我們的盼望和喜樂,並所誇的冠冕是什麼呢?豈不是我們主耶穌來的時候、你們在祂面前站立得住嗎?因為你們就是我們的榮耀,我們的喜樂。”(《帖前》2:19-20)“所以,弟兄們,我們在一切困苦患難之中,因着你們的信心就得了安慰。你們若靠主站立得穩,我們就活了。”(《帖前》3:7-8)

20多年了,蒙召開荒、植堂、牧養教會,被上帝帶到東又帶到西。有的地方讓我憂傷,有的地方讓我喜歡;有的地方讓我痛心,有的地方讓我留戀;有的地方讓我遺憾,有的地方讓我嚮往。

有人問我:哪個地方是你最喜歡的?我第一想到的,不會是氣候和房價,而是那些地方的弟兄姐妹的臉龐。哪怕只是一個笑臉、一個問候、一個擁抱時肩頭的輕拍,都是永遠的、不會褪色的。

牧師的孤獨是命定的,牧師是需要安慰的。

 

作者是美國印城華人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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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經歷的溫柔(小剛)2017.01.25

 

小剛

本文原刊於《舉目》81期和官網2017.01.25

 

我的名字裡有一個“剛”字,人如其名,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性。所以《舉目》的編輯邀我寫文章談談“溫柔”,我第一個反應是:他們找錯了人吧?

 

只像牧師的爸爸

 

記得那年孩子離家出外讀書,我問他:“你怎麼看爸爸?”孩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不像一個父親,像一個牧師。”

那時我出來傳道不久,對“事奉原都是因著恩典”認識不深,心裡常懼怕。

其中一怕,就是怕被人說,我身為牧師,兒子卻不像樣。所以我對孩子很律法,說話帶著教訓,總是兇巴巴的。如今兒子已經有4個孩子,但與我說話時,那神情有時還會像沒有完成作業的小學生怕見老師一樣。

這是我的錯,也是我的痛。原來,對人的溫柔是一種膽量,是一種裡面的剛強!遺憾的是,那時我沒有,也不太懂。直到與兒子分離多年之後,每每念及孩子,就會燒幾個他愛吃的菜,快遞寄給他,給他一個驚喜,也給自己一點安慰。

 

耶穌的溫柔

 

一說到溫柔,我們自然會想到人說話的語氣、做事的態度,和為人的性情。然而耶穌說的溫柔,遠比這一切都深刻得多。

溫柔是聖靈的果子,溫柔蘊含著從上帝來的一種美,有節制、不張狂,肯捨己、不嫉妒,願謙卑、不自誇,能忍耐、不利己。

這些屬靈的品格,不可能靠著我們天然的血氣就能活出來。溫柔,是人被聖靈掌管、引導、塑造,而形成的一種生活方式和生命形態。

溫柔的人是靈性成熟、生命豐盛的人,是大有能力和智慧的人,是凡所做的都能榮耀上帝、造就人的人。所以,溫柔不是女人的專利,不等同於親切隨和、凡事忍讓、與世無爭。

這是為什麼,從來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保羅,竟然會柔情似水——為了良心軟弱的弟兄,他可以不吃肉;為了逃奴阿尼西母,他甘願謙卑求情;為福音裡所生養的眾人,他能夠晝夜流淚。

我看到過一張油畫,在十字架柔和的榮光裡,耶穌懷抱著一個昏死過去的士兵。那人頭戴鋼盔,右手拿著鐵錘,左手拿著鋼釘。我心裡琢磨:這不就是剛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羅馬人嗎?

這時,我似乎聽到耶穌對祂懷抱中的人說:“你不知道,只有我死,你才能活。”哦,耶穌!全世界的人都對仇人說:“你死,我活!”唯獨你卻說:“我死,你活!”

 

讓教會炸鍋的講道

 

2007年,我蒙差遣去德州奧斯汀植堂拓荒。臨行前,我對主說:因為是出於你,若是我有一天走不下去,我哭也要哭到你的面前。

教會進入第6年的時候,我真的哭了。那天,我們教會青年團契的傳道人,突然在青少年的主日聚會上,宣佈要離開,原因是我這個牧師對他不接納。整個教會為此炸開了鍋。

他來我們教會不久,但在要不要讓尚未受洗的弟兄姐妹帶領詩歌敬拜的問題上,與我這個年長的牧師有多次的爭論。他甚至藉著講台批評我。我生他的氣,覺得他一點都不順服,太過驕傲。

我們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僵。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最後竟然以如此激烈的方式,來表達對我的意見。在第二天的長執會上,他甚至說我已經快60歲了,可以考慮退休了。我對他就更為不滿。心裡對他不只是批評,更有憤怒。

接下來的主日,按著順序,我應當講登山寶訓“不要動怒和咒罵”這個主題。這個道,我還講得下去嗎?我想逃避,但是不行,聖靈不允許我換一個題目。

偏偏那個禮拜,我又在讀《民數記》。我覺得自己就是《民數記》22章裡,巴蘭所騎的那頭倒霉的驢子,3次被上帝的使者拿著刀攔住去路,無法前行,又遭主人連連擊打。

我被上帝逼到了死角,沒有退路。

我沒有想到,在奉獻傳道20年之後,上帝會讓我學這樣的功課!登山寶訓所有的教訓,都是要耶穌的追隨者行出來的!

最後,我俯伏在主的面前說:我願意!我願意放下自己!我也願意在教會弟兄姐妹的面前向我的弟兄道歉,為著我內心曾經對這位年輕的傳道的懷恨和不接納道歉,為我們教牧之間緊張的關係給弟兄姐妹帶來的困惑,以及對教會的損傷道歉。

當我悔改在上帝的面前,我感受到耶穌伸展雙臂,把我緊緊地圍抱在祂的胸前。

那天我在上帝面前哭了很久。是上帝把我拽出了大坑,脫離了死地——祂沒有讓我去與人爭辯、解釋你對我錯,祂沒有讓我在自戀自艾中沉淪。祂也沒有讓魔鬼藉著我的血氣,把我活活吞吃。

當我順服聖靈的帶領,上帝就救我脫離苦境,給我重新站立起來的力量。那天講完“不要懷怨和咒罵”的道,許多弟兄姐妹流著淚來與我擁抱。

 

承受地土的溫柔

我想說,溫柔不是人天然的品格和性情,它甚至不在道德的層面。

我裡面實在沒有溫柔可言。人真的要想溫柔,只有與主的死認同。這就像獻祭一樣,不在於你已經向上帝獻了多少,而在於你為自己還保留了多少。你裡面死得越多,你因著主,向人的溫柔也就越多。

我看到當亞伯拉罕和羅得的牧人,在滋潤的約旦河平原,因草場相爭時,亞伯拉罕對羅得說,我們是骨肉,骨肉不可相爭。遍地都在你我的面前,上帝給我們的不會不夠。你要左,我就往右,你要右,我就往左。這是溫柔!是有福的,是承受地土的。

我看到以撒順從上帝的旨意,在飢荒之年,始終持守在基拉耳谷。在連續挖好的活水井被搶之後,也沒有抱怨。直到極為艱辛的相爭之後,上帝又賜給他無比的寬闊。這是溫柔!是有福的,是承受地土的。

我又看到雅各,臨終扶著杖頭敬拜上帝,對他的兒子們只講上帝要他說的預言,沒有一句話是自己的。這是溫柔!是有福的,是承受地土的。

在新約,保羅為了保守耶路撒冷會議的成果,做出極為不容易的妥協,帶人進入聖殿,行拿細耳人的禮,並為此付了規費。這是溫柔!是有福的,是承受地土的。

約翰在拔摩海島,寫信給亞細亞的7個教會。那時,其他的使徒都殉道了,沒有人比他更老、更有資格了。但他稱自己“我約翰就是你們的弟兄”(《啟》1:9)。這是溫柔!是有福的,是承受地土的。

 

我需要的溫柔

我奉獻傳道已經20多年了,常常念及聖經中一個令人震撼的畫面:耶穌面對一群律法主義者,他們群情激昂,正想藉著摩西的律法,砸死一個行淫犯罪的女人。

多少次,我看到自己也在其中,正抓著一個似乎比我更糟的,要在上帝的面前表明自己比他更有義。

“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約》8:7)說了這話,耶穌竟然彎下腰,用指頭在地上畫字,直到人們扔下了手中的石頭,一個一個地走了。

耶穌沒有按著我的過犯審判我,而是以祂的憐憫,一次次留下悔改的空間,讓我回轉向祂。那是溫柔,是我永遠的需要。

記得在一個聖誕夜,聖靈提醒我,要給一位傳道人發代禱信。我心裡和他有過節,十多年了,我一直難以釋懷。妻子問我,他會不會回信。我說不知道。我去信感謝他在我傳道之初給予的幫助,願他在主裡赦免我曾經的無知。

當我把代禱信送進郵筒,我的心一下子釋放了,透出說不出的輕省。平安夜真的就是聖善夜,那是聖誕的主真實地降生在我的心裡!

半個月之後,我接到這位老傳道人送給我的書,和用顫抖的手寫下的信。我曾聽到一位前輩,說及他與人和好的故事,“與其有一天在主面前,我們彼此見了臉紅,不如趁還活著彼此和好。”

去年年底,我去信的老傳道人被主接去了。我知道,自己有一天在主的面前見到他,已經不會臉紅了。

 

作者是美國印城華人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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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陣亡” ——回應《為何事奉力不從心?》之三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回應讀者來函:《爲何事奉力不從心?》

小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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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牧師,是廚師出身。20年過去了,在我的事奉中還有熱情,還有“火”。我告訴自己,如果哪一天,我裡面沒有這份激動了,我就不再當牧師,去做些家常菜來服事大家。

1995年夏,我要去讀神學了。臨別時分,陳敏欽牧師給了我一份《大使命》雜誌。其中有一篇文章,是王永信牧師寫的。他講到從1960-1990年代,在北美各種特會上,蒙召奉獻的人不下一萬。但30年過去了,留在工場上的,還不到一千人。有的人是特會後回到家就失去熱情的,有的人是在讀完神學後心志消磨了的,有的人是一上戰場就陣亡的……他的結論是,奉獻傳道的路不容易走,要過五關斬六將。

這是真的!牧者的服事(特別是駐堂牧者),真的是消耗性的服事。美國有統計數據表明,牧師平均5年會離開牧職,不再繼續牧師的生涯。而事工的壓力,還有疲憊感,使70%的牧師時常想離職。

美國生命路基督教資源機構(Life Way Christian Resources)的調查結果顯示:現有55%的牧者感到很沮喪。同樣,也有55%的牧者,有時有很強烈的孤獨感。杜克神學院神職人員健康機構(Clergy Health Initiative)的調查發現,神職人員群體的抑鬱症發生率為8.7%,個別達到11.1%,遠遠超出國家標準的5.5%。    

20年過去了,我還沒有“陣亡”,想想大概有幾個原因:

哭在上帝的面前

當年上帝呼召我起來獻身傳道時,說:“能不能在我,肯不肯在你。”從廚師到牧師,許多的溝坎,是上帝帶我一路跨過去的,好像作夢一樣。今天回頭看看,傳道的路竟有這麼多的艱辛。如果我再次面臨呼召,說實話,我是會逃避的。

7年前,我蒙召到德州奧斯汀拓荒植堂。我對主說:“這是你要我去的。我萬一走不下去,哭也要哭到你的面前。”果然,這些年的事奉,我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甚至要面對攻擊和傷害。

記得那一天,我真的在上帝面前哭了好久好久。上帝只是擁抱我,要我繼續跟隨前行。

同道同行的朋友

我算是“百夫長”——先後開拓兩個教會,教會裡的成年人都不足百。資源的缺乏不算什麼,要是沒有知心的朋友,沒有訴說的對象,一個人內裡的孤獨、沮喪才是真正要命的。

當年在洛杉磯,我們十來個百人以下教會的牧者,因為孤獨和沮喪,彼此擁抱,親切地道一聲:“兄弟!”我們建立“福聯”(福音遍傳,聯合佈道),小教會、小牧者竟然聯結出了一片天地。孤獨的,不再那麼孤獨;沮喪的,也不再那麼沮喪!

後來,我又參與了“使團”(北美教會大陸事工使團,現稱為華人牧者團契)的事奉。一群背景相同,且都在第一線牧會的弟兄,發展出深厚的友誼。牧師一般少有朋友,但十幾年之後,我們仍相見如故、無話不談、互為知己。說實在的,這些年如果沒有這些同道同行的朋友,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一些出外的服事

聖經裡,先知在自己的家鄉常不受歡迎。想到耶穌都是這樣,我就不再那麼難過了。

一個牧師,當他任期的蜜月已過、服事的魅力漸漸消退,而會眾對教會的前景預期不滿、提出批評時,需要有外出服事的機會。到外面去走走看看,除了能夠有一點距離上的安靜、多一點看到上帝的國度和上帝的手筆之外,也可以藉著外教會弟兄姐妹的欣賞和接納來激勵自己。

每次外出事奉,對我來說都是休整,都是激勵。每一次,我都會為自己在主面前的服事鼓鼓掌,對自己說:“主要用你!”

教會之外的時間

我從小隨父親到郊外垂釣,養成了喜歡踏青的嗜好。BH71-10-7761-江謝美華攝

我們夫妻在戶外走路,眼睛常常是看著地面的。石頭、木頭,都能成為我們居家的裝飾,野菜則成為餐桌上的佳餚。

我不少的講道、寫作的靈感,來自靜謐的湖邊。我知道自己的心靈需要一些放鬆,生活需要有一些的變化和彈性。當我休閒的時候,我心存感恩,沒有罪疚感。就像保羅說的,或生、或死都是主的人了。我巴不得我的生命、生活、事奉,都進入一種藝術狀態,哪怕是講一篇道,談一次心,做一個菜,都能讓自己得見上帝的榮美。

有一位《世界日報》的記者,因而把我戲稱為“田園牧師”,在報導裡描述我“生活化傳福音”。  

平衡的家庭生活

我信主後就對主說:愛人如己,讓我先從愛妻子開始做起。

我來美國第二年,就蒙召奉獻傳道。妻子說,要苦,一家人苦在一起。她放下職業、身份、收入,成為了我的陪讀。後來她進入神學院,與我同窗。她說她膽小,也沒有什麼恩賜。我說,你只要陪伴我就夠了。

這20年,外面的風浪再大,我們的家都是一個平靜的港灣。她自豪地對我說:你是開飛機的,我是造降落傘的;你是開車踏油門的,我是踩剎車的。

想想這些年,一路走來還真是這樣!我是講道的,她是彈琴的;我是炒菜的,她是洗碗的;我是折騰的,她是收拾的……

盼望有一天,弟兄姐妹都能明白,師母笑了,他們的牧師也就平安了。

作者為奧斯汀磐石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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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71期——編者的話

談 妮

本文原刊於《舉目》71期

BH71_cover-800x1024以色列人在比哈希錄附近,前有大海,後有法老的追兵時,他們完全為恐懼所控制了。他們懊惱、後悔、否定過去對上帝呼召的回應,說:“服事埃及人比死在曠野還好。”但上帝卻透過摩西回答他們:“不要懼怕,只管站住!看耶和華今天向你們所要施行的救恩。” (《出》14:1-13)

今天,上帝也藉著許多見證人,對在事奉中感到疲累、挫折、灰心,甚至絕望的服事者說:不懼怕,只管站住!看……

劉志遠如何現身說法,運用約書亞原則來平衡家庭、事業和教會服事;看王永信如何走過受人深度誤解的幾個難關,忠心事奉60年;看高榮德如何持守在同一崗位30多年,視為甘甜;看小剛如何面對傷害,卻始終懷抱事奉的熱情;看陳慶真如何以切身事奉經歷回答後輩;看盧潔香在柬埔寨幾度遭險而不悔……

不但如此,《舉目》71期也呈現了幾種特別的事奉方式。如,80歲陳令自學、自製豎琴事奉(見照片。p.17);李永成不懈33年餘,每月親筆寫信給會眾;郭易君的進入婚姻,與事奉密密交織;而賀宗寧筆下的南伊大查經班歷屆成員,更是在事奉中成長,成為眾教會的祝福。

此外,李光陵景淨陶婷婷夢非等,分別從不同角度提醒我們,服事的焦點在敬拜上帝,要常在基督裡享安息,並要趁著精力、體力俱佳時,盡力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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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向未信的家人傳福音

小剛

本文原刊於《舉目》70期。

BH70-35-7480-file000834587716_By xenia R w690 官网向未信的家人傳福音難,是不爭的事實。然而耶穌的追隨者,是世上的光,如燈檯上的燈,是可以、也應該照亮一家人的(參《太》5:15)。上帝雖與挪亞一個人立約,卻是要他全家進入方舟(參《創》7:1)。上帝救羅得逃離所多瑪,告訴他帶上女兒、女婿,及城中一切屬他的人(參《創》19:12)。逾越節,以色列人是以“房門”為單位,一家一家躲避滅命的天使(參《出》12:22、23)……

2014年,我回老家墓園,為外婆、爸爸、媽媽三連穴墓碑的3個十字架描紅時,心中充滿了感恩。我的外婆,一位不起眼、連字都不認的小腳老太太,把福音傳給了後代。她光是為我,就足足禱告了30年。我家直系4代信主。至於堂哥、表妹,沾親帶故的家人,信主的更是難以計數。

我信主之後,就以外婆為榜樣,不斷向家人傳講福音。現應《舉目》邀稿,將自己的親身感受,與大家分享。

我們要明白,向家人傳福音是上帝對我們的呼召。上帝盼望藉著我們,將我們的家人帶入救恩的方舟。我們很可能是親人中唯一的基督徒,是上帝所預備的福音使者。

我的朋友Jason,在50歲那年信主。他哥哥則是大學時代就信主了。他氣憤憤地去找哥哥,質問哥哥: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從來沒有對我傳過福音?如果前幾年我就死了,我會去哪裡呢?

想想拉撒路故事中的財主,在陰間都在為他5個不信的弟兄焦急。我們不能不汗顏!

有個牧師在追思禮拜上說:“我們都要捫心自問,在我死的時候,有多少未信的人知道我是基督徒呢?”我們應當常常自問。

二 

平日我們應當孝敬父母,報答親恩,善待兄妹,友愛親屬。我們若平日失了“情”,屆時就無“理”可講了。

我們要謹守言行,要慷慨、良善、公道,不要在錢財上小氣,在感情上吝嗇,在小事上計較。我們要以善勝惡,在遺產、房產、補貼父母等物質利益上,寧可吃虧,樂意謙讓。

保羅在講到教會肢體之間的關係時,問:“為什麼不情願受欺呢?為什麼不情願吃虧呢?”(參《林前》6:7)保羅的意思是說,在家裡,你若不情願受欺、吃虧,那受欺、吃虧的,就一定是你的兄弟了。

我們千萬不要為了辨明“你錯”、“我錯”,把彼此間的親情破壞了。我和太太出國多年,原來的房子一直給弟弟居住,讓他們可以就近照顧年邁的父母。我們也明確地告訴弟弟,父母的房產都歸你們,以感謝你們所盡的孝。

我們要主動關心家人的需要。他們的需要(不僅是物質上的),其實就是上帝賜給我們切入福音、見證耶穌的最好機會。向家人傳福音確實不容易。在同一個屋簷下,即使他久聽不信,你還是要對他有耐心、有愛心,還要繼續求上帝讓你對他的靈魂有負擔。

我們要多多使用自己悔改信主、蒙恩得救的見證。基督的信仰是真實的,你的過去和今天,家人都知道。所以,你要誠實地與家人分享你的生活和生命。危機可以化為轉機,你若曾經愚昧,可以放下身段、面具去悔改;你若曾經虧欠,應當心甘情願地去歸還“罪債”。

記得2000年,我來美8年之後第一次回國。那時我已經是牧師,一心想向未信的家人傳福音。誰知聖靈卻說:“你去悔改,我就與你同在。”原來,出國前我為著名雕刻藝術家張充仁(他為蔣介石、齊白石、司徒雷登、密特朗塑過像)寫小傳時,偷偷拿了他的一個光緒17年(清政府給陸徵祥)的實寄封。出國的時候,我把它藏在家裡,心想,張先生百年之後,我就是百萬富翁了。

那次回國,我拿著實寄封去歸還。然而張先生已經過世了。我遂拜托他人將實寄封轉交他在法國的兒女。

上帝是信實的,我回國19天,因這個悔改的見證,帶了28位親戚、鄰舍、朋友信主。

在家人面前,我們要勇敢,知道自己如今還有一個屬天的身份。

我的父親很傳統。他踏進家門,若聽不到孩子喊他“爸爸”,或吃飯時小孩的腳在桌下碰到了他,他會沉下臉來斥責。所以,直到我自己當了爸爸,我心裡仍然有些怕他。

那一年我回國探親,我告訴自己,在父親面前,我不僅是兒子,要盡兒子的孝心,我也是福音的使者,是上帝的僕人,是奉命來向他傳講基督福音的。禱告之後,我就不再膽怯,敢直接向父親講罪、審判和救恩了。

我們不要怕家人(特別是長輩)的拒絕,也不要灰心、抱怨。我們要跟隨耶穌,做一個“勉強”人的人(參《路》14:23)。你若能堅持,你會看到效果。

10多年過去了,我拜托順路去看望我父親的傳道人,不下10個,但父親依舊不信。父親從來不承認自己是罪人。
那幾年我母親嚴重失智,父親對我說,如果耶穌能治好你媽,我就信。誰能曉得,父親88歲竟然信而受洗(那年我媽躺在床上仍然還毫無知覺)。受洗的那一天,父親在安老院的病房裡,逢人就說,耶穌阿爸真好!

家人打電話告訴我,父親還說了叫人噴飯的話:“我兒子在美國是最好的牧師!”一年之後,我父親就被主接去了。上帝憐憫我們,真的聆聽我們為家人的禱告。

我們要真心愛主,有好的生活見證(特別是婚姻的),使自己在家人面前,有道德的勇氣和說話的底氣。

當我們在家人面前表明,我們是認真的基督徒時,他們會本能地察看你的生命——有的出於好奇,有的存心挑你的毛病。我們不要懼怕、躲避。

向未信的家人傳福音,其實對我們自己也很有幫助——努力讓家人相信我們所信的上帝,會大大強化我們自己對上帝的信心。還會令我們自覺地在品行上維持高的標準。這就好像你在養育孩子的同時,孩子其實也在努力把你“培養”成合格的父母。

我和妻子恩愛有加,我們的兒女也走正路、聽話。我們在家人面前即使不說什麼,也是他們羨慕、稱道的對象。

我們要有屬天的智慧,知道家人,特別是父母、長輩,不願意信主,常常是因為怕信了主就是否定了自己原來的人生。我們要用溫柔的心和上帝的真道,紓解他們的緊張,解開“死結”。

十幾年前,我在福音營裡,與一位解放軍的老師長相遇(他的兒子、兒媳帶他來的)。這位老師長看上去就有軍人的氣勢,很像熱播過的連續劇《激情燃燒的歲月》中的石光榮。當他聽我說,如今國內許多人都不信共產主義時,他竟然在聚會中拍案而起,大聲斥責我。

哪知道福音營結束前夕,他的太太卻要信耶穌。老師長對著太太怒目而視。我努力緩和氣氛,他竟轉身當眾指問我:“現在我們的飛機被撞到了海裡(恰逢2001年中美南海撞機事件),請你告訴我,你是幫中國,還是幫美國?”

我一下傻了眼,真不知該怎麼回答。我求問上帝,順著聖靈的引導,我小心地與老師長開始探討。我恭恭敬敬稱呼他伯伯,又問他:假設這次中美為此開戰,伯伯你執意要你兒子放棄這裡的工作,舉家回國。你的兒子真的照辦了。想不到2年之後,有一天你打開電視,突然看到江澤民和布什又擁抱在一起了。這是不是可能的?

老師長有點怔住了。我接著又說:伯伯,你再想一想,你與國民黨打了一輩子的仗。現在看來,是不是有第三次國共合作,會更好?

最後我得出結論:地上的政治,和地上的國家,都是短暫的,都會過去的。唯有上帝的國,才是永遠的。

奇蹟發生了!只見老師長對著太太長嘆一口氣:“好吧,信你的吧!” 

我們要依靠福音的大能,不要把人帶到自己的面前,要始終讓人看見上帝。

我們不要不假思索,習慣性地以批評其他宗教或中國文化,與家人展開話題。也不要批評當下的政治,罵執政黨不好。重要的是,我們要將人引向道德和生命的層面。

我們不要好為人師,免得被一大堆問題牽著鼻子走。我們也不要喜好論辯,血氣只會引起血氣的反抗。我們不要取悅於人,生怕人聽了不舒服。也不要勵志、勸慰,試圖改變他人的行為。你的目的,是清楚地將耶穌介紹給人。

我們要學習用自己親身的經歷告訴家人,你所信的,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上帝?比如,你可以從上帝對你奇妙的供應,分享上帝的全能。你也可以從自己的信心不足和敗壞,講說上帝對你的良善。

我們還要學習用大白話,向家人講聖經的道理,和耶穌的故事。

向家人傳福音,同樣是屬靈爭戰,我們自始至終要禱告,要依從聖靈,不斷識破魔鬼的伎倆。BH70-35-7480-談妮攝-DSC_0400 R W690 官網

家人對福音的抵擋,背後其實都有黑暗的權勢,有來自宗教的欺騙、世界的風俗,以及罪中之樂。我的內弟說得很直白:“信耶穌,許多的事情,我就不能做了。”

你會看到,真的有人被假神弄瞎了心眼,而不自知。我妻子的阿姨,是某新興宗教的一個小頭目。每天晚上打坐通靈。她還北上抗議,死都不怕。姨夫軍人出身,是個老革命,看著乾著急,拿自己的太太沒有一點辦法。

那年我回國傳福音,靠著聖靈的能力,帶領阿姨悔改信主。那天我們唱著贊美的詩歌,把阿姨家裡的偶像全部清除乾淨。姨夫在一旁,目瞪口呆。

幾年之後,我又帶了姨夫信主。那天,我與姨夫講浪子歸家的故事,他流著淚,跟我做了決志禱告。

狐假虎威——在傳福音時,我常覺得自己就是躲在老虎後面的小狐狸——正如我告訴阿姨的,若不是我所信靠的耶穌是萬王之王,我怎麼敢對你所信的魔鬼說三道四呢?

向家人傳福音雖不見硝煙,而且常常在吃喝之間,但我們的心要儆醒,不要只顧吃喝,卻忘了原來的目的。家人的任何話題,其實都可以切入信仰,但我們要有智慧,不要有違常理,傷了感情。

我們應當在什麼時候講,講什麼,怎麼講,都要求問上帝。要如聖經所說:“你們的言語要常常帶著和氣,好像用鹽調和,就可知道該怎樣回答各人。”(《西》4:6)

不要害怕拒絕。你要明白,上帝要拯救你的家人,所以你不用擔心、緊張。你只要盡你的本份,把結果交給上帝!

作者為美國奧斯汀磐石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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