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icture
事奉篇

平衡木上的踱步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49期        今天的社會變幻莫測,道德標準、政府功能、職業精神等概念越來越模糊,人很容易在尋找平衡中迷失方向。基督徒生活在這樣的大環境中委實不易。聖經常以運動員來比喻追求屬靈生命成長的基督徒,而一個運動員發揮到最佳水準的關鍵,在於掌握平衡。 感性與理性         人有感性與理性,理性幫助人判斷、分析,感性豐富人對外界事物的認識。過於感性容易迷失和受傷害,過於理性則失於教條主義和冷漠無情。        我信主是從感性開始的。當我孑然一身從中國來到加拿大,教會的牧者、弟兄姊妹如天使般關懷我。他們及時、體貼的愛和幫助,化解了我對基督教的戒備。洗禮之後,教會所有的聚會我都參加,樂在其中──這感覺太好了!         然後,神後來興起一些環境對付我這感覺,我就受不了了。原來,我屬靈上的追求,仍然是以自我為中心,大多是從過往對事業和理想的執著追求轉化而來。這種不是按著真知識的熱心(《羅》10:2),若不經過對付,就不能被主所用。         在服事中,我認識了一位有方言恩賜的人。她感情豐富,很有愛心和憐憫,常向我提起,當日她怎樣得到講方言的恩賜。但她對聖經的認識一直非常膚淺,沒過多久,就在試探中失落了。         由此我想到,我們對聖靈的追求,不應只停留在感性的層面上,因為很多感受會時過境遷。重要的,是在生命成長中結出聖靈的果子。         和理性相比較,人更容易被感性左右,因為人傾向於相信摸得著、看得見的事物。如同以色列人雖在曠野領受了神的律例典章,:“眾百姓齊聲說:‘耶和華所吩咐 的,我們都必遵行。’”(《出》24:3)這邊信誓旦旦音猶在,那邊卻載歌載舞拜起了金牛犢(《出》32:4)。此時,以色列人完全被感性所控制,理性上 對神命令的承諾跑到九霄雲外了。可見,愛既需要感情,更需要意志。         的確,我們有時會憑一些個別的經歷,來證明自己所謂的領受,而非在神的話語上下功夫;或者,被一些奇特的事情所吸引,而忽略了生命成長必須經過的熬煉。        對神秘事情有著無知與迷信的追求,會導致信仰上潛伏危機,因為撒但往往投人所好,利用人的獵奇心和急功近利的心態,將人擄掠。         我認識一位傳道人,曾長時間受困於自己在一次聚會中被“擊倒”的經歷,心裡滿了緊張、焦慮,以致講道失去能力,人際關係出現問題。他要常常透過對那次奇特經 歷的回顧,來激發服事的熱情。在這些不斷重複的回憶中,有一大堆非常費解、概念模糊的意象。其實,靈裡的經歷若不能幫助我們更像基督,就沒有真正的意義和 價值。         只有感官上的滿足,是遠遠不夠餵養屬靈生命的。如同耶穌最愛的3個門徒,在山上目睹耶穌變相時,說“好得無比”、不想下山。但也是他們,在山上沉沉大睡,不能分擔主將要上十字架的傷痛。這些都是感覺的效應。         直到耶穌3次叩問愛徒:“你愛我比這些更多深嗎?”彼得才漸漸從感性轉向理性。“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你年少的時候,自己束上帶子,隨意往來,但年老的時 候,你要伸出手來,別人要把你束上,帶你到不願意去的地方。”(《約》21:18)年少的彼得感情衝動,到了年老卻有犧牲的愛。服事需要熱情、憧憬和激 情,但要持久下去,更需要對真理的認識和生命的實踐,需要經得起對付、雕琢、被火燒的感覺,需要感性與理性的平衡。 人性與靈性         […]

No Picture
事奉篇

我在亞杜蘭

盧潔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第30期 “你愈來愈像柬埔寨人了﹗”這是梁燕城老師見面時,給我的第一句話 這形容還真入木三分。我從柬埔寨回到溫哥華,仍帶著村裡人的簡單和鄉土氣息,如同《紅樓夢》中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懵懵懂懂,反應遲鈍,答非所問。我的心情和思維方式,仍然是柬埔寨的。 這是進入宣教工場以來,第二次回國述職。挺納悶的是,我已經沒有第一次述職時,那一份在期盼中又夾有雀躍的心情。我是帶著工場裡的許多掙扎和衝擊,進行這第二次述職的。 一場好哭 心中的淚,像幽谷中長久流淌的冰河,不見冬日太陽。又好像是寂靜中凝結的冰塊,下面是漸漸麻木的心。我驚訝於自己無所謂般的冷漠。只有心底那一份想哭的衝動,知道自己仍然是有感覺的。 “主啊﹗我身心靈俱疲了。我的加油站在哪裡呢?” 疲憊不堪的我,常擔憂自己會倒下去。然而眾望所歸,又不得不面帶微笑。在旁人看來,我是多麼喜樂,如同英雄凱旋歸來。但掌聲背後,只有自己才知道,這時的我,寧可哭,而不是笑。 雖然到處是感恩和讚美的聲音,但我真想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兩個多月了,我常有想哭的衝動,但就是哭不出來。淚梗塞在心中,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為著這來去無蹤的情緒,我再三問主,第一,他是否為我處理了這情緒;第二,是否他已將我這情緒拿走了;第三,我是否不知不覺中將這情緒強壓了下去? 誰是我?也許我已經失落。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我終於到達了亞杜蘭,一個坐落在美國西岸小城Olympia的小莊園。莊園裡有兩座房子,一座是莊園的主人蔡醫生和妻兒的寓所,另一座是 剛蓋好不久、帶有兩個套間的房子──主人給這房子起了一個名字:亞杜蘭洞。典故出自聖經,是大衛在山野被掃羅追殺、萬分危急之際藏身的洞穴。 這名字,中文聽起來雖然有點彆扭,卻体現著主人的一片苦心。他蓋這房子,是有感於許多宣教士、傳道人,在長期服事中,心力交瘁,需要有一個獨立、安靜的環境,休息和放鬆。 我深深感受到,在主人輕描淡寫下,是一份樸實無華愛的流露和付出。面對他和家人不求自己益處的無私奉獻,我的心一震:亞杜蘭不就是我這次述職中夢寐以求的地方嗎?這時候我才明白,為何主人多次在電話中邀請我。 一個人住在寬敞明亮的亞杜蘭,悠閒中,我比起昔日的大衛幸運得多了。房子裡面各色各樣的生活必需用品,應有盡有,一個月不走出這房子,也沒有任何問題。更重要的是,這亞杜蘭既有完全屬於個人的自由空間,又沒有絲毫的孤獨感,可見主人精心体貼的安排。 次 日清晨早起,和煦的陽光灑滿客廳,青草地和菜園露水剔透晶瑩。在這環境下,清早起來讚美神,是一幅多美麗的圖畫。我不由自主地引吭高歌:“神啊,我的心切 慕你,如鹿切慕溪水。”我沒有任何顧忌,全情投入在敬拜中:“我的神我要敬拜你,我的心深深的愛你,在你的座前,我思想你恩典,我的神我要敬拜你……” 主啊﹗在乾旱疲乏、無水之地,我渴想你,淚水不知不覺隨著歌聲涔涔而下。我回想起過往主在我生命中的深恩厚愛,想到我有今天全是神的恩典,感恩充滿心靈。我任憑淚水帶我走,“你是我心靈的滿足,你是我一生的喜樂﹗” 流淚谷成為讚美之泉,是的,主是我的滿足,是我的喜樂。“主,你是我最知心的朋友,主,你是我最親愛的伴侶﹗”在不停的歌唱讚美中,淚也一直不停在流。 絲絲柳柳、斬不斷理更亂的委屈、傷害、虧欠,在這一刻如百流匯江般奔騰而出。悔改的淚、感恩的淚和讚美的淚,交織在一起,流了又乾,乾了又流,一滴滴如甘露滋潤我乾渴的心。一場好哭啊﹗ 此時此刻,才真正明白詩人所說:“除你以外,有誰能擦乾我眼淚,除你以外,有誰能帶給我安慰……”原來我們生命最隱密之處的淚,只願意流在主裡面,“我心裡多憂多疑,你安慰我,就使我歡樂”。 主啊,認識你真好,在你裡面真好。 我的食物 我在亞杜蘭的第二天,早上八點如常開始靈修。 “我雖跌倒,卻要起來;我雖坐在黑暗裡,耶和華卻作我的亮光。”(《彌》7:8) 真不可思議,自己是怎樣跌倒的呢? 回想起來像一場鬧劇,一直以為自己清醒堅強,沒想到一場不知打從哪裡刮來的狂風暴雨,竟使自己失魂落魄。 何處是我避風的港灣?柬埔寨宣教五年,一路走來,孤獨中是數不盡的淒風苦雨,也曾傷感流淚,也曾拍案驚奇,也曾徬徨無助,也曾仿效遠古先知,在整個長長的黃昏中詰問上帝。雖然我只是人一個,還是女的,然而,一切都扛過去了。 可是今天,這是我嗎?不堪一擊﹗別人的一句話,一抹眼神,一聲笑語,都能使我如此敏感,輕易地在內心製造出狂風暴雨。信心、喜樂,早不辭而別。 滂沱大雨下,曾有人撐著一把傘走來;大海漂泊中,也有過人划著一艘小船渡了過來。我不假思索地投靠過去。但是驟然間,雨傘飛走了,小船也消失了。愀然變色、措手不及的我,一頭栽倒在泥濘裡,跌得好重好重。 掙扎中漸漸心力衰竭。不見一絲亮光,無盡的黑暗像黑洞一樣向我直逼。就在快被吞噬的瞬間,一隻溫暖的手,將我從淤泥中攙扶起來,讓我看到一幅畫: 一位跋涉在群山峻嶺之間的旅人,他彎下腰,傾倒出他鞋子裡的沙石。旁白是:“使你疲倦的往往不是遠方的高山,而是鞋子裡的一粒沙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