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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是鬼附嗎?(徐理強)2016.01.24.

圖6-by leroys-homeless-845709.R30精神病是鬼附嗎?

徐理強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6.01.24.

對有幻聽和幻覺的精神病人,華人教會常常認為是邪靈干擾或魔鬼附身。

最近有一位宣教士,有幻聽、幻覺,也有懷疑的錯覺。其臨床病徵,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診斷標準。可是他的家屬,連帶給他看病的基督徒內科醫生,都認為很可能是他在泰國宣教時,受鬼附或邪靈干擾造成的。

把精神病跟鬼附掛鈎,這種誤解,其實出於對聖經的不瞭解。聖經裡面確實有幾處經文,告訴我們,某些身體疾病以及精神疾病是鬼附造成的,茲將這些經文歸納在下列的表中:

經文

症狀

跟今天哪些病相似

《撒上》19:24

掃羅王整夜說方言;脫衣服;懷疑

雙向症

《路》11:14;《可》9:17

啞巴

大腦說話的區域有毛病

《路》13:11

駝背

脊柱的病

《太》12:22

又盲又啞

大腦毛病

《可》9:17-27

癲癇,啞巴

癲癇症,大腦毛病

《可》5:1-17

住在墳墓的人

分裂症

《徒》16:16-18

占卜的女孩

分裂/雙向症

《徒》19:13-16

打傷祭司兒子的人

雙向症

 

從這些經文看來,不單是精神病,有些身體的病,也是鬼附造成的。

問題是:今天我們碰到癲癇症、啞巴、瞎眼,或精神病的病人,該如何辨別他們是否被鬼附呢?更重要的,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些或許是、也或許不是鬼附的病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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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當今教會中普遍認為,只有精神病才是鬼附造成的(比如上述宣教士,如果得的是心臟病,大家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在泰國被鬼附造成的)。

更有些人認為:如果精神病人的力氣特別大,需要好幾個強壯的人才可以抓得住,或者,病人講話變了聲音(比如說一個大男人,用女人或小孩的聲音說話),那就是鬼附的跡象。如果病人對耶穌是否道成肉身的問題,不作回答或否認,那就更證明他是被鬼附的。

筆者認為,嚴重精神病人力氣特大,或變聲音說話,或否認耶穌道成肉身(因為病人的思維紊亂),在臨床上是很普遍的,未必能用來辨別鬼附與否。

關鍵問題是:鬼附與非鬼附造成的疾病,病人有同樣的生理、結構和器質上的改變嗎?

非鬼附的病,諸如瞎眼、啞巴、駝背或癲癇症,都有器質性(結構、生理)的病理改變。比如說,瞎眼可能是因為視覺神經某處受傷或出毛病,而影響視覺訊號的傳遞。也可以是視網膜、角膜、晶體出問題,或是視覺神經、大腦管視覺的皮層或白層的通道出問題。

啞巴一般是因為大腦說話區域受傷,聲帶或控制說話的功能出問題。有可能是因生下來就耳聾,根本沒有學會說話(這情況在先進國家已經不存在了。在美國,生下來就耳聾的人,可以從語言治療裡學說話或手語)。

癲癇是大腦細胞異常放電造成的。造成這種異常放電的原因很多,例如大腦有疤痕或腫瘤。駝背則是脊柱坍塌或生長不平衡造成的。這些器質性的病理改變,一般相當容易測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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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目前西方醫學認為,精神病是大腦功能不正常造成的。精神病患者大腦器質性的改變,有些可以在高科技實驗室裡測試出來(雖然目前臨床上還很難做到)。

那些看起來好像是被鬼附的嚴重精神病,其實是可以用藥物治療的,就是用藥物改善大腦器質性改變而造成的功能紊亂。我們以下面的個案來解釋:

一位40多歲的女士,跟著丈夫到美國2年多。在國內的時候,她有過輕微的抑鬱(特別是在她跟婆家有矛盾的時候)。到了美國以後,她需要適應新環境,語言也有困難。而且,丈夫每天在實驗室裡長時間工作,很晚才回家。她整天孤獨一人照顧小孩……

因這些種種的壓力,她情緒的壓抑又復發,並且開始有很大的情緒起伏波動。看輔導和吃安眠藥,也沒有什麼效果。接著她開始有幻聽。雖然她是無神論者,並不相信鬼神,卻覺得有鬼跟她說話。

鄰居帶她到教會。她對福音很感興趣。在她經常去教會以後,幻聽也稍有減少。然而幾個月後的晚上,她半夜裡突然醒過來,非常焦慮,心慌得很。她看到身邊有個好像鬼魂的東西,兇神惡煞的。她大叫起來。

丈夫被她的叫聲驚醒,連忙安慰她。那鬼魂似的怪物,幾分鐘後就不見了,可是她整個晚上再也無法入眠。一連幾夜都是如此。

她被轉介到精神科醫生那裡。醫生診斷她是得了雙向症(Bipolar Disorder)。雖然醫生是基督徒,但他根據病情,並不認為這是邪靈攪擾或鬼附造成的。醫生開處方藥給她,也為她禱告。

她服了抗雙向症藥物幾週以後,情緒就開始穩定,幻聽和幻視完全消失了。一年後,她只需要用少量的抗雙向症藥物,情緒就很穩定,不需要鎮靜劑或安眠藥,就能一覺睡到天明。

她也再沒有幻聽和幻視,並且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她非常感恩,也非常喜樂,已經受洗歸主。

這個案說明幾點:

第一,幻聽與幻視,如果有正確的診斷和藥物治療,就可以消失,因為這些症狀是大腦神經功能紊亂造成的,並不是邪靈干擾或直接被鬼附的表現。

第二,病人需要禱告,也需要藥物治療。單靠禱告,病情可能只有暫時的舒緩;單靠治療,病人可能不會信主得救。

第三, 治療與禱告可以產生良性的互動。病人因這互動,有時候不但病得醫治,靈性也得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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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聖經裡記載的鬼附造成的精神或身體的病,究竟有沒有器質性的改變呢?換句話說,耶穌以趕鬼醫治過的、從小就有癲癇並且是啞巴的小孩,是否有醫學技術(腦電波、掃描等)可測試出來的大腦器質的改變呢?

從今天醫學的角度來看,他從小就有癲癇,很可能是分娩過程中,大腦顳葉、頂葉與額葉交流區域受傷造成的。可是,他究竟是否有大腦器質的改變,我們沒有答案,因為聖經沒有給出相關資料。

今天我們對發病成因的理解,以一個簡單的方程式來表達,就是:

基因 環境 器質生理改變  病徵 / 病狀。

鬼附造成的病,也可能通過上述這些成因。當然,鬼也可能直接造成病狀。

換句話說,鬼附造成病狀,可能透過以下4個途徑:

1、鬼直接造成病狀。

2、鬼破壞器質結構、生理機制。

3、鬼影響環境。

4、鬼破壞基因功能或結構。

如果是鬼直接造成病狀(即上述第一個途徑),那就跟非鬼附的病不一樣了,一般醫學測試不出病狀背後有任何器質改變。舉例來說,直接鬼附造成駝背,沒有脊椎坍塌,測試上脊椎完全正常。或鬼附直接造成癲癇,症狀跟一般癲癇沒有分別, 但是大腦功能測試完全正常。這些因鬼附直接造成的病,也無法用醫學來治療。

因為歇斯底里症也是沒有器質改變的,所以決定某一個病是鬼附造成之前,還必須先排除歇斯底里症(容後討論)。

可是,如果是鬼攪擾器質功能,或環境因素,或基因結構功能,那麼鬼間接造成的病,跟非鬼附的病,就有同樣器質、結構、生理功能上的改變。這些器質改變,在臨床上是可以測試出來的。這些病,是可以、也應該用醫學來治療的。當然,也需要禱告。

換句話說,因鬼攪擾間接造成的病狀,跟非鬼附的病狀,實際上是無法區分的。

藥物治療對直接鬼附是無效的,因為沒有器質改變。可是,今天因鬼附直接造成病狀的,是極其罕見的(包括精神病在內)。然而,鬼間接攪擾是很難排除的。因此,基督徒對所有的病,都應該以禱告和接受治療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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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為什麼今天因鬼附而直接造成的病很少呢?筆者認為,直接鬼附的情形,在耶穌道成肉身、基督的國度在地上建立的時候,出現比較多。這很可能跟當時魔鬼要抵擋基督的救贖與神國度的顯現有關。聖經記載,70個門徒出去宣教回來:

 “那七十個人歡歡喜喜地回來,說:‘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們。’ 耶穌對他們說:

“‘我曾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像閃電一樣。我已經給你們權柄可以踐踏蛇和蠍子,又勝過仇敵一切的能力,斷沒有什麼能害你們。然而,不要因鬼服了你們就歡喜,要因你們的名記錄在天上歡喜。’” (《路》10:17-20)

耶穌說的曾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意思可能是:撒但從天上被趕出來,就到地上來抵擋耶穌的工作。所以在耶穌升天和新約教會可以立足以後,魔鬼直接附身造成病狀就極少了,因為撒但直接的抵擋已經失敗,無技可施了。不過它仍然可以裝作光明的天使,對信徒的健康進行間接的攪擾。

因世界的墮落,撒但也裝做光明的天使(參《林後》11:14),我們可以假定許多疾病都有撒但的間接攪擾。換句話說,今天我們看到駝背、瞎眼、癲癇、啞巴,就應該認為這些病人有器質性的改變,需要治療。

同樣,如果我們碰到有人行為失常、胡言亂語、思路錯亂、幻聽幻覺、懷疑偏執、力氣特大、脾氣粗暴失控、有傷害自己和傷害別人的傾向、變聲音說話, 或對耶穌基督是否道成肉身不置可否等等,我們也應該認為,他們的精神病,都有大腦器質改變,而需要治療。

我當醫生50年,除了歇斯底里症以外,從未見過什麼病是沒有器質改變的。有些基督徒堅持自己見過有人被鬼附,卻從未給出任何證據,證明病人沒有任何器質改變。因此,我們基督徒應該一概以治療加禱告,來處理自己或別人的疾病。

當然,禱告不單是要為了在屬靈的層面抵擋魔鬼的工作,也是與上帝同工,是謙卑依靠、交託,是心胸開放地向上帝坦然訴說。每個基督徒都應當學會凡事向上帝禱告和交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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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歇斯底里症,也稱癔症,是心理病的一種。患歇斯底里症的人,有瞎眼、失去聽力、不能行動,甚至癲癇等症狀,可是這些症狀並沒有伴隨器質改變。20世紀早期,這種病在西方相當普遍,佛洛德分析過不少個案。

對此,目前的理解,從大腦功能的角度來說,是大腦功能分離(比如說大腦管視覺或活動的區域,獨立行動,不受大腦其他區域的功能所調控)。從心理動力角度來說,癔症是潛意識裡有自己不能面對的矛盾,症狀是這些矛盾轉化而形成的。

自己不能面對的矛盾,例子很多:諸如想從症狀裡得到一些無法得到的回報或同情,或跟依戀有魅力卻不關愛自己的父親的複雜關係有關。

最近用腦掃描來測試一些癔症病人,發現:病人有異常的額葉活動,其特徵符合感情上的創傷。可是病人管理記憶的區域活動卻降低,這跟病人刻意要壓抑創傷的記憶有關。

而額葉創傷後的感情活動,跟大腦管理身體活動的區域有強烈互動,表示病人以身體不正常的活動功能(例如腳不能活動),來處理過去沒有解決的創傷,而不是像正常的人,以回憶與訴說來處理。這就是所謂症狀的轉化。

1980年,美國精神科學會正式把“轉化型癔症”(hysterical neurosis, conversion type )命名為“轉化症”(conversion dis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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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現今華人教會對心理與精神的問題,瞭解不多。因此,很容易把自己不理解的現象,用鬼附或邪靈攪擾來解釋。舉例來說,有些人晚上睡夢中醒過來,頭腦好像清醒,可是身體卻有不能活動的感覺,或胸口好像被重壓,不能呼吸。一般人稱這感覺為鬼壓。

其實這不能活動的感覺,是因為大腦管理身體活動的功能,還沒有完全從睡眠中恢復過來,跟鬼附是沒有關係的。

胸口有被壓的感覺,好像不能呼吸(其實呼吸沒有問題),一般跟擔心、焦慮、精神緊張不能放鬆有關,是恐懼焦慮症的症狀之一。在自己以為不能呼吸的時候,拼命大力呼吸,把身體內的二氧化碳大量排出,手腳會因此有麻木的感覺,也因此會頭暈。頭暈跟手腳麻木,又造成更大的焦慮。

一般基督徒對精神分裂的症狀也缺乏瞭解。

 有一個很愛主的教會執事,30歲時開始有幻聽。他認為辦公室的人都在監視他,偷聽他的電話,偷看他的電郵。後來更說,家裡的牆裡有鬼,把牆打破,要鬼出來。他還認為,牆上的電源插座有電波射出來,攪擾他的思想。

教會從很遠的地方請一些有趕鬼恩賜的人,專門來替他趕鬼。但是沒有效果。

他有2年不能出門,躲在家裡。白天躺在床上,晚上徹夜不睡,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自言自語,自哭自笑。後來脾氣失控,開始打妻子、孩子。家人不得已報警,送到醫院,醫生診斷是分裂症。用氯但平(藥物)治療後,症狀慢慢消失。

認為精神問題皆因鬼附或邪靈攪擾,這在華人教會有很長的歷史。

圖6-倪柝聲中國教會3大巨頭之一,倪柝聲先生,在《屬靈人》裡就這樣寫道:“晚上做夢是天然或超然的現象……失眠可能是身體的原因,也可能是邪靈的干擾……易忘,心散,失去動機勁力,也都是邪靈的干擾的結果……”(《 屬靈人》,卷16第2章)

當時大腦神經科學還沒有起步,倪柝聲先生的誤解,應該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今天華人教會裡,不少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仍然認為所有精神問題都是因為鬼附直接造成的,因此否認精神病的存在,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增加華人教會對精神問題的理解,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總而言之,凡有器質改變的病,無論是身體或精神的病,都必須以禱告加治療來處理。只有在排除癔症之後,在有病狀表現、但找不到任何器質性改變的罕見情況下,才可以考慮單單以趕鬼來處理。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來自香港。現為塔夫茨大學醫學院(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精神病學教授,兼波士頓亞裔精神病門診中心主任。感謝李統銓博士幫助修改本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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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教會裡有人患上抑鬱症

本文原刊於《舉目》75期。

文/徐理強

BH75-14-7538-圖1-By Chris Sardegna-W380有一個姐妹在生了第二胎後,抑鬱、失眠,常常無故流淚,擔心自己會傷害嬰兒。牧師建議她去看精神科醫生,她的丈夫非常反感。10天之後,牧師再建議這個姐妹去找醫生,丈夫說,經過趕鬼的禱告,情況已經有進步。沒想到幾天後,該姐妹從陽臺上跳下,自殺身亡。

現今得抑鬱症(或稱憂鬱症)的基督徒不少。很多人(包括家人)不願意面對這個問題,而是認為是自己靈性不好,或是健康出了問題。

他們可能會在團契或小組聚會中,請大家代禱,提到自己最近信心不足,靈性軟弱,經常焦慮、恐懼、驚慌、失眠,對生活失去興趣,對人生感覺悲觀,沒有食慾,體重減輕,有時候心跳突然加速,冒冷汗,睡覺時覺得被鬼壓,還有各種身體的疼痛,胃脹,怕冷……醫生卻找不到原因。

我們能說這很可能是患了抑鬱症,建議他趕快尋求治療嗎?可惜這種做法,效果通常很不理想,就如本文開頭講的那個例子。

身為有50年經驗的精神科醫生,我碰到對方不肯承認自己得了憂鬱症,也常常感到束手無策。可是今天面對得抑鬱症的基督徒,我們必須正視這問題。以我的經驗,若從信仰的角度入手來與對方討論抑鬱症,可能比較有效。

我建議,應該主動運用智慧與技巧,按部就班,跟有抑鬱症的基督徒討論抑鬱症。前提是男對男,女對女。千萬別男對女,女對男。

第一步:禱告

首先要做的,是禱告。如果沒有足夠的禱告,不要走第二步。

一方面,我們要為這人禱告,求主的醫治。另一方面,我們為自己求智慧來幫助他。並要打聽,有什麼好的專業輔導和精神科專家,以及轉介途徑。

此外,我們還要在禱告裡省察自己,看看上帝有沒有給我足夠的情商、智慧、意願(感動,負擔)以及恩賜,來幫助他。如果有,可以按下面的步驟做下去。如果沒有,或不確定,就不要勉強。只為這人禱告,或看情況給予他一些實際的幫助。

輔助心靈困惑的人,的確需要有特別的負擔和恩賜,不能勉強。

第二步:建立更好的關係

他與你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別人在場),可以透過交談、陪伴、散步等,看看他跟你是否合得來、談得攏。

如果不相合,不要勉強。可以只做陪伴,和提供實際的幫助,諸如替他購物、預備食物、接送,邀請他參加合適的聚會,減輕他的孤獨感等。

第三步:更多瞭解他

到了第三步,可以提出幾個問題,和他討論,以便更瞭解他。如果他不願意討論,不要勉強,就讓你對他的幫助暫時停留在第二步。

如果他願意討論,你就作一個聆聽者,細心聽他訴說,不要發表你自己的意見。請注意,在這一步,你的任務是專心聆聽。

你可以向他提出下面的問題:

  • 你低落的情緒,是否使你對上帝的存在、上帝的愛,產生懷疑嗎? 你覺得已被壓碎了嗎?你覺得上帝不公平,所以允許你受這苦嗎?
  • 你認為你低落的情緒,失眠等,原因在哪裡?是靈性或信心的問題嗎?是上帝的懲罰嗎?是魔鬼的攻擊嗎?
  • 你覺得,這種情況發展下去,會怎樣?最壞的情況會是什麼?對你的家人或最親近的人,會有什麼影響?
  • 你認為,對你最好的幫助是什麼?別人如何幫助你?
  • 你絕望嗎?你有輕生的念頭嗎?

上面這些問題,源自哈佛大學精神科教授Arthur Kleinman 和韋爾契博士(Edward Welch)的建議。這些問題,可以分開幾次來討論。

請注意:他的回答,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藉此瞭解他的心態,透過心靈上的聯繫,建立彼此的關係。

瞭解不等於同意。但千萬別跟他進行神學上的討論或爭辯。如果你不同意他的看法,就在上帝的面前多多禱告,但此刻不要對他發表你的意見,或企圖改變他的想法,甚至乾脆責備、批評他。

第四步:請他一起讀《詩篇》

“我可以跟你一起讀《詩篇》嗎?”

是我們對他的訴說的回應。

《詩篇》裡多處告訴我們:上帝理解並且體會到我們抑鬱的痛苦。韋爾契的《憂鬱症:重生之歌》提到,抑鬱的人,在沉默無聲、說不出話來的時候,《詩篇》可以替他們發聲。《詩篇》像是上帝替抑鬱的人預先準備好、可以在無話可說時誦讀的儀文。

《詩篇》13、22、55、69、77、88這些篇章,適合我們跟患憂鬱症的人一起讀,或者我們讀給他聽。我們也可以讀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的禱告(《太》26:36-42;《路》22:39-44),以及《耶利米哀歌》第3章。

讀完以後,你可以對他說:雖然,上帝好像沒有給我們對付抑鬱的答案,但上帝瞭解我們的難過、我們的抱怨、我們的憤怒和無助。耶穌已經與我們一同承受、並擔當我們的痛苦。

然後,和他一起禱告。如果他願意,請他開口禱告,鼓勵他像詩人和先知耶利米一樣,向上帝投訴——不須壓抑自己的悲傷、迷惑、懷疑和憤怒。

讀《詩篇》的目的,是使他知道上帝理解他。可以鼓勵他向上帝敞開,盡情訴說,向上帝提出……千萬別讓他以為,你在批評他禱告不夠懇切,或是信心不足。

第五步:建議治療

如果他對你已經有了信任,那麼可以對他提議:抑鬱引起的失眠,和沒有胃口,可能需要服抗抑鬱的藥物。對症下藥,才能改善症狀。他為了要解決失眠等痛苦,或許願意找醫生。不過,你不要太堅持,給他時間考慮一下。

你也可以在這時,建議他找輔導。你先前已經找好轉介的途徑,現在就可以用上了。如果你沒有預先準備好,你就無法抓住機會、馬上替他安排看醫生或輔導了。

請注意,最好等到你和他建立了互相信任的關係之後,才建議他治療。太早提出來,他可能不肯接受。

如果他非常絕望,有自殺的念頭,那要儘早堅持帶他去看醫生。自殺是抑鬱症病人的嚴重問題,必須及時處理的。

和家人討論

以上從信仰的角度來切入討論抑鬱,可能比直接了當告訴他得了抑鬱症,效果好一點。需要注意的,是你的聆聽,給了他時間與機會。請他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而不是你教訓他。更要切記,避免責怪他、批評他。

如果你認為,需要跟他的家人討論他的情況——你覺得雖然他是成年人,但他需要家人的協助,你必須先徵得他的同意、想清楚要跟他家人討論的問題,並與他一起(而不是背著他)來跟家人討論。

同時,要特別避免在他家人面前,變成他的代言人,或替他批評家人(例如責怪他家人對他不夠關心)。不過,跟家人聯繫是比較複雜的問題,最好是有經驗的人才做。

願意討論症狀的人

偶爾有些抑鬱症的病人,特別喜歡跟別人討論自己的症狀,也喜歡問別人的意見,跟人討論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或輔導師給的建議。

在這情況下,建議頂多拿前文第三步裡的問題跟他討論,聽他的意見,千萬不要加入你自己的意見,不要對他的醫生和輔導師有任何批評。

要記得,他跟我們講的,往往只是片面之詞,未必代表整個治療的情況。

如果他拿問題來問你,你可以請他跟醫生或輔導師討論。千萬別自作聰明,給出你的看法。

無論我們的意見多高明,他的想法,或是他的輔導師和醫生的做法多愚蠢、幼稚或無知,我們都可以肯定,把我們的意見說出來,往往只能給大家帶來麻煩,對當事人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如果想要分析,他為什麼會這麼喜歡公開討論他內心的問題,他對你提出一連串問題的動機是什麼,這也是沒有好處的。這樣的人,只需要專家的耐心幫助。請你把精力用來幫助別的人吧。

你對他的分析與猜測,只要在禱告裡跟上帝訴說!

個案分析

一位70歲的寡婦,最近很少到教會來。探訪後發現,她的情緒很不好,常常失眠,沒有食慾。 她說,她的兒子是傳道人,把時間都花在別人的身上,很少關心、照顧她。她心灰意冷,想到去年去世的老伴就潸然落淚。

她還說,教會裡有人勸她要從上帝的角度來看事情,體諒兒子、為兒子感恩。她雖然同意這種看法,卻做不到,因此很自責。

她想去教會聚會,可是腿不好,走動不方便,所以不能經常去,因此覺得更孤單、無助。

我們聽了她的訴說之後,一方面很同情她,另一方面也會思考:這是因為她靈性不夠成熟造成的嗎? 如果她可以做到為兒子感恩,用信心與盼望把困難淡化,是否就可以解決問題?她知道該怎麼做,為什麼又無能為力呢? 我們或教會,可以為她提供什麼幫助呢?

照著本文上面的5個步驟,會對她有幫助嗎?跟她的兒子一起討論她的抑鬱、孤單,有用嗎?

附帶提一下,教導與扶持,是不同的幫助人的方法。教會裡的聚會,大多採取教導的形式。偶爾在小組聚會裡,才會採取討論或分享等扶助人的形式。

教導重在宣告或解釋真理原則,扶持(也可以算是基本的輔導,就是我上面介紹的5個步驟),側重在如何將真理應用到個案上,輔助對方站起來,願意改變,為自己負責。BH75-14-7538-圖4-教導與扶持的不同

在本個案裡,我不建議採取教導的方式,即用聖經真理告訴這位姐妹,為兒子感恩、輕看難處、在聖靈裡喜樂…… 主要是因為這樣的教導,在她當時的情況下,她無法接受。

跟心靈有需要的人交談,要聆聽、提問、讀《詩篇》。我相信這樣的扶持、輔導,比教導來得有效。比如這位老姐妹,在我們聆聽而不給意見的扶持下,可能較易受到鼓勵,負起責任來改變自己。

反之,用大道理教導她,她可能更抬不起頭來。這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選擇適當的方法。

習慣了教導別人的人,有時候很難接受輔導和扶持的做法。比如老姐妹的兒子,因為自己分身乏術,無法花很多時間照顧母親,而內心困惑、掙扎。

他去找輔導,交談了50分鐘,輔導最後以安慰的口氣對他說:你就看著辦吧!這話後來被主任牧師聽到,非常氣憤,認為輔導鼓勵傳道人放棄聖經絕對的、客觀的真理, 而採用新時代主觀的、相對的真理。

可是仔細來想,兒子在服事教會、社區、自己的妻兒和母親之間,的確有多條合乎聖經的不同道路。我們作為局外人,有資格教導他如何選擇嗎?

未必就與真理相矛盾

聖經裡有輔導學嗎?這是另外一個讓人困惑的問題。我認為,聖經沒有系統化地討論輔導。如果希望用聖經的教導直接來建立輔導學的理論,肯定很困難。

當然,從聖經裡我們也看到,耶穌在進行個人談道時採用的方法,與他在眾人面前講道時所採用的方法,有很大不同。比較一下耶穌跟撒瑪利亞婦人(《約》4),或行淫時被捉的婦人(《約》8)的對話,與他在登山寶訓裡的教導,側重點也很不一樣。

我認為,上帝用聖經啟示救贖真理,也用大自然來啟示創造真理。心理輔導學的發展,雖然不在聖經的研究領域裡,應用上還是可以合上帝心意的。

有些基督教學者,認為心理輔導學是世俗的,因為心理學的預設(presupposition)是不合乎聖經真理的,所以不能為基督徒所用。我不認同這種觀點。因為就算前設不合聖經,然而經過實證得出來的結論,未必就與聖經真理相矛盾。

註:此文特別謝謝蘭州心靈關懷團契對本文初稿提出寶貴意見,也感謝李統銓博士對本文的文辭修改。

作者來自香港,精神科醫師。現為美國塔夫茨大學醫學院(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精神病學教授,兼波士頓亞裔精神病門診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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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抑鬱的低谷

本文原刊于《举目》61期

秦文娟  徐理強

113863438923b7a967l           基督徒相信,人生中的難題是上帝容許臨到我們身上的,目的是教導我們。這些難題帶來的痛苦,有些甚至是我們似乎無法承受的,讓我們跌入了抑鬱的低谷。如何走出抑鬱的低谷,最終看到上帝的祝福呢?憂鬱症真只是疾病嗎?我們不妨看看秦文娟姐妹的故事,以及徐理強醫生的評析。

文娟的自述

           我人生的前30年,即使是連續受到重大打擊,也沒有得憂鬱症。

×打擊一:妹妹過世

            1977年,我妹妹文霞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成績優異,很快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為此全家特別高興。

           6個月以後,文霞告訴我,她舌頭下長了一個包,不斷擴大。我建議她去看醫生。醫生診斷為唾液腺癌。因此很快將舌頭和顎部切除,同時進行放療和化療。

           可是癌症迅速擴散,加上不能吃飯,只能靠管子輸送營養,妹妹健康直線下降。全家心如刀割。

           在痛苦絕望中,幸得教會牧師和弟兄姐妹愛心關懷,每天有人在醫院陪伴妹妹和我們這些家屬,並為我妹妹迫切禱告。

           妹妹遂信主受洗。手術後半年安息主懷。她離世時只有22歲,卻帶著主的平安而去。

×打擊二:大女兒唐氏症

           妹妹癌症末期的時候,我大女兒Vicky出生,生產過程順利。

           產後,我丈夫跟醫生談過話,回來臉色沉重。我追問他多次,他才說出,Vicky是唐氏症嬰孩。我心裡茫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空洞感。

           在上帝的保守中,我竟然沒有發生產後抑鬱。

           Vicky一歲時,丈夫在麻州找到工作,我們就搬家到麻州。當地對殘障兒童有很好的服務。Vicky是一個非常喜樂的小孩。我們陪她成長,雖然有說不盡的辛酸,卻也有很多喜樂,也學到了對別人的體諒。

           丈夫在事業上很有成就,原本非常驕傲,可是卻因為Vicky而謙卑下來,悔改信主。1982 年,Vicky 5歲,因心臟衰竭而去世。

×打擊三:婆媳之間的矛盾

            1979年搬到麻州後,婆婆從台灣來探望我們。她來以前,我們不敢把Vicky是唐氏症兒告訴她,希望她來了以後才討論,這樣她可能比較容易接受。

           可是當婆婆發現Vicky有唐氏症之後,非常不高興,我們婆媳關係突然變得很緊張。有一天,婆婆對我說,“你跟我一起拜佛罷。”我聽了很吃驚,心裡禱告後,對婆婆說:“我凡事都可以依從你,唯有拜佛不能。”

           因這件事,婆婆跟我們住了一段時間後,就搬了出去。後來她就回台灣了。

           我們一直為婆婆禱告,我丈夫也向她傳福音。2002年,我們帶了4個女兒、2個女婿,全家回台灣探望婆婆,婆婆被孫女和孫女婿的愛感動,決志信主,拋棄她拜了60年的佛,開始每天讀經禱告。

           有一天,婆婆竟然向我道歉,說她以前對我態度不好,對不起我。我們抱在一起,因著喜樂一起大哭。對我來說,這簡直是一個神蹟﹗

×打擊四:第二對雙胞胎早產

           在大女兒Vicky兩歲的時候,我們生了一對雙胞胎Jennifer和Karen,活潑健康。

           1986年,她倆8歲的時候,我又懷了雙胞胎。沒想到在20週的時候早產,一個3磅,一個只有1.5磅。

           20週大的早產兒能健康存活的機會,不是很大。我們夫妻心裡非常著急,眼看他們在保溫箱裡,卻愛莫能助,一心只盼神蹟出現,他們才可能度過漫長的危險期。

           感謝主的大能和教會弟兄姐妹迫切的禱告,6個月後她們平安出院。現在她們兩個已經大學畢業,一個已經結婚。

       ×人到中年,抑鬱症開始

            2007年,我母親去世。她一生有許多痛苦和壓抑,我多次想幫助她,卻沒有效果。同年,我的一個好朋友也因癌症去世。再加上教會裡出了一些問題,我的情緒開始低落。

           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當年一連串的打擊,我可以靠著上帝安然度過,沒有得抑鬱症,現在卻無法超越?

           低落的情緒影響了我的睡眠。半夜2、3點醒過來以後,我就很難再入睡。低落的情緒也影響胃口,加上消化不良,我的體重一下掉了20磅。

           看家庭醫生,吃中藥,都無效。我去看基督徒輔導師,諮詢了兩三次,知道自己必須謙卑依靠主,可是卻身不由己。情緒、睡眠、胃口等,沒有任何改善。特別是半夜裡醒來失眠,身體疲憊,腦子由不得自己控制,難過不堪。起來唱詩、讀經,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毫無喜樂。我非常自責、沮喪。

           掙扎了一年,情況越來越糟。我終於決定去找教會裡的一位長老,他是精神科醫生。他告訴我,我得了抑鬱症。他認為,我以前可以勝過一連串的打擊,可是現在卻做不到,主要是因為進入中年,基因功能承受不了環境誘因的壓力,大腦功能出現紊亂,所以產生抑鬱症狀。我需要服抗抑鬱的藥物,特別是針對睡眠與胃口的問題。

            我接受了他的建議。服藥大概一個多月以後,情況開始進步。3個月以後,我的情緒、睡眠、胃口、體重、體力、信心,基本上恢復正常。在主裡的喜樂又回來了。

          我持續服藥兩年,就毫無抑鬱的症狀了。所幸藥物也沒有給我帶來任何副作用。停了藥兩年後的今天,我沒有抑鬱,非常喜樂、平安。

           回想起來,我並不認為自己得抑鬱症的時候,靈性上有什麼退步,或者信心有什麼特別的軟弱。只是揮之不去的抑鬱情緒重壓在心頭,加上失眠、乏力、沒有胃口,竟然叫我無法經歷上帝的同在和醫治,也無法落實理性上對上帝的信心。

 

2009917143322556           徐理強醫生的分析

           在討論文娟姐妹的案例之前,我們先來看看,什麼是抑鬱症。

            ×抑鬱症是什麼?靈性問題?健康問題?

            目前,醫學界精神科普遍認為,抑鬱症(憂鬱症)是一種大腦神經功能紊亂疾病,發病原因是基因與環境誘因的互動。抑鬱症跟其他疾病一樣,可以根據臨床標準來診斷,也可以用驗血來確定診斷。

            對抑鬱症的治療,基本有兩個方法:輔導和藥物。輔導可以幫助病人減少或應付誘因,藥物可以減少大腦功能紊亂帶來的症狀。從精神醫學的角度而言,抑鬱症屬於健康問題,因為它是一種病。

            可是,許多基督徒心理學專家卻不認同。基督徒心理學家愛德華·韋爾契在他的暢銷書《憂鬱症──重生之歌》(使者,2012)中說,抑鬱症雖然可以根據美國精神科學會定下的標準來診斷,卻不代表就是一種疾病。

            韋爾契博士對藥物治療抱有懷疑。他認為,抑鬱,無論輕重,基本上是靈性的問題。輔導時,應該針對病人與上帝的關係進行輔導。不過,他對處理抑鬱的建議,基本上是從減少或勝過誘因著手。

            韋爾契立論中肯,不談趕鬼或邪靈干擾。他的書裡有很多好建議。舉例來說,他認為抑鬱症很可能是在提醒我們:生命中出現了一些隱藏的問題(第3章)。他列出痛苦的5個來源,但他也承認,很多時候痛苦是一種奧秘(第4章)……

           總的來說,韋爾契博士的治療方式,是從信仰為出發點,幫助患者處理和勝過環境、內心的誘因。他的論點,跟我們上面所提的治療原則(針對誘因和基因的互動)並不矛盾,也沒有脫離這個治療原則的架構。他並沒有提出一個全新的治療原則,他側重的是減少誘因,而不是直接(用藥物)緩解或消除症狀。他與社會上一般的輔導,目標與目的是相同的。 唯一的不同,是他處理誘因的理論基礎:他從聖經出發,同時摻入不少心理學理論。

           ×抑鬱症跟平常情緒低落不一樣

            正如韋爾契博士在書裡所說:抑鬱的情緒有輕有重。美國精神科學院跟國際衛生組織,稱抑鬱症為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持續輕微的抑鬱則為Dysthymia。

           如秦文娟姐妹的症狀:持續(超過兩周以上)的憂傷,毫無喜樂,失眠,沒有胃口引起體重減輕(3公斤以上),乏力,自責,沮喪,這是抑鬱症的病狀,不是輕微的抑鬱,也不是一般的情緒低落。

           上面已經提過,抑鬱症是大腦功能紊亂疾病。抑鬱症大腦功能的紊亂,可以用大腦掃描測試出來,也可以用血液檢測來證實。

           ×治標?治本?

           有些人以為,基督教輔導可以治本,而一般輔導或藥物治療只能治標。這是誤解。要治本,必須改變那些跟發病有關的基因或基因的功能。然而,目前做不到這一點。無論是以輔導來減少或勝過誘因,還是用藥物直接紓解或消除症狀,都是治標。

            抑鬱症的復發率,在30%-60%之間,並不是100%。可見雖然是治標,治療效果還是很好的。目前大部分的疾病,如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症、各種癌症,都只能治標,尚未找到治本的方法。這些病停藥後的復發率,一般來說跟抑鬱症的復發率相同。  

           ×靈命更新與抑鬱症治療

            筆者相信,靈命成熟與精神健康,基本上是兩回事──儘管有時候二者會有部分重疊。歷史上靈命很好的聖徒,如馬丁·路德、司布真、盧雲、德蕾莎修女等,都曾患有抑鬱症。換言之,靈性好的基督徒不一定精神非常健康,因為靈性再好也不能改變發病的基因。反而,很多非基督徒,甚至抵擋上帝的人,卻沒有患抑鬱症。

           當然,靈性好的基督徒,應該更有能力勝過誘因,在危難中站立得住。所以,靈性好對精神健康的確有幫助。過去10年,很多研究報告指出:有基督信仰的抑鬱症病人,跟不信主的抑鬱症病人相比,抑鬱症比較不容易復發,而且病情比較輕微(註1)。

           所以,基督徒若得了抑鬱症,可以一方面尋求治療,一方面找屬靈長輩培養靈性、更新生命。不一定要從基督徒輔導者那裡,同時尋求治療和靈性更新。

           ×結論

           我們不能否認,抑鬱症在華人教會中日益嚴重(註2)。國際衛生組織多次宣佈,抑鬱症已經成為目前世界第二大公共衛生問題。

           近年來,大腦神經科學進步,抑鬱症大腦功能紊亂已經有客觀的測試根據,誘發抑鬱症的基因之一也已經找到。韋爾契博士和很多基督徒輔導學家認為抑鬱症不算病的看法,已經落伍了。可惜這誤解在華人基督徒圈子裡還是非常普遍。

           基督徒崇尚真理。對於抑鬱症,我們應當放下成見,接受有客觀事實與數據支持的研究資料。這些資料告訴我們:抑鬱症大腦功能紊亂的症狀,是相對容易治療的。對80%的患者來說,治療的效果是很好的 (註3,4) 。

           我們當然承認,苦難臨到我們,是有上帝的旨意。可是,聖經也告訴我們,有病就應該尋求醫治。連保羅都對提摩太說:“因你胃口不清,屢次患病,再不要照常喝水,可以稍微用點酒。”(《提前》5:23)一個人能夠走出抑鬱的低谷,同樣是有意義,而且可以榮耀上帝的。 

註:

1. Harold Koenig, Dana King, Verna Carson:Handbook of Religion and Health. 2012,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第3章跟第7章裡,對過去10年有關信仰對精神病(包括抑鬱症)患者影響的文獻,有很好的述評和討論。

2. 林國亮,“如何應對教會中憂鬱症的現象”,《舉目》56期,2012年7月,p. 26-30。

3. Mayo Clinic. http://www.mayoclinic.com/

4.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http://www.nimh.nih.gov/health/publications/depression/how-is-depression-diagnosed-and-treated.shtml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來自香港。現為塔夫茨大學醫學院(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精神病學教授,兼波士頓亞裔精神病門診中心主任(Asian Psychiatry Clinic at Tufts-New England Medical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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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服從?——從服從牧師談教會架構

徐理強、龍綺玲

本文原刊於《舉目》52期

絕對順從讀了《舉目》50期上的《對教會的八個困惑》(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63afab8c0100vgar.html),心裡實在有點難過。文章中的那些問題,在教會很少公開討論,但教會確實一直因這些困惑產生紛爭與分裂。

        教會分裂,可以說是今天華人教會最嚴重的問題之一。在我們教會附近,過去10年裡,最少一半的華人教會分裂過。教會分裂在信徒中造成的傷害,不可估量。

        對此,一般信徒認為,這是靈性的問題。也有人認為,這是信徒對牧師不夠順從的結果。在此,筆者希望從教會領導的組織和架構的角度,拋磚引玉,討論《對教會的八個困惑》中的第七問:“信徒是否必須絕對服從牧師?”

教會中的領導架構

       既然每個人都是罪人,那麼即使是重生得救、靈性很好、領導恩賜特大的基督徒,也不能完全脫離罪的誘惑。

       濫用權力,把自己的看法當成是聖經的看法,把自己的觀點看成是神的旨意,是領導階層最常犯的錯誤。所以,筆者建議,為了減少教會中的矛盾,教會建立領導架構時,應該遵照下麵6個原則:

        1. 領導是集體式的(corporate leadership),不是個人式的。

       教會應該由牧師(全職)與長老(帶職),組成“牧長團”來帶領。牧長團做任何決定,都必須全體通過,而不是用投票方式、部分人同意即可。

        在筆者的經驗裡,如果教會完全由全職牧師帶領,沒有任何帶職的“平信徒”長老參與,效果並不是很理想。比較好的辦法是,在集體領導的架構中,主任牧師承擔起主要的領導職責,而其他牧者和長老協助領導。

       2. 領導的權力,必須有制衡(check and balance)。

       在牧長團裡,牧師與長老彼此制衡,不容許個人在重要的事情上單方面做決定。具體細節,則應該因教會實際情況而定(各位可以在網上www.cgcm.org參考筆者教會的憲章)。

       3. 領導人必須有定期的述職問責(accountability)。

       牧師,長老應該定期向教會述職,報告事工情況。

       4. 分權(separation of power),權力不能集中在一個人手上。

        一般情況下,牧者、長老負責牧養、教導、講道、關顧,制定方向;執事和其他同工負責財務、建築、維修、各種聚會等。探訪、傳福音,可以由牧師、長老、執事、同工合作。

        5. 在不違反隱私(privacy)權的時候,領導的決定應該透明(transparent)。

       這一點,在下文“具體操作的困難”章節裡,再作比較詳細的討論。

        6. 決定的程式,必須明確、規範化。做任何決定必須照程式,而不是看關係或講人情,也不能走後門或找捷徑。這是所謂“法治”而不是“人治”。

        一般重大的事情(如聘牧,教會事工方向),應當由牧師提出(偶爾,長老也可以提出),牧長團同意、通過後,提交理事會(牧師+長老+執事),再提交會員大會。

        其他的事情,也必須照章程來做。舉例來說:教會每年的經費預算,一般當先由財務執事提出,理事會通過,再提交會員大會。

        再如外宣部,要明確訂定支持宣教士的標準。如果教會想要支持某一位宣教士,先要外宣執事提名到外宣委員會通過,然後經理事會等通過(這樣可以避免“利用教會支援自己人”的嫌疑)。

       從就筆者的經驗來説說,以上的6個原則,一般教會通常可以接受。可是對教會的創辦者(也就是說,該教會是其一手建立起來的)來説說,接受起來就比較困難。這些教會,往往成長到一個程度後,領導階層就出現矛盾;或是,創辦人退下來之後,沒有人能起來承接,就開始分裂。

另外幾個基本原則

        除了以上的6個基本原則,下面還有幾個原則,應該對大部分的教會是適用的:

        1. 牧師、長老、執事,應該有任期。頭銜可以終身,任期應有限制。

        這一方面可以避免終身任期帶來的權力膨脹,二方面,萬一不續聘牧師或傳道,任期結束就可以停職,不需要經過大吵大鬧,才把人請走。牧師續聘的程式,以及長老、執事延任的程式,都必須在章程裡清楚列出(中國人不肯下臺的習慣,就不在此討論了)。

        2. 教會裡的大事(如購堂、聘牧、每年經費預算、選舉長老與執事等),可以由每年一次的會員大會通過。而日常的事工,由長執同工決定。這一方面可以增加會員的參與,二方面會員對理事會權力有所制衡。

        3. 教會裡最好不要只有一位牧師、一位長老,這樣很難避免爭吵。

        4. 在各種會議上,衆眾牧者的意見,最好由主任牧師一人作為代表提出。這樣可以避免將牧師之間的矛盾,帶進牧長團等裡面來。

        如果長老之間意見不合,牧者可以調解,等到意見一致之後才做決定。

        5. 權力制衡,可以從幾個不同的層面來實行。

        比如説說,如果教會有牧師、長老、執事,章程裡可以設定,牧師和長老的人數總和,要少於執事。這樣可以避免牧長團太強勢。

         6. 章程裡應該寫明,如何處理領導之間的矛盾。舉例來説說:如果矛盾不能解決,可以請外面資深牧師來調解。

可以避免許多矛盾

        根據這些原則而設計的領導架構,可以避免教會中一般的矛盾。擧舉例來説說(以下例子皆為虛構,讀者請勿對號入座):

        某教會決定設立分堂,可是分堂發展沒有想像中那麽麼理想。一年後,主堂聘了新的主任牧師,這位新主任牧師想要把分堂的工作停下,也想請分堂的傳道考慮離職。這就引起了一部分會友的不滿。

        假如該教會有本文所提的領導架構,決定是經過牧師、長老集體通過的,就不需要主任牧師一人承擔責任,也避開了牧師和傳道之間的直接衝突。

        再擧舉一個例子:某教會的師母非常熱心,可是有人認為她有點霸道。甚至有人認為,牧師都要讓她三分。如果該教會有上面所提的架構,長老們就應該出面,跟牧師、師母坦誠討論這問題,尋求解決方案。相信如此可以避免矛盾擴大。這就是有帶職平信徒當長老的好處。

具體操作的困難

        天下沒有完美的架構。而且,單有架構還是不夠的,會員跟領袖的配合也不可缺少。這需要教導、解釋、分享。

        筆者所知的某教會,牧長團決定不再續聘一位傳道。主要原因是,該傳道在教會裡事奉的成績不理想。可是有部分會員非常同情這位傳道(如果傳道人是在這個教會裡 長大的,這種情況更容易出現),於是書面要求牧長在會員大會上公開解釋(這種情況在華人教會經常發生,如果處理得不好,很容易造成分裂。一部分會員會跟著 傳道離開,另外成立一個教會)。

        對此,牧長團有兩個選擇:(1)照小部分會員要求,在會員大會公開討論傳道的成績。(2)私下跟這小部分會員討論、解釋。

       第一個選擇,不單違反教會憲章,也侵犯個人隱私,給人“批鬥大會”的感覺。於是該教會的牧長,選擇了第二個作法。雖然私下討論沒有得到完美的結果,仍然有兩三位會員不滿,可是大部分的會員,透過這件事情,對尊重憲章、尊重領導的集體決定,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和理解。

        上文筆者建議過,如果一個教會裡有幾個牧師,在重要的決定上,最好讓主任牧師一人,代表牧師們在牧長團裡發表意見。可是這不等於只讓主任牧師參加牧長團的會議。應該讓所有的牧師都參加牧長團會議,在會議中自由發問。

        例如有一個教會,就因為有些牧者、同工未被邀請參加牧長團的會議,感覺自己的意見不被尊重和接受,所以提出辭職。

       牧長團集體領導,不等於“牧師不是主要的領導”,但同時,分工、制衡還是需要的。舉例:某教會想要購買新堂,主任牧師很有異象,大力推動,可是高估了教會的經濟能力。結果新堂買下之後,教會負債太重,反而影響了教會事工的發展。

       再談到要求教會創辦人分權、述職的問題,執行起來困難很大,與創辦人個人的靈性、個性,關係很大。

信徒必須絕對服從領導?

        認為信徒應絕對服從牧師的人,一般也認為妻子應絕對服從丈夫——這樣的觀點來自這些人傾向極權專制的個性(儘管他們認為這來自聖經)。

       無條件、絕對服從一個人(就算是靈性很好、品格高尚的人),當然是不應該的。可是,這種順服的觀點,顯然已經在有些教會中生根。天主教和一些比較極端的基督 教會中,這種教導直接或間接造成神父或牧者性侵犯教友,這是衆眾所周知的。同樣,這種教導也造成某些教會容忍丈夫對妻子或兒女的暴力行為。

        有人認為,只要讓神來管教這些濫用權力的牧者或丈夫即可。筆者反對這個論點,因為神明明把管理世界和管理教會的責任交給了我們。

       人的權力,無論是個人或集體的,無論在教會裡或社會上,都必須有制衡。因為有制衡,服從就不可能是無條件的、絕對的。這權力的制衡,應該是我們用神賜給的智慧與能力去實行的。

       在舊約裡,君王、祭師司、先知的分工和制衡,正是我們需要效法的模樣。在新約教會裡,隨著信徒人數的增加,教會管理制度也慢慢複雜起來,需要按立長老(新約裡,牧師、長老、監督這3個名稱,是同等而互換的)和執事來管理教會。

        聖經既然清楚講明教會管理的原則,我們若再單強調絕對順服牧師,然後把管教、制衡牧師的責任推給神,就等於宣告一種簡單且不負責任的教會管理理論。

結論

       華人教會近年來不斷成長,實在是神恩典的明證。可是,華人教會的爭執和分裂,一直無法解決。針對這個問題,大家討論時,常側重靈性成熟、謙卑順服等。靈性成 長、彼此順服,是必須的,可是,我們也不可忽略教會的制度和架構,和教會憲章的制定。解決教會裡的矛盾和分裂,需要講靈性成長、彼此順服,也需要靠憲章, 靠法治。

 作者:徐理強,美國波士頓Tufts醫學院精神科教授,麻省華人福音堂長老;龍綺玲,律師,麻省華人福音堂法律顧問,人事部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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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分裂之初探

徐理強,李統銓

本文原刊於《舉目》42期

xpic8506          華人教會經常分裂,是眾所周知的。很多信徒因教會分裂,從此不再踏入教堂,或靈性變得非常冷淡,有些甚至放棄信仰。

          教會分裂後果嚴重,但信徒一般對此事避而不談。許多人認為教會分裂是因為靈性不好,或真理認識上有意見分歧所引起的。對分裂背後的複雜因素,卻不願意深入思考和探討。這種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教會文化,若不徹底改變,華人教會的分裂事件,勢將不斷重演。

           近年來,北美華人教會不斷增長,實為可喜。既然華人教會慢慢成熟,應該可以勇敢面對教會分裂的問題。所以,筆者在這裡大膽提出幾點意見,希望拋磚引玉,促使大家正視問題,避免重蹈覆轍。

個性與矛盾

           筆者認為,北美華人教會分裂的主要原因,一般與個人靈性和聖經真理無關,絕大多數都是因為信徒之間個性不合,而產生不能解決的矛盾、衝突,以致最終分道揚鑣。然而,要解決這個問題,卻需要從改變教會制度入手。

           人際矛盾,常源於對事情的看法不同。而看法卻跟個性有關。舉例來說,有個華人教會裡的年輕人,對曾經吸毒、犯法的人,很有傳福音的負擔,很希望把這些人吸引 到教會裡來。可是教會中的負責人卻不以為然,擔心一旦把這些曾經吸毒、犯法的人請到教會裡,可能造成教會年輕人跟著染上吸毒的惡習。

           其實兩種看法都合乎聖經,傳福音與看守羊群,同樣是聖經的教導。所以,雙方如果以聖經的教導來力爭,必定沒有結果。這個教會的年輕人,看到的是傳福音對吸毒罪犯的重要,這跟年輕人熱情的個性有關;而教會的負責人,個性一般比較謹慎保守,所以非常關注教會安全。

           很可惜,兩方在討論時,把所有的問題,都提升到真理的層面去爭論。結果是互相指責,認為對方不屬靈、看法不合聖經原則。

           很多教會的分裂,都是這樣開始的。起初僅僅是對一些事情看法有異,後來卻變成真理之爭。這是很可惜的。如果雙方能認識自己,知道看法其實跟個性有關,或許就會謙卑些,比較能互相包容、讓步。

           能自我瞭解,也是不容易的。有些人對自己比較瞭解,有些人對自己的動機卻不是很清楚,也不太願意去分析。中國人特別是知識分子,容易看不起別人(而且還不自知、不承認),覺得人家的意見是“小兒科”。

          小題大做,無限上綱,這也是個性。有一個教會,每次星期六兩點鐘開長執會,五點開禱告會。有一次長執會提早結束,很多長執希望禱告會提早開始。主席卻認為不能提早,如果提早就是違反原則。長執們認為主席不應該堅持這種“原則”,結果主席辭職,以後也不再來教會。

          再看聘請牧師的廣告,許多教會提出的條件,都跟學歷和牧會經驗有關,卻隻字不提個性和人際關係。如果我們仔細思考一下,不難看出,牧長與會眾之間的矛盾,一般跟學歷和經驗無關,卻往往跟個性和人際技巧有密切關係。

          北美華人教會,還受四種背景影響:

          1. 唐人街背景:人與人之間缺少深入溝通,不善於表達感情,待人態度冷漠,缺乏熱情,兩代之間代溝很深,不自覺地重視傳統,態度保守,走小圈子,外人很難進入這樣的教會內圈。

          2. 文革背景:心裡有很多講不出的傷痕。對別人沒有信任,輕易懷疑人家的動機,不自覺地防備他人,很難跟人同心合作。話講得很漂亮,卻不肯付出太多。

          3. 競爭背景:只注重學習和個人成就,缺乏人際關係技巧,興趣範圍狹窄,經常不自覺地跟別人競爭,看不起別人。

          4. 人治背景:對法治不信任,不守規矩,行事沒有原則,注重關係,“隨機應變”。

教會的制度

          華人教會往往對教會制度不夠重視。很多信徒找教會時,很少注意教會的制度與憲章。可是,正如上文提到的,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個性,而且每個人都是罪人,這些事實既然不能改變,教會就必須有良好的制度,才能有效地管理教會的運作,避免和控制因個性與罪性引起的矛盾。

           筆者認為,教會的制度應該有以下的幾個特點:

          1. 教會行事盡量法治,而非人治。

          2. 教會行事很難完全民主,但也不能沒有民主。

          3. 教會行事盡量透明,盡量公開,溝通的管道清楚流暢。

          4. 教會應該鼓勵會員瞭解並參與教會的事工,不是只鼓勵會員順服。

          5. 領導權力(包括牧長的權力)必須有所制衡,不能獨裁。

          6. 教會應該是集體領導,權力需要清楚劃分,權力不要集中在一兩個人手中。

          7. 領導(包括牧長)的任期必須有期限,不能終身。

         8. 教會領導必須向人述職,不能單單向神交賬。

         9. 教會會員與領導,都應該有明確的權利和責任。

舊有的觀念

         華人教會有些觀念與習慣,可能造成教會制度不健全:

         1. 認為教會是神治,不是民主或人治。

         教會行事當然不能完全民主,但是至少在會員大會的層面,應該採用民主投票的方式。當年使徒們聽到會眾對管理飯食不滿之後,就提出選舉執事的幾個原則,讓會眾 公開選舉(《徒》6:1-6)。對會眾選舉出來的執事,使徒也全心尊重而且認同,在眾人面前為執事按手。這表明,我們今天對教會全體通過的決定,不管自己 個人想法如何,都應該認同、尊重。

          雖然在會眾層面應該民主,但在牧師、長老的層面,筆者則不認為應採用投票方式解決問題。教會重大的決定,需要耐心等待全體牧長通過,然後進行。

          2. 認為聖經就是教會最好的憲章,不需要為教會特別設定憲章。

          早期教會確實沒有憲章。可是到了保羅快要交棒給提摩太的時候,保羅開始寫下管理教會的一些原則(《提前》5:9-25),例如年紀到60歲的寡婦才能登記在冊,控告長老必須有兩、三個見證人等。這些就是憲章的雛形。

          雖然今天教會裡的寡婦,已經不需要記在冊上,控告長老也可能有別的程序,但是保羅寫下的原則,清楚告訴我們,今天教會應該以聖經的原則,寫出適合今天教會需要的憲章,以便法治操作。

           3. 牧長終身制。

          一般華人教會,牧師、長老是終身制。這個作法造成兩個危機:

          第一,終身制造成權力膨脹。

         一般教會,長老如果是終身制,一旦牧師離開,新上任的牧師,一定感覺壓力很大。這新來的牧師,與終身的長老,相處會有困難。

          第二,牧師若終身制,一旦牧師跟會眾相處出問題,會眾要牧師離開,難度很大。勉強進行,對教會可能造成很大傷害。如果牧長任期有限期,這些困難可以減少。

          4. 教會權力集中在一兩個人身上。

          很多大的華人教會,只有一個長老,牧長權力沒有制衡,也沒有劃分。

          牧師管理錢財,也很容易出現問題。最近有一個牧師,就帶了教會三十多萬元逃走。從一個角度來講,這是牧師的罪;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這是教會權力沒有劃分造 成的紊亂。教會中的帶領教導(牧長的範圍),錢財物業的管理(財物理事的範圍),跟一般教會日常的操作(執事的範圍),責任應該有所劃分。

          此外,牧長團最少應該有三、五個人。每個人權力必須有制衡,不能讓少數的人專權。

         5. 教會行事不透明,領導鼓勵會員順服,並不鼓勵參與。

          某教會牧師辭職後,經會眾挽留,決定留下。可是一週以後,又再辭職。會員莫名其妙,問執事會主席,主席說不要問,要禱告。另外有一個教會,牧師跟執事會主席爭吵。會員問長老緣由,長老說不要問,要禱告。

           這兩件事,從一個角度來講,會員的好奇不一定值得鼓勵。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教會的事情,應該盡量公開透明。兩者之間,必須取得平衡。原則上,如果只牽涉到個人的隱私,可以不公開。如果牽涉整個教會,應該盡量透明。

          6. 認為牧長只需要向神交賬,不用向人述職。

          筆者認為:主任牧師應該向牧長團述職,助理牧師應該向主任牧師述職,長老應該向牧長團或長執會述職。這樣,權力可以制衡,行事和責任可以有所交代。

          另外,述職的管道要清楚流暢。某教會的助理牧師,對學生工作很有負擔和恩賜,但對主任牧師所分配給他的行政責任,感到並不適合。他多次向主任牧師提出,但沒有結果,最後只好辭職。在這種情況之下,教會憲章裡應該寫明管道,可以讓牧長團聽聽雙方的意見。

          另外一個美國教會,有位助理牧師專門管理華人會眾,可是該助理牧師跟會眾有很多矛盾。助理牧師跟主任牧師關係很好,因此會員幾次跟主任牧師討論與助理牧師的 矛盾時,主任牧師都表示不願意插手。結果,華人會眾只好離開教會。這說明教會憲章應該標明管道,容許在這種情況下,會員跟牧長團討論,以期牧長們可以打開 僵局。

          7. 把一般性的不同意見,上升到聖經真理層面來討論,導致問題更難解決。

          如果就事論事討論問題,問題比較容易解決。例如有一個中文學校,想向教會租用教室辦學。多數長執都贊成,卻有一個長老認為,教會是神的聖殿,既然耶穌在聖殿中趕出做買賣的人,教會就不應該把場地租給學校。否則,他可能要離開這教會。

          對此,大部分的牧長認為:教會不是教堂,教堂不是聖殿,耶穌把做買賣的人趕出聖殿的經文,不適用於租用教堂這件事。不過,在禱告之後,大家認為,不應該在真理的層面來討論這個問題。結果決定多數服從少數,問題因此得以解決,中文學校也從別的地方租到教室。

結論

          教會分裂是虧欠神、傷害弟兄姐妹的事情。希望更多的信徒面對這個問題,從瞭解自己開始,進而深入思考教會制度的問題。在處理教會事務時,更是千萬不要把人際 關係和個人意見這種一般性的問題,上升到聖經真理的層面來爭論。而應該遵循聖經教導,“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 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弗》4:2-3)如此,才能有效地防止教會分裂。

作者:徐理強醫師,香港大學醫學博士,英國皇家精神科學院院士,現任美國波士頓Tufts University醫學院精神科教授。麻州華人福音堂長老。

李統銓博士,福建醫科大學醫學系畢業,美國明尼蘇達大學藥理學博士。目前是Cubist製藥公司資深科學家。麻州華人福音堂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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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視中國人的自殺問題:基督徒的社會責任

徐理強、李統銓

本文原刊於《舉目》28期

u=3355508961,112815087&fm=24&gp=0問題嚴重嗎?

      根據2002年北京回龍觀醫院精神科醫師費立鵬(Michael Phillips)的研(注1),1995-1999年,中國每年的自殺率是23/100,000(美國的自殺率是15/100,000)。此估計雖比 WHO在1998年的估計(32.9/100,000)為低,卻跟中國衛生部1993年的估計22.2/100,000相近。

        中國官方宣佈,自殺乃是全國精神健康的大問題之一,估計每年有287,000中國人自殺(註2。WHO估計全世界每年有一百萬人自殺)。費立鵬的資料也表明,以中國大陸的死亡原因而言,自殺是第五位,次於腦血管疾病、支氣管炎和慢性肺氣腫、肝癌與肺炎。

        中國自殺的人口模式(demographic pattern)跟外國不一樣。在外國,男人自殺比婦女多,城市人比農村人多,老年人比年輕人多。但是根據費立鵬的統計,在中國,婦女自殺比男人多 25%,農村人自殺率是城市人的三倍,年輕人自殺率比老人高。自殺,是農村婦女死亡的第四大原因,農村男人的第八大原因,城市婦女的第12大原因,城市男人的第14大原因。

          在中國大陸以外,香港的自殺率,從1997的12.1/100,000,增加到2003的18.6/100,000(註3),這50%的增幅是相當驚人的。香港的老年人,自殺率特別高,75歲以上是50/100,000(註4)。

          在台灣,2003年的自殺率是12.45/100,000(註5),比1999年的10.36/100,000有所增加。特別是,在有些台灣原住民中,自殺 率是很高的(46.3/100,000)(註6)。1999年台灣大地震之後,災民中自殺率比一般民眾升高了1.46倍(註5)。

        總而言之,自殺是一個很大的社會問題,也是一個嚴重的精神健康問題。

自殺的原因

          目前研究自殺原因,是用心理解剖(psychological autopsy)的方法。根據費立鵬的研究(註7),中國人自殺有八個主要原因或誘因。

        從大到小,這八個誘因是:情緒抑鬱,過去曾經自殺未遂,死前遭受很大的壓力,生活條件惡劣,長期有心理壓力,死前二天以內與別人有很大的矛盾,親人有自殺的行為,朋友或同事有自殺的行為。

        據統計,自殺身亡的人,至少都有二個或二個以上誘因。

        根據香港大學的研究,香港人自殺有六個主要原因(同註3),依大到小排列是:精神障礙,過去曾經自殺未遂,失業找不到工作,負債累累,單身沒有結婚,缺乏人際關係支持。

        該研究指出,86%自殺的人,有可診斷出的精神障礙。不過,即使沒有精神障礙,失業、負債累累、單身沒有結婚、缺乏人際關係支持等,還是可以引起自殺。至於 香港的自殺率,從1997年的12.1/100,000,飆升到2003年的18.6/100,000,專家認為,與那段時期爆發的亞洲金融風暴有關。

        根據台灣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台灣漢族人和原住民自殺的原因相同(註8)。從大到小,這五個原因是:憂鬱症,遭遇損失(包括失去親人,健康,財富,自尊,期盼),親人有自殺行為,個性乖僻,酗酒。

        青年人與老年人自殺,還有一個特殊原因,就是對人生絕望(註4,9,10)。這跟人在青年期和老年期,對生命的意義和價值特別敏感有關。一般精神科學者對價 值觀和人生觀的研究不是很有興趣,但是,有些研究資料提出,感覺生命失去意義,也是構成20-59歲人自殺的一個誘因。相反,肯定生命意義的人,則比較不 容易發生自殺(註11)。

        不容否認,有些自殺是具有模仿性的。例如在香港,2003年4月,一個著名的男歌星跳樓自殺。接下來的幾個月,25-39歲男人的自殺率突然飆升,而且多半是跳樓的(註12)。

        在台灣,2005年4月,一個男電視明星上吊自殺。新聞傳媒對這事件的大量報導,增加了憂鬱症病人自殺的念頭和自殺未遂的案例(註14)。

        大眾傳媒對自殺事件的大肆渲染,以及那些便捷的自殺方法,譬如中國農民吃農藥或老鼠藥,香港和台灣人跳樓,美國人輕而易舉弄到手槍(註15),這些因素都可以提高自殺率。
        總而言之,自殺的原因,在中國大陸、香港、台灣是相似的。自殺是精神障礙(特別是抑鬱)加上生活環境因素所引起的。誘因越多,自殺的可能性越大。目前很多專家認為,自殺有大腦介質功能紊亂的因素(註16)。

如何去預防

        自殺的預防,在中國尚無詳細的研究資料。
在西方,例如在西德紐倫堡(Nuremberg),從四個層面進行的一項自殺預防運動,已推行了兩年,証明是有效的(註17)。其結果,自殺和自殺未遂案例各降低了20%。

        這四個層面是:(1) 訓練家庭醫師察覺病人的抑鬱情緒和自殺傾向,並提供幫助。(2)全面提高社會群体對憂鬱症的瞭解。(3) 與服務社會群体的工作者(如教師,牧師,大眾傳播)合作,使他們能及時鼓勵那些抑鬱、有自殺傾向的人尋找幫助。(4) 在社區中舉辦自助小組(self-help groups),幫助抑鬱或自殺未遂的人。

        簡而言之,這運動從提高了社會對憂鬱症和自殺誘因的瞭解,然後提供治療和幫助。
然而,推行整個計劃,需要良好的社會基礎架構(social infrastructure)來配合。這是中國社會目前不足的。

傳統的利弊

        自殺的原因之一,是缺乏人際關係支持。中國傳統文化注重家庭關係,注重親情,這些特徵可以預防自殺。可是在社會轉型的時候,這種文化特徵可能消失。

        中國人非常注重兒女教育,可是,如果只注重學習,而忽略幫助他們建立健全的人際關係、人生價值觀、自我身分與成就感,一旦遭遇失意或挫折,就可能一蹶不振。

        自殺預防措施強調透明,自我開放,自我瞭解,把自己的感受及時和別人分享,接受幫助。但一般中國人並不注重這些。人們常把話埋在心裡,不談自己的感覺,特別 不談自己有抑鬱,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心裡想什麼,不相信精神心理治療,等等。在這樣的社會生活中,預防自殺是很難奏效的。

        此外,中國傳統文化重男輕女,重父母子女關係而輕夫妻關係(妻子可以換,父母不能換),也是造成農村婦女自殺率很高的原因。由於文化觀念習慣很難改變,加上農藥和鼠藥很容易弄到,使得預防農村婦女自殺尤其不容易。

我們的責任

        我們基督徒應該作光作鹽,逐漸改變社會文化。筆者建議從以下三方面入手:

        1. 積極參與社會關懷,服務社區,建設良好的社會基礎架構。

        很多基督徒當工程師,但是,如果我們要建立社會基礎架構,就需要更多基督徒成為社會工作者、心理輔導者、精神科醫師、教師、教授、社會科學家、大眾傳播者 等。自殺不單是個人或家庭問題,更是社會文化和社會架構的問題。正如前面所述,大眾傳媒對自殺事件的大肆渲染,以及那些便捷的自殺方法,都可增加自殺率。 那麼,基督徒如果能夠有效地改變這些狀況,或許可以幫助降低自殺率。

        2. 更多學習抑鬱症和精神障礙方面的知識,並瞭解現代社會科學與精神科學的發展。

        神是真理的神,我們基督徒對知識和學問,應該是開放而不是拒絕。近年來腦神經科學的迅速發展,對基督徒有很大的挑戰。只可惜這方面的基督徒人才太少。

        3. 信仰生活化。

        用自己行為作榜樣,在教會中鼓勵弟兄姐妹之間敞開心扉,開放透明,彼此關懷,互相扶持。

        要注意特別關愛那些處境困難的肢体,尤其是老年人和青年人。基督徒強調生命的意義,肯定生命的價值,這對絕望的人有相當正面的作用。而且,建立合乎聖經的人生觀與價值觀,可以幫助人度過種種逆境和危難,從而戰勝自己,走出人生旅途中死蔭的幽谷。

註:
1. Phillips et al. Lancet, 2002, 359, 835-40. Michael Phillips,中文名費立鵬,現兼任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精神衛生處顧問、國際自殺預防協會中國代表等職。
2. 華然:人民網《大地 》2003年 第八期文章引述中國衛生部統計數字 http://www.people.com.cn/GB/paper81/9347/866496.html
3. Chen et al. Psychological Medicine, 2006, 36, 815-25
4. Chiu et al. Acta Psychiatrica Scand, 2004, 109, 299-305
5. Chou et al. International J Epidemiology, 2003, 32, 1007-14
6. Cheng. Arch General Psychiatry, 1995, 52, 594-603
7. Phillips et al. Lancet, 2002, 360, 1728-36
8. Cheng et al. Brit J Psychiatry, 2000, 177, 360-65
9. Stewart et al. Social Science Medicine, 2006, 63, 296-306
10. Tsoh et al. Am J Geriatric Psychiatry, 2005, 13, 562-71
11. Liu et al. Psychological Medicine, 2006, 36, 1759-67
12. Yip et al. J Affective Disorders, 2006, 93, 245-52
13. Chan et al. Brit J Psychiatry, 2005, 186, 67-73
14. Cheng et al. J Affective Disorders, 2007, article in press.
15. Lin & Lu. J Clinical Psychiatry, 2006, 67, 1074-9
16. Voracek. Perceptual Motor Skills, 2006, 103, 543-50
17. Ulrich et al. Psychological Medicine, 2006, 36, 1225-33.

徐理強醫師:香港大學醫學博士,英國皇家精神科學院院士,美國Tufts大學醫學院精神科教授。
李統銓博士:畢業於福建醫科大學醫學系,美國明尼蘇達大學藥理學博士,Cubist製藥公司資深科學家,並兼任福建醫科大學客座教授和臨床藥理研究所副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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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成熟與心理健康是兩回事──回應〈抑鬱是心靈問題?是身体疾病?〉

徐理強

本文原刊於《舉目》20期

u=133926248,2329258880&fm=24&gp=0          謝謝張逸萍的文章,我的簡單回應如下:
           一、既然聖經說人人都有罪,當然抑鬱症的病人也是有罪的。只是我認為大部分的抑鬱症,並不是病人犯罪直接的後果。不過,我也沒有一口咬定:犯罪從來不會引起抑鬱症。

           二、 文章中提到一個已婚婦人與鄰居行淫,以致35年後患抑鬱症。嚴格來說,她抑鬱的成因是揮之不去的內疚。這婦人一定曾經犯過別的罪,可是這些數不清的其它的 罪卻沒有引起抑鬱症。所以,引起抑鬱症不是因為行淫或犯罪,而是揮之不去的內疚。為什麼有些罪會引起揮之不去的內疚,而別的罪不會,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 題,不過不在本文範圍之內。

           三、新紀元運動或行邪術會否引起抑鬱,我實在不知道。雖然我每周看三至五個新病患(大部分是抑鬱症),但我卻 從未碰到此類病患,大概這種信仰的人不會來向精神科求助,或者他們找的精神科醫生不是我。可是嚴重抑鬱症的病人,往往有幻聽與幻覺。這些幻聽和幻覺,很多 時候會涉及邪靈、魔鬼(譬如覺得邪靈對他們講話)。還有些病人會幻覺自己犯了許多不得赦免的罪。經過治療之後,這些幻聽幻覺就消失。

           四、治標還是治本,是治療的程序問題。藥物治療是為了改善腦介(neurotransmitter,或作神經遞質)功能,但是心理治療,也可以改善腦介的功能,因為生理和心理是互動的。換言之,標和本也是互動的,沒有完全的標,也沒有完全的本。

           舉例說:一歲上下的嬰幼兒因感染導致高熱時會引發“高熱驚厥”(febrile convulsion),會有全身痙攣的現象。主要的治療是降溫和終止痙攣(所謂治標)。待体溫得到控制,身体自然克服產生高溫的病菌,病人也就痊癒。

          五、 張姊妹提出以聖經輔導治療抑鬱,這建議可以從理論層面及成果層面討論。理論層面牽涉甚廣,把兩個不同的理論系統連在一起,有很多問題需要整理(見下面第九 點),就如提議用針灸治療抑鬱症一樣,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看《心理學與基督教》一書(註1)。

          六、從結果成效的 層面,我所知道的只有一個研究報告,蔡茂堂醫生(現在是蔡牧師),曾追蹤了40個被劉富理牧師以“全人治療”的方法治療過的人(註2)。其中有23人有心 理和生理的毛病,餘者有家庭、靈性等問題。據蔡醫生訪問的結果,23人中只有5人獲得痊癒(22%)。全人治療最叫人得益的是:60%的受追蹤者得到心靈 的釋放和更新;30%受追蹤者則得到人際關係的改善。換言之,聖經輔導主要是改變人的屬靈光景,醫治心理上的毛病似乎不十分有效(藥物或心理治療抑鬱症, 成效一般在60%以上)。

          七、靈性成熟和心理健康是兩回事。很多非基督徒心理上非常健康,很多靈性成熟的信徒卻患上抑鬱症,如司布真,馬 丁.路德,以及Fuller神學院第一任的校長Edward J Carnell。所以,信徒在抑鬱中還是可以榮耀神的。我們所傳講的,不是“成功福音”、“健康福音”、“財富福音”。聖經輔導主要是叫人靈性成熟,未必 是身心健康(參見第六點)

           八、神造人大腦的奇妙,還需要很多的研究,才可以有比現在清楚的理解。所以,醫學,包括精神科,需要不斷的研 究。張姊妹所提到的ADD或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現在的看法和以前已有所不同,就是研究改善的結果。我們都是罪人,也是有限的,只有在神的恩典中不斷追尋,才可以有進步。

          九、“聖潔丸”有沒有可能,是相當複雜的問題。但戒煙丸卻已經有,也相當有效(如Wellbutrin或Zyban);戒酒丸則有三種(FDA認可的),但成效不大;戒賭丸則未見。

          心理和生理的互動,不能忽視。蔡茂堂醫生的論文指出,“全人治療”的療效機制,不能排除寬心丸的效用(placebo effect,一般同意其效用在20%-30%左右)。有些人認為這理論屬世而不屬靈。可是,最近的研究發現,寬心丸之所以能減少疼痛,是因其影響了大腦 感應疼痛的部分。更令人詫異的是,這(感應疼痛)部分的大腦,也是管理人與人間產生共鳴和同感的部分。可以說,比較容易與他人產生共鳴或同感者,更容易有 寬心丸的效用。“心理作用”和“生理作用”已經是不可分開了。

           十、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雖然對治療抑鬱沒有顯著的療效,但在某些情況下, 心理分析複雜的理論還是有用的,譬如“移情”(transference)和“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在面對教會對心理 問題的漠視,或者固步自封的成見,我有時心裡會十分激動。這是“移情”的表現,和我自己家庭與教會成長的經歷有關。這“移情”的理論,可能是弗洛伊德最偉 大的思想文化遺產,也是每次我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必須在神面前小心面對的。

註:
1. Psychology and Christianity, Editors: Stanton Jones and Eric Johnson. IVP, 2000.
2. Matthew M Tsai, An Analysis of the Participants' Perception on the Relationship of Faith, Experience, and Effects in the Faith Healing Ministry of Rev Felix Liu, 2002. Deerfield, Illinois.

作者為精神科醫師,來自 香港。現為塔夫茨大學醫學院(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精神病學教授,兼波士頓亞裔精神病門診中心主任(Director of Asian Psychiatry Clinic at Tufts-New England Medical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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