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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斯托留就任君士坦丁堡總主教(賀宗寧)2017.04.07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4.07

 

公元428年4月10日,聶斯托留就任君士坦丁堡總主教。

聶斯托留從公元428年4月10日到431年8月,擔任君士坦丁堡的總主教。羅馬皇帝提阿多修二世肯定以弗所公會在6月22日的決議,認定他是異端之後,他被革除職位,放逐到埃及南方的曠野。

聶斯托留的教導包括拒絕接受長期被教會使用的神母(希臘文:Theotokos)來稱呼馬利亞。這個稱呼在中文經常翻譯為“聖母”)。他認為馬利亞是有限的人,有限的人豈可稱為無限的神的母親?因此,他建議只能稱馬利亞為基督之母,Christotokos。他認為聖經有些地方是在講基督的人性,有些地方是在講祂的神性。若這兩性太過接近,神性必會壓過人性,耶穌就不可能是真正的人。

因此,他被許多當時教會的領袖認為不相信基督是完全的真神,從而與他們起了衝突,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亞歷山大的主教區利羅(Cyril)。他反對將救主分割為兩個位格,因而譴責這個說法。

公元431年召開以弗所公會。安提阿的主教約翰及代表團因故晚到兩個星期。區利羅在約翰缺席的情況下開始會議,拒絕聶斯托留為自己辯護。大會肯定基督兩性的結合不可分,決議譴責聶斯托留的教導,判為異端。約翰到達時,發現大會已經決議,於是召開另一個公會,判區利羅為異端。

提阿多修二世下令將區利羅與聶斯托留同時流放。區利羅大量賄賂皇帝的親信,因而得免流放。隨後,支持聶斯托留的17位主教相繼被免職。約翰在險惡的政治環境中背棄聶斯托留,在433年,簽署承認聶斯托留為異端。公元435年,聶斯托留正式被判放逐於埃及南方的曠野(屬亞歷山大教區管辖)。451年過世。支持聶斯托留的17位主教與信徒拒絕接受以弗所公會的决議,東遷到亞述國(今敘利亞),後擴展到波斯,另立“東方亞述教會”。西方教會稱之為“聶斯托留派教會”。

東方亞述教會在第7世紀大量差派宣教士到印度、中亞、漠北,並到達中國。當時在中國是唐太宗貞觀年間。

東方亞述教會宣教圖

中國人稱東方亞述教會為景教,在中國唐朝流行了兩百餘年。

 

明熹宗天啟3年(1623年),在長安西郊發現一個高達279厘米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記載了東方亞述教會在唐朝的宣教歷史與其信仰重點。

大秦景教碑頭字樣

碑文中有以下一段記載:

於是我三一分身㬌尊弥施訶戢隱真威,同人出代。神天宣慶,室女誕聖於大秦。
設三一浄風無言之新教,陶良用於正信。

翻成白話文,這兩句的意思是:

因此,三一真神派遣光明榮耀的尊者(聖子救主)彌撒亞,隱藏了他的榮耀,降卑為人,來到人間。神差遣天使報佳音,宣告童女馬利亞懷孕生子於大秦。
祂建立三一真神之新教,聖靈默默指引﹔因信而稱義。

其中“弥施訶”就是今天基督教所講的“彌賽亞”,“淨風無言”就是指“聖靈默示”。(聖靈,原文的意思就是風)。“陶良用於正信”意思是因為相信而成為“良”,也就是今天基督教講的“因信稱義”。

不知道在唐朝景教流行的兩百年,有多少中國的老祖先信了基督?按照碑文的最後一段,中興唐室的中書令汾陽郡王郭子儀,應該是最有名的景教徒。

 

後記

現代的東方亞述教會仍然尊崇聶斯托留為聖徒。這個教會主要在伊拉克與敘利亞的北部。最近兩年伊斯蘭國屠殺的基督徒,很多都是這個教會的信徒。這兩年他們也在逃亡歐美的難民當中。在北美,離迪斯尼樂園不遠的地方就有一間東方亞述教會。

*美國加州安娜罕的東方亞述教會

赫拉克里德斯雜記(Bazaar of Heracleides

1895年,美國宣教士在波斯山區、聶派的藏書中,發現有關聶斯托留的書籍,稱為《赫拉克里德斯雜記》,大約是聶斯托留在451年左右所寫。書中承認基督為“两性同存於一體”(the same one is twofold),其立場與迦西敦的基督論信念十分相近。

 

結語

近代一些學者認為:聶斯托留當年被視為異端,不在信仰的分歧,而在“神學術語上的差別”。類似的情況在教會歷史中常常發生。

信徒之間如何避免誤解,如何在基督裡建立互信而明確地溝通,永遠是需要學習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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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景教碑建立(賀宗寧)2017.02.03

 

賀宗寧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教會歷史這一週2017.02.03

 

西元781年2月4日,唐德宗建中二年正月初七,主日,波斯來華的景教傳教士伊斯(Yazdhozid)在大秦寺的院中豎立了  一個石碑。這個石碑記述了景教在唐朝流傳的情況。石碑的標題是“大秦㬌教流行中國碑”。

所謂的“景教”,其實是基督教的一支,源於安提阿教會。

碑文由波斯傳教士㬌淨撰刻,唐朝的朝議郎前行台州司參軍呂秀巖書並題額。碑身髙197釐米,下有龜座,全髙279釐米,碑身上寬92.5釐米,下寬102 釐米,正面刻著“大秦㬌教流行中國碑並頌”,上有楷書32行,行書62字,共1780個漢字和數百個敘利亞文。

此碑不知何時流失於戰亂之中,後於明熹宗天啟3年(1623年)在西安出土。

 

後來,不少西方傳教士得知後,爭相拓片,並翻譯成歐洲語文,寄往歐洲本國。當地人怕此碑被他們盜走,秘密地把碑抬到附近的金聖寺內,豎起來交寺僧保管。但不久因戰亂,碑寺被焚毀,碑石暴呈荒郊。

20世紀初,一丹麥人出三千金買下此碑,準備運往倫敦。學部尚書榮協揆獲知此事,命陝西巡撫制止此事。最後該丹麥人同意廢除購買合同,但獲准複製一個大小相同的碑模帶回倫敦。1907年陝西巡撫將碑入藏西安碑林寺(現碑林博物館)。


1907年9月3日,金勝利寺荒涼遺址上的石碑,右起第二個石碑就是《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不久,此碑即遷入碑林寺。

 

景教碑除了敘述景教在中國的情況之外,也記述了景教的信仰。下麵的兩句尤其是景教的信仰核心:
於是我三一分身㬌尊彌施訶戢隱真威,同人出代。神天宣慶,室女誕聖於大秦。

設三一浄風無言之新教,陶良用於正信。

翻成白話文,這兩句的意思是:

因此,三一真神派遣光明榮耀的尊者(聖子救主)彌撒亞,隱藏了他的榮耀,降卑為人,來到人間。神差遣天使報佳音,宣告童女馬利亞懷孕生聖子於大秦。

祂建立三一真神之新教,聖靈默默指引﹔因信而稱義。

其中“彌施訶”就是今天基督教所講的“彌賽亞”,

“淨風無言”就是指“聖靈默示”。聖靈,原文pnuema的意思就是風。

“陶良用於正信”意思是因為相信而成為“良”,就是今天基督教講的“因信稱義”。

景教在西方後來的正式名稱是“東方亞述教會”(Assyrian Church of the East)。是由原來在教會歷史上著名的安提阿教會的部份信徒,與在羅馬帝國旁的亞述人合併成立的教會。他們尊稱在431年被以弗所公會判為異端的聶斯托流為“聖徒”。後來擴展到波斯。在主後600多年時,差遣了許多的宣教士,到中亞、漠北(蒙古)、印度、及中國傳福音。建立了非常大面積的教會。

東方亞述教會迄今仍然存在。這幾年伊斯蘭國在敘利亞及伊拉克殘殺的基督徒大多都是這個教會的信徒。

景教(東方亞述教會)差派宣教士在亞洲各地傳教的地圖。

據石碑所載,唐太宗貞觀9年(西元635年),有景教“大德”阿羅本來華,太宗遣宰臣房玄齡迎之於長安西郊。迎入朝廷。並邀請到藏書室,翻譯經典。太宗在禁宮內親自問道,深感此道之正義和真實,合適傳與百姓。於是在貞觀12年7月,詔令在長安義寧坊建立景教寺。剃度21位僧人管理。太宗還命畫皇帝肖像一幅,懸掛於寺廟之壁,據說是天姿泛彩,滿室生輝。

景教在唐代歷經唐太宗、高宗、武則天、中宗、睿宗、玄宗、代宗、德宗、憲宗、穆宗。按石碑所記,曾經“法流十道,國冨元休;寺滿百城,家殷㬌福”。可見景教曾在全中國超過百城設立教堂。但是,信徒大多數為上層社會人士。其中最有名的是唐朝的中興名將,中書令汾陽郡王郭子儀。

到唐武宗會昌五年(西元845年)武宗下令“滅佛”,廢除佛教,波及景教。史稱“會昌滅法”,景教自此衰退,前後在中國中原流行了200餘年。

我們要問:景教來華210年,何以禁教一年即消沉而不如佛教?我們從景教的傳教策略,可以得到借鑒:

1.依附佛、道:基督教初次入華,為求“本色化”,也因人才有限,譯經者借用了大量的佛、道教的思想和語言,失去了基督教之獨特性。

例如“淨風無言”指“聖靈默示”, “剃度“指”按立傳道人”。

2.寓教於政:僅受皇帝重視,雖取得王公大臣贊助,但未能普及於民眾。因此一旦統治階級的支持消失,教會的人力、財力皆受嚴重打擊。

這是今日宣教工作應注意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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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史話(34): 景教來華

呂沛淵
本文原刊於《舉目》40期
       xpic7643從“以弗所會議”(431年)與“迦克墩會議”(451 年)之後,《迦克墩信經》成為主基督教會的正統信仰告白。在羅馬與西方教會,利歐主教的《大卷》是蓋棺論定的正統信仰;但是東方教會仍然處於暗潮洶湧的光 景。羅馬皇帝規定:帝國全境的各教會都必須遵守《迦克墩信經》。所以,被“大公教會”定為異端的“聶斯多留派”在羅馬帝國無法生存,於是領袖帶領信徒東 遷,在兩河流域的艾狄撒(Edessa)與“波斯帝國”,凝聚勢力形成中心。
 
聶斯多留派的發展

          主後433年“亞歷山大派”與“安提阿派”簽署“複和條款”,以結束東方教會在“以弗所會議”之後的分裂狀態。當時不少敍利亞的主教,不願定罪聶氏,就越過 羅馬帝國邊界,來到波斯。波斯當地已經有許多基督徒社區。聶氏教派的思想訓練基地,是鄰近帝國邊界的艾狄撒。著名的“艾狄撒神學院”,依照提阿多 (Theodore of Mopsuestia)(聶氏的老師)的神學路線辦學,頗具影響力。艾狄撒的主教衣巴斯(Ibas),全力支持此學院。

          當457年衣巴斯過世之後,繼任的主教是嚴守《迦克墩信經》者。艾狄撒神學院,失去了靠山,就遷至波斯的尼西比司(Nisibis)。後來,此神學院成為聶 斯多留派的大本營,訓練門生在“波斯帝國”大展宏圖。波斯諸王因政治目的(對抗康士坦丁堡的羅馬皇帝)支持聶派,波斯成為聶派的地盤。他們於498年召開 會議,正式切斷與大公教會的關係。雖然對方稱他們為“聶派”,他們稱自己為“在東方的教會”(Church in the East)或“亞述(迦勒底)教會”(Assyrian [or Chaldean] Church),因為崇拜語言使用亞述文。

          聶氏教派積極訓練差派宣教士向各地傳教。其宣教範圍廣泛,教區林立,涵蓋中亞全境(即中國所稱為“西域”之地)。其宣教士遠赴阿拉伯,印度,韃靼,中國等地傳 教。根據傳說,韃靼族的克烈部在11世紀時,有一位王歸信聶派,也承擔長老聖職,被稱為“約翰長老王”,引起西方教會的關注。印度的多馬派教會,據說是使 徒多馬進入印度宣教建立的教會,顯然他們後來依附了聶派,因為他們的傳統敬奉提阿多與聶氏,並且採用亞述教會崇拜方式。

         好景不長,後來回 教興起,651年阿拉伯人征服波斯。聶派在回教政府統治之下受到寬容,因為教主莫汗默德曾經受到聶派教士的幫助。聶派借著納重稅而獲許存在,受逼迫時期較 少,仍然持續興旺。聶派領袖,後來在回教政府中也扮演重要角色。聶派學者將希臘科學哲學文獻,傳遞至阿拉伯世界,促成伊斯蘭文化在中世紀的發展。

          後來“蒙古帝國”興起擴張,聶氏教派又被蒙古人統治,先是受到禮遇,不少蒙古人歸信;後來,蒙古統管波斯的西域宗王,在1295年歸信回教,除滅其他宗教, 聶氏教派一蹶不振,在14世紀末期幾乎被掃除淨盡。殘餘會眾逃難至庫德族山區與亞美尼亞,持續到現今。他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被土耳其阿拉伯人驅離家 鄉,流亡各地。“亞述教會”目前散居在伊拉克,伊朗,黎巴嫩,美國等地。其共同領袖“大主教長”現居於美國的芝加哥市。

聶斯多留派進入中國

          聶斯多留派的宣教士,在第七世紀進入中國傳教。在唐朝初期,西域諸國為“西突厥”與“東突厥”所掌控,所以在波斯的聶派,無法東來傳教。唐太宗貞觀四年 (630年),東突厥為太宗差遣的李靖將軍所平定,西突厥聞風而投降唐朝。從此,由中國通往西域之交通得以恢復。西域諸國都遣使來華進貢,尊唐太宗為“天 可汗”,與唐朝的關係日益密切。

           當絲路打通之後,聶派的宣教士得償素願,前來中國。來自波斯的聶派,在中國被稱為“大秦景教”。根據“大 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館)碑文所記:景教徒阿羅本(Alopen)於貞觀九年(635年)到長安傳教;唐太宗特派大臣房玄齡,以隆重國禮 迎接于長安西郊。這表示景教來華已有一段時間,阿羅本待時機成熟之後,才正式進入長安。

           聶派在中國取名為“景教”的原因,乃是“真常之 道,妙而難名,功用昭彰,強稱景教”(景教碑文)。唐朝當時對外來宗教,都歡迎優待;對待景教,更是如此。朝廷禮遇阿羅本,唐高宗封其為“鎮國大法王”, 在各州建立景寺。景教在歷任皇帝的愛護之下,迅速發展,景教碑文記述“法流十道,寺滿百城”。其興盛狀況,招來佛教道教的嫉妒埋怨。

         後來,唐武宗在位時(會昌五年,845年),因聽信道士趙歸真之言,獲得宰相李德裕的贊同,基於政治與經濟的考量,下詔滅佛與其他外來宗教。景教受到牽連, 教堂被毀,教產充公,教士被迫還俗,這使得景教來華210年之後,元氣大傷,開始沒落。880年的黃巢之亂,屠殺許多信奉外來宗教的信徒,景教經此教難之 後,欲振乏力。此外,吐番國在唐朝末期興起,控制了通往中亞的絲路要道,阻斷景教傳教士的東來中國。傳教大業後繼無人,使得景教在華逐漸凋零。

景教在唐朝的傳教方法

          景教在唐朝的傳教方法,是以“結交權貴,參與政治活動”為方法,並以“醫療傳道與救濟服務”為媒介。景教教士入華,一開始就打入上層,結交權貴,例如與房玄 齡、高力士、魏征、尉遲恭、郭子儀等高官,建立良好關係,以利他們的傳教。他們也參與政治活動,以爭取好感。景教徒曾為武則天效力,奉命出使西域;也為郭 子儀大軍搜集情報;甚至為唐朝政府廣造奇器。

          波斯醫學發達,善醫眼疾與痢疾;景教教士廣行慈善救濟,以進入下層老百姓中。根據景教碑文所雲:“廣慈救眾苦……餒者來而飯之,寒者來而醫之,病者療而起之,死者葬而安之”。景教以社會救濟服務,做為吸引民眾歸信之法,成效頗彰。

          如此“結交上層,普及下層”雙管齊下的宣教策略,為景教帶來表像的成功。好景不長,當唐朝覆亡之後,景教教士失去政治靠山,絲路又被阻斷,所以景教在中國中土幾乎消失,唯有在北方邊境民族中存留信奉者。

        景教在唐朝的傳播,從太宗到武宗,共經歷14朝皇帝,長達約210年之久,到底吸引了多少信徒入教,我們無從得知。然而,景教並未在中國生根長存,在中土民 眾心目中,景教仍是“胡教”(胡人所信的宗教)。從“景教碑文”與“敦煌石室中景教文獻”來看,所有被提及的教士之名,皆無漢人在內。可見景教教會,大致 是受國外差會在人力財力上的支援,中國籍的教會領袖寥寥無幾,洋教的名號與色彩十分濃厚。

景教的本色化策略

          景教在“教會組織,領袖培訓”上並未落實“本色化”,但是在“教堂佈置,教義經典”上卻謀求與“中國本位文化”結合。首先,教會名稱,不以救主或福音來命 名,乃採用典雅深宏的本色化名稱“景教”。優點是易於被中國人接受,但是卻遮蔽了“救恩唯獨性:主耶穌基督是罪人得救的唯一道路,唯一聖名”。

          聶氏教派的教堂,在傳統上沒有政治目的的擺設。但是在中國的景教教堂(大秦寺)將皇帝肖像畫在禮拜堂牆壁上;甚至在景寺中設立壇場,陳列皇帝五代祖宗遺像;還有皇帝提字的匾額。這些顯然是“教堂本色化”的結果,與佛寺道觀的外觀相似。

        景教的教義經典,也顯出其“中國處境本色化”的強烈傾向。從“景教碑文”與“敦煌石室景教文獻”的遣詞用句來看,與佛教道家用語幾乎一模一樣。例如“景教碑 文”所雲:“大秦國有上德曰阿羅本,占青雲而載真經……”(“上德”指“主教”)。對照景教文獻用詞:天尊(天父),妙身,應身,澄身(三位一體的稱 呼),分身(聖子降世),法王(聖人,先知),僧(教士,修士),僧伽(使徒),惡業(罪惡),修功德(祈禱,獻祭),果報(報應);顯示景教的教義是透 過佛道用詞來表達。

           造成景教經典如此譯法的原因,為了使用中國文化中流行的觀念用語,讓華人容易接受景教教義。大量的佛道用語,顯示景教 教士與和尚道士一同合作翻譯經典。撰寫“景教碑文”的教士景淨,曾翻譯許多景教經典。《真元釋教錄》記載:景淨與佛教的般若合作,翻譯佛經《六波羅密 經》。從景教文獻中的用詞(如“真寂,救度無邊,普度,世尊”等)來看,一般老百姓可能無法分辨,來自波斯的景教,與來自印度的佛教,真正差異何在。

         景教為了與中國的孝道傳統配合,為亡靈禱告。“景教碑文”記載:景教一位主教名為佶和,“瞻星問化,望日期尊……于興慶宮修功德”。這些證據顯示:原本有異 端傾向的聶氏教派,到了中國受了佛道思想渲染,神學信仰參雜變質,教規生活遂俗變化,甚至將皇帝畫像懸掛教堂之內,以供信徒崇拜。這也說明了為何在“景教 碑”上所刻的“十字架”,是與“蓮花”(佛教標誌)、“浮雲”(代表道教)連在一起。總而言之,景教的“本色化”運動,最終成了“變色化”的犧牲品。

結論:前車之鑒

          聶斯多留派在唐朝時傳到中國,一般人稱之為“基督教第一次來華”。其實,嚴格來說,景教並非純正的基督信仰,乃是異端傾向的教派,又在中國變質變色的宗教。也許稱之為“與正統基督教有關的離異教派,第一次來華”較為公允。景教沒有在中國生根存留,乃是神的美意。

          我們從景教在唐朝傳佈的慘痛教訓,學到寶貴的功課:

          (1) 根據聖經的正統福音信仰,是教會安身立命的根基;輕看或淡化正統教義的教派,必然漸次遠離正道,成為極端異端。

          (2) 基督的教會處於世界中,福音在墮落文化中傳揚,不可將“福音”與“文化”平起平坐,不可將“救恩的特別啟示(福音)”與“罪人對普遍啟示的回應(文化)”相提並論。聖經超越一切文化,審判一切文化,救贖改造文化。

          (3) 福音的傳講,必須關連處境。所謂“處境化contextualization”,並非“處境掛帥,遷就處境,與處境妥協適應”,乃是“聖經真光照亮黑暗世界,指引處境中的罪人悔改歸正”。從古至今,許多打著“本色化”旗號的宣教運動,變成了“變色化”的混合主義。

           (4) 今日的“慕道友導向”(seeker-sensitive),“現代音樂敬拜”(contemporary music worship),“新興教會”(emergent church)等運動,都或多或少步上“淡化正統信仰教義”、“趨向人本思想觀念”、“適應當代潮流”的路線。從鑒古知今來看,景教是我們的鑒戒。

作者為美國西敏神學院歷史與神學博士。現在北加州灣區聖經歸正教會( http://www.biblerc.org/ )牧會,並在基督工人神學院兼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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