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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假成真

本文原刊於《舉目》74期。

文/李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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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你報酬

這個主日,信仰探討班的課已經上了一多半時間了,教室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中年女士。主日學老師惟誠皺了皺眉頭,唉,主日學總是有許多遲到的。要是在大學……

惟誠在大學裡教電腦課。其實在大學裡也有遲到、曠課的,但總體來說,學生們知道自己已經付了高昂的學費,所以上課的態度十分認真。

可是教會的主日學,情況就大不一樣了。惟誠所在的教會,坐落在城市的繁華地段,有許多新移民。每個主日,都有10個、8個新朋友。主日學的信仰探討班,常常人滿為患,30個座位的教室,經常要加椅子。

問題是,每一次都有新人來,也有舊人消失。這樣快速流動的結果是,不管惟誠如何強調守時、別遲到,也不起絲毫作用。每當惟誠講到關鍵處,總會被稀里嘩啦的搬椅子聲、說話聲打斷,真是感到很洩氣。

今天,稀里嘩啦的高潮已經過去了,惟誠也進入最後的歸納、總結。這時,那位女士走進來……惟誠只好遞給她一份講義,並簡要地說明本課的內容。

課程很快地結束了,學員相繼走出了課堂。只有那位女士仍然坐在原位,看著惟誠。她著裝時尚,保養良好,但是眉宇間流露著幽怨和壓抑。

惟誠走過去,問:“你好嗎?有什麼事情,我能幫助你嗎?”

“有。”女士冷靜地回答。她從包裡拿出一疊紙,遞給惟誠。“我需要儘快瞭解和掌握這些知識。紙上的許多問題,我需要知道確切的答案。”

惟誠接過來一看,是美國移民局對因受宗教迫害而申請移民的人,提出的與信仰有關的常見問題。

“你如果幫助我把問題翻譯出來,並寫上答案,我可以付你報酬。”女士補充了一句。

惟誠一聽,哭笑不得:“我們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不能?”女士問,“我聽說有些人,就是從教會買到了答案。我可能很快要上法庭,得儘快熟悉這些知識。你幫助我,我付錢給你,你的辛苦也得到回報,不好嗎?再說,你們不總是說要博愛、有愛心嗎?”

惟誠說:“基督徒的確要有愛心,但是不能作假,這是聖經的原則。這樣吧,現在馬上要開始主日崇拜了。你崇拜後留下來吃飯,到時候我們再談,好嗎?”

崇拜後,惟誠再去找這位女士,她已經不見了。惟誠看了看主日學簽到的記錄,在最後一行,沒有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只有一個英文名字:Jean。

Jean的煩惱

惟誠在教會尋找Jean的時候,Jean已經坐在家中。

BH74-31-7676-圖2-by Milada Vigerova-photo-1422544834386-d121ef7c6ea8  宽400一想起兩個月前發生的事,Jean的心就一陣痛苦。好好的一個家,最終還是破裂了。

其實很久以前,就風傳她先生有外遇的消息,她都拒絕相信。她是教授的女兒。當年念大學時,就算不是校花,系裡的首朵金花還是當之無愧的。追她的人趨之若鶩,可是她硬是選了那個家境貧苦的農村青年。

大學畢業後十幾年,她在事業單位工作,先生下海經商。憑著能吃苦、膽子大,先生很快就撈了第一桶金,然後第二桶,以後就不論桶了,越賺越多……可是無論如何,他的第一桶金是靠著岳父的影響力才得到的。他怎麼能、怎麼敢變心呢?

可是後來證明,她的自信是靠不住的。錢多了,再淳樸的人也可能變質。先生藉口公司忙,回家越來越晚,越來越少。最後先生提出離婚,理由是她不能生育。他家幾代單傳,要有人傳宗接代,而秘書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她雖然震驚、痛苦,但是忍痛接受了這個現實。對方也給了她一大筆錢。可是那個傷心之地,再也無法呆下去了。她請了長假,隨旅遊團來到了美國。

到了美國,Jean發現這裡的空氣清潔,PM2.5濃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藍天白雲,綠樹紅花,讓人心安神定。

她想,自己孑然一身,錢也花不完,不如換個地方,換個活法。於是,她沒有隨團回中國,在美國“黑”了下來。

在美國的朋友告訴她,得到合法居留身份有幾個途徑,其中,假結婚,和宗教迫害避難移民的成功率較大。假結婚?她不願意,弄不好產生財產糾紛,就麻煩了。宗教移民?倒可以試試。自己在國內也聽說過基督教,說是讓人變得更善良的宗教。

她向律師諮詢。律師告訴她,先要找個教會,學習基督教的基本教義,因為移民官會考你,看看你是否真的信。還要弄一張受洗的證書,律師則會提供國內迫害基督教會的資料……

經朋友介紹,她先去了一個小教會。那個教會的牧師滿口答應,收了Jean一筆錢之後,給她一些材料,讓她背誦,也給了她一個證書。

後來Jean在律師那裡一打聽,這個牧師名聲不太好,移民局已經對他有所懷疑。最好別用他的材料,另找一個正規點的教會。這樣,Jean走進了惟誠的教會,走進了主日學教室。

真真假假

隔了幾週,惟誠又在課堂上看到了Jean。這次她沒有遲到。

主日崇拜聚會後,惟誠和Jean在餐廳坐了下來。

Jean對惟誠報以矜持的一笑,說:“上次不好意思,有事先走掉了。今天你有空的話,我想向你請教幾個問題。”

惟誠說:“好的。”

Jean問:“聽說貴教會的規矩是,在信仰探討班上課,每次都要簽到,上課至少10次,才能申請受洗。是這樣嗎?”

惟誠回答:“基本上是如此。可是有些人遲遲才來,來了就匆匆簽名,為的是留下出席的記錄,這就違背教會的原意了。教會定下這規定,是為了讓人通過學習,真正瞭解基督信仰,不是走個形式。”

Jean不以為然道:“上20次課,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真心相信的,三次、五次就可能信了。假裝相信的,上20次課也沒用。”

惟誠:“你提到了一個關鍵問題:真信!我們希望來的人能真信,真正信耶穌,得到這個最美好的祝福。”

“可是你們怎麼知道誰是真信,誰是利用教會?”

“人無法分辨真信假信,但上帝是蒙騙不了的。每個人也知道自己是真信,還是假信。那麼你呢,你介不介意我問,你是真信還是假信?”

“我目前看重的還是居留問題。不過我很希望繼續瞭解基督教。也許有一天,我會真信。”

“謝謝你的坦誠。美國的居留身份固然重要,但是天國的居留權、上帝子民的身份,更加重要。我希望你能如願留在美國,更希望你能真正走進基督信仰……”

他們談了很久。Jean覺得心境平和了許多。她意識到,她想利用的這個信仰,可能遠遠不只幫助她解決居留身份,更可能是她心靈最渴望的境界。

尾音

3個月後,Jean在受洗見證上,說到參加主日學的這段經歷。她說,她的出發點是假的,只是想藉此留在美國。然而在信仰探討班上,她瞭解了真實的信仰;在教會裡,她感受到了上帝的愛。

她說,教會弟兄姐妹的愛和坦誠感動了她,讓她清楚地認識到,在上帝面前,一切的假都無法隱藏,只能用誠實的心來面對。

移民問題還有待解決,但是我已經不再焦慮了。她說。

作者來自中國東北。現在加拿大東部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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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官方”和“家庭”教會

李東光

本文原刊於《舉目》69期

BH69-43-7464-圖1-蔡豐智攝- DSC08398(1)r“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傳》1:9)。歷史上發生的事情,常與今天有驚人的相似。重溫歷史會給後來者啟迪、借鑒和激勵,誠如唐太宗李世民所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衰”(《舊唐書》之魏徵傳)。

英國宗教改革過程中產生的以王室貴族為主、換湯不換藥的“英國國教”(為了便於比較,姑且戲稱之為“官方”教會),和以清教徒為主、要求徹底改革、政教分離的“分離主義派”(姑且牽強地叫作“家庭”教會),之間的矛盾衝突,引發了筆者的思考。我個人覺得,其中的恩怨情仇,與現在中國的“官方”和“家庭”教會的糾葛,有某種類似。

英國宗教改革的特點

*開始即為政治怪胎

在15-16世紀年間,宗教改革之風吹遍歐洲。路德、慈運理、加爾文,都是宗教改革的風雲人物,領導德國、法國、瑞士等脫離了羅馬教會的統治,形成自成體系的新教教會。

然而,出現過宗教改革思想先驅威克里夫的英國,卻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進入了改革的浪潮。

改革的導火索,是英國王室的一樁婚事。英王亨利,由於王后凱薩琳沒有生育兒子,而萌生再娶新歡的念頭。1527年,他請求羅馬教廷支持他廢除與凱薩琳的婚約。然而羅馬教宗克萊門特,懾於凱薩琳的哥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兼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的權勢,拒絕了亨利的要求。

惱羞成怒的亨利乾脆自己解決問題,脅迫英國教會及劍橋大學教授支持他的做法。教廷因此威脅要給他“絕罰”(註1)。亨利一不做二不休,正好迎合國內教會改革的呼聲,先下手為強,主動與羅馬教廷決裂。1534年,英國教會脫離羅馬體系,成為以皇帝為權威的英國國教。

英國的宗教改革,從一開始就是政治怪胎,帶有先天的弊病。其改革不是因為反對教廷的腐敗,而完全是因個人恩怨。因此,英國國教(聖公會)體制仍然有濃重的羅馬天主教痕跡。

許多信徒看到這場無效改革的弊端,主張清洗聖公會內部的天主教的殘餘影響,這些人因此被冠以“清教徒”之名。清教徒接受加爾文教義,要求廢除主教制和偶像崇拜,提倡勤儉,反對奢華。這些主張與以貴族為主的國教派有尖銳衝突,引來許多政治迫害。

政治的陰影,始終籠罩著16-17世紀的英國教會。

 

*長期迫害,抽瘋式動盪

由於宗教改革被王室綁架,其後教會的發展,即在王位爭奪、王權更替中艱難地進行。亨利從骨子裡喜歡羅馬教會的傳統,因此在位時只是掛起改革的羊頭,賣的仍然是羅馬教會的狗肉。

他死後,兒子愛德華即位(1547)。愛德華建立了寬鬆的政治環境,新教得以發展,英國教會走上新教路線。然而 6年後愛德華過世,皇帝換成他的姐姐瑪莉。瑪莉又走回頭路,規定教會沿用天主教路線,並大肆迫害新教徒,殺死包括克蘭麥在內的3百多名新教領袖,為自己掙得“血腥瑪莉”的惡名。

直到亨利的另一個女兒伊莉莎白登基(1558),這種兩極搖擺的抽瘋式的動盪才見平息。伊莉莎白採用的是折衷的平衡策略。但是,國教和清教徒之間的矛盾已經公開化。擁護皇帝權威的官方教會(史稱保皇黨或長老派),和贊成政教分離的“家庭”教會(議會黨或獨立派),已形同水火。

反清教徒的主教團,對上同情清教徒的議會,總體上,掌握專政機器的一方有更大的權力。所以,清教徒遭受了長期的迫害,東躲西藏,包括逃往國外,或採取與世隔絕的修道方式生存。

BH69-43-7464-圖2- St John the Baptist's Anglican Church [1], Ashfield, New South Wales.r

*鎮壓無效,和平共處

無論如何,英王朝做了一件好事:允許人翻譯和閱讀聖經。雖然體制外的聖經翻譯和傳播仍為違禁之舉,但威克里夫(1328-1384)的努力和丁道爾的犧牲(生於1484–96之間,1536年死於火刑),沒有白費,聖經在英格蘭普及了。

上帝的話語,大大堅定了清教徒追求信仰的的信心。清教徒雖然在迫害嚴酷時,會逃往蘇格蘭或荷蘭避難,但政治局勢一有轉機,他們就重歸故國,只為重塑英格蘭的基督信仰。

潮漲潮落,河東河西,清教徒的非官方教會生命力極其頑強。雖然官方國教教會與王室政權合力打擊、迫害清教徒,但是越嚴厲逼迫,清教徒的人數和同情者越多。

1607 年,一批清教徒遠涉重洋,乘“五月花號”帆船抵達美洲大陸。隨後在17世紀,越來越多的清教徒移民這片新大陸,開始了自由追求信仰的生活。

在英國國內,直到伊莉莎白、詹姆士這些暴君都離世之後,支持清教徒的國會在克倫威爾(1599-1658)的領導下一度得勢,並贏得內戰勝利,判了皇帝查理一世的死刑。但後來失勢,清教徒再受逼迫。

儘管政治風雲不斷變化,清教徒及其代表的真正宗教改革派,力量已經壯大,再也不能用鎮壓來解決問題。英國政府不得不下令解除對清教徒的迫害,允許清教徒的長老教會、循道教會等,和國教和平共處。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不但清教徒來到美洲,很多聖公會信徒也移民美洲。在新大陸,雖然清教徒的教會遠遠多於聖公會,但是反向的迫害從未發生。在移民們最早居住的“新英格蘭”(位於美國大陸東北角,編註),各宗派的信徒和平共處。聖公會雖然還是沿用天主教花裡胡哨的儀式,但其核心的信仰觀念,與清教徒各宗派並無本質不同。聖公會還有了個新的名字“安立甘”(Anglican)。原來勢不兩立的窩裡反弟兄,在新的土地上相逢一笑泯恩仇。

如今在英國國內,再也沒有官方國教和地下教會的壁壘。雖然聖公會仍佔多數,但也完全新教化了。多年來,聖公會和衛理會一直保持對話,並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協定。雖然分歧仍然存在,但多是職稱、儀式等方面的問題(如衛理會不採納主教制等)。教會普世合一仍未達成,然而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再(註2)。

筆者所敬慕的斯托得牧師,是當代公認的基督教福音派領袖,正是聖公會的牧師。他在著作中,即頻繁地引用聖公會主教的觀點。盼望英國教會的這段歷史,可以作為今後中國教會的參考和借鑒。

 

註:

1.絕罰,是當時羅馬教廷對違犯教規人員的最嚴厲的處罰。意思是逐出教門,斷絕關係,從而剝奪從救主領受的恩典。被罰者不能參加聖禮,不能領受聖餐。受罰者也不能再做法官、陪審員、證人和律師等具有公信力的職務,甚至連簽訂條約的權利也沒有。死後沒有教會的葬禮,靈魂也不能去天堂。

2.孫豔燕《宗教多元在英國——不和諧的和平共存》,2012年4月10日 中國宗教學術網, http://iwr.cass.cn/zjyzz/201204/t20120410_10332.htm

 

作者來自遼寧,瑞士蘇黎士大學流行病學博士。中年蒙召讀神學院畢業後,現在加拿大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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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牧羊人

本文原刊於《舉目》66期

李東光

        BH66-34-7315-圖1-娄怡云摄.秋景.R60毅剛被太太溫柔的聲音喚醒。他使勁揉揉雙眼坐起身來,覺得太陽穴在一跳一跳的疼。快到天亮時,他才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卻被妻子叫醒了。

       最近一段時間,他總是忙到半夜,剛入睡,又醒了過來。看看床頭櫃上的鬧鐘,時間多半是2點,然後就很難再入睡了。

       “幾點了?”他問。“快7點了。8點鐘我們還得趕到教會呢!”教會那幾位領袖嚴肅、審視的神態,頓時浮現在他眼前,還有好幾位弟兄姐妹對他的批評……“唉!真的不想去教會啊!”他沮喪地說。“快別說傻話了,你怎麼能不去教會呢?”妻子像哄孩子一樣地哄著他。

        是的,他怎麼能不去教會呢?他是這家教會的牧師。

 

蜜月期

 

       3年前,毅剛從神學院畢業。當時一起畢業的好幾位同學,都還沒找到服事的工場,他卻得到了這家教會的聘用。同學們都挺羨慕。

       這家教會看重的是毅剛讀神學前在大學教書的背景。正好教會坐落在大學城,教會長執希望毅剛在校園事工上大有作為。

        毅剛則喜歡小城的環境、教會不大不小的規模——100多人。再多了,毅剛怕難以牧養。畢竟他信主才10多年,是人到中年後,放下工作去讀神學的。

        他聽說,這個教會的上一個牧師,是因為沒有處理好與長執會的關係,而被迫離開的。但是他心中有強烈的責任感:這是上帝交託給他的使命。只要自己忠心服事、恆切禱告、謙卑虛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於是,他帶著美好的憧憬,舉家遷到了這個小鎮。

        剛剛到任時,皆大歡喜。在“蜜月期”裡,笑容、問候、關心伴隨著他們。毅剛提出的辦教會會刊、小組長培訓計劃、主日學課程安排等,長執會都通過了。他感到前景一片光明。

       可是,接下去他推廣門徒訓練,號召同工每週六清晨來靈修聚會時,感受到了阻力。長執會主席陸長老在會上提醒他,不要總是用人的辦法來搞活動,應該顧念弟兄姊妹工作、家庭的負擔。星期六是許多弟兄姊妹僅有的家庭時間。他們要送孩子去各類特長班、補習班,還要買菜、洗衣服,不能再加碼。

        毅剛看到時機尚未成熟,就暫緩實施。不過,他不認為這是在搞人為的活動。沒有門徒訓練、靈命成長,信徒的生命怎麼會有見證?教會的宣教,怎有根基?週六早晨無法犧牲,那麼哪一天更合適?他想:再等等,不要急於求成,傷了感情。不過他仍然認為,帶領教會的屬靈操練,是他的使命。

 

三年苦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發現,問題比原來想像的,複雜得多。

       首先,教會中的青壯年群體,與年紀比較大的群體,在敬拜形式上有不同要求。青年團契提出,在敬拜中採用相對活潑的形式,再使用一些現代歌曲,包括小敏的歌,因為來自大陸的年輕人都很喜歡。

        毅剛覺得這沒什麼不好,他也聽過、唱過這些歌。他支持敬拜團隊進行嘗試。沒想到,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年長的弟兄說:在上帝的殿堂裡,怎麼可以用吉他彈唱?很多現代詩歌太過膚淺,只是反復的口號,沒有內容。小敏的歌只是靈歌,不能用於崇拜……他們強烈要求改回原來的傳統詩歌。

        長執會則批評牧師,在聚會風格這樣的大事上,竟然不開會討論,就讓青年團契試行,明顯是超越權限。

        毅剛的確很後悔自己莽撞,向長執會道了歉,把敬拜形式改了回去。不過年輕人很不滿意,覺得牧師出爾反爾,。

        另一件事也給毅剛很大打擊。教會兒童多,主日兒童事工卻沒有很好地組織起來,只是家長輪流照看幾個班的孩子。毅剛向長執會提出增聘兒童事工傳道的議案。他想,好多教會都這樣做,這應該是順理成章的。

       然而,這又陷入了爭議。有人說,很多人家沒有兒童,只有老年,為什麼不聘一位老年事工傳道啊?還有人說,教會經費有限,再請一個傳道人會增加教會負擔,是不是就讓師母義務兼職?甚至有人批評:牧師這樣提議,是因為自己孩子多,出於自私。於是又不了了之。兒童事工仍然是師母組織一群孩子媽媽“放羊”。

       另一項大的壓力,是教會為牧師設下了“業績目標”。教會覺得牧師沒有明確異象。牧師的“通過三年門徒訓練,使會眾靈命更強健”的目標,缺少客觀標準,很難評估。長執們提出:聚會人數要在3年後翻一番,達到200人(長執們批評過牧師“用世上的方法”,結果自己也用人數、錢等世上的指標,來評定牧師的工作)。

      長執會還希望,牧師講道不要總是鼓勵弟兄姊妹過更聖潔的生活,要多佈道,要改進、提高佈道能力,多呼召人信主。

 

BH66-34-7315-圖3-馮主恩攝-large_rnCb_29c500004da11269.抑鬱症

 

        隨著3年期限的接近,教會仍然沒有快速增長的勢頭,人數卡在一百二、三十人。看見長執會主席陸長老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到會眾對自己的熱情越來越冷淡,毅剛憂心如焚。

        他十分緊張,心神不寧,情緒低落。他想和主要同工好好談談,但是約談了幾個人,發現無論自己如何推心置腹,對方總是不痛不癢。

       雖然每月一次,他都到附近的大城市,參加牧師聯禱會。然而每次聯禱會,事項都安排得滿滿的。而且,大家只是認識,還沒有熟稔到無話不談的程度。他很難找人訴苦。特別是看到同道們來去匆匆、疲累的樣子,話沒法說出口。

        後來,他出現失眠、出虛汗、工作效率低下的現象。有時坐下半天,寫不出一行講章。他也產生了不願意與人交往的情緒。原來每個禮拜都有探訪,現在是能不去就不去。即使去探訪,他也是心不在焉,擔心對方提意見,無法進入深層交流。

        聯想到在神學院教牧輔導課程中學到的知識,他懷疑自己得了抑鬱症。瞞著教會和家人,他到心理診所做了測驗,結果得到了證實。

        他想給自己神學院的指導老師打電話求救,可是自己當初信心滿滿地走出學校,還不到3年,就敗下陣來,而且還得這種病!一個牧師得抑鬱症,實在不好啟齒。

        那就只好向上帝禱告了。可是,他連安靜禱告都無法堅持——剛剛要平靜下來,心緒就又被無端的想法衝亂:要是教會解僱我怎麼辦?哪個教會還敢聘我?3個孩子,小學、初中、高中各一個,怎麼供他們上學?當初在大學工作了6年就辭職了,積蓄在3年神學院期間,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往後生活怎麼辦?

       他越是這樣想,心情越緊張,陷入了惡性循環。他不好意思公開自己得抑鬱症的消息,就偷偷吃藥治療。不幸的是,藥物的療效不顯著,副作用倒很明顯。

 

BH66-34-7315-圖2-談妮攝.DSC_0591.R20分手難

 

        教會的陸長老,最近心裡也是很糾結。當初面試時,他就隱約感到,這個秀氣的中年人,似乎有點過於靦腆,心思縝密、敏感,但他想這是知識分子的特徵。加上那一年多來,教會沒有牧師,同工的負擔很大。正好毅剛年富力強,又有大學工作經驗,就很快拍板聘用了。

       開始看,毅剛牧師還不錯,服事十分努力。然而後來發現,毅剛十分好面子,聽到負面的評價立刻面紅耳赤。由於沒有牧會經驗,他做事有時缺少全面思考。他剛到教會,就推動許多活動,開展新的事工,鼓勵新的形式,有點急躁。

       在教會發展上,毅剛過分強調在上帝話語上紮根、信徒靈命長進,把傳福音放在次要位置。而教會坐落在大學城,每年新同學很多,福音工作不該有絲毫放鬆。以前的牧師雖然獨斷專行,但很有佈道恩賜。可是毅剛講道太學究氣,解經旁徵博引,卻和實際生活脫節。

       每次開會,或者是私下交流,毅剛都很緊張,上來就問對方有什麼意見。但是一聽到意見,又不由自主地辯解。這樣幾次之後,執事們就不好再往深裡說了。交流、互動卡在了表面。雖沒有大的摩擦,但彼此的關係一直停留在同工的層面,無法進入朋友層面。

       長執會提出3年目標後,毅剛雖然沒強烈反對,但一直不很認同。可是,他又不提請長執會重新審議,而是“逆來順受”。看得出,毅剛的熱情越來越低,話越來越少,笑容越來越難以見到。有時講道時,還會思維突然斷弦。

       甚至,他情緒也不穩定。有一次在同工會上,對未經他同意向會眾發放講道評價表一事,他還拍了桌子。雖然他散會前道了歉,但是,一掌拍下去,負面影響豈是一個道歉能挽回的?

       這不,已經有執事和會友提出,3年到期後,不續聘他,再尋找更合適的牧者。陸長老覺得,有必要和毅剛好好談談。

 

勿獨行

 

        和陸長老談過話之後,毅剛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自己的事奉不僅沒有旗開得勝,反而鎩羽而歸。他幾乎不想活下去了。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敢再顧面子,用顫抖的手,撥通了神學院指導老師的電話……

        指導老師聽到毅剛的情況,立刻建議他辭掉工作、回到西岸。

        毅剛回西岸後,接受了專門為牧者設立的輔導與治療。原先的教會得知他罹患憂鬱症,也很同情和關心他,多付了半年的薪酬給他。

       治療期間,一個差傳機構派毅剛去大陸短宣、培訓。短宣中,他感受到弟兄姊妹在主裡的渴慕,看到巨大的禾場需要,也經歷到大家對他完全的尊重、愛和包容。上帝話語的激勵、聖靈的能力,安慰了他,復興了他,醫治了他,讓他從抑鬱症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又是3年過去,毅剛在西岸的另一家教會再次走馬上任。回顧自己走過的幽谷,毅剛深深認識到,為上帝牧養教會,是天底下最艱巨的使命。牧者也是人,心靈也有軟弱的時候,也會受傷。對於自己的失敗,毅剛總結出:

       這條坎坷的路不能孑然獨行,不能做“孤獨的牧羊人”。牧者在教會一定要有屬靈的摯友,要和其他的同道、牧長建立起靈裡互相支持的關係。在覺得孤獨、苦悶的時候,除了向上帝禱告,還應該有屬靈夥伴,能聽你傾訴、與你一同禱告。必要的時候,要尋求基督徒輔導機構,特別是牧者諮商專家的幫助。

(本文是根據兩位牧者的經歷改寫而成。希望藉此提醒關注牧者的心理健康。)

 

作者來自大陸遼寧省,自瑞士蘇黎世大學獲流行病學博士,目前在神學院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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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的紅字

本文原刊于《举目》63期

李東光

Nathaniel Hawthorne       高新志徹底打消了去讀神學院的念頭。回想這一段時間,他彷彿乘過山車,忽而呼嘯直上飄到雲端,忽而飛速下墜跌入塵埃。現在,他又回到了原點,漸漸定下心來,開始新一輪找工作的努力。

 

失業的博士

        這要從新志之前的失業經歷說起。新志所在的大學城裡,有一家七八十人的華人教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教會的陳牧師60出頭,來自台灣,是慈眉善目的老伯伯形象,但十分講原則,典型的“外圓內方”。新志原是鎮上那所著名大學物理系的助理教授,也是教會裡負責主日學事工的執事。

        美國經濟的不景氣,已經持續好幾年了。一開始,學校還儘量保持科研隊伍的穩定,但是國家給的研究經費這兩年大幅度削減,特別是在理論物理的研究上,由於不是很快就能見到經濟效益,所以國家便將經費轉而投向另外幾所名牌大學。如此一來,新志失業了,而且是在他即將有資格轉為終身教授之際。

        他們的研究組解散,負責人在跳槽去另一所大學時,沒有把他帶去。一開始,新志並沒有在乎失業,還是高高興興地在教會服事,並且還趁拿著EI的機會,修了幾門“愛學網”上的神學課程,覺得很有收穫。又在週間開了一個查經班,組織一些暫時沒有工作的人,和來美探親的老人學聖經。教會的弟兄姊妹都誇新志是一個信心的榜樣,牧師也在講道時,對此表揚。

        當然,新志同時也在網上不斷尋找工作機會,聯繫一些認識的同道。他本以為這段等待的時間不會長於3個月,畢竟自己是科技大學畢業的,又在美國讀了博士,還在工作的五六年裡,發表了幾篇論文。可是1個月過去了,3個月過去了,熟悉的同道紛紛表示“Sorry”,海發出去的求職信,回復率連10%都不到,並且無一不是“你的條件很好,可是我們暫時沒有opening,等有了再和你聯繫”這樣的話。

       於是,新志把求職視野擴大到公司,可是他從博士、博士後、到教職,一路十幾年都是在學校,因此沒有一家公司對他伸出橄欖枝。新志心裡開始有點打鼓,思前想後,有點後悔:要是去年把那篇關鍵的論文好好改一改,能在《科學》雜誌上登出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難找工作了。那篇論文,雜誌社當時要求補一些實驗資料,把原始資料整理好附上,不是很複雜,只要花一些氣力和時間的。

       當時正巧教會在籌備針對新生的福音營,新志被委派為總策劃。他需要聯繫營地,踩點協商價格,設計報名表和廣告,聯繫講員,召開推廣外展會,分配房間,組織交通膳食等等,忙得不亦樂乎。結果營會辦的很成功,大家都交口稱讚新志的擺上,但是他的論文被退了回來,原因是有一篇類似的論文,搶先發表了。雖然新志在禱告中,求上帝讓他看見,他是在先求上帝的國和上帝的義,不要太介意這次的失誤,但是,新志的老闆卻顯然很介意。很快,研究組解散重組的決定出臺了,新志變成了一個失業的博士。

       一晃1年多過去了,原來的教授朋友在課題忙的時候,偶爾會叫他去做幾天臨時工,但都沒有增加一個position的可能。新志漸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不完美的完美家庭

       幸好,新志還有一個完美的家庭。太太婉儀來自台灣,是實驗室的一名實驗員。人雖然不是顯眼的漂亮,但胖乎乎的憨厚模樣,十分可愛。新志是在與婉儀結婚後,才深刻體會到,受沒受過家政教育原來有那麼大的區別。

       婉儀總是把家整理得井井有條,窗明几淨,一塵不染。還能變著法兒作出各式各樣的台灣菜餚,讓新志這個從小吃“白菜燉粉條”長大的東北人,著實感受到了什麼叫幸福。新志是在讀博士時與婉儀相遇的。那時他偶爾會去教會吃免費大餐,結果認識了已經信主、服事飯食的婉儀。一打聽,原來兩人竟在同一辦公樓上班。那之後,幾經交往,心生愛慕,但婉儀明確表示,新志若不信主就免談。新志想,就衝著婉儀,信主也值!再說他對基督信仰並不反感,只是還不十分理解而已。於是新志信主、受洗,一氣呵成,二人遂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後兩情相悅,相敬如賓,一同去教會敬拜服事,新志也越信越有興趣,追求的心不斷增長。

       這樣完美之家有什麼不完美呢?有。首先,他們結婚七八年了,卻一直沒能有小孩。不過兩人都沒有放棄,才近40歲,還有機會;就是實在沒有,“有我們倆在一起,也就夠了”,婉儀如此說。另外,還有一個不完美,就是他們兩人都是再婚。

        婉儀的情況比較簡單,她是被拋棄的。剛來美國時,一個美國青年向她大獻殷勤,那時她太年輕,人生地疏地求學,也實在需要人照顧,沒想到就上了賊船。同居一段時間後,那人毫無憐憫地離開了她,不知所蹤。痛不欲生的婉儀就是在那時,由朋友帶進教會,開始了新的人生。

        新志則是在來美國讀博士之前,有過一次婚姻。前妻是某幹部的女兒,十分漂亮,是通過朋友介紹主動與新志相會,並且一見鍾情。她喜歡新志的學識和即將赴美的機會,新志則喜歡她超群的美貌。新志剛來美國時,他們幾乎天天通電話。新志一肚子思戀,不知如何表達,而那一方卻常常直奔主題,問他什麼時候才能把她辦理出國。等了1年多,新志有了助教的資助,終於辦成這事。哪知道來後不久,二人就開始吵架。太太總是嫌他才賺那麼點錢,只能窩在小公寓裡。新志在博士後期,忙碌中有些怠慢,太太就大吵大鬧。一次新志實在忍不住了,大吵一架,甚至有點肢體接觸,太太在怒中報了警。雖然沒有被逮捕,但他們被判分居。剛一分開,太太那邊就有人趁火打劫,他們的婚姻便到了盡頭。離婚後,新志找到前面提到的大學教職,離開了傷心地。

       只是,這場人生挫折後來依然影響著他。在和婉儀結婚時,新志已經受洗,希望能在教會舉辦婚禮,但陳牧師卻不同意。他說,教會傳統不為離過婚的人舉辦婚禮。再加上新志那時給人的印象是,信主就是為了找女朋友,有些人甚至說他們倆長不了。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在市政辦了手續,幾家朋友在一起吃了頓飯,就算是婚禮了。

 

獻身的資格

11284254949f6d22b8l       回到如今失業的這件事上。這麼長時間沒找到工作,婉儀雖然一往情深地理解、安慰新志,但越是如此,新志心裡越不好受:一個大男人成了吃軟飯的,讓他的自尊心很是受傷。不過,在失業的這段時間裡,新志在教會的服事變得更多了,有不少弟兄姊妹都建議他去讀神學院。他們覺得新志主日學講得特別好,有條理,有深度,又結合實際。他與人交往也十分真誠,若是去裝備一番,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牧師。

       於是,新志和弟兄姊妹一同禱告,向上帝求問。

       他把弟兄姊妹的提醒,看作是上帝的引領。回想上帝的種種恩典,體味自己服事上帝時的喜樂甘甜,他心中的感動強烈又清晰。他認定,若是餘生把自己交在上帝的手中,為上帝所用,是最美好、最值得的。新志回家與婉儀商量,二人一同禱告,婉儀也十分支持。在搜尋了幾家神學院的資訊後,新志從網上下載了其中一家的報名表。報名需要2位推薦人,新志先把一份推薦表,交給了教會的執事會主席林弟兄。

        林弟兄拿到那份推薦表之後,心裡很不以為然。雖然和新志有許多合作,也看到新志比較能幹,但是他對新志的靈命狀態不是很放心。新志才信主8年,最近5年才參與事奉,平時點子不少,熱情挺高,但感覺不是很踏實,缺乏歷練。特別是想到當初教會不給他們辦婚禮,新志還曾揚言要去別的教會,表現得很不順服、很不成熟。於是他拿起那份表格,反復看了一會,便把它撕成幾片,丟進了紙簍。

        另一份推薦表當然在陳牧師手裡。作為老一輩的基督徒,陳牧師對年輕的一代是既愛惜又擔心。一開始新志和他談起讀神學院的意願時,想到新志的服事熱情、辦事能力,他也覺得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而且等新志讀出來後,自己也該退休了,到時新志就是接班人;主的事工後繼有人,多麼讓人欣慰啊!

       可是當新志真的要報名了,陳牧師倒躊躇起來。禱告良久,心裡也不太平安。當年自己拒絕給他們辦婚禮,有一段時間關係很尷尬。聽別人說,新志本來不想讓他做推薦人,但是神學院規定推薦人之一必須是牧師,這才把表格送到自己手上。拿著表格,陳牧師猶豫不定,就這樣擱置了2個禮拜。

        新志既然啟動,就希望能儘快往前走。他往神學院一打聽,對方竟說:“你的推薦表格還沒有寄來。”他便給牧師打電話詢問。陳牧師用熱情的語調說道:“我為你要讀神學院的想法感謝上帝!不過呢,我也有一點想法,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會談時林弟兄也在場,氣氛很是坦誠。陳牧師說:“新志,你是非常誠實的人,所以我也就開誠佈公了。你知道,教會對傳道人的要求和期望都是很高的。特別對生命見證是十分強調的。你們兩個雖然都是很好的弟兄姊妹,也是很好的同工,但是,由於以前婚姻失敗的歷史,你即使學成之後,找事奉工場時也可能會不順利。因為一般情況下,會眾對牧者的婚姻狀況很看重,他們希望牧者的家庭是榜樣。

        還有,一個人在事業不成功時把讀神學當作出路,也往往給人留下攻擊的把柄。我知道你要服事上帝的感動是真實的,不過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人家可能不會認可你的呼召,反而會誤會你是在世上不成功,才想要在教會中另找成功的途徑。這樣的誤會也許會耽誤你的服事,所以,坦誠提出,請你三思。”

       林弟兄也說:“其實你受了那麼好的教育,又那麼有才幹,要是帶職服事也是美好的見證。你這沒工作才1年多,隨著經濟形勢的回轉,你一定會找到新位置的。那時,你又能發揮專長、在學術上有所建樹,又能成為教會的骨幹、繼續你的服事,不是兩全其美嗎?教會也十分需要這樣的人才啊!”

        新志望著兩位屬靈長者的眼睛,想了一會兒,就平靜地說:“謝謝你們這麼真誠地開導我。我覺得你們的分析很有道理。那就這麼辦吧。”

       從牧師辦公室走出來後,新志的心情好像變得輕鬆了,又好像變得沉重了。他覺得自己彷彿沒有通過獻身服事上帝的資格考試。而落選的原因很明顯:自己離婚者的標籤和失業者的帽子。新志的心裡無奈、委屈。這些事情的發生不是他能夠掌控的啊!!主不是赦免了我們的罪嗎?難道對要獻身作神僕的人,赦罪的效力就打了折扣?他是有過離婚的記錄,可是沒有離婚的人,就沒有動過這類的念頭嗎?主耶穌說那不也是犯罪嗎?犯罪之後悔改了不也是有力的見證嗎?

       不過他也承認牧師和弟兄說得都是真的,教會中確實有這樣的現象,人們會有意無意地把這些外在的標籤,作為評價和是否接納傳道人的條件。新志好像隱約看到自己胸前有一個紅字。他知道,如果要走這條服事的道路,一定會風雨坎坷。新志最後嘆了口氣:“唉!那就還是認真地找工作吧。”

 

作者來自遼寧省,醫藥統計博士,目前在進修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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