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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不一樣的歷史——把教會帶進學生中(溫定國口述/沈琅整理)2016.09.01

溫定國口述/沈琅整理

本文原刊於《舉目》80期和官網2016.09.01

圖1-談妮攝-DSC_0562-R30

“定國牧師,我決定受洗了。我買了回聖地亞哥的機票,想回疾風教會受洗,好嗎?”

讀著小林(化名)從臺灣發來的郵件,我心中百感交集。

2014年6月,小林從聖地亞哥州立大學(SDSU)畢業回臺灣,現在終於願意跨出信心的一步,受洗歸入主的名下,我為他感恩。

回想起他從懵懂的少年初初走進教會,到認真尋求上帝……而今,他要受洗了,卻仍然惦記著回疾風教會。他是把疾風教會當成家了!這是他初識主的地方,這是他和弟兄姐妹相伴走過歡笑和淚水的地方。

俗語說:“這人撒種,那人收割。”上帝卻賜給我們不配的恩典,讓我們不但撒種,還能夠見證收割的喜悅……上帝也藉著孩子真誠的心來激勵我們,讓我們看到疾風教會為上帝所用,成為帶領學生認識上帝的一座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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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推諉的教會

疾風教會的成立,並不在我們的計劃之中。原本,我們只是希望接觸SDSU的學生,把福音傳給他們。

SDSU位於聖地亞哥的東南方,因為治安原因,校區周圍華人家庭稀少,附近也沒有華人教會。看到SDSU的中國留學生越來越多,我們就於2011年秋天,成立了疾風團契。

我們借用學校的教室聚會。每次聚會時,我和太太文娟,以及另一位同工一珠姐妹,都像搬家一樣,帶著食物、餐具、聖經……等,浩浩蕩蕩地從家裡搬到教室。結束之後,又匆匆忙忙地把所有東西搬上車。

第一年的聚會,人數不多,最多10個人左右。最少的時候,只有兩個學生來,是因為不忍看到叔叔、阿姨失望。

沒想到,一年多之後,疾風團契會增長到二、三十人。隨著團契人數的增加,帶領他們參加主日崇拜就成了一個現實的挑戰。於是,我禱告尋求上帝的帶領,求問成立教會的可能性。

若是要成立教會,我跟上帝求3個印證:第一,求上帝預備一個合適的場地;第二,求上帝預備同工;第三,牧師或屬靈前輩有同樣的感動。

結果,一間美國教會很樂意為我們提供聚會的場地。而且在我們提出請求之前,他們正好把崇拜時間從原來的10點半提前到10點,讓我們的崇拜可以在11點半開始——學生都起得晚,這時間對他們是最合適不過的。

上帝也預備了兩個家庭以及幾個學生,可以成為同工。另外,在禱告期間,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位牧師的電郵,談到SDSU附近屬靈的需要。

上帝的帶領很明確。於是,在無可推諉的情況下,我們於2013年4月復活節,成立了“疾風教會”——我們希望聖靈像大風一樣,吹醒當地的靈魂。

圖3-20140912 by David Tan-First official Fresh Wind fellowship meeting起死回生的同工

教會成立之前,有弟兄姐妹憑著愛心,直言這個教會支撐不了多久。因為,教會以學生為主,而學生流動性大。今年的學生訓練成同工,明年就畢業離開了。同工一流失,教會如何維持運作?

我理解他們的顧慮,但這樣的斷言卻使我血氣上衝。我心裡暗暗較勁:你們說我們支撐不久,我就支撐給你們看看!

疾風教會4月份成立的時候,有一位主要學生同工正在申請博士班。他從SDSU碩士畢業,希望繼續留在SDSU讀博士,這樣也能留在教會服事。然而,他的申請被拒,排在備取的第4名。也就是說,他錄取的希望渺茫。

面對這樣的境況,同工覺得洩氣,我心裡也是一片慘澹,壓力好大。那時,我好幾次半夜三、四點醒來,向上帝哭訴,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個艱難的任務託付給我?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華傳》宣教士的見證,他們的辛苦中得上帝的安慰:“我要求你的只是忠心,結果不是你要負責的。你為什麼要憂慮呢?”這給了我很大的提醒和安慰。

在和上帝的交通裡,上帝問我:“疾風教會是你的,還是我的?”又問:“如果是我的,誰在負責?你擔心什麼呢?”我這才逐漸把自己所謂的面子放下,只求無愧於主。

我跟上帝說,教會不能沒有同工,所以你必須留下一批同工成為教會的骨幹。我也跟上帝說,我好好做就是了。如果做不下去的話,是你沒面子,可不是我。

一天靈修的時候,我讀到拉撒路死了4天之後復活。“4天”與“備選第4名”,之間有什麼聯繫嗎?我將這段經文與那位學生同工分享,並鼓勵他:現在同樣是絕無希望的時候,我們看上帝怎麼做?

這位同工其實已經獲得臺灣教育部的獎學金,基本上不需要SDSU提供經費。不過,既然SDSU已經決定了錄取名單,恐怕也沒有可能更改。但我還是鼓勵他給指導教授寫一封郵件,告知此事。結果,錄取委員會竟然特別討論並破格錄取了他。

於是,這位同工“起死回生”,繼續留在SDSU讀書,也繼續留在疾風教會服事。

此外,2014年6月,教會的另外6位學生同工面臨畢業。他們大部分的專業不容易找到工作,但上帝竟讓他們全部找到了實習單位。

而且連續三年,上帝為教會留下同工,他們工作簽證(H1b)的中籤率,居然是100%!

這讓我們看到,上帝的教會,祂自己負責到底。我們在驚險的淚水與歡笑中,一同經歷上帝的信實:“似乎憂愁,卻是常常快樂的;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似乎一無所有,卻是樣樣都有的。”(《林後》6:10)

  

潛移默化的祝福

圖4-20141017-by David Tan-禱告教會剛成立的時候,我們很辛苦,基本沒有週末,週間也要關心學生。這是學生工作負責人的重要心態,就是完全的付出與敞開,給學生提供一個“家”。

8月新生快開學的時候,我們會聯繫學生會,主動接機、招待新生。

那時,我一批接一批地接機,陸續招待了30多個學生。後來有一個學生分享說,剛開始,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居然免費接機,還包食宿!

等車到了我家,她和另外一位學生商量,要不然行李先不要拿下來,免得到時候被敲詐。但是我們一家人熱情地接待,跟她們說,冰箱裡、櫃子裡的東西,自己吃,隨意拿。她說,那幾句簡簡單單的話,她特別震撼,很感動。

很多從事學生工作的人,都跟我有相同的經歷:毫無保留地開放家庭、開放自己私密的空間與時間,跟學生生活在一起。學生幾乎可以隨時介入我們的生活。

疾風教會成立前兩年,每個週末,我們幾乎都跟學生在一起:週五團契,週六在我家有門徒訓練和敬拜團隊練習。練習完之後,師母還要做二、三十人份的晚餐。吃完晚餐,再跟他們天南地北地聊天,直到11點他們盡興而歸為止。

第二天早上起來敬拜,又幾乎是一整天的時間。雖然辛苦,可是也唯有如此,才會讓學生們有家的感覺。

曾經有一段時間,因為我們的服事,開放家庭,忙著照顧學生,忽略了自己的孩子。

我們有兩個孩子,兒子名“得人”,女兒名“溫柔”。得人在高二的時候,學習成績下降。我和師母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商量應對的辦法。後來就由師母特別監督他的學習,陪著他每天補課到半夜一、兩點鐘,非常辛苦地把功課趕上來了。我們認識到,雖然服事要緊,家庭也不能忽略。

但我也很感恩地看到,我們在教會的付出,也潛移默化了我們的孩子。

得人一直熱心參與教會服事,帶領敬拜。敬拜團的同工,都是年輕人。其中有些人住得甚遠。週日一大早,得人就得開車去接他們。教會結束之後,再送他們回去。

我們看到他這樣勞累,很是心疼,就跟他談:“你這麼接送,太花時間和體力了。看能不能找其他人幫忙吧。”兒子回答道:“你們不也是這樣嗎?”聽了這話,我們心疼歸心疼,但又很欣慰。他在主裡成長,在主裡擺上,這是討上帝喜悅的。

女兒溫柔,2012年去臺灣做交換學生一年,受到臺灣很多學生家長大方、無私的照顧。女兒對我說:“這些人我都不認識。他們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的父母在美國照顧他們的小孩。所以我到臺灣的時候,他們就照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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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不一樣的歷史

這些年的服事中,我看到很多孩子的生命和人生軌跡改變。

有一位姐妹,從前是根據世俗的標準找男朋友的,後來願意尋求上帝的心意。我和師母常常關心她,為她禱告。

她回臺灣之後,告訴我們,上、下班坐車的時候,常常想起我們和團契的弟兄姐妹,就忍不住流眼淚。她把我們看成是在美國的爸爸、媽媽。我們很感恩地看到,去年,她在主裡遇到了一位好弟兄。還有一位從臺灣來作交換學生的男生,以前過著放蕩不羈的生活。後來在疾風教會信主受洗。回臺灣後,一直向我們報告他的近況。上個月,他還去南非短宣。

另一位弟兄Peter,疾風教會剛成立的時候,他週日來幫忙敬拜團。我們門訓的時候,他就在一邊旁聽。

過了3個月,他原來團契的輔導問我,你們對Peter做了什麼?之前三、四年,我都沒有看到他生命有改變。但是他在你們那裡3個月,卻變了。他對上帝很追求,對周圍的人很關心。看到這些孩子的見證,我唯有感恩。我知道,口才比我好的人很多,能力比我強的人很多,但是上帝不嫌棄我,竟然讓我參與祂的工作,讓我在這些孩子們的生命中有份,帶到正途、帶向光明。這是最值得的生命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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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弟兄問我,創立疾風教會,會不會後悔?我跟他說:“創立疾風教會之前,我就已經後悔了,因為我知道那是一條艱難的道路,而且還得‘倒貼’——不但出力,還要出錢。可是,”我接著說:“如果不成立疾風教會,我會更後悔!”

因為,我的時間跟精力如果不花在上帝的事工上,就是花在這個世界上。所以,答案很明確,如果重來,我還是會走上這條不歸路,因為有上帝清楚的印證。

疾風教會的模式是把教會帶進學生中。學生作為主體,教會屬於學生。我們一起學習上帝的話語、敬拜上帝、服事上帝、服事人,像一塊塊活石建造主的靈宮。

圖6-小C攝-Door County037.R30我一直勉勵教會中年輕的同工:我們都是上帝特別選召的,為的是在聖地亞哥的東南方,這華人家庭稀少的屬靈曠野,建造一座燈塔,寫下一頁不一樣的教會歷史。

我們的異象是,如果上帝許可,願我們得著更多的同工,在不同的校園裡成立學生教會或敬拜中心,把教會帶進學生中間。如果這是可行的模式,那麼若有其他教會也願意一起嘗試,讓上帝的國度在學校擴展,何嘗不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

 

作者:

溫定國1989年在聖地牙哥州立大學SDSU查經班信主,之後一直在教會服事年輕人。2004進入伯特利神學院兼職進修,2012年完成神學碩士學位。2013年復活節成立疾風教會。

沈琅畢業於富勒神學院,目前全職傳道。     

 

附:疾風教會的運作經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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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創立原因

聖地亞哥州立大學(SDSU)離教會很遠。與其邀請學生去教會,不如在他們當中成立教會。

二、教會特色:

1. 教會成員年輕

很多華人教會面臨老年化問題,但疾風教會剛好相反,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化教會。2013年剛成立的時候,研究生比較多。這兩年來了不少本科生,年齡層正逐漸下降。

2. 非基督徒多過基督徒

主日聚會的時候,非基督徒比基督徒還多。這在華人教會中並不常見。所以,福音的禾場很大。

3. 以學生為主

疾風教會有80%的成員是學生。目前我們有四個中年家庭,三對年輕夫婦家庭,其他都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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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服事重點

  (一)接觸學生

1. 與學生會合作

我們主動接觸SDSU的學生會,與他們合作,幫他們辦迎新活動。我們提供所有後勤資源,提供飯菜,提供他們所需要的講員。學生會和我們的關係很密切。

2. 接機、安排住宿

我們幫助給新生接機、安排住宿,與他們建立關係。

3. 微信、Facebook

現在的學生,自主性很高,不喜歡受拘束。直接打電話邀請他們參加團契和教會,有時會帶給他們壓力——可能心裡不想來,但又不好意思拒絕。

我們就用微信或Facebook跟他們聯繫。他們覺得自在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在沒有壓力的氛圍和空間中,他們反而更願意來。

我們也請他們關注設立的聯絡網頁、公共主頁。不過,放在裡面的消息不能太多,主要通知週五的團契和週六的聚會。一個禮拜超過兩條的話,他們就可能會自動退出、把你拉黑或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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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校園裡成立社團

我們在SDSU成立了疾風校園輔導室,有幾位華人教授,擔任社團輔導。我們為學生們提供一個場所、一個平臺,每個禮拜開放兩個小時,在學業、感情、生活上,遇到任何問題,學生都可以來找我們。我們會為他們提供幫助,藉此關心他們。

5. 宿舍的聯誼活動

我們有一位年輕的同工,每週四在寢室大樓的交誼廳裡,帶領一些輕鬆的活動,比如唱詩歌,玩遊戲,用英文彼此交談。

華人學生都有練習語言的需要,反正大家英文都很破,用蹩腳英文來溝通,不會有壓力。在這樣的氛圍裡,很多學生都來參加。我們與他們做朋友,也邀請他們有空的時候,參加我們的團契和教會。

6. 不定期活動

我們還不定期地舉辦一些活動,在活動中多接觸學生。

 

(二)組織學生

1. 成立疾風小家

學生需要歸屬感。我們分組就選用“疾風1家”、“疾風2家”,來代替一般習用的“1組、2組”。目前共有6家。每家有6-10個成員,以及兩個“家長”。

每兩個小家有一個年長的家庭為輔導,為小家提供後勤的資源,邀請學生到家裡來,也幫助“家長”關心學生。

在每一個疾風小家,“家長”跟成員都在同一張桌上吃飯。聚會之後,全家一起牽手,分享、禱告。疾風小家讓學生感受到溫暖和愛,感受到這是他們的家。

2. 平時的關懷

疾風小家經常以小家為單位,辦一些活動,或者小家之間聯誼。考試週的時候,我們鼓勵“家長”做考試餐、營養餐,送到小家成員的宿舍。

3. 定期家長會

“家長”其實很辛苦,有時人前強顏歡笑,人後珠淚暗彈。我們定期開“家長會”,分享服事上的喜樂與挫折,並且彼此代禱。

4. 提供服事機會

疾風教會的大部分活動,都是年輕同工計劃和主導的。長輩只是從旁輔導,提供建議,確保他們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教會的敬拜、福音營、查經帶領,也基本是以年輕同工為主。我們的海報、公共主頁和網站,也都是他們在負責。

有時其他教會的弟兄姐妹問他們:你們教會有沒有執事會啊、長老會啊?你們是怎麼運作的?他們的回答很簡單:很容易啊,我們跟叔叔、阿姨討論一下就做了。

他們非常有活力,創意很豐富,而且辦活動很有條理。不要小看他們年輕,要多提供他們服事和成長的機會。他們以後會成為教會的主力和中堅分子。

5. 激發同工服事熱情

我告訴過同工們,這些年輕人來到海外,很孤單。他們到美國後的前幾個月,所交到的朋友,會影響他們的一生。因此,在他們接觸到壞朋友之前,你們就要讓他們接觸你們這些好朋友,帶領他們走正確的方向。

如果他們信主,這會祝福他們一生。他們還會將這個祝福帶給他們的朋友、家人。同工們看到服事的價值和意義,就激發出服事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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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裝備學生

1. 提供訓練

疾風教會的查經,由學生同工帶領。我們會帶他們預查,給予培訓。

教會剛成立敬拜團的時候,缺乏懂樂器的人手,我們就開辦打鼓班、吉他班。後來學生們還成立了疾風音樂教室,把打鼓、吉他從初級到入級的影片,都放到公共主頁上,讓同學可以學習。

2. 門徒訓練

我們看重門徒訓練。凡受洗的,都要接受門徒訓練。在疾風教會受洗的人,流失率不高,基本都固定參加主日聚會,參與服事。

我們的教導是:即使在外面度假,都要有簡單的敬拜。所以很多學生出去度假的時候,還在微信上發度假時敬拜的照片。這讓我們很欣慰。

3. 帶領傳承

我們當初的構想,是一個師傅帶一個徒弟,保持傳承。我們現在的門徒訓練,是一個帶兩個。我們要裝備學生成為真正的門徒,培養他們成為對世代有影響力的基督徒。這是我們教會一開始就秉持的方向。

受洗比較久的弟兄姐妹,就成立靈修小組,帶領年輕的弟兄姐妹。他們會在微信上分享自己靈修的經文和領受。

4. 背誦聖經

我們教會的網頁,每天會更新一節經文。我鼓勵同工每天背誦一節經文。這是2015年新的挑戰。經文很短,每天就背一節。我相信上帝的話會在他們心裡扎根,對他們的生命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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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溫馨提醒

(一)愛和尊重

你是單純地愛他們、為他們好,還是另有目的,他們都感受得到。他們雖然年輕,仍需要被尊重。我們要尊重他們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上帝的形象,是上帝所愛的。

(二)以身作則

實際生活中的榜樣,對他們的影響力遠超過語言。比如說,我會跟他們一起收桌椅,一起擦桌子。我希望樹立榜樣,把信仰落實到生活中。

(三)要有耐心

90後的學生,可能有些地方讓我們這些長輩看不順眼。我們需要有耐心,心臟也要夠強壯。

我們這一輩人有很多優良的傳統,在他們身上卻好像找不到,比如守信、守時——明明說好的事情,過了一分鐘他們可以反悔。講好了到他家去接他,到門口,他卻說我不去了。

我們要承受得住,要接納他們。經歷了這些挫折之後,還要愛他們,對他們有耐心。

(四)不怕挑戰

我們不要怕被挑戰,也不要怕挑戰他們。比如說,我說主日聚會很重要,挑戰他們參加主日聚會。他們就在出去度假的時候,主日還去聚會。這些年輕人很有潛力。給他們生活、生命成長的目標,他們是樂意接受挑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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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風景,因你不同——我有兩個唐氏綜合症兒

本文原刊於《舉目》73期。

陳良口述/沈琅整理

天恩兩歲了。他還不會走路。BH73-08-7862-圖2-Wendy 攝-20140605_163330 宽390

有人好奇地問起,我淡淡地笑答:“哦,沒什麼,他只是慢一點而已。”

是啊,我的天恩,他只是慢一點而已。他患有唐氏綜合症,所以我和妻知道,我們不能拿他和其他孩子比較。他是個特別的孩子,他只是他。但也因此,他的每一個小小進步,都讓我們倍加驚喜和珍惜。

有一天,我陪天恩在家裡的地板上玩耍,他竟然翻轉身體,小手按著地板,小腳用力,嘗試著要站起來。我屏住呼吸,專注地看他,分明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一秒,兩秒,小傢伙終於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自己很高興,仿佛做了一件很驚險、刺激的事。我則開心得拍手,抱他,親他,為他驕傲。

想起當初掙扎著要不要將天恩生下來,一位唐氏綜合症孩子的父親對我說:人生就像一條路。如果沒有他,你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如果有他,你的這條路或許不好走,但這路上的風景,卻是其他路上看不到的。

要,還是不要?

我和妻於2009年結婚。她因卵巢囊腫做過手術,所以醫生說,我們有孩子的機會渺茫。我和妻仍然禱告,求上帝賜給我們一個孩子。

不到一年,她竟然懷孕,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孩,那是我們的大兒子懷恩。我們感恩不已。醫生說,你們要為上帝做見證。這是在不可能的情況下,上帝所賜的。

懷恩一歲多時,妻再次懷孕。朋友都說,上帝恩待你們,又給你們一個孩子。

然而,做了胎兒檢查,醫生告訴我們,看起來有點問題,有25%的可能性是唐氏綜合症。我們去做羊膜穿刺測驗,默默祈禱孩子健康。結果出來,確認為唐氏綜合症。我的心轟然而震,根本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醫生給我們兩個月的時間考慮,要不要這個孩子。

家人愛我們,不願我們太辛苦,都建議把孩子拿掉。另外,我也考慮到,如果孩子生下來,日後我們過世,孩子可能成為別人的負擔。

教會有些弟兄姐妹對我們說,感謝上帝,苦難是祝福,這是上帝給你們的祝福。我聽了極度生氣,心裡忿忿地想: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臨到你頭上,看你要不要!

也有一些弟兄姐妹說:如果我是你,就不要這孩子。上帝是祝福人的,祂不會要我們留一個唐氏綜合症的孩子。我也嚇了一跳。我雖然抗拒這個孩子,但我也知道,這可是一個生命啊!上帝是要我們珍視生命的。

教會的輔導說,希望我們留住孩子。然而他們也知道這條路不容易,如果我們最終決定拿掉孩子,他們說,他們還是會理解、仍然會愛我們。

那兩個月,我處在激烈的思想鬥爭中。我的第一反應是:不行,不能要!滿腦子都是將來家裡會多辛苦,負擔會多沉重,外面的人眼光會多麼異樣,以後孩子還會被欺負……

我承受不了,我不敢繼續想像了!

我在中國長大,對墮胎司空見慣。世俗的價值觀告訴我:不要說拿掉有問題的孩子,就算是拿掉沒有問題的孩子,也不用內疚。但我內心最深處,知道上帝不喜悅拿掉孩子,因為每一個生命都是祂所寶貴的,每一個生命都是祂所愛的。

妻是香港人, 從小是基督徒。“墮胎”對她來說,是根本不考慮的。她堅持把孩子生下來。

她說:“賜生命的是上帝。我沒有權力決定孩子的生死。生下這個孩子,以後可能會很辛苦。可是我沒有其他選擇。以後要面對什麼,我都會坦然接受。”

我們就在要與不要之間衝突著,掙扎著,痛苦著。

鐵了心做決定

我們一起去探訪了不少有唐氏綜合症孩子的家庭。沒有一個父母說輕鬆。所有人都說,一定會很辛苦,需要付出更多。但他們也談到與孩子一起成長的樂趣,以及他們心裡的喜樂和滿足。

我仍然掙扎著,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戰鬥:一個是自己軟弱的聲音——不能要這個孩子。一個是靈裡微弱的提醒——上帝不喜悅墮胎。

這兩個價值觀不相容:一個是世界的觀念——墮胎沒什麼大不了。一個是上帝的教導——每一個生命都是寶貴的。

有一天,我們去探訪一個有唐氏綜合症孩子的家庭。在回家的車上,妻告訴我,那家的太太對她提到另一個家庭:發現胎兒有唐氏症後,太太堅持留下孩子,丈夫不肯。孩子還是生下來了。然而丈夫忍受不了辛苦和壓力,最終離開。

她提醒妻:不論做什麼決定,你們夫妻一定要同心,以後不能埋怨對方。後來禱告時,她為妻禱告,求主幫助妻更加謙卑,更加溫柔, 更加順服。

然後,我發現妻好一陣子沒有再講話。我轉頭看她,發現她在流淚。我問:“怎麼了?”她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說:

“你瞭解我,我是不能,也不願墮胎。我知道我所堅持的是對的,也是上帝喜悅的。但聖靈提醒我,妻子要順服丈夫。這是聖經的教導。我很難過:為什麼上帝要我放棄明知是正確的立場?但是,如果你真的決定不要這個孩子,我便順服吧!”

妻的個性很強。她能說出這話,讓我很震驚。現在,她願意順服了,隨了我的願了,我若不肯要,就可以不要了。

可是,我卻沒有一點開心,反而很難過。我知道,如果拿掉孩子,妻內心會有傷口,我們夫妻關係會有裂痕,而且再也沒有辦法彌補。而且,妻有過憂鬱症。如果拿掉孩子,憂鬱症可能會復發。所以,她哭著說出這話,讓我很心疼。

因她的順服,我反倒下了決心,決定順服上帝。

我知道不應該墮胎,也心疼妻子,所以我對她說:“我們要這個孩子。我承諾,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這是我們兩個一起做的決定。以後不管怎麼苦、怎麼累,我們同心,一起照顧孩子。”

那天,我抱著她,我們一起哭了。我告訴自己,既然鐵了心,做了這個決定,以後的日子,無論多苦,我都不後悔。

他叫但以理

孩子出生前,妻已為他取名叫天恩, 英文名叫Daniel。

天恩出生時重5磅12盎司。聖靈感動一位弟兄,提醒我們讀聖經《但以理書》5:12,“在他裡頭有美好的靈性,又有知識聰明……這人名叫但以理”。

這段經文,給了我們很大的安慰和鼓勵。

天恩出生了,我才發現,唐氏綜合症並不像我們之前想的那麼可怕。連先前反對的家人,都抱著孩子愛不釋手:“哇,他很可愛啊!”

天恩的成長比別人慢,所以我們需要付出更多時間、耐心和愛去教導他。無數的治療,讓我們生活更加忙碌,然而他也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歡樂。

天恩慢慢長大,他會翻身了,他會爬了……每一個小小的進步,都讓我們激動。BH73-08-7862-圖3-Wendy 攝-20140228_183211 宽650

天恩個性外向,他會跟人說“Hi”,給人“High Five”(擊掌)。他喜歡笑。當我們唱歌時,他會做動作。在他做錯事的時候,他會很無辜地把頭低下來,扁扁嘴巴,然後又偷偷看你。看著他那可愛的樣子,我的心都要化了。

因為身體的問題,天恩小小年紀就要經歷大大小小的手術。

他的心臟有一個小洞,為了避免感染,要進行手術,把洞關閉。他有一段腸子沒有神經細胞,需要排便的時候,腸子不能接受到信號,所以無法排便。於是又要進行手術,截掉部分腸子。他的耳道、鼻管、淚管都非常細小,影響呼吸和聽力,也要動手術放大管道……

天恩很勇敢。我們很心疼他,不捨得他動手術,然而又不得不動。

天恩動手術的時候,我雖然在手術室外面,但心卻和他牽在一起。天恩的身體雖然有缺陷,但我愛他。這也讓我體會到天父對我們的愛,使我學習以上帝的眼光看人。

世俗的價值觀告訴我們,一個人有缺陷,就可以不要他;一個人長得不好看,就可以不要他;一個人有問題,就可以不要他。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問題,都有看到或看不到的缺陷。沒有人是完美的。既然我們也有問題,那麼照我們的做法,上帝應該不要我們。然而上帝仍然要我們,仍然愛我們。在上帝的眼中,我們每個人都有價值。

我知道,上帝愛天恩。我也愛他。他是我的寶貝,我的小天使。

沙侖的玫瑰

我終於慢慢習慣了照顧天恩,開始為上帝賜下天恩而感恩了。我私下跟妻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說不定上帝是看重我們,才將天恩給我們照顧呢!

話剛說出不久,妻又懷孕了。做了胎檢,拿到結果,我整個人懵了:竟然,又是唐氏綜合症!

怎麼辦?怎麼辦?再多一個挑戰?我跟妻說,要不然,這一個拿掉好了。我們要了一個,已經對得起上帝了。

我沒有公開妻懷孕的消息。這次如果拿掉的話,只有上帝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們不需要面對大眾的壓力。而且,就算別人知道了,也不能說什麼,因為我們已經有一個唐氏綜合症的孩子了。

可是,我心裡仍然不平安,非常掙扎。我知道,如果這次走錯,前面的堅持就失去了意義。

我們在團契分享上帝賜下老二的經歷,分享我們的掙扎和得勝,分享遇到的挑戰、得到的祝福。我們為主作見證。如果現在拿掉老三,豈不是自打嘴巴?

如果拿掉老三,那麼,當別人看到我們的天恩,當他們以為我們很愛主、很敬畏上帝、很遵從上帝的教導,當他們因此歸榮耀給上帝時,我心裡將是難以啟齒的羞愧與自責。如果拿掉老三,我也失去了為上帝說話的資格。

我心情很沉重。平常那麼喜歡講話的我,變得沉默寡言。妻還是不肯墮胎。我們就這樣僵持著,一個禮拜沒怎麼講話了。我心裡憋悶得很不好受。

終於,我們倆都請了一天假,約好去海邊走一走,聊一聊。

我打定了主意,這次不能讓她。可是,當我面對她時,我又心軟了。我不能逼她去墮胎,這對她太殘忍。更何況,我心裡也知道這是錯的。

我們談到生活的擔子,經濟的問題,我們身體上需要承受的壓力。其實,我並不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只是不肯面對這些困難和壓力。我想要逃避。

最終,妻說,我們還是把孩子生下來吧。實在不行,就送給別人領養,也不一定要墮胎啊!

我知道,這是妻的底線了。於是我們就這樣說好了。一舉兩得,既順服了上帝、沒有墮胎,又不用承擔照顧兩個唐氏綜合症孩子的壓力。

我仍然沒有將妻子懷孕的消息公開。我因為兩個孩子都患有“唐氏綜合症”而有羞愧感,怕別人的眼光。我只是將妻子懷孕的消息告訴了老闆,老闆興奮地說:新生命,很感動!

我以為她沒聽清楚孩子患有唐氏綜合症,所以重複了一遍。老闆說,她聽到了,但是,那又如何呢?只是多一個特別的孩子!你們肯定會更加辛苦,但我們會一直支持你們。

她的坦然與接納,給我們很大的鼓勵。

孩子生下來了,非常可愛,我和妻都不捨得將她送人。我們留下了她,為她取名頌恩, 英文名叫Shannon。她是沙侖的玫瑰。在上帝的眼中,她沒有羞愧;在上帝的眼中,她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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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希望自己過得好一點。我和妻也一樣。我們喜歡旅遊,希望多出去玩,喜歡悠閒的生活,渴望在工作上有更多成長。

現在,照顧孩子成了生命的重心。我們每天6點鐘起床,帶孩子洗漱、穿衣,為他們預備三餐,接送他們上學、放學,睡覺前給他們讀故事,一起禱告。安頓他們睡著,我們再整理家務。半夜之後,才能睡覺。

照顧孩子很辛苦,但在這個過程中,我的個性改變不少。

我變得更能容忍,心更加寬。我還發現,我們的大兒子懷恩,因弟弟妹妹的關係,對別人的需要很敏感,很善解人意。這些都是辛苦中的祝福和安慰。

我和妻都是好客、愛熱鬧的人,但現在根本沒有時間招待客人,也沒有辦法接待團契。很多服事也不得不暫時放下,包括我們之前認定的、在“夫妻關係”方面的服事。

這不容易,因為要學習放下自己的意願,改變自己原定的方向。

然而,在學習順服的過程中,我意識到,我自認為的強項,不一定是上帝要用我的地方。我只要跟著祂走就好了。

上帝有祂的計畫。祂既然讓我現在不能做其他的服事,那麼我就做好手上的工作。祂既然給我這3個孩子,要我照顧這3個孩子,我就忠心去做。

當我們有了天恩和頌恩後,我們才發現,身邊有不少有特殊需要的孩子。

現在我們的異象,是成立一個支持小組,幫助有類似境況的家庭,讓他們到教會之後,覺得被接納,看到有人和他們一樣,在經歷艱難、辛苦,也經歷上帝的恩典和看顧。

有意思的是,回想以前和上帝的關係,在順境中,我和上帝的關係有點遠。但現在,因為每天都需要依靠主,我從形式的禱告中走出來,和上帝更親近,禱告也更實際。每一天能度過,都是祂的恩典。

確實如此,人生就像一條路。如果沒有天恩和頌恩,我走的會是另外一條路。有了他們,我的這條路雖然不好走一些,但上帝卻與我們同行。而這路上的風景,也是其他路上看不到的。

因此,我感恩。

沈琅畢業於富勒神學院,目前全職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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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開來的馨香

本文原刊於《舉目》53期

沈琅

舒展開來的馨香       18 歲到美國讀書時,一進教會,便喜歡上了教會的氛圍,喜歡和一班基督徒朋友膩在一起。喜歡他們的友愛與和善、智慧及涵養,喜歡和他們一起玩,一起聊,被他們 的生命深深吸引。但我記得,也有對他們心生抗拒的時候,那是偶爾從言語、態度中,感覺到一些人自命清高、自以為是,有了信仰便高人一等。

我也變成這樣了

       後來,我信主了,終於找到生命的意義,有了平安、喜樂及依靠。然而,慢慢地,我身上也滋長了我曾那麼討厭的、憑著信仰就自以為是的驕傲與固步自封。我開始覺得,和一些不信主的朋友談話不夠味了,他們怎麼就聽不懂我說的?怎麼就不能領悟我所經歷的呢?
        於是,我下意識地往基督徒的圈子裡鑽,因為有共同的話題,能感同身受地交流;因為不需要面對溝通中那麼多的衝撞、掙扎和沮喪。

        我也把信仰當作自己高人一等的基石了,有了要把“絕對真理”帶給人的心態。不知從何時起,我的目光就只放在“真理”上,輕視其他一切的價值與意義──除了基督信仰,其他東西沒有永恆的價值,不值得我去留意,不是嗎?

        於是,我的路越走越窄。我很困惑,為什麼信了主,反似覺得生命裡丟了點東西呢?而且,到底丟了什麼呢?

       慢慢地,我才意識到,我丟的,是對他人的尊重、欣賞和體貼;我所缺的,正是主耶穌切切教導我們的:對他人的愛。

        如果愛,便不會將對方當成僅僅是傳福音的目標,而是首先將對方作為“個人”去尊重、欣賞和體貼。

        記得初信主時,我參加過一個校園事工研討會。一位姐妹在會上分享事工策略:第一,機場接機,認識新同學。第二,建立關係,包括開車帶新同學去超市買菜等。第三,根據新同學的反應,進行下一步──如果對方對基督信仰有積極反應,便跟進關懷;對基督信仰比較排斥,便捨棄不管。

        我當時雖不成熟,但那“起初的愛心”還在,義憤填膺地反駁:這太功利了,沒有真正地愛學生 !人是敏感的。究竟是表面對他好,還是真正關愛他,他心裡是知道的。
        後來,隨著信主的年月增加,傳福音成了自然,成了習慣,有時候就會把人抽象成傳福音的對象,卻忘了看重並關愛這個人。

        我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的狀況,禱告求主幫助我:不要因為希望別人信主,就做表面文章,卻忘了裡面最重要的是愛。

嗅到生命的馨香

        有一次,讀到富勒神學院院長理查德.毛(Richard Mouw)的文章《見證,學習,合作》。他在文中提到他與穆斯林朋友的友誼──雖然他們雙方對“耶穌是誰”這個問題,觀點不一致,但仍然建立了友誼。

       理查德說,2001年9月11日,當他從電視上看到飛機撞向紐約世貿中心時,立刻想到他的穆斯林朋友們。隨即,他接到富勒神學院行政人員的電話,問他學校對 此當如何表態。理查德立即請行政人員打電話到當地穆斯林機構的總部,告訴對方,富勒神學院在為他們禱告;如果有人對當地穆斯林信徒發洩怒氣、進行破壞,富 勒會站在穆斯林朋友這邊,支持他們(據媒體報導,恐怖襲擊之後的10天內,美國發生了近600起襲擊阿拉伯人及穆斯林的事件)。

        讀到這段 故事時,我很驚訝,因為理查德的做法,是與眾不同的。“9. 11”之後,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將穆斯林和恐怖主義聯繫在了一起,在心裡和他們劃清了界限。然而理查德卻沒有因為穆斯林朋友不信主,就對他們的遭遇幸災 樂禍,也沒有高高掛起、事不關己。我很欽佩他,因為我看到了他對穆斯林朋友真誠的尊重和體諒。我嗅到生命的馨香,感受到了愛。

       之前,我總是以封閉陣營的模式看自己、看人。我將每個陣營貼上標籤:基督徒、穆斯林、猶太教……而今,當我突破自己的封閉,跨出去瞭解和我不一樣的人時,我學會了另 一種模式:流動模式──主耶穌是中心點,每個人都在靠近,或遠離。也就是說,每個人都走在認識上帝的道路上,有的走得近了一點,有的還在遠處。當這樣看 人、看自己的時候,我便意識到,我沒有什麼可驕傲的。但我可以陪伴別人走上認識上帝之旅。

一腳外,一腳內

       我開始從自己的舒適圈中跨出來,更開放地和未信主的朋友對話。當然,我也遇到問題和困惑,但我發現,這幫助我對信仰有更深入的理解,也讓我更加認識我所信靠的耶穌。

        在“信仰間對話”的課上,教授邀請一位猶太教的拉比,跟我們分享信仰。一位和這位拉比很熟悉的同學,告訴我們一個小故事:有一次,他偶然請這位拉比為一個朋友禱告。拉比答應了,說每天都會為他禱告。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同學收到拉比的郵件,詢問這個朋友的情況。他這才得知,拉比仍然每天為這個朋友禱告。我聽了,心想:哇,這麼虔誠啊 !我都沒做到啊 !

        慢慢地,我更加瞭解這位拉比:他確實是個很好的人,願意遵循上帝的教導行義;他每天向上帝禱告,尋求上帝心意;他相信耶穌是好人,只是不相信耶穌就是上帝差派的救主。他仍在等候救主的到來……

        我由此再次意識到,基督教和其他宗教最核心的不同,還在主耶穌。不過,相信主耶穌是救主,到底有多重要呢?看看這位拉比,好像,他也敬畏上帝啊 !好像,他和上帝也有親密的關係啊 !好像,他行義比很多基督徒都認真啊 !好像,他活得也不錯啊……我困惑了。

       有一天,我因為做錯一件事情,自悔、自責了好幾天,背著愧疚的重擔放不下來。我把這件事情帶到主耶穌跟前,在禱告中求祂赦免,心這才輕鬆、平安下來。在那一 刻,我忽然想到這段時間糾結我的問題:相信主耶穌到底有多重要?我立即意識到,不管怎樣行義,人總是罪人,需要主的救贖。人也常常得罪上帝,需要主的赦免 和幫助。於是,我更加體會到主耶穌的寶貴。

        跨出了自己的舒適圈,開放“對話”,會促使自己重新思考原先從未質疑的東西,經歷“清楚─模糊─清楚”的過程。不過,那後面的“清楚”和之前的“清楚”,是不一樣的,因為經過了困惑、掙扎和尋求。

       反思這段時間,我覺得自己的生命拓寬了。原先驕傲和固步自封,現在學會了尊重和愛。在跨出舒適圈的同時,尚要牢記教授的提醒:你將一隻腳跨出去“對話”時,要記得,無論怎麼跨,你的另一隻腳,是黏在主耶穌基督裡面的。

        在和未信者的對話中,我學習瞭解別人、認識自己;學習尊重他人、建立友誼。也在對話中,以那舒展開來的馨香,見證基督。

作者來自江蘇,現在美國富勒神學院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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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老匯”?還是“皇帝的新裝”?

沈琅

本文原刊於《舉目》40期
    xpic1436    教授帶我們去藝術展覽館參觀,轉了一圈下來,我和幾個同學在後面相視訝然,個個都是一臉看不懂的表情。什麼叫藝術呢,你怎麼欣賞呢?展覽館、博物館裡的抽象畫,還有其它的“藝術品”,你去參觀的時候,逛一圈下來真正能夠懂得的,有幾件呢?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藝術我都能夠曉得。我對音樂就沒有造詣。看百老匯的話,估計很多音樂劇我聽不懂。可是,雖然我不會欣賞,但我相信它的價值。我相信它的美客觀地存在著,有好多人能真正欣賞。

        然而,有些東西,比如一張畫上就幾個小黑點,再比如另一張畫上,似幼稚園的孩子胡亂畫的小人,都精美地鑲在漂亮的畫框裡,掛在藝術館,我就有些懷疑了:這是“藝術”嗎?我也能隨意做出這些東西啊!

        我於是想到《皇帝的新裝》。人們看不到“皇帝的新裝”,是因為它不存在。

        問題是,我們如何分別,那是“百老匯”,還是“皇帝的新裝”呢?

        牧師家裡,牆上掛著一幅畫,是張透視畫。初看下,只是密密麻麻、彩色的圈圈點點,按同一種樣式,重重疊疊地排列在一起。站在畫前,人多半不能立時看出是什麼圖案。於是,去牧師家無數次,我一直以為牆上的畫,就是抽象的圈圈和點點。

         直到那天,牧師、師母告訴我們,它不是表面圈圈點點那麼簡單,裡面是有著豐富內容的。於是我們來了大興致,個個駐足到那幅畫的面前細細看。聽牧師指著畫中一 塊,說那裡是鯊魚,又指到另一個地方,說那是海底的藏寶箱。我們瞪大眼睛,卻沒有看出任何東西。我看到的只是畫上面一個一個的圈,和一簇一簇的點。

         在好幾次看不到之後,我還是繼續站在畫跟前看,靜心地看。慢慢地,一個個的圈和一簇簇的點模糊了,褪去了,整幅畫竟透明了,動了。終於,我看到了一個透明的、生動的世界:表情生動、形態逼真的鯊魚,藏寶箱,海底的貝殼,還有水草搖動,是說不出的一個精靈的世界……

        回家後捧著聖經,回味著看畫的經歷——在花了些許時間後,還是看不到畫的真意時,我曾猶豫,要不要花時間繼續仔細看下去。是要放棄不看了,還是繼續誠心誠意地探究?

        想著那“看到之時”的興奮,嘴邊不覺露了笑意。看著手上的聖經,又想,聖經也是一樣的道理吧?很多時候,某些經節,讀起來覺得生澀不懂。然而,若是真肯下功夫,肯細細品讀体會,終是會体會到上帝話語的精意的。
   

        在看不到的時候,是它根本不存在呢,還是它存在,只是你看不到呢?
        若是後一種,你有心仔細探求,就必定會看到!

作者來自江蘇,曾在美國密歇根州加爾文大學主修傳播學,現住中國,從事傳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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